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最討厭新皇帝了

距離梅貝兒和太守第一次交涉的日子，轉眼又過了將近半個月。

這時，從東大陸牽引過來的海底電纜已經接通到西大陸，兩個大陸之間開始以電話互相傳遞情報。

「嗯，因爲所需的原料尚未送到，第三批部隊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出發。真是的，搞什麼嘛……」

雷吉娜正在交換西大陸情報。

她目前所在的位置，不是送冰山船團出港的威爾維，而是帝都沙庫拉斯。

此處仍在進行復興作業。雖然崩塌的大司教宮廷、聖沙庫拉斯教會的大聖堂以及帝國議會議事堂的重建預計在幾年後完工，但帝都已慢慢地恢復遇襲前的生活機能。

雷吉娜回到沙庫拉斯的情報局，擔任收集各地情報的業務。

她將加入派往西大陸的第三批部隊出港地點，預定在距離帝都最近的港灣都市桑多。

「對了，芭希拉，你們那邊現在是六月三日晚上對嗎?」

和她通話的人似乎是芭希拉。

「嗯。晚上九點?我這邊是早上九點，那時差是十二小時囉。芭希拉真的在地球的另一端呢。和地球另一端的人通電話，感覺怪怪的耶。」

雷吉娜將談到的內容一一抄下筆記，一臉笑眯眯。

「等天亮之後，西方的太守，或者說是龍族就要正式締結和談條約，至於變動……沒有。感覺好像在我過去之前，你們就會將一切搞定了。」

雷吉娜看著筆記，在最後確認事項下畫一條線。

「這是最後一件事。雖然是個人話題啦~其實我從昨天六月三日起，終於升格爲正修女了!哇~哇~恭喜~我自己!」

她告訴芭希拉自己的近況。雷吉娜身上此時穿著一件嶄新的藍色修道服。

「……嗯，謝謝。如果早一點升格，我說不定也可以和你們一起玄……腦筋笨還真是~麻煩。」

雷吉娜自嘲道，隨即又露出笑容用手指摸摸衣襟。雖然語氣上頗爲剋制，但她心裏似乎對升格一事喜不自禁。

「那麼，晚安囉。怎麼說~我這邊還是早上，感覺怪怪的。」

通話結束後，她喀嚓一聲將話筒掛回原位。

「特例應該是每組只有十人，持有四個印記以上的人物!三個印記只是普通人啦。」

等著同伴修理腳踏車的學者，望著本來打算要調查的山喃喃說道。

許多西大陸的龍族與人類都參與了鐵路工程。

「誰叫你要選複雜的車種。像這種站著騎的就不會壞，很方便。」

雖然還有段距離，但已能看見城內有衆多龍族出席。

『太守大人說「您是神派來的熾天使，來拯救我們脫離亂世。既然是神之使者，那麼等到贏得一切戰爭之後，迎接您當新皇帝，對我們來說是非常自然的事」。』這是太守的答覆。

梅貝兒這麼回答，指向坐在艾米利奧身旁的雅絲迪兒。

「是這樣嗎?真可惜。」

對夏洛兒而言，體認到實力的差距與其說是撞上一堵厚牆，倒不如說她因此而產生憧憬。

協助行政工作的艾米利奧，對趴在桌上的梅貝兒如此說道。

坐在最後一排的艾米利奧聽到這番話，開口向前面的芭希拉問道。他是銀邊一張羊皮紙的書記組人員，芭希拉則是金邊一枚盤子的服務組成員。

「好、好累……今天真是累得要命。」

「我說謊又能怎樣?只要病患送來時還活著、有時間治療，堤雅小姐真的能讓所有人都康復……那可不是普通的實力。」

