第一章 船首（Bow）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裸奔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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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入：然而與陽炎的婚禮仍遙遙無期的Naztar（LKID：wdr550）

修圖：理子

「好冷！」

驅逐艦娘陽炎講出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抱怨。

強風從東北方吹來，雖然只有些許但也伴隨著雨滴。水珠藉由冷風凝結變硬，有時候打在身上就跟被子彈打到一樣痛。天空十分陰沉，海浪也隨時都很高。垂直晃動與橫向晃動不斷髮生，感覺不抓住扶手就會滑倒。

「又在抱怨天氣啦。」

聲音從後頭傳來。傻眼地站在那邊的，果然是驅逐艦娘曙：

「你埋怨季節也沒有用吧。」

「但就是很冷嘛。如果定期提出陳情，我想天候先生他總有一天也會改變想法。」

「我知道他何時會改變想法喔，那就是所謂夏天的時候。」

「那不是還很久嗎？」

「那你就做些現在能辦到的事情吧。」

她反手指著船艙的門：

「像是進去裏頭之類的。」

「偶爾待在外面也不錯啦。畢竟總是背著艤裝在航行，這種情況反而令人新鮮。」

「隨便你吧。」

曙放棄說服她，自己先穿過艙門。接著有個比普通波浪還來得大的引發強烈的橫向晃動，讓陽炎的身體差點滑倒。因爲差點就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她慌忙跑進船內避難。

皐月這麼回答，長月稍微往她看去：

「不，是要對島嶼發動攻擊。我想陽炎你們有過經驗了，往北方的出擊已經重新展開。」

「是啊，但也不用那麼在意啦。」

「對了，姊姊有禮物要給你們喔。」

「是北方喔。」

「好像很冷……」

「好冷，然後全都是海。」

「不需要。」

閱讀雜誌的皐月抬起頭來：

「咦？」

「抱歉，反射性就這麼說了……」

「……因爲總是讓你們很辛苦嘛，所以至少在移動時讓你們可以輕鬆點。」

就這樣，陽炎她們搭上了渡輪。

她這麼說完以後，就用手摸索擺放茶杯的托盤，把它拉出來。

「真是的，你們當然是維持橫須賀鎮守府的戶籍啊。姊姊怎麼可能捨得放可愛的妹妹們離開呢？」

「相對的……她們會被投入在最重要的戰鬥裏頭……」

「當然是比不停進行護衛要輕鬆啦。」

「沒有裝備艤裝，真有點不安呢。」

「我們也想多多出去戰鬥啊。都已經很容易沉沒了，還一直看家跟遠征的話，那樣纔會讓身體變遲鈍吧。」

「啊，說這是麻煩事的可不是我，是陽炎喔。」

「爲什麼我非得叫纔行啊？」

愛宕爲了讓她們看清楚，把紙張高高舉起。第十四驅逐隊的成員看完後一齊歪起頭來。

「你回來啦。」

皐月呵呵笑著，陽炎則心想「糟糕」並閉上嘴。

「戰艦或是重巡洋艦她們應該可以更加奢侈吧？」

打開通往客房的門。裏頭很寬廣，中央有條走道延伸出去，兩側用墊高的地板鋪著榻榻米。上頭有好幾個簡樸的桌子，然後就是散亂一地的座墊。

「不過，不需要自己航行真是幫了大忙，只要發個呆就會抵達。」

「幫曙泡一杯吧，她好像在我後頭等著喝茶呢。」

「作戰會有什麼樣的規模，都依照現場判斷來規劃。」

盛夏之後接著是寒冬。陽炎心想這實在太極端了，根本無暇感受那種季節感。

這麼說的人是霰，她的說話方式還是一樣缺乏抑揚頓挫。

照慣例先來段「講正題之前，先叫我姊姊。」「這可不敢當。」「叫嘛叫嘛。」「我會考慮看看。」這樣的對話後，愛宕對陽炎宣佈：

「外面如何啊？」

「我還在佐世保的時候太虛弱啦，像現在這樣只是剛好而已。」

「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

陽炎點點頭：

戰艦、航母或是重巡洋艦在宿舍都會分配給予單人房，有的還會備有電視機在裏頭。因此皐月認爲進行這類移動時，她們也一定會住在比較好的客房裏。

皐月噘起嘴說：

「是啊，也許會很冷。」

陽炎婉拒之後，稍微想一下就補充一句：

「你們要前往這個位在最北邊的港灣。」

「請問……又是跟林加那時一樣要防衛港灣嗎？」

「難道不能來些豪華郵輪或是特等客房之類的嗎？這裏是最便宜的客房吧？」

「哎呀，你好像很習慣了。」

「如果還能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話就完美了。」

「完全不知道航行到哪邊。」

「只是講講，又不會少塊肉。」

「期間是……？」

「這要看那邊的情況。」

大型渡輪完全不在意她們的對話，依舊以相同的速力維持原本的航線。

第十四驅逐隊使用第一種方式。只不過並非護衛船隊而是單純在移動，船隻本身也是民間的渡輪。雖然聽說最近要限制石油的供給，不過目前還是有繼續航運。這是少有的狀況，讓她們感到很新鮮。

「是什麼呢？」

陽炎伸直背脊問：

「答錯了，是叫幌筵。」

當然也不代表沒有出擊，往北方的出擊進行過好幾次。這個陽炎也有經歷過，只不過都因爲優先進行西方攻略所以就中斷。直到現在西方已經告一段落之後，纔會重新展開吧。

長月跪坐在桌子的另一頭，靜靜啜飲日本茶。她的動作舉止很優美，也非常合乎禮儀。即使在沒人注視的地方，她也不會變得太過隨便。

「皐月會變遲鈍……？不如說是鍛錬過頭了吧……」

另一種就是「裝備艤裝移動」。這種就跟字面上一樣是直接讓艦娘在海上航行前進，大多用在單純要移動前往基地或港灣時。這其實相當辛苦，不但必須在海上用餐，嚴苛時還必須讓其中一名艦娘睡眠然後由另一名艦娘拖曳。關於排泄則是機密事項。

正打算趕快離開時，愛宕把她們叫住：

「又是派遣啊。」

「瞭解。」

「所以，我們就是要調籍到幌筵……」

陽炎邊聽這段對話，邊在茶杯裏只倒入白開水。

愛宕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在此對第十四驅逐隊下達派遣命令。」

曙似乎正因寒冷而搓揉手掌，聽到這句話後就把頭別開。潮說聲「我知道了」以後，就去準備泡茶。

皐月邊翻身趴著邊這麼說，她正在翻閱老舊的雜誌。

「該不會是因爲陽炎都不叫愛宕姊一聲姊姊的關係啊？」

驅逐艦孃的生存率比其他艦娘來得低，可是相對上待遇比較差這點也經常成爲議論的對象。畢竟艦娘是依照適應性測驗來分配，不但跟本人的希望無關，也不能變更艦種，但偏偏又是最容易戰死，所以就產生這樣實在太可憐的意見。但是另一方面，也有大型艦艇是對深海棲艦的決戰兵器，所以優先享有好待遇是理所當然的這種趨勢。始終沒辦法有個結論。

