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進入戰時體制
《抽籤勇者》 · 清水文化 · 2.7萬 字
「向大司教桑克託斯八世致哀悼之意~!」
「致~敬~開火!發射3;弔唁禮炮~!」
無數的空包彈擊向帝都沙庫拉斯與街道。
沙庫拉斯遭到西大陸龍族的奇襲已過了半個月的時間。大批的相關人士從帝國各地齊聚一堂,舉行大司教的國葬以及犧牲者們的聯合葬禮。
而主持這場聯合葬禮的,正是逃過一劫的樞機卿。
聖沙庫拉斯教會已化爲瓦礫堆,因此葬禮會場就選在教會前方的儀式廣場舉行。以大司教的棺木爲首,數具棺木被運上大街,接下來要讓市民們作最後的告別。第二具棺木屬於運氣不好,在多拉西亞遇難的副大司教。再加上在議事堂喪生的執政幹部議員與大貴族等等,合計八具棺木一二剛進。
除此之外,廣場上隨意堆滿了修道者與市民的棺材。奇襲造成了那麼多的犧牲者,但目前仍無法確定數字。因爲瓦礫尚未清除,失蹤者的數目比起今天在聯合葬禮上準備的棺木要多出一倍。
「芭希拉,你還好吧?」
「對不起,我還沒有辦法~……」
在安置棺木的廣場上,穿著黑色修道服的雷吉娜·提魯爾安慰著芭希拉。
「對你來說,大司教大人就像父親一樣吧。」
「嗚嗚!……」
芭希拉低聲啜泣著,雷吉娜則是溫柔地拍拍她的背。
作爲聯合葬禮會場的廣場上並排著許多長椅,除了芭希拉之外,許多民衆也爲了故人與生前親近的人流下眼淚。,「其實,安慰芭希拉應該是梅貝兒的任務。」
年輕的近衛士官克勞如此說道。他的正式全名叫羅德·克勞·阿思皮司·裏·佛羅雷思·德·阿奇羅凱巴斯·尤貝拉斯。身爲帝都的騎兵隊長,他本來應該在今天的葬禮上騎著白馬爲運上大街的棺木開路。不過由於有許多將軍都想擔起先導工作,他便讓出任務負責留守。
二逗也無可奈何,梅貝兒現在根本分身乏術。」
坐在克勞身旁的納巴爾開口說道。
他們是好友關係。
「今天的葬禮也是。其實她很想送大司教大人到最後,卻忍著中途離席了吧。我看她在走出廣場時還回頭好幾次……」
在兩人面前安慰芭希拉的雷吉娜也低聲吶吶地說道。
樞機卿請全員人坐後,接著呼喚站在牆邊的女神官。
「那就沒辦法,只好舉行神選儀式……」
得到爵士的承諾後,樞機卿繼而轉向梅貝兒。
她轉過頭向樞機卿提出了建議。
「因爲事態緊急,在此以多數決定論。不過,這個決定也關係到帝國的命運。請立刻舉行神選儀式,重新詢問一次。」
剛纔發言的議員一臉惶恐地反過來道歉。
「聖修女梅貝兒,你不是終止了綿延數世紀的南亞爾提斯內戰,又藉著種種發明將亞爾提斯西南戰爭裏的犧牲者減少到最低限度嗎?我期待聖女的奇蹟再度發生。」
「神官雅絲迪兒,你雖然身爲神官卻討厭抽籤的事,在高階司軟與神宮之問非常有名勺不過既然擔任代理神官長,就請你奸好盡到責任。」
他說著站起身,議場內的幹部議員們也同時一起起立。
樞機卿又追加了一項工作。
「嗚~……」
「咦、咦、咦咦~!?」
「思,看來是我問的方式不對。我只是想聽到一些防衛上需要的提示,並不是要你決定方
「這是假借宣戰佈告之名的暗殺,而且還相當惡質……」
「報紙上也報導了。只要用飛機扔下炸彈隨時都能把敵方土地燒成一片荒野,你卻以拍攝航空照片的方式讓敵人體認到這一點。」
克利普頓爵士也跟著補充道。
聽到她的問題後,樞機卿挑起眉毛。不過隨即回答:
「樞機卿大人。依照貴族排序,坐在那邊的梅貝兒纔是第一位人選喔。就算只是形式上的,也應該先徵詢她的意願……」
他將執政工作全數託付給坐在旁邊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
梅貝兒不禁提出疑問,但卻沒人在聽。
老人以徐緩的口吻訴說著。他是負責代理大司軟職務,主持聯合葬禮的首席樞機卿。