克勞將雙肘撐在櫃檯上，很刻意地嘆了口氣。

雷吉娜的座位旁邊就是櫃檯。近衛騎兵隊小隊長克勞站在櫃檯外，一瞼渴望地問起剛纔那通電話。

這場簽署儀式，代表以來自東大陸的梅貝兒等人爲中心，聚集在城內的代表們都希望和談。

梅貝兒癱在桌上的右臂抽搐著。由於被迫在短時間內簽署大量文件，讓她疲憊的右臂差點抽筋。

這樣的態度早早奏效。參加工程的人強烈地感覺到這條鐵路是自己的作品，也深感自豪。

『堤雅。這種草和藥草不同喔。』

梅貝兒透過窗戶往下看，發現會場內似乎分成好幾個集團。

她從剛剛開始，就以興奮的口吻聊著在醫務室裏的經歷。

「那些來自沙庫拉斯的金邊袖章人員也很了不起。一開始，因爲戰時災害醫療是我的專門，由我來下達指示。但他們立刻就學會戰時災害醫療的訣竅，等我察覺到時，才發現自己像個累贅。原以爲即使是不會魔法的銀邊級，只要有經驗就不會輸人，但看到這麼大的實力差距，害我只能苦笑。其實仔細想想，如果我們累積了同樣的經驗，能力差距當然會顯現出來。」

但是，梅貝兒對於他們完全沒商量過就加上去很不滿。

「雖然我沒在現場親眼目睹，不過光用聽的就覺得好厲害。」

「啊~話說回來，厲害的人可不只有堤雅小姐而已唷~」

梅貝兒以恨恨的眼神看著芭希拉抱怨。

「這玩意兒真是方便。我是說……如果鏈條別脫落的話。」

在鋪著石板地的場所外，有一大羣人集體拿著長方形的旗幟。

「哎呀，三株杉木的小姐好像先調查過那座山了。」

「潔妮菲小姐，不要把什麼都當成和聖女有關啦。」

「堤雅前輩連這種地方都會飛過來啊。」

「最厲害的，是她治療被龍族的火球打飛，以致全身燒焦、支離破碎的傷患時。那人已經從肚子裏……嗚哇，害我回想起來了啦!」

葛雷西地區發明的腳踏車在這裏非常受歡迎。腳踏車備有兩種，一種靠踏板和鏈條運轉、另一種則是站著騎乘，以腳踢地面來前進。

「西大陸也有人類的國家嗎?」

關於今天的和談會議有哪些人會出席，他們事先並未獲得任何詳情。

和梅貝兒一起坐在駕駛座後方的潔妮菲開口說道。看來在發現堤雅瑪莉亞之前，她們一直在談論她。

「哎呀，真的好厲害。這趟遠征軍的犧牲者不多，除了聖女大人的保佑外，也是因爲有優秀的醫療團隊在吧。」

他們搭乘的飛機，正飛往鎮西太守的城池。從他們登陸的地點朝北東方飛行約一小時左右，就到達了今天的會場。

『喔，是飛機。』

在青年的旗幟引導下，納巴爾將機翼往上折，靜靜地降落在城裏。

再加上幾個反皇帝的地下組織，也爲了得到東大陸的協定而來。拜此所賜……

「他們接下來要去參加和談會議吧。嗨~!」

作爲會場的城池內，除了這名青年以外，還有和他們一同搭船過來的翻譯雷格本、西大陸技師等等，已經早一步來到會場。

夏洛兒喃喃說道，抬頭仰望機頂。

「這是當然的。今天的簽署儀式要籤的是和談條約，爲什麼~會加上一行我將成爲新皇帝，大家也承認此事的文字?」

她的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不僅是太守，在場的龍族與人類出席者更是點頭稱是。因爲思考方式不同，他們在簽署儀式的文件加上了一行石破天驚的句子。那還不是太守個人的意見，而是衆多代表們的共識。