從陽炎這邊看過去的右側，能看見驅逐艦娘們正悠閒地聚在那邊。

所屬於橫須賀鎮守府的第十四驅逐隊正往北方移動，但他們並非靠自力航行，而是搭乘船隻。

「別講那麼奢侈的話，這對驅逐艦而言已經很優待了。」

「我覺得這是嚮導艦的職責。」

艦孃的移動方式大致上可以分爲兩種。一種是「搭乘大型船隻移動」這方式，這經常使用在長距離的船隊護衛任務上。船隊裏其中一艘會成爲艦孃的住宿設施，她們就這樣輪流休息並進行護衛。

「那皐月你去叫不就好了？」

愛宕這麼說著。

「不要老是把麻煩事推給我啦。」

皐月把雜誌闔上後，不停滾來滾去。

陽炎邊喊著「好冷。好冷。」並走向客房。如果有裝備艤裝就會有溫度調節功能讓自己不至於覺得冷，但現在只穿著制服就沒辦法了。寒風會毫不留情地從袖口與裙底灌進去。

「無聊就是無聊啊。」

陽炎脫下鞋子爬上去，接著把座墊拉過來坐下。

霰小聲說著，愛宕因此露出微笑：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啦。」

愛宕依序翻出文件。祕書艦的工作有許多雜事，所以幾乎沒辦法放下筆跟印章。桌上甚至有已經用得很老舊的鋼筆。

「總覺得，還真是沒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呢。」

北方的島嶼就是所謂「三」的海域，至今都只是隨便應付一下。因爲深海棲艦最爲活躍的地點是在南方，北方不過是次要區域。實際上被冠上「鬼」或「姬」稱呼的深海棲艦都是先在南方被發現。

「要喝茶的話，讓我來泡吧。」

陽炎邊喝茶邊這麼說。這艘渡輪是跟民間承租的船隻，用在從橫須賀鎮守府運送物資往北方的港灣。這並不是長期的固定航班，而是這次臨時租用的。第十四驅逐隊跟大型車輛等貨物一起被運送。

其他還有讓艦娘搭乘火車，然後艤裝另外運送的情況，不過這方法只限於內地移動。

她扭動身子喊出「呀啊」的叫聲，陽炎故意裝作沒聽見。

陽炎這麼回答，畢竟去林加時的派遣期間也沒辦法參考。雖然這種講法很奇怪，但自己也習慣了。

「晃……榥……幌庭？」

「因此這次要請你們從幌筵港灣出擊。」

爲退役的林加老提督送行之後，她們立刻被橫須賀鎮守府的祕書艦，也就是重巡洋艦愛宕叫去。

「也不是這麼說。」

她把一張紙翻面，然後在上頭寫下幾個大字：

她環視周圍，這是空蕩蕩的廣闊空間。這邊只有茶可以喝到飽，其他什麼都沒有。感覺就像是三溫暖的休息室。只不過因爲整個包下來了，所以好處就是能夠放輕鬆，本來還會塞滿其他乘客纔對。

愛宕把紙擺在桌上。

「太習慣這種待遇，會讓身體變得遲鈍。」

她們之所以會搭上渡輪的理由非常簡單，就只是接到命令而已。

「這次的派遣地點是這裏。」

「我明白了。」

「這次要去哪邊？」

大型艦艇們自己也很清楚這些事情，所以只要不是太明目張膽的事情，都會稍微照顧她們一下。在某種層面上，驅逐艦娘是處於很特殊的地位。

坐在附近的潮急忙站起來：

曙把手撐在桌子上，託著臉頰：

「乾脆去遊個泳好了。」

「天氣很冷喔。」

潮委婉地勸阻她，而曙則輕輕揮揮手：

「不會真的去遊啦。」

「啊，不過有艤裝在，所以可以去航行呢。」

「難得可以坐著就好，我可不幹。」

「說要去游泳的人是小曙喔。」

「你到底想不想阻止我啊？」

她們的艤裝被保管在別的地方。像這樣搭乘船隻移動時，艤裝是要另外運送還是一起帶著也會成爲討論的議題。基本上就是分爲萬一遭受深海棲艦攻擊時，是要全部一起沉入海底還是留下其中一邊比較好。不過一起運送這個方法因爲能在遇到狀況時直接出擊，所以這想法稍微佔點優勢。

曙把帶進來的零食放進嘴裏：

「不知從航行中的船跳進海里游泳，會是怎麼樣？」

「你要跳海游泳嗎？」

潮這句話讓曙瞪了她一眼：

「……如果真的去游泳，潮也要陪我一起嗎？」

「不要。」

潮用開朗的笑容直接回答：

「我覺得偶爾也該讓小曙一個人去會比較好。」

「啊？我總是自己一個人行動吧。」

「可是最近卻很怕寂寞呢，光用看的就知道了。」

大湊警備府的辦公大樓雖然比橫須賀或是吳要小，卻有著長年使用下特有的古樸感。陽炎在指示板上確認祕書艦的房間後就立刻前往。

「那……要怎麼樣到幌筵……？」

「你說呢？」

艦娘與一般市民間的關係不但複雜也很敏感，平常雖然不會太在意，但只要走錯一步就會產生嚴重問題。原本就充滿謎團的艦娘如果將炮口指向市民，那可不會只是產生騷動而已。

「那用船內廣播不就好了？」

不只是潮，所以人都感到疑惑。

「真受不了，爲什麼你會志願成爲艦娘啊？」

當然曙也很清楚這些，就算是她也沒有做過「對提督的辦公室炮擊」以外的事情。

雖然不及橫須賀，但大湊也是個優秀的港口。警備府用地後方就是連綿的羣山，想必天氣好的時候會很壯觀。

「那至少可以參觀一下大湊的市區嗎？」

潮這麼開口說著：

「難得順路經過，就至少去看一下吧。」

「去拜託看看好了。」

「告訴我嘛。」

霰這麼說，曙稍微看了她一下後說：

陽炎回答「瞭解」之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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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呢？」

她傻眼地說著，同時又附加上「所以不需要去打招呼喔」這句話。

「模仿跟變魔術可沒辦法當成休息，現在也不是講鬼故事的季節喔。」

「我去跟提督打聲招呼，大家隨便休息一下。」

艦孃的知名度依照地區而有顯著差異，在橫須賀或吳就獲得很深度的理解。其他地方就會有「其實搞不太清楚，似乎是隻會浪費預算的存在」這種想法。非官方舉辦的問卷調查裏，甚至有人認爲艦娘專門討伐飛在空中的海賊。