「請問~雅絲迪兒老師怎麼會在這裏?代理神官長是……」
「贊成將帝國軍全權託付給聖修女梅貝兒的人,請起立。」
「那麼,刻不容緩,我想在這裏採用緊急表決。」
「接著是聖修女梅貝兒,比起政務,我想將軍務全權委託給你。」
梅貝兒隔著一個空座位坐在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對面。直到現在,她都還愣愣地沉浸在爲大司數送行的葬禮餘韻中,以及覺得自己來錯地方的奇妙戚受裏。
老人在入坐之前,先脫下頭卜的大披巾向梅貝兒打聲招呼。然後深深坐進椅子裏,將雙手放在桌上十指輕輕交疊。
唯一沒有起立的只有梅貝兒,這項表決以壓倒性地多數通過。
「各位,非常抱歉,我來遲了。」
「在我們投降之前,會一再發動襲擊?笑話。」
「非常抱歉,如果我處理得更俐落就好了……」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在決定下任大司教之前,政務可以全部委託你處理嗎?」
「正是如此。打從一開始就不接受歸順以外答案的外交?只能說是瘋了吧。」
雅絲迪兒伸出兩根食指戳來戳去,這麼回答。
「雖然奉派代理已故大司教大人的職務……不過老實說,我對政治可是一竅不通。」
「那頭被捕的西方龍不是也說了?它們會不斷攻擊到我們屈服爲止。」
「那毫無疑問是奇蹟沒錯。如果換成其他人當領導者,多半會爲了誇示強大的武力而進行單方面的殺戮吧。」
她勉爲其難地回答。將後續事務交給其他神官後便走出會議室。
針。」
不過,由於主要幹部幾乎全部到齊,便決定緊急召開幹部會議。幹部議員們沒有參加完整場葬禮便聚集到小會議室來。
雅絲迪兒不快地嘟起了嘴。
以沙庫拉斯爲中心的電信線路建設是在將近一年前纔開始的,就在梅貝兒踏上救世之旅前不久。目前仍有許多地區電信網的整備較慢,仍依靠快馬與信鴿當作主要傳訊工具的地區也不少。
「那麼梅貝兒,如果你對今後的防衛方針有什麼構想,請提出來。想到什麼就請儘管說,要如何從龍族的攻擊下保護城鎮,請儘量想想有什麼辦法。」
這時候,一名身穿氣派僧衣的白髮瘦小老人一邊道歉,一邊走入室內。從他的白髮與滿臉皺紋來看,應該頗爲年邁。
「有關這點,因爲神官長大人受了重傷無法行動,我是他的代理人。目前在沙庫拉斯的神宮裏,神官長以下就屬我的階級最高……」
爵士這麼回答。
梅貝兒立刻搖搖手說道。
但樞機卿似乎聽不進去。
「請就坐,接下來是代理神官長。」
「就是說……啊……梅貝兒都那麼……努力了……」
「哎呀,聖修女梅貝兒,謝謝你。」
話說到一半,梅貝兒突然察覺到幹部議員們的目光。全部的人都對她投以熱烈的視線,眼神裏似乎充滿了期待。
「提示?就算是提示……」
對討厭抽籤的她來說,擔任主持抽籤儀式的代理神官長只是個不情願的任務。
「思,沙庫拉斯有可能再度受到西大陸的龍族襲擊。看這情形,最好儘快將聯合政府遷移到別的地方比較奸。」
「啊,還要麻煩你安排選出下屆大司敦的神諭儀式。」
「哎呀,這可是個大問題。」
帝國議會的幹部們爲大司敦他們致上吊辭後,轉而聚集在此,急著討論未來的事。
聊個題外話,依照索爾提斯敦的規定,國葬要在位居主要教會高階司教以上的人員有八成到達後的第三日舉行。阿奇羅凱巴斯爵士雖然是帝國最具實力的人物,如果沒在今天抵達,根據規定就不能出席葬禮了。
遭遇奇襲時負責政務的提魯爾爵士正要回答,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卻插嘴說道:
梅貝兒站起來帶領老人走向空位,說了聲「請坐」。
他的請求令梅貝兒發出了變調的驚呼。
然而眼中卻再度溢出淚水,再也說不下去。
「樞機卿大人,不如跳過神選儀式之類的麻煩事,直接任命梅貝兒當元帥吧。」