「雅絲迪兒老師，關於今天的和談，有哪些地方會來參加?」

同行的有四頭龍，分別是菲蕾拉和少頭目、帕潔頓以及席耶囉。它們將作爲東邊的龍族代表，出席今天的和談會議。

普利弗拉再度飛向空中，看著從背後接近的飛機。機體後方跟著四頭龍。

分別是醫療組的堤雅瑪莉亞，以及符咒師，不，是龍族的藥劑師普利弗拉。

堤雅瑪莉亞在飛機上找到了熟悉的乘客。

『梅貝兒，吾等先降落了。』

同一時間，由植物學家和地質學家組成的調查隊分成幾個班，持續探索西大陸的礦物資源。

貨車還連結著乘客車廂與龍族專用車廂。不分龍族和人類，搭乘火車的人都在慶祝著鐵路的完工。毫無疑問，這段時間也讓他們實際感受到，這和受皇帝支配的時代有多麼地不同。

潔妮菲的說話對象，是副駕駛座上的夏洛兒。

不過，光是這點事還不足以讓梅貝兒累到右臂抽筋的程度。

「擁有金邊和兩個以上印記就算很厲害了。十幾歲就擭頒三個印記，可以說是特例吧~」

「梅貝兒明天……在這邊算是今晚，要和西大陸召開重大的和談條約會議。她正忙著做準備，沒時問接電話。」

「沙庫拉斯的金邊袖章人員有那麼厲害嗎?」

她這麼回答。直盯著隔壁的梅貝兒瞧。

一個年輕的學者沾得滿手油污，正努力修復脫落的鏈條。這種沒有變速機能或其他功能的單純腳踏車，似乎也沒有在防止鏈條脫落上多花心思。

菲蕾拉靠近他們搭乘的飛機，指向下方交代一聲，

「怎麼了?好像不只太守……」

他們依照西大陸的禮法，舉行了和談條約的簽署儀式。

鐵軌鋪設的範圍，介於登陸地點與他們曾攻擊過的軍港之一，也就是北邊的潭希港之間。

「嗚哇~真是無妄之災。」

『喔喔，這就是鐵路嗎?真是強而有力。』

「梅貝兒，總算能看到城池了。」

梅貝兒抬起頭，恨恨地仰望著太守。

「讓你久等了。今天要調查的地方還有幾個?」

一開始，締結和談條約的範圍僅限於鎮西太守。然而，西大陸的西北部是有許多小國家以及部族林立的地區，採取位居他們之上的鎮西太守進行治理的政治形態。光從形式來看，和南亞爾提斯頗爲相似。直到現在，南亞爾提斯也是由擁有獨立自治權的都市國家及地區組成聯邦制。

「雷吉娜，和你講電話的人不是梅貝兒嗎?」

「咦~該不會是梅貝兒他們吧?」

不過，梅貝兒婉拒了太守和本地豪族以提供勞動力的形式協助工程。理由是這樣對於下面的龍族和人類來說，跟受到皇帝支配的時候完全沒有差別。因此他們僅接受太守與本地豪族在資金以及物質上的協助，勞動力則是由本地居民自發性的參加。

雅絲迪兒輕聲說道。故意大大地嘆了口氣。

因爲登陸的海岸太狹窄，梅貝兒他們已經將據點轉往潭希港。港口南邊就是西大陸大河強茲河河口，這是考慮到往後要和內陸流通物資，在各方面部具備便利的條件。再加上皇城位於強茲河支流，即使是爲今後的進攻作考量，據點遷移至潭希港也有很大的意義。

在山上可以看到一名修女坐在山脈龍背上，正攤開地圖在研究著。那名修女和龍族——

不過，南亞爾提斯藉由大總統和聯邦政府這樣擁有強大權限的存在，作爲一個國家進行內政與外交交涉。但鎮西太守沒有足以將地區統整爲一個國家的權限。太守僅是站在高位進行統治，碰到需要交涉的事項時，則必須召集各國的代表。

這時，駕駛飛機的納巴爾告訴她已能望見目的地·

「夏洛兒，不是有句俗語叫曹操曹操就什麼的嗎?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梅貝兒嘟噥著。坐在兩人中間的芭希拉，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或許是吧。不過，我還是覺得騎這種的比較輕鬆。」

「從航空照片來看，我想應該就在這一帶。普利弗拉，我們去下個地方吧?」

「都~說~了~別把話題拋給我啦。」

「城裏有好多觀衆。」

一個雙手持小旗幟的銀髮青年走人那片清空的大空地。他曾在東大陸以留學生的身分學習技術。

「啊，抱歉。堤雅小姐把傷患肚子裏露出來的部分放回原位，然後說了句『只要先做好這些處理，傷患再支撐六個小時也沒問題』，就放下他不管了耶。過了八小時之後，她才終於開始爲那個人做治療。就在我眼前，真的一下子就結束了。她把斷裂的手腳接回去、讓缺少的部分重生、治療嚴重燒傷的皮膚……我看過很多次魔法治療，卻從沒看過那麼精采的技術。」

有好一會兒，梅貝兒的目光一直追逐著逐漸遠去的堤雅瑪莉亞。

這段期間，飛機已抵達城池上空。城內沒有類似跑道的裝置，不過他們今天改搭可以垂直起降的F型機。一行人包括全權代表梅貝兒、副代表雅絲迪兒、駕駛納巴爾和副駕駛夏洛兒、負責測量的潔妮菲，以及隨身侍女芭希拉和處理行政工作的艾米利奧。