「那樣子應該還是會跟我們待在一起喔。」

「那就找個地方坐下看海吧。」

總覺得語氣很像江戶腔調。

皐月笑嘻嘻說著，讓曙露出怨恨的表情：

「我可不想聽抱怨。」

「哼。」

陽炎在內心同意這個意見，但同時也說出不同的看法：

陽炎這麼告訴她們。

「請問提督在哪裏？我得跟他打聲招呼。」

他只有把門打開而沒有走進來。陽炎心想不知道是什麼事，於是靠過去。

曙還是一臉不高興。

「我想橫須賀大概會跟這邊聯絡，在那之前你們可以好好休息。」

「反正你也不打算說出來吧。」

「趕快一口氣突破過去不就得了？」

她表示很不好意思，但得請陽炎她們暫時待在這裏。

「他因爲感冒臥病在牀。真是的，就是因爲他說要在寒冬裏游泳，纔會發燒啦。」

「北方好像有深海棲艦的出現警報。因爲太靠近北方會有危險，要在大湊讓我們下船。」

「曙也一樣吧。」

「說是要變更航向，似乎不是幌筵，而是要往大湊靠港。」

霰稍微探出身子：

總之陽炎等人就先下船。向船員詢問後，得知這艘渡輪會循著前來的航路返航。

船員對陽炎說明完後，他就帶著緊張的表情說聲「抱歉打擾各位了」，然後離開。

結束對話後，她前往警備府的辦公大樓。

皐月這麼說。

「怎樣叫隨便休息一下啊？」

「難得可以體會一下當乘客的心情，卻要出擊……？」

「我們可是驅逐艦啊，被命令出擊就要出擊。那就是我們的職責。」

「不要講奇怪的話啦！」

「有夠差勁……這驅逐隊真是沒救了，真希望上頭幫我準備另外一間客房。」

陽炎表示贊同，但又疑惑地說：

「什麼什麼？船長說了什麼？」

這時潮把話題轉回正軌。

大家都面露覆雜的表情。雖然抵達幌筵的時間延後，也可說是休假時間延長，但也等於處於不上不下的狀態被放置不管。這種「要做什麼，該做什麼都不清楚」的狀況最讓人不安。

「咦──」

涼風低頭看了看手邊的文件：

曙大喊著。包括潮在內，周圍的人都只顧著笑而沒有人要打圓場。

「那種玩笑話在這裏講講就好。」

「船長有事情要通知你們。」

「但命令內容是停留在大湊，這我們可沒辦法改變喔。」

「萬一沉沒……就是得不償失。」

「我們想喫點東西，可以嗎？」

「至少能去喫頓飯吧。」

「有事嗎？」

曙把頭轉過去。

這艘渡輪的「客人」就只有她們而已。搭乘定期航運時，爲了避免跟一般乘客接觸，就會分配特別客房給艦娘。雖然是以艦娘不是給人蔘觀用的當理由，但實際原因就不清楚了。再說，像陽炎到橫須賀時也是搭乘電車移動。清楚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艦娘了，感覺實在沒有隱瞞的意義。

只不過今天是陰天，沒辦法把山脈看得很清楚，於是陽炎加快腳步。

「餐廳的話就在出去左手邊，不過各個艦種都混在一起就是了。」

「只有今天我會怨恨把船包下來，早知道就搭定期航運了。」

「說謊是不好的喔。」

大湊警備府的祕書艦是名叫涼風的驅逐艦娘，她是個眼睛圓圓很可愛的少女。可是跟外觀給人的印象不同，語氣非常開朗。

「我們可是不在預定裏頭的人耶。」

「我纔沒有說謊！」

皐月這麼問著。

她這麼斷言。

「總會有事情做吧，像是玩個模仿秀，變個魔術或是講個鬼故事之類的。」

「得停留在這邊真是災難呢。承租渡輪時偶爾會發生這種事，但我們也不能強制他們繼續航運嘛。」

「不可能啦，你是逃不出我們手掌心的。」

「那我發外出許可給你們。大門出去後一直往右手邊走，就有間能喫到可樂餅的店。」

「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爲什麼？」

「不過會有那種時間嗎？」

「那個船員是想來看我們長什麼樣子吧。他看起來不太清楚艦娘是什麼樣的存在。」

她這麼說著。潮聽了鬆口氣，曙也聳聳肩膀。

「因爲必須在大湊等待後續命令，在那之前都要待命。」

「那我也不要。」

就在差不多傍晚的時刻，渡輪抵達大湊警備府。

吵鬧一陣子後，曙變得氣喘吁吁：

「那讓我們出擊不就好了？」

「要用大炮威脅他們嗎？」

這也是因爲內地，而且陸地上幾乎沒有成爲戰場，纔會讓人們缺乏實際的感受。很諷刺地，這也證明艦孃的迎擊有產生效果。

「不過是深海棲艦就得避難，這真是沒出息。」

往那邊看就發現有名年輕的船員站在那邊，一眼就能看出他臉上微微泛紅，而且顯得有些緊張。

她回到大家身邊，皐月馬上詢問：

「就像逛動物園。」

走下船梯後，北方特有的刺骨寒風直接吹來。她們不由自主地縮起身子。

「重要的是船長要通知我們什麼呢？」

「啊，是橫鎮的驅逐艦對吧。事情我聽說嘍。」

這時，從門邊傳來「打擾了」的聲音。

皐月稍微笑了笑。

曙似乎很生氣地說著：

「好像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們。」

「還想順便外出觀光一下。」

「不要。」

「到大湊來還喫可樂餅？」

陽炎不禁回問，涼風回答：

「很好喫耶。」

「大湊有什麼名產嗎？」

「大湊侯武多（注：日本東北地區以巨大造型燈籠搭配太鼓舉行的祭典）。」

然後涼風很疑惑地詢問：

「你們要喫佞武多的燈籠嗎？」

「……我們喫可樂餅就好。」

陽炎露出失望的表情，讓涼風露出笑容：

「可樂餅很好喫是真的喔，我可以保證。」

「瞭解。」

取得符合人數的外出許可證後，陽炎回到第十四驅逐隊那邊。

驅逐隊的夥伴們真的在看海，大家都蹲坐在那邊一動也不動。艦娘一臉無趣地看著水平線，那副模樣實在很超脫現實。

「你們在幹嘛？」

「因爲某人叫我們看海，所以正在看啊。」

曙轉過頭這麼說，讓陽炎感到驚訝：

「這話聽起來真刺耳。」

「仔細一看才發現，海鷗真是大隻呢。」

「很有趣嗎？」

「怎麼可能有趣……雖然皐月跟長月似乎在打賭就是了。」

「這我也能理解……」

這是長月說的，她正把雙手交抱在胸前。

「如果你想喫佞武多燈籠的話，我是不會阻止啦。」

曙懷疑地問著，讓陽炎回答：

「還是去那邊赴任，看來她真的很喜歡林加吧。除了那邊以外，大概都沒考慮過。」

陽炎這麼回答。因爲這個驅逐隊聚集了艦種與個性都大不相同的驅逐艦娘，還都挺喜歡單獨行動，所以放假時也不會互相干涉，而是各自去做喜歡的事情。

她們往大門走去，這時潮向陽炎詢問：

「一樣不是很好嗎？有什麼不滿啊？」

接下來就聽不清楚了，陽炎便回到她們自己的話題上。

「不是不滿啦。只覺得你不是應該更加……以第十四驅逐隊的嚮導艦身分徹底稱讚整個驅逐隊會比較好嗎？這可會直接影響到士氣耶。」

「我可是相信自己的夥伴們不會因爲這樣就士氣低落喔。」

「這種講法也太狡猾了。」

「……所以說財產分配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吧？想拿什麼就拿走啊，反正我什麼都沒有。什麼？不是在講這件事？」