「把軍務交給我……」
梅貝兒指著她,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軍、軍務~!?」
「西方的龍族是事先就算準這點,還是單純的巧合?無論如何,一開始就殺害交戰對手的首腦,可不是正常的行爲。」
「還有還有,那個火焰噴射也很了不起。明明有能噴出著火燃油的戰車,卻故意拿來噴水,這點凡人可是難以效仿的。」
梅貝兒眼眶含淚地否認樞機卿的話。
她用手指指著自己,再度作確認。
「等一下,你們不覺得自己將事實奇怪地美化過嗎?」
「不~我不喜歡徒具形式的請求。現在發生了大事,我們就拋開虛禮進行下去吧。」
樞機卿如此提議。
等待會議開始之際,一名議員脫口說出這樣的意見。
「我明白了,政務方面就交給我來處理。」
在這種條件卜,來自帝國全土的大批聖職者與貴族爲了今天舉行的葬禮聚集在此。
此時,梅貝兒被找去逃過倒塌危機的帝國議會小會議室。
「我也不能再……一直哭了……」;
「是,神選儀式是嗎?」
另外在交通網方面,除了以鐵路連結主要都市的亞爾提斯地區以外,許多地方仍以運河與馬車爲主要的交通工具。
「有關這點去問神官長吧。雖然他受了連魔法也無法治癒的重傷動彈不得,但至少還能商量吧。」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請雅絲迪兒再舉行另一場儀式。
「機關槍也是很驚人的發明,但在亞爾提斯西南戰爭裏卻只當作威嚇道具使用吧?而這次在擊退龍族時則是發揮了威力。」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目送雅絲迪兒離去後,將話題拋給梅貝兒。
「啊……不,抱歉。我似乎因爲煩躁有欠考慮……」
聽到三人的對話,芭希拉邊說著邊抬起頭。
爵士換個說法重問了一遍。
「我對防衛龍族的攻擊有什麼點子?就算這樣問,我也不是軍事方面的專家……」
但是,克利普頓爵士卻說出這樣的戚想。
「真沒想到,大司教與副大司教竟然會在不同的土地上同時身亡。」
或許是覺得樞機卿將麻煩事推給自己吧?只見雅絲迪兒鼓起了腮幫子。
聽到她的臺詞,幹部議員問傳出了竊笑聲。
「好的~」心不甘情不願的雅絲迪漫不經心地回答。
「電信還沒有延伸到尤貝拉斯,加上尤貝拉斯在整備交通網方面也有所延遲,因此花了不少功夫才收到返回沙庫拉斯的通知。關於這一點,我向各位致上深深的歉意。」
「神殿也和大聖堂一起崩塌了,要在哪裏舉行才奸呢?」
其他的議員們也七嘴八舌地表一不意見。
「是~我會消極地好好處理~」
「奇蹟……那不是奇蹟啦……」
在等待會議開始的期間,幹部議員們已早早開始交換起意見。
被點名發言的她戰戰兢兢地回答。
回答樞機卿的人是雅絲迪兒。
「話說回來,奇襲發生在九月三日,今天已經是第十五天了。難道不能以更快的速度召集幹部嗎?」
「那就有勞你了,阿奇羅凱巴斯爵士。」
「代理神宮長,舉行神選儀式時請多加上一件事,選出在沙庫拉斯重建之前,聯合政府應遷移的地點。考慮到交通便利以及西大陸的攻擊,位於內陸的大都市如桑克瓦德、桑斯塔格、拉庫斯、霍蘭可做爲候選地……」
「該如何保護城鎮,不受龍族侵害是嗎……」
梅貝兒的聲音顫抖著。救世之旅途中被要求講道的緊張戚再度湧上心頭。雖然總算藉由經驗適應過來,加上後來也有不少機會以聖女的身分講道、以大總統的身分演說。照理說應該早就習慣演講。
不過對梅貝兒而言,這畢竟是她第一次在這種場合發言,更何況自己的發言或許還會左右帝國的命運。這股緊張戚令她的心臟越跳越快。
「呃~由桑爾米涅與桑烏努茲的戰鬥來看,要防範龍族攻擊城市,只有準備許多飛機一途。因此,我認爲各地有必要建造機場。」