她朝飛機用力地揮手。梅貝兒等人發現她的身影，也越過窗戶揮手回應。

「八十七國就組織來說實在太多啦。但問題還不止這些就是了。」

『看到你將所有的文件全部重寫，太守大人說非常欽佩呢。』

城裏有龍族的警衛兵前來疏散聚集在一起的龍族和人們，以清出一塊大空地，好讓梅貝兒他們搭乘的機體有地方降落。

「爲什!麼事前什麼都沒說，就突然加上那麼一句話!」

潔妮菲說完後，瞥了坐在同一排的梅貝兒一眼。

遠征軍之前的登陸地點已鋪設鐵軌，第一列貨物列車此時開始啓動。

「不過。沙庫拉斯的金邊袖章人員的確很了不起。特別是堤雅小姐，才十幾歲就爬升到最高階的三株杉木。所謂天才就是指那樣的人物吧。」

「說到魔法治療，如果只是用魔法強行恢復健康的狀態，身體要花很多時間才能適應。即使外表看起來治好了，但疼痛似乎一直都不會消失。那位傷患在接受治療後需要絕對地靜養。如果亂動，以魔法治好的周邊細胞有可能會壞死。當他的傷勢痊癒、身體也適應之後，便開始做起復健運動。結果，你們知道堤雅小姐當時怎麼說嗎?『糟糕，這是因爲一直臥牀，肌肉衰退了吧。真是失敗』。哪裏失敗了！！根本連傷痕都不留地完全康復了耶!」