陽炎走在前頭引導第十四驅逐隊，她照涼風所說的右轉後稍微走一陣子。

霰點點頭：

「當時我們兩人常常一起抱怨呢，因爲成績都很差嘛。」

「我也是……」

「咦？我們是在大湊對吧？」

「我們就算再怎麼訓練也沒有起色呢。」

「就是說……陽炎似乎很想跟不知火在一起……」

「正講到不知火那邊。」

「這麼說來，我們難得所有人一起外出耶。」

陽炎嘆口氣並用力攤手：

「所以說不代表就是那樣吧，我超喜歡跟你們在一起啊。」

「我們是在佐世保。」

「海鷗飛走以後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所以這打賭根本不可能成立嘛。」

「雖然吳也不錯就是了。」

店裏頭幾乎沒有客人，只有一名體格不錯的男性坐在最裏頭。

「不知不覺就想問……」

潮如此說著。

「都是文月成績太好的錯，那真會刺激別人的自卑感。」

「不久前似乎有船隊被襲擊，看來是受到影響了。」

她催促現場成員，大家把裙子上的灰塵拍一拍後站起來。

對照起來，曙就是一臉無趣：

前方有間外觀樸素的店，上頭掛著餐廳的招牌。

身爲嚮導艦，沒有比這更值得自豪的事。

「現在已經讓人很懷念了呢。」

「文月太奸詐了啦，長那麼可愛，但不管做什麼都能順利完成。」

「如果大家沒有在一起，有時也會感到寂寞。畢竟難得都在同一個驅逐隊裏了。」

陽炎開門告知人數以後，剛好有六人座的位置，便走進去。

「但是沒有一起外出過嘛。」

「的確，自己一個人，有時候真的會突然想跟其他人在一起。」

講到這邊，男性注意到陽炎她們的視線於是降低聲調：

等待的期間喝口溫水後，皐月無意地問說：

霰微微點頭：

「去喫可樂餅。」

曙滿臉不滿地說著。

「對啊。」

「不過……感覺陽炎……跟不知火在一起的時候比較愉快……」

陽炎走到皐月身邊：

陽炎暫時看著海鷗羣體的移動。

「哪會啊……」

「應該差不多了。」

曙這麼說：

「這點我懂。」

這是真心話。她感受到夥伴與自己都不斷成長，每天也非常充實。雖然隨時都跟死亡爲鄰，但是眼前有著無止盡的成長空間。這就是身爲驅逐艦孃的醍醐味。

不久之前的分發地點成爲熱烈討論的話題。從各地的名產、風景到比鬼還恐怖的輕巡洋艦，話題完全用不完。

「我們在打賭那座燈塔到那根旗子之間有幾隻海鷗。」

「一樣嗎？」

陽炎這麼說完，就幫所有人點了可樂餅定食。

雖然想要回說什麼叫不知不覺就想問，但陽炎感受到曙在內的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

「能稍微再多待在一起也不錯啊。」

「真好耶，我跟潮就一直在橫須賀。」

店裏最裏面位置的男性高聲講話，聲音還傳到這邊來。

「西方海域已經取回，林加也強化守備了。接下來情況會好轉啦。」

菜單上的餐點種類很少，還有好幾樣被畫上叉叉。

「抱歉我講了奇怪的話。好啦，我已經拿到外出許可，走吧。」

「呃，我們剛說到哪裏？」

「橫須賀也是個好地方喔，櫻花很漂亮呢。」

皐月對陽炎露出「你在說什麼蠢話」的眼神，長月也跟著點頭。

「你們在賭博喔？」

「不過從來沒想過會跑到吳以外的地方呢。」

「是我……」

皐月伸出手，從左移動到右：

「這樣啊……可是這不是我發起的話題吧？」

「爲什麼突然變成這種話題？」

霰舉起手來：

皐月加入話題裏，隔壁的長月也一起講著：

「所以是誰贏了？」

「因爲已經待習慣了，也不太會想去其他地方。」

「到外面要喫什麼呢？是港口捕撈的漁獲嗎……？」

這麼一想，雖然時間短暫，但能像這樣一起外出的確很稀奇。

被說很狡猾後，讓陽炎閉上嘴。

「叢雲不知道打算要去哪裏。」

他正在使用店裏頭的電話。雖然是借用，但店長似乎習以爲常，一臉平淡。

「不過見面的時候卻完全不會有那種想法。」

她們沿著步道悠閒前進。強風吹起帶來冷冽寒風，有時還讓人不禁縮起脖子。

「……那邊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而且就算知道也不能講吧。這可是機密中的機密。」

她所指的方向的確有很多海鷗飛著。

「那樣子……才更能成爲回憶……」

「……跟你們在一起很快樂喔，就跟和不知火在一起時一樣。」

「是這樣嗎？」

「這代表大家已經熟悉第十四驅逐隊了吧。」

曙低聲說著：

「說到林加，秋津丸已經出航了吧？」

「她好像要去退役的提督那邊玩。」

「總之，這件事之後再說。」

「不管是早餐還晚餐，我一直都是跟你們在一起啊。」

兩人出身於相同的驅逐隊，只不過先來橫須賀的是霰。吳現在也還有當時的夥伴不知火跟霞。

「還真少呢。」

這時陽炎突然發現某件事，於是開口說：

陽炎也有同感。第一次在橫須賀跟大家見面時，根本處於讓人連何謂溝通交流都疑惑的狀態。而現在已經是知名的驅逐隊，成爲各地邀請的對象。

長月這麼回答。

潮這麼說著：

這裏果然沒有橫須賀或是吳那麼開闊，往來的行人也比較少。這跟大湊警備府略處偏僻位置也有影響吧。

「那被分配到第十四驅逐隊真是場災難，因爲得不斷改變隸屬地點。」

陽炎的話讓潮慌忙搖頭說：

「不會啦，跟大家在一起就沒有那種感覺。而且最後還是會回到橫須賀啊。」

「也對，畢竟不是轉移戶籍而是類似出差嘛。」

陽炎這麼說：

「從來沒想過會跑到幌筵就是了。」

雖然林加那時候也嚇了一跳，但這次突然跑出乍看之下根本不會念的漢字。當地會有什麼事情等著自己，實在無法想像。

「真想跟大家一直在一起。」

潮感慨地說著。

對話不知不覺間停止，這時店員發出「讓各位久等了」的聲音，並把餐點送來。

可樂餅配上高麗菜絲、白飯、味噌湯與醃漬品。這些被放到每個人面前。

對話到此中斷，六個人開始用餐。

可樂餅很大一塊，這形狀與其說像小判金幣，更像是把空氣抽掉的橄欖球。咬下去就能感受到酥脆的口感，接著馬鈴薯的香氣在嘴裏擴散，隨之而來是散發出絞肉的滋味。

「嗯，好喫。」

陽炎很滿足地說著。

「還想說爲什麼要推薦可樂餅，看來沒有選錯。」

「是誰推薦你的啊？」

曙向她詢問。

「這裏的祕書艦。」

「真能幹呢，跟某位嚮導艦完全不一樣。」

涼風露出笑容，陽炎邊向她道謝邊問：

「總覺得……他很熟悉狀況……」

「啊，有有有。就是大家稱呼爲3-2的那個吧。」

「啊，有不好的預感。」

「呃……」

「就是這樣，你們好好享受可樂餅吧。」

「完全想不到理由呢。」

『橫須賀有聯絡了，要你們出發前往幌筵。』

陽炎叫大家先到外面等她，然後想要結清所有人的帳單。

「已經要出發了？」

『嗯，抱歉喔。』

這麼說完之後，涼風那邊就掛斷電話。

「沒有閒暇去市區觀光嗎？」

「沒錯沒錯……不過想不起來叫什麼……」

頭上浮現出疑問符號時，店內另一頭傳來聲音。

過去跟深海棲艦交戰的主角是海軍船艦。只不過一般的攻擊完全無法打倒敵人，所以就把位置讓給艦娘。可是這不代表它們就沒有出場的機會，如果要把大型器材搬運到危險地帶時就能有所活躍。因爲就算被深海棲艦盯上，船體耐久性也比民間船隻高。