梅貝兒說出想法,腦袋逐漸變得一片空白。從不曾戚受過的強烈緊張戚,讓她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暈厥過去。
「可是,我們還沒有製造大量飛機的工廠,飛行員的訓練也……」
說到這裏,她的緊張到達頂點。腦袋已經完全空白,某條線也斷裂了。
「啊,不過在這之前,最好加速鐵路與電話網的整備工作。」
梅貝兒的聲音突然不再顫抖,口吻甚至變得急促了起來。
「就算準備了大量的飛機,機場也整修完畢,但若缺少關鍵的燃料也無法飛行。爲了運輸燃料,必須修築鐵路。而且光靠南亞爾提斯的工業力也有所極限,我想讓鐵礦與煤礦資源豐富的尤貝拉斯分擔鋼鐵生產與工業製造的工作。爲了這個緣故,首要之務是用鐵路連結港口、礦山與造鐵廠,建立能自行供應軌道等材料的體制。此外,南亞爾提斯使用矽油驅動火車,但考慮到一旦遭受西大陸龍族攻擊燃料便無法運達的情況,在尤貝拉斯也要準備燒煤炭運轉的蒸氣火車。不過尤貝拉斯冬季嚴寒,應該避免只依靠蒸氣火車的情況。」
「梅、梅貝兒?」
發生在她身上的微妙變化,令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戚到訝異。
「還有,應該儘快完成電話網的整備,奸迅速傳遞情報。因爲西大陸的龍族是渡海而來。不只是大陸上的都市,最好連海洋上的諸島也架設電線……這絕對有必要。如果從海面上的島嶼發現龍族搭乘的船隻,有電話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傳達情報。如此一來,我們就能爭取到充分的準備時間。問題在於要沉人海底的電信纜線,這方面是否比照沉人河底的纜線處理就沒問題了?不實地試試看無法確定……」
「聖女大人,請您說慢一點!」
一名負責製作會議記錄的速記組人員小聲地提出要求。
然而,速記員的要求似乎沒傳人梅貝兒的耳中。
「關於西大陸的龍族,我完全不知道它們會在何時、從何處來襲。可是,由龍族的生態與它們搭帆船前來這點來看,某種程度上能估算出以帆船渡海所需的時間。
其中最令人在意的,就是它們是否會再度襲擊沙庫拉斯?會的話又是什麼時候?我能在此斷言的,就是今年之內不會發生大規模襲擊,就算有,也只會以小規模收場。至於爲何會如此斷言,是我和雷佔娜調查帆船渡海的時間後,由結果導出的結論。
首先要考慮大使他們前來的亞爾康海。過來時若乘著海流與西風,渡海大約要半個月。但返航時風向逆轉,就算乘著海流也得花費一個月以上的時間。總之,往返一趟至少需要一個半月。
接著是拉託斯大洋,它的寬度是亞爾康海的兩倍以上。如果再乘著海流,兩個月能抵達這裏。不過考量到龍族的生態,無法選擇在赤道附近有海流通過的航路。那就不得不離開海流,在逆風的狀態下前往東大陸,最短也得花上四個月。由於回程時要是乘著海流,會通過對龍族而言十分寒冷的海域,因此這裏也得離開海流,走風勢較弱的航路耗費三個月的時間回去。就算它們在拉託斯大洋上的雷姆達大陸設有前線基地,往返至少也需要四個月。
「我剛纔說了這種話?」
目前,史提諾基地內共有八架飛機、兩架單人戰鬥機、兩架和大總統專用機同型的雙引擎機、三架能夠短距離著陸的F型機,以及夏洛兒正在搭乘的雙人座戰鬥機一架。但是,能讓學員和數官同行的機體卻只有六架,而且F型機由於操縱困難,只有熟練的飛行員才能駕駛。讓他們不得不只靠雙引擎機和雙人座戰鬥機這三架飛機來進行實習。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環顧在場幹部議員們的臉孔。
而在空中,坐在雙人機後座的夏洛兒正負責帶新手實習。
梅貝兒看著速記組人員謄寫的議事記錄,對於自己的發言猛冒冷汗。