雷格本翻譯道。

「我只聽說這座城的太守、附近的豪族要來，至於其中有沒有人類的國家就不太清楚了。」

坐在副駕駛座後方的潔妮菲，對她所說的話題很感興趣。

城池已近在眼前了。

「怎麼回事?那些拿旗幟的人是怎麼回事?」

半天後，在地球的另一端——

『太守大人說「非常抱歉。那麼我會重頭說明，請您務必要當新皇帝好嗎?」。』

「不行!我不要!我最討厭新皇帝了~~~~~~~！！」

就算有事先商量，梅貝兒也無意接受。她拚命搖著頭，試圖傳達拒絕之意。

四周的各國與組織代表，悲傷地看著梅貝兒的一舉一動。

『嗯，這也無可奈何。各位，簽署儀式到此結束。接下來就請大家盡情喫喝，互相重溫友誼吧。』

看到不能強迫她當新皇帝，太守向出席者們這麼說道。

以這句話爲信號，大餐桌被搬入會場。負責搬桌子的是森林龍。它們還幫桌子鋪上桌布，不過排菜的工作就轉由人類和羽龍負責了。

「咦！？這是沒分座位的……餐會嗎?」

梅貝兒從周遭情況看出大家已放棄新皇帝的話題，總算鬆了口氣，看著上菜的方式提出疑問。

雷格本聽到她的問題後，向太守請教。

『東之女王啊。太守大人說，爲廠避免有誰在菜中下毒，要採取自助餐會的形式。』

「避免下毒?啊，原來如此。採用自助餐會，就無法事前知道什麼人會喫哪一道菜了……」

梅貝兒以空洞的眼神看著會場，大大嘆了口氣。

她的視線轉向一旁。

舉行簽署儀式時，潔妮菲在隔壁桌攤開地圖，和聚集過去的出席者們談論著各項事宜。爲了往後建造鐵路及運河，她要先確認國家的國界等等，好事先釐清應該和什麼人交涉。

同時，潔妮菲也在收集關於城市與資源的情報，吸收建造鐵路與運河所需的訊息。那位銀髮留學青年，則是在一旁擔任翻譯的工作。

『東之女王啊。太守大人說主角不登場，派對就無法開始。』

「啊，說得也是。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休息。」

在雷格本的提醒下，梅貝兒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

梅貝兒走向餐桌邊時，已經有羽龍開始在喫東西了。

多虧了這個小插曲，接下來的餐會始終一片和樂融融。

不過這份情報，不知是摻雜了鎮西太守他們的願望、還是誰的誤解，總之正確性很低。

梅貝兒忍不住在她名字後面加上「小姐」兩個字。

「那個，毒藥喫起來是什麼味道啊~?」

「試毒嗎~真了不起~」

面對皇帝的震怒，比茲馬思爵士忍不住渾身一顫。

「啊，梅貝兒~」

『說得好，比茲馬思!只對付一個小丫頭，不必特地派出大軍。護國將軍，取消討伐軍的重編。找特務過來，目標只有小丫頭一個人。』

比茲馬思爵士以眼神追隨著將軍的動作，邊吐出詛咒。

「……啊……我說~芭希拉……小姐?」

「不必與東大陸軍隊正面對決，敵人只有那個小丫頭。只要將她解決了，剩下的全是烏合之衆，不足爲懼。」

在她眼前，芭希拉已經將幾樣料理各拿一點，—口一口地喫下去做確認。

面對皇帝的詢問，將軍以恭敬的態度報告現況。

經過翻譯的傳播後，會場淹沒在一陣爆笑的漩渦中。

『比茲馬思!』

『護國將軍，討伐軍的重新編組進行得如何!』

面對著空中閃耀的太陽，皇帝和比思馬思爵士不斷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唉~！？」

梅貝兒看到之後，向雷格本嘀咕著。老實說，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再休息一會兒。

『非常遺憾，正是如此。』

『你說無法派出討伐軍?』

站在她附近的芭希拉碰巧聽到這段對話，在聽見試毒兩字後瞪大了雙眼。

『那就將軍隊叫回來再次出陣，命令他們在打倒東大陸人以前不準回來。』

「什麼嘛。就算我沒來，派對還不是開始進行了。」

皇帝以被怒火染得鮮紅的眼眸瞪視比茲馬思爵士，要他閉嘴。

聽到雷格本的回答，梅貝兒發出了驚呼。

「陛下，您的對手既不是神也不是惡魔，不就只是個渺小的人類小丫頭而已呀?您在害怕什麼?」

但是，比茲馬斯爵士拚命忍住侵襲全身的恐懼繼續往下說：

她開口提議，想要自願擔任。

「等等，芭希拉~啊……」

『恕我惶恐，皇帝。那些部隊爲了鎮壓北邊發生的叛亂已經全數出動。目前，我等帝國軍連維持治安也有所不足。這麼進言也許會惹您不快，還請您隱忍自重……』

等吞下最後一口後，芭希拉纔開口叫她。

「仔細想想，我不認識毒藥的味道，根本沒辦法當試毒人呢~」

「那麼，我們之中是不是也要找個人試毒比較好?」

「很危險的」梅貝兒將到口的話又吞回肚子裏。

「率領東大陸軍隊的小丫頭，是個滿腹謀略、宛如地獄使者的聰明人。要是徹底中了她的計，很遺憾，即使是皇帝陛下的軍隊也……」

『恕我惶恐，皇帝。由於遠征軍連續失敗，再加上上一支討伐軍的敗戰，軍備的重組不如預期中的順利。』

「下次給我看著，小丫頭。你就以死來後悔一再害我出醜的下場吧!」

芭希拉的一句話，令她聚集在掌心的魔力瞬間咻嚕嚕地消散。

梅貝兒緊張地直盯著她的臉看，並將魔力凝聚在掌心，準備隨時施展解毒魔法。

將軍這麼回答後，朝皇帝深深一鞠躬。

「怎麼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喂，比茲馬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陸西區締結和談條約的消息，在數天後傳人位於大陸中央的龍皇帝耳中。

它的怒火，轉向帝國發動東大陸遠征原因之一的亡命貴族——比茲馬思爵士。

將軍的發言終於引發皇帝的怒火。

『嗯，原來如此。敵人只有一個人類小丫頭嗎?的確如你所說的，朕都給忘了。』

「試毒！？有這種安排?」

『什麼~!東大陸的女王竟自稱爲新皇帝！？』

皇帝的眼眸由憤怒的鮮紅逐漸轉回原本的顏色，似乎已漸漸恢復了平常心。

在比茲馬思爵士從旁指點下，皇帝放棄正面對決，將目標鎖定爲梅貝兒一個人。接到命令的將軍，立刻退席奉命行事。

他以微微顫抖的聲音回答。

雅絲迪兒和夏洛兒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捧腹大笑。

『可惡~~！！夠了!』

「皇帝陛下，您爲何如此失態呢?」

『他是在試毒。所有料理都必須喫過、確認過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