「就在剛纔，已經有船進港了喔。」

陽炎稍作思考後拍響手掌說：

涼風回答陽炎的疑問：

走進辦公大樓後，她跟大家說「這次就在裏頭等吧」之後，自己就前往祕書艦室。涼風依舊還在裏頭處理文件。

「……什麼？」

「喔……」

雖然當深海棲艦的羣體突發性出現而必須掃蕩時會集合在禮堂說明，但那畢竟算是例外。

陽炎本來還想抱怨一下沒辦法到市區觀光的事情，但是看到文件的分量就打消念頭。在這類的組織裏地位越高，文書工作就會越多。成爲祕書艦之後，就得從裝備的更新到提督所在位置都要能掌握清楚。越是瞭解內情，就越是覺得自己實在無法勝任。，陽炎把外出許可證還給涼風，她邊收下邊說：

「那邊說要你們跟那艘船一起前往幌筵。」

「那只是在海上晃來晃去，然後擊退深海棲艦。平常就只是那樣。」

「很好喫喔。」

「對，就是這個！」

『你們用餐完畢了嗎？』

「那是……誰……？」

過去前往幌筵附近，只要靠民間船隻就夠了。但是現在卻有軍方船隻登場，想必是判斷危險度已經增加。

只見一名男性站在那邊。

「有必要連我們都一起去嗎？」

「咦～～都說好要讓我們輕鬆抵達幌筵了耶。」

「呃……唔……」

「而且說起來，都是對方一直講個不停……」

「那是軍方的船，所以不包含在內。」

「民間船隻之後是軍艦啊，想必睡起來會很舒服吧。」

只留下一臉茫然的第十四驅逐隊成員們在現場。

「基斯島。」

「…………」

霰低聲說著，所有人也都跟她想著相同的事情。

但她像是要擺脫遺憾般搖搖頭，畢竟預定不斷改變與中止也是艦孃的宿命。

「那是基斯島喔，小妹妹。」

「對吧。」

「這麼說來，北方那邊……呃，好像有個有名的島……」

「剛纔那位已經把各位的帳都付清了。」

店長呼喚著陽炎。於是她放下正在喝的味噌湯，往那邊走去。

她道聲謝後拿起話筒。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啊？」

「嗯。」

她就這麼握著話筒並板起臉。還真匆忙耶，真的只有喫飯時間而已。

「那個……」

陽炎閉起嘴。因爲對方突然插進這個話題還直接講出結論，讓她無法回答。再說，爲什麼他會知道這些事情？

長月表情變得很僵硬。

「可樂餅如何？」

「很遺憾，你們沒辦法搭乘船隻，而是要進行護衛。」

皐月最先喫完，她把味噌湯喝光後放下筷子：

『先跟你們說聲抱歉。』

男性摸摸下巴那任其雜亂生長的鬍鬚。

對方突然這麼說。仔細一聽，是大湊的祕書艦涼風。

聽著兩人的對話，陽炎把最後一塊可樂餅放進嘴裏。對方到底是什麼人呢？鎮守府偶爾會有一兩個無所不知的一般人，也許就是那一類的人吧。

「狀況在途中有所改變是常有的事嘛。」

她對所有人宣佈要回到大湊警備府，看起來感到最遺憾的人是潮。

他身材高大壯碩，五官輪廓很深，眼神也特別銳利，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人無法摸透。不是溫文儒雅的男性，也不是什麼中年大叔。要說的話，比較像是電視劇裏會登場的私家偵探。