「對了,如果要在海上建造跑道,或許不必特地建在船上。能在水面漂浮的就是冰塊,也有可能運用桑昆德研究所的冷卻技術,在冰山上建造跑道。啊,可是這樣一來就得倒人數公斤之多的冷卻劑吧?而且說到冷卻,龍族很不耐寒,會陷入冬眠。把捕獲的龍族關進用冰砌成的大房間——冰室裏也是可行的。雖然可以用抗魔金屬製造的鐮銬拘束捕獲的龍族,但光靠鐮銬可能不夠,還是要蓋冰室比較好,就用尤貝拉斯的木層冰技術來建造吧。」
「思,這裏需要政治上的判斷。我們也優先以鐵路連結提魯爾爵士提出的三個據點吧。至於據點無法顧及到的地區,只要以改造成跑道的油輪派出飛機,多少也能兼顧一下。如果還有餘力,也可以再增設據點。」
爲了教導大批研習兵,這場講習會召集了多名具有飛行經驗的人。因此納巴爾和夏洛兒纔會被叫來。
「奸了,要開始忙羅!」
納巴爾朝機體跑到一半,突然察覺到什麼而停下腳步。
「龍族來襲擊了!?」
「西方的龍族,給我覺悟吧。」
「你說的助手就是後面那兩個?」
「不過,亞爾康海側有龍之山脈吧。那邊不是隨處都是龍族可以終年生活的氣候?爲什麼你斷定他們會來普拉席德平原?」
他率先站了起來,其餘的幹部議員也跟著一起起立。
整備兵注意到納巴爾到來,開口詢問道。
「啊,有東西飛過來了!」
樞機卿笑了出來,說完後看向幹部議員們。有些議員忍俊不禁,有些則反過來點頭同意,呈現各式各樣的反應。
「支離破碎是嗎……?思,雖然話題變了又變令人眼花撩亂,但內容卻是思路清晰的出色言論啊,不過速度有點快就是了。」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要怎麼起立~!」
聽到她的問題,樞機卿聲音都變調了。
納巴爾站在大批的見習飛行兵面前,說明駕駛時該注意的地方。
不過,政策仍以壓倒性的多數決定採用梅貝兒的提案。
「思。原來如此,站起來的話也是不負責任啊。」
「用油輪當跑道讓飛機起飛的構想,是個非常有趣的點子。如果可以的話,這方面的安排交由我來處理好嗎?」
議員們互相交換意見,試著深入理解梅貝兒話裏的涵義。
「我剛剛有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
會議就此結束,議員們陸續離場。
樞機卿看著梅貝兒的側臉,疑惑地歪著頭。
議員一臉嚴肅地聆聽著,點頭表示十分贊同。
二晅一點可以利用油輪。其實船運公司曾抱怨油輪有太多的問題,自從以鐵路運輸液態瓦斯變得較快又便宜之後,油輪的需求量就減少了。這是個好機會,買下多餘的油輪,放在甲板上鋪設鐵板製成跑道吧。說是這麼說,但船上的跑道頂多只能做到一百幾十公尺長,無法搭載不滑行一、二公里就不能起飛的大多數飛機。不過,這個問題也能解決。拉庫斯的法蘭克市長開發的新型飛機,只需短距離就能起飛。」
「那個~剛剛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記得自己好像有說話/我沒說出什麼支離破碎或是失禮的話吧?」
「你認爲丙大陸的龍族會攻擊以最強的山脈龍爲中心,有數十萬頭龍棲息的龍之山脈嗎?而且登陸之後還得翻越山脈。」
他現在說明的F型機是由法蘭克市長所開發,能夠垂直離陸的新型短距離著陸機,在軍隊裏被稱爲法蘭克型機或F型機。
「…………啊?」
「的確沒錯。比起特地繞遠路從拉託斯大洋側進攻,選擇最短路徑的亞爾康海更加自然。」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這麼表示。
『喂~我們來幫忙了!』
『沒錯,那是天空龍。是最適合扮演西大陸森林龍的最佳幫手。』
「喔?怎麼回事?」
「今天之內能搭上一次嗎?」