陽炎鬆了口氣，同時也露出納悶的表情：

「不過，感覺就不太一樣了。」

「餐點的錢已經結清了。」

「也對啦。」

通常像陽炎她們這樣的驅逐艦，就算被下達「到哪邊做些什麼」的命令，也不會知道作戰的意義以及長期目的。能知道這些事情的艦娘是少數，有時還只有提督跟祕書艦纔會知道。

「沒有啊～～」

「橫須賀那邊怎麼說？」

她疑惑地走到外頭，總之先跟大家說：「似乎不用付錢耶。」

曙粗魯地喫著可樂餅。

店長說所以不需要再付帳。

「你好。」

然後懷抱著奇妙的心情回到大湊警備府的用地，還是第一次被不認識的人請客。

「租用船？不是被禁止出航嗎？」

「你之前不是有跟熊野姊她們出差過嗎？」

涼風笑著翻閱文件，接著發出「咦」的一聲：

皐月稍微感到疑惑。

男性對店長點個頭致意後，就打開拉門走出店外。

陽炎再次向店長道謝後就回到座位上。

「小妹妹，你們是艦娘吧？」

「很遺憾。」

「是新聞記者嗎？該不會是警察相關的人員吧？」

不知爲何就是想不出來，這就像骨鯁在喉般讓人無比在意。

「這也沒辦法呢，改到幌筵觀光吧。」

「不過幌筵有什麼狀況，陽炎也沒有被告知嗎？」

「客人，有您的電話。」

「差不多快喫完了。」

「不過，這間店的話就沒問題了。」

「不太像……也沒有……業界人士的感覺……」

大家的視線看向陽炎背後，於是她轉過頭去。

陽炎眨眨眼睛：

對於男性的詢問，陽炎反射性地回答「是的」。

不過照剛纔那位男性所說，幌筵似乎很恬靜，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能參觀的地方。

「你們是要去幌筵吧？那裏是個很安靜的地方，只有睡覺的地點不用擔心。還有就是貝類很好喫，只不過幾乎都是扇貝，所以最好先有會喫膩的心理準備。」

涼風指著窗外，的確有艘剛纔沒有的船靠在碼頭邊。

「剛纔是誰講的？」

「你們還是不要大聲講出自己要去哪邊會比較好。比起被敵人知道，要是傳出奇怪的謠言還比較讓人困擾。因爲錯誤情報到處流竄真的會很麻煩。」

「是記者的話，直接講說讓他報導就好啦。」

「基斯島除了黑色土壤跟火山以外，沒有其他東西。雖然頗爲寬闊，卻幾乎沒有人居住，雖然有設置觀測站就是了。」

陽炎邊說邊把嘴巴噘成ㄟ字形。就算不是民間船隻，要航向危險海域還是讓艦娘護衛會比較有效果。

「記得是……基……基……」

「第十四驅逐隊裏頭有皐月跟長月在嗎？」

「嗯。」

陽炎邊點頭邊說：

「你認識嗎？」

「我之前是在佐世保喔。雖然沒說過幾次話……不過這樣啊，有皐月跟長月在……」

她用有些緬懷的眼神注視著文件。

陽炎過了一會兒才說：

「要我去叫她們過來嗎？」

涼風把視線轉回來：

「啊，不，沒關係啦，我們也沒什麼話題可聊。只不過有聽到傳聞，說文月在佐世保好像很寂寞……」

她雙手交抱在胸前，把自己坐著的椅子轉了一圈：

「佐鎮的提督似乎很想把第二十二驅逐隊恢復原狀喔。」

「等等，這該不會是指，要把皐月跟長月挖角走吧？」

「那不可能。這也只是個傳聞，忘掉吧。」

涼風輕輕揮一揮手：

「對了，然後有人要跟你們同行喔。」

「應該不會叫我們背著他吧？」

「那個人會搭乘那艘船，然後你們要負責護衛。」

「還要特地進行護衛，是哪來的有錢人啊？真是厚臉皮。」

「抱歉喔，我也知道自己臉皮很厚。」

陽炎小聲說著。

曙跟潮搭上運輸艦。曙說著「在這種天氣還要上上下下的，根本是種懲罰遊戲」這樣的抱怨話，同時被掛在升降用的吊鉤上。

所以出港時要特別注意，幸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喂，陽炎。」

提督對驚訝的陽炎接著說：

「嚇了一跳對吧。他上一個就任地點是大湊這裏，剩下就都是港灣或基地。他這樣的狀況算很稀奇，在這邊好像也有房子。」

是經由運輸艦傳給所有人的聯絡。

「居然在這種天氣要移動到別的港灣，還真亂來。」

陽炎敬個禮之後，提督就走出去了。

○

剩下四人則圍在運輸艦四周進行護衛。

陽炎小聲說著，剛纔的聯絡是「從幌筵前來迎接的艦娘會跟我們會合」這樣的內容。雖然護衛是越多越好，所以很歡迎，但內心也強烈覺得只派一個人過來是可有可無。更何況在這種天氣下，能不能順利會合也讓人擔心。

霰回答她：

「啊，不是沒有祕書艦的意思，而是我讓她留在幌筵了。」

「並……不會。」

「我過去一下，大家繼續警戒潛水艇。」

「如果是像小妹妹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我就會想帶著四處跑呢。」

視線不佳時的航行只能依靠儀器跟艦尾航行燈，同時也得警戒深海棲艦的襲擊。非注意不可的事情遠比白天要多上許多。

話雖如此，她們自己其實沒有太多要做的事情。先在輸送艦內確保好自己的房間，接著檢查從渡輪運下來的艤裝並背起來，再來就是看著貨物被被送上輸送艦而已。

前進一陣子之後，皐月的聲音從無線電裏傳來。

「……聽到了嗎？」

「等一下，你在想什麼啊！」

與第十四驅逐隊一前往幌筵港灣的船，是全長接近一百公尺的運輸艦。艦首左右處有能同時開啓的對稱閘門，在執行作戰行動時能夠登上海岸，從此處搬運輸送物品。

「你還真清楚。」

「啊，辛……辛苦各位。」

「請多多指教啦，小妹妹。」

「啊，危……」

不管是漁船還是貨船都會平等地被北方的巨浪翻攪，就算是艦娘也沒有例外。浪濤不時描繪出複雜的軌跡，接著化爲巨大的水牆阻擋在眼前。被強風吹起的浪頭上，水滴結爲冰箭後噴射而出。普通人在這裏根本撐不了十秒鐘，但是毫不吝惜預算所製造出來的艦娘專用制服，在裝備艤裝後就會徹底保護身體。

「很吊兒郎當吧，如果能再正經點然後把鬍鬚剃乾淨就好了。」

她對全體成員宣告，並考慮要不要把曙跟潮叫回來。

「不是，我一直都跟著現在的提督。」

「什麼？」

通常「提督」的護衛大多是由大型艦艇負責。那都會在戰艦或航母圍繞的緊張氣氛下，將對象送到赴任地點。只有驅逐艦其實頗爲奇特，而且大多情況下都會有祕書艦跟在身旁。

她提高發動機的轉數，直直地往對方那邊過去，於是對方身影也越來越大。

過一陣子後，前方浮現出一閃一閃的航行燈。

不過對方沒有停下來的動作，照這航線就準備正面追撞了。她接近到讓陽炎感到焦急。

「我們要怎麼辦，該發射禮炮嗎？」

陽炎依照程序發出指示。雖然沒有目擊到深海棲艦的情報，可是警報也沒有解除。萬一輸送艦與提督被擊沉可就是重大問題了。

「雖然有人從幌筵過來迎接很令人感激，但這裏可能有潛水艇耶。」

「……感謝您的稱讚。」

因爲強風使得海浪變高，翻弄著陽炎她們的腳底。北方海面特有的驚濤駭浪忙著把艦孃的身體抬起來又丟下去。雖然艤裝的艦娘航行安定裝置狀況良好所以不會翻覆，但是持續暴露在讓人憂愁的風雨之中，還是會讓人想抱怨個一兩句。

「……對……對不起喔。」

陽炎在大湊的祕書艦室與他認識時，爲了確認而問「請問祕書艦是哪位？」這個問題，回答卻令人意外。

「他沒有在鎮守府就任過的經歷喔。」

「是來迎接的。」

「咦？」

「嗯，聽到了。」

不只是陽炎，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不過看到再閃開就好啦。」

這句話並非涼風所說，是從陽炎背後傳來。

「我知道。」

她們在航行的同時，也隨時會把凝結在炮身上的霜與薄冰甩落。身體雖然有制服保護，但武裝可就沒辦法了。如果不經常進行這種作業，不用多久就會變成冰柱或是讓可動部位凍結。曙的聲音從無線電傳出：