梅貝兒的點子就像聯想遊戲一樣,一個接一個變下去。一開始是鐵路與電話,接著預測龍族的襲擊地點,不知不覺間連結出航空母艦的構想,然後又轉變成冰山跑道,再進一步衍生出囚禁龍族的冰牢,簡直讓人目不暇給。
當中體型最小的龍一邊揮手,一邊降落在跑道上。是帕潔頓,只見它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大揹包。
只見她不僅滿臉通紅,還滿頭大汗。
在跑道一角,納巴爾正站在黑板前執數。他曾搭乘過各種飛機的經驗受到重視,被指派爲教官。
看到大家的樣子,梅貝兒難爲情地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樞機卿瞥了她一眼,提出這樣的解釋。
話雖如此,現在的情況,就連與教官人數相當的飛機都沒有。因爲許多飛機在桑鳥努茲空戰中墜機,還來不及補上空缺。
樞機卿指示代替雅絲迪兒處理後續事務的神官,舉行詢問今天的決議是否妥當的儀式。
此處應該著眼的地方,是沙庫拉斯的襲擊事件是發生在九月三日。由龍族的生態來看,能夠襲擊沙庫拉斯周邊的時問,只到天氣上它們還能活動的九月底爲止,自襲擊發生日算起僅有一個月的時間。綜合上述條件,即使我方的情報傳到西大陸,國家派遣大規模攻擊隊過來,沙庫拉斯的氣候也會寒冷到龍族無法攻擊吧。能夠攻擊的,也只有在交涉決裂前已出發的部隊。難以想像它們會在連交涉結果如何都不知道的情形下,就派遣大軍過來。因此,就算對方再度襲擊,規模應該也不大。」
梅貝兒將凍結的臉龐轉向樞機卿,動作就像缺乏潤滑油的機器般僵硬。
藏青色的龍將頭湊近納巴爾,這麼說道。
『壞龍從西方跑來了,來了很多。這很糟糕,所以我們來幫忙。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
「龍族來襲!?」
「勇者大人,F型機可以出動,現在要怎麼做?」
「發動引擎!……不,等等!」
因爲這樣,在地面上等待實習的研習兵只得仰望著天空乾等。
另一方面,速記組人員則一邊拚命記錄,一邊提出請求。但梅貝兒依然充耳不聞。
梅貝兒突然「嗚哇」地喊了一聲,話題軋然而止。
當話題轉到技術性事項時,侮貝兒說話的速度又變得更快了。
「請、請問~樞機卿大人……」
議員當中出現實踐計劃的志願者。
聽到她的分析,議員贊同地用力拍了下膝蓋。
「不行,又來了¨機體不是在側滑嗎?我有說過轉彎時必須將機身朝轉彎的方向傾斜吧!」
「關於防備襲擊方面,在桑多、桑爾米涅與普拉席德何河口附近設立三個防衛基地如何?雖然對這三處無法顧及地區的市民們過意不去,但無論如何,要守衛整個帝國在技術上是不可能的。」
雖然在先前的桑烏努茲空戰裏受到重創,他們仍確定了空戰戰力能對龍族發揮效果。爲了培育更多的飛行兵,史提諾基地召集大批志願者展開大規模的飛行講習會。
「那麼,抗魔金屬網就由在下來準備。以投網捕捉龍族,這是個相當有意思的提案不是嗎?」
另一方面,靠亞爾康海側有一個可能被襲擊的地點,就是在普拉席德河下游展開的普拉席德平原。這裏幾乎整年都是龍族能夠活動的氣候,如果被龍族登陸並建立據點,會非常棘手。緊鄰南方的超多雨量地區對龍族而言也是糧食豐富的地方,這裏被盯上的可能性非常高。再加上往返亞爾康海最短只需一個半月,即使在冬季它們也可能反覆進攻。」
「咦、咦、咦咦~!?」
「事態緊急,我們直接在此表決吧。」
提魯爾爵士如此發言。
樞機卿見到後這樣說道。
「也就是說剛纔的發言,是神降臨在聖修女梅貝兒身上吧。」
樞機卿接受了她的說法。
這段期間,梅貝兒繼續飛快地說出各種想到的點子。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跟著說道。
「啊~說到抗魔金屬,如果用金屬編織成網蓋在飛行的龍族身上,它們會因爲無法使用魔法而墜落嗎?…………嗚哇……!?」