「右方四十五度是不是能看到某種東西？」

正打算說危險的時候，那名艦娘停了下來。

「真希望至少隔個一天。」

「他們說照這樣前進就好，所以就這麼辦吧。」

陽炎仔細聆聽，聯絡在重複兩次後中斷。

涼風輕咳一聲後，對啞然的陽炎說明。

（會是誰呢……）

「真虧他能擔任提督。」

她重新轉舵，將身體正面朝向海浪。

「實在冷到讓人受不了耶，搞不好還會撞上浮冰？」

陽炎終於放聲大喊：

「是棒狀的東西，也許是潛望鏡。」

涼風這麼回答：

確認對方已經走遠以後，她對涼風問說：

這次前往港灣的移動不至於弄到這種地步，但因爲還護衛著重要人物，就充滿了緊張感。

陽炎露出疑惑的表情，總覺得是很尖細的聲音。

「居然在這種天氣衝過來，到底是想怎麼樣？如果是來迎接，就要更加小心啊！」

陽炎甚至忘了要敬禮，只能勉強回答「……是」做出回應。

而且聽起來還很耳熟，她嚇了一跳並轉過頭去。

艦孃的外觀逐漸浮現。雖然幾乎看不清模樣，但能夠知道身材並沒有很高大。海浪雖然洶湧，她依舊筆直地航行過來。

相對地，天氣開始惡化。風勢比剛抵達大湊時強勁，還開始下雨。再加上是夜晚，視野非常惡劣。

在餐廳遇到的男性，穿著正式的冬季軍服站在那邊。

長月回答著。

「浮冰……在海面下是很巨大的……得多加註意……」

「只有一個人有什麼意義嗎？」

她就停在陽炎正前方。那是如果發呆，雙方的頭就會撞在一起的距離。如果只是撞到腫起來還算好，弄不好還可能因此昏迷而失去浮力沉下去。

男性微微露出笑容，很俏皮地拋個媚眼：

「不，我會來到大湊是因爲一些俗事，可不能讓她陪我處理私事吧。」

「沒有。」

「全員確認方位與速力，可不要撞上喔。」

「什麼叫作某種東西？可別跟我說是漂流物喔。」

「當時的祕書艦是涼風你嗎？」

這裏是發出深海棲艦警報的海域，而且夜間不利於我方的觀測，對敵方潛水艇來說是絕佳的狩獵場所。

長月很稀奇地發出抱怨。

他若無其事地說著：

「……警戒魚雷的出現。」

「這位是幌筵港灣的提督。提督，這位是第十四驅逐隊的嚮導艦陽炎。」

「浮冰不會漂流到這邊……不過幌筵……就不清楚了……」

她們還沒抵達幌筵，陽炎命令大家輪流由兩人回到運輸艦上休息。

光是這樣就要花上不少時間。因爲希望儘可能避開深海棲艦的襲擊，她們決定在夜晚出港。

「因爲司令官不在的情況持續太久也不好，纔會急著出發吧。」

「嗯。」

「是這樣嗎？」

不過她笑著說：「因爲感冒而讓工作增加，真是麻煩。」

這時有通訊傳來。

「首先由長月與皐月前進，等到確認安全之後，我們與輸送艦再出港。」

這時有聲音傳來。

「爲防萬一讓我再問一次，那個人是幌筵的司令官對吧？」

陽炎離開後，馬上開始進行移動的準備。

陽炎發言安撫，長月也能理解狀況，就沒有再抱怨下去。

陽炎驚訝地回問。大致上擁有提督這種頭銜的人，都會被認爲是在鎮守府執行勤務。就算會有人事異動，上任地點也應該是某地的鎮守府。

對方沒有反駁，反而是發出不知所措的聲音。

「平常就都是這樣嗎？」

就算是暴風雨的夜晚，也能清楚知道她顯得很慌張。

「因爲我想說不會撞上……請原諒我。」

「說什麼原諒……！」

正當陽炎又打算怒吼時，她看著那名艦娘。

對方身高並不高。不過那用大型紐扣所扣起來的灰白兩色制服，總覺得在哪裏看過。

（好像在吳看過這種制服……呃，記得是鬼怒姊穿的……）

陽炎突然驚覺，明明是在海上卻變得直立不動：

「失……失禮了！」

不會錯，她是長良型。是連兼具勇氣與膽量的驅逐艦娘們都會畏懼的艦娘，也就是輕巡洋艦娘。

陽炎緊張地流下汗水，但是對方卻比自己更加惶恐。

「不，是我不好。沒有撞到真是太好了。」

她鬆口氣，並且這麼說：

「我是幌筵的阿武隈，前來迎接各位了。」

「接下來就由我擔任前導喔～～」

阿武隈迅速向後迴轉：

「因爲發出深海棲艦警報了，所以要靠著沿岸航行。往這邊……」

她原本要指向右方，但又慌張地改成左邊：

「不對，是往這邊變更航向。」

「我明白了，就請你帶路吧。」

「像這樣全部交給我，會很緊張耶。」

「如果在幌筵穿上泳裝的話……就算我贏了。」

「雖然是這樣……」

「切過去。」

「沒關係……」

「曙或是潮也許會知道吧？」

「這樣真的能夠好好運用我們嗎？」

她切斷通訊，同時降低速力。

霰看起來沒很累，不過她曾經有過很疲勞也沒表現在臉上的情況，需要多加註意。

霰的聲音，藉由無線電從最尾端傳來：

天候隨著陽光慢慢恢復，不過依舊寒風刺骨。

「如果是再去一次南方就好了呢。」

潮這麼說：

「你在林加也有游泳呢。」

通訊切換成隊內無線電，這麼一來對話就不會被別人聽見。

「……算啦，別在意那麼多了。」

「那要賭嗎……？」

在沒什麼娛樂的基地與港灣，又或者是因爲等待出擊而被關在房間好幾個星期的艦娘們之間經常會流行打賭，從晚餐的菜餚到嗜好品都能當成打賭的籌碼。

「……要轉爲隊內無線電……？」

「不過條件是要穿泳裝在外頭徘徊，如果被你說在寢室穿上泳裝就算贏，那我可不承認。至於打賭的獎品……那麼就……不管什麼事情都要聽從對方的命令一次如何？」

「也許會用到……」

「你真清楚，是有去過嗎？」

「爲什麼啊？」

「喔……」

「用不到啦。」

所以打賭本身並不奇怪，而是霰會這麼說才比較稀奇。

這是提督的聲音，他就像是看到整段對話般說著：

霰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著，讓曙面露懷疑：

這是身爲驅逐艦孃的常識。在吳率領自己的神通雖然也是個態度非常溫和的人，可是對於訓練內容就絕對不會妥協。

「你不休息可以嗎？」

「不過有祕書艦在，應該就沒問題了。」

「好啊。」

「也許是在佐世保。」

陽炎閉起嘴巴，仔細看著逐漸遠去的艦尾航行燈。

「那就算你贏，反正也不可能會有。」

所有人都能理解這是在講阿武隈。

「嗯……」

「而且泳裝什麼的，你也沒帶來吧？再說，也不可能在這麼寒冷的地方穿上啊。」

曙點點頭：

長月也加入對話：

「雖然知道輕巡洋艦不能靠外表判斷……」

「也許他缺乏指揮驅逐艦的經驗。」

「可是祕書艦是阿武隈姊吧。」

一般來說，艦娘都很喜歡入浴。當她們被外海的巨浪翻攪，然後跟深海棲艦交戰到精疲力盡時，洗個澡消除疲勞是比什麼都更令人期待的事情。鎮守府也很注重這部分，所以都有確實分配預算在裏頭。雖然曾經受到政府財政惡化的影響而開始檢討「限制入浴與食材縮減」這個議題，但都在現場人員的激烈反對下作罷。這也當然，如果艦娘們鬧彆扭，人類可是會滅亡。

「她是第一水雷戰隊的老大？真的嗎？」

「打什麼賭？」

「我想跟自己隊員講些話。」

不過不用看也知道她正搖頭否定陽炎的這個問題。

越接近幌筵，氣溫就越是下降，就算太陽昇起也沒有改變。

來到交接的時間，換長月與皐月進入運輸艦休息，曙跟潮也下來了。

阿武隈顯得很不好意思，但陽炎無視於她繼續說：

這時突然有男性的聲音從運輸艦傳來：

「皐月好像還把泳裝帶來了。」

「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待在橫須賀的日子很短。」

皐月發出「喔～～」的回應。

「不過，就算在這種昏暗的天氣，她也能筆直來到陽炎身邊吧。」

「那……要打賭嗎？」

「如果有我以外的人穿上泳裝呢……？」

這麼說完，阿武隈就開始往前方航行。

「霰，抱歉喔。」

「我曾經稍微瞄到她過，只不過立刻就調籍到其他地方了。也有傳聞說，她在橫須賀率領一水戰。」

「我跟霰最後再休息，不過可能會先抵達就是了。」

那樣的話，阿武隈果然還是具備輕巡的實力吧。

「瞭解……」

「她在想什麼啊？在這種地方游泳，會讓心臟停止死掉耶。」

「是這樣嗎？」

輕巡洋艦不會只依靠畏懼或是慈愛，而是會用上自己的一切來統率驅逐艦。如果辦不到這點，驅逐艦根本就不會理睬。

「既然她要改變航路就照著做吧。不過連這種地方都有敵人出現，看來有必要將預定提前進行。小妹妹，在幌筵也請多指教啦。」

「幌筵有火山，應該也有溫泉湧出纔對……」

「真的可以嗎？我可是會毫不顧忌地叫你跑腿喔。」

「在幌筵，她纔是老大。」

「剛纔本驅逐隊的皐月發現像是潛望鏡的物體。」

「你會找人打賭，還真是稀奇呢。」

這時曙又出聲說：

「啊，是這樣啊。那要快點離開纔行了。」

「只是有這知識而已……」

曙馬上開口說：

「溫泉是要裸體進去泡的吧？那樣果然還是用不到泳裝啊。」

曙開口說：

「那是我的祕書艦。」

霰點頭同意。

於是陽炎跟位於正後方的霰並排航行。接著她用手遮住無線電的麥克風，在霰的耳邊說：

也不管風雨，陽炎還是把手交抱在胸口。就跟提督會對艦娘做出評價，艦娘也會仔細觀察提督。這關係到自己的性命與戰果，也是理所當然。這跟驅逐艦與巡洋艦的關係幾乎相同。

這句話讓曙大喫一驚：

「不過，既然被司令官選爲祕書艦，我想應該是個能力很強的人……」

「那邊是南方，這邊是北方，而且我是被迫下去游泳。」

就算是長月也沒辦法講得很肯定了。

「總覺得不太可靠呢……」

「如果有溫泉就好了。」

陽炎內心還留有某種疙瘩。她外觀看起來莫名地年幼，講話聲音也很細。如果沒有制服說不定還會被誤認爲是驅逐艦。跟自己過去抱持對輕巡洋艦的形象大相徑庭。

陽炎宣佈結束隊內無線電後，就繼續航行。

陽炎對霰說：

「因爲他叫我小妹妹。」

「我可是以爲要撞到了喔。」

陽炎只是自言自語，結果皐月卻作出回應：

這麼說來，第一水雷戰隊的隊長的確不知道是誰，陽炎心裏這麼想著。表面上在橫須賀統率驅逐艦的是那珂，但她是隸屬於第四水雷戰隊。自己從來沒有注意過第一水雷戰隊的情況。有些水雷戰隊在區別上很曖昧，因此並不能混爲一談，所以就算是阿武隈率領也不奇怪。

陽炎不禁埋怨一下：

「我想一定有溫泉……」

驅逐艦娘是以深海棲艦爲對手，懷抱著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的突擊隊。她們擁有嬌小身軀所無法比擬的勇氣，相對地自尊心也很高，非常討厭被人輕視。覺得自己可沒有嬌弱到被稱爲「小妹妹」，是陽炎毫無掩飾的心情。

打賭的對象五花八門，從用圍棋、將棋來一決勝負到猜拳跟飛過來的蒼蠅數量都能打賭。因爲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好事情，大多都被禁止，可是對於活在當下的驅逐艦娘來說完全沒有效果。

「阿武隈姊之前都是在哪邊呢？會是一直都在幌筵嗎？」

「不過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司令官。」

「也許她對操艦就是這麼有自信？」

皐月抱怨著：

「無所謂……」

陽炎先嘆口氣：

「好，打賭成立，你給我覺悟吧。」

曙充滿自信地說著。

「這驅逐隊真棒呢。」

阿武隈的聲音傳進陽炎耳中，看來她是聽到剛纔的對話了。

「我從橫須賀的那珂姊那邊聽說有個很厲害的驅逐隊喔。」

「謝謝你的誇獎。」

陽炎努力不帶感情地回答。

「幌筵沒有比較正式的驅逐隊，所以很歡迎……啊。」

阿武隈這麼說完，就暫時陷入沉默。

正在想怎麼了的時候，她的聲音又傳來：

「你們先走喔，我要繞路去一下別的地方。」

「什麼？」

「提督就麻煩你們嘍。」

依舊背對這邊的阿武隈邊發出改變航向的訊號邊右轉，就這樣走掉了。

陽炎低聲說：

「……被丟著不管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無線電傳來曙毫不客氣的聲音：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來迎接的人跑不見耶。」

「沒辦法，先走吧。可不能連我們這些護衛都離開。」

應該說從有隻手從海面下伸出來抓住棧橋。看到對方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出現，讓陽炎大喫一驚：

陽炎不禁發出聲音，但還是沒有神祕人物的蹤影，於是重新振作精神說：

突然間，有隻手伸向棧橋。

「這種時候，應該要有人出來迎接纔對。」

阿武隈人跑不見，本來以爲提督會回來帶她們走，但看來沒有這回事。

「請問……」

霰的聲音裏，稍微帶有愉悅的色彩。

「呀啊！」

第十四驅逐隊的成員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只有霰跟平常一樣毫無變化。

那名人物裝備著巨大的蛙鏡。她將蛙鏡拿下來掛在頭上，並且甩掉海水。

畢竟還在想聲音從哪裏傳來時，對方就突然從海中登場，皐月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哇啊！」

先是手，然後是頭，接著身體與雙腳也跟著上來。

她環視周圍同時這麼說。幌筵港灣雖然有著寂寥的氣息，卻一點也不小。雖然是之後才得知，但這裏因爲有擴建計畫，所以取得寬廣的用地，爲各個艦娘準備的宿舍裏設備也很充實。

「聽到了。」

陽炎她們瞪大眼睛。

（又～～是出其不意地跑來嗎？）

她併攏雙腳敬禮：

「失禮了。」

陽炎她們繼續航行。

陽炎她們這些艦娘則從棧橋走上幌筵港灣的用地。

正當她們要走出去時──

轉頭一看，沒有任何人。

「不要作弄人啦，我們可不能一直待在這邊喔。」

長月與皐月在抵達前離開運輸艦，而運輸艦就直接橫向靠在專用的埠頭。

但這點反而讓陽炎她們感到困惑。實在太寬廣了，讓她們不知道該去哪邊。唯一能依靠的提督也在下運輸艦之後就馬上走掉。

「好，雖然是……抵達了。」

這句話雖然讓大家都笑出來，但也無法改變她們被留在棧橋上的事實。

「是我贏了……」

「再怎麼樣也不會……」

陽炎再度環視周邊，到處都沒有人影，不知爲何連海鷗也看不到。

曙的背部突然被人戳了一下。曙轉頭看去，只見霰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會是……幻聽嗎？）

不久後看到港口，那是簡樸的艦娘用棧橋與船舶用碼頭，另一頭還有好幾樣設施。

「……你們有聽到剛纔的聲音嗎？」

「我也覺得很奇怪，明明沒有人在。」

但是令人喫驚的不只如此，因爲丸優還穿著泳裝。

只有她們前來時的冰冷大海在眼前擴展。

穿泳裝的艦娘只有一種，這代表她是潛水艦娘。

「這裏可是最北邊耶，就算大家都結凍了也不意外啦。」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幌筵有潛水艦娘在吧！」

「真的非常抱歉，我來爲各位帶路。」

陽炎停下腳步，同時也感到厭煩。

「我是隸屬於幌筵港灣的三式潛航輸送艇丸優，被命令前來爲各位帶路。」

「該不會都冷到無法動彈吧？」

「對……對不起！」

曙立刻回答，並露出感到很不舒服的表情。

「……總之先去哪邊看看吧。」

「這個嘛……」

潮小聲說著，陽炎也困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