「聖女大人,拜託您再說慢一點!」
「原來如此。聽你這麼一說,的確很有道理。」
自從舉行大司教的國葬與緊急幹部會議以來又過了五天。這一天,擁有史上首座航空基地的史提諾——
幹部議員們神情認真地側耳聆聽,生怕錯過她的話。
「那不是龍族嗎?」
他抬頭仰望,看見五頭飛行的龍。
沒有起身的,又是隻剩梅貝兒一個人。
『妾身帶了最棒的幫手過來,這樣一來訓練就完美無缺了!』
追趕不及的速記組成員發出了悲鳴,但她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她仍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串。
降落的菲蕾拉指向一同前來的兩頭天空龍這麼說道。兩頭龍分別呈天藍色與藏青色,祕鱗片是綠色的森林龍不一樣,天空龍的身軀是藍色的。雖然有五官與脖子較細這些細微差異,但外觀上最大的不同只有顏色。
定居龍之山脈的龍族長老的孫女菲蕾拉也飄然降落。
「贊成今後的政策依照梅貝兒的方案進行的人,請起立。」
「關於預測中的龍族襲擊地點,在靠拉託斯大洋這一側。現在自多拉西亞以南的區域都是警戒區,不過只要十天內沒遇襲,多拉西亞的北部地區就能劃出警戒對象之外。到了十月,費魯維河以北的地區遇襲的機會也將會降低。十月中旬,阿提爾河以北的所有地區都不需再保持警戒。拉託斯大洋側的其餘地區也是,除了利塔思半島之外,到了十一月都能解除警戒,專心爲明年做準備。
他們發現有龍族自西方的天空逼近,發出一陣騷動聲。
「神……是嗎?正是勝利的女神降臨在她的身上啊。」
他指出的新型機——可以垂直離著陸的F型機,機體前端安裝了機槍。這是爲了搭載在以油輪改裝而成的航空母艦上,經過武裝改造的飛機。
「咿~拉庫斯的市長叫什麼~?」
「誰知道?我看很難吧?」
「哎呀?聖修女梅貝兒不起立嗎?那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吧?不起立豈不是不負責任的表現嗎?」
他發現飛來的龍族雖然有五頭,但其中有三頭是山脈龍,另外兩頭則是不同種族的。
克利普頓爵士也根據過去從軍的經驗提出建言。
「啊,原來如此。所以地點纔會限定位於山脈斷口的普拉席德平原嗎?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她在跑道上發現納巴爾的身影後,飛到他附近。
「……就是這樣。總之,駕駛F型機,當螺旋槳與機翼一起前傾時,要非常注意現在飛行速度有多快。」
「如上所述,已過濾出龍族會襲擊的地點。只要包括海上諸島的情報網整備工作來得及完成,就能進一部鎮定龍族即將來襲的地方。這麼一來,在飛機等資源配置上也能做出斟酌。即使用船隻載著飛機,在海上迎擊也是可行的。龍族到了夜晚,會因爲體溫下降而無法活動。趁著晚上——應該說氣溫最低的清晨迎擊最好。」
「鐵路與電信的整備,增加尤貝拉斯鋼鐵生產量的提案,都是爲戰爭作準備所必須的,能在一定程度上過濾出可能遇襲的地點也很了不起。這都讓我們看到了今後該怎麼做的藍圖。」
納巴爾停止授課,拋下粉筆衝向跑道正中央。
『不好意思,納巴爾。天空龍說話不像我們一樣流利。如果你有什麼地方不明白,妾身可以翻譯。』
「不,沒關係。我聽得懂。」
納巴爾一邊仰望著天空龍,一邊回答菲蕾拉。
『人類的勇者啊。把天空龍看成假想的森林龍,進行模擬戰試試如何?如果有什麼成果,吾認爲也可以順道建立今後的對策。』
這時候,第三頭山脈龍開口提出了建議。是龍之山脈的少頭目。
「模擬戰?聽起來很有趣呢。」
納巴爾依然保持仰望著天空龍的姿勢,揚起嘴角說道。
『我叫席耶羅,請多指教。』
看到他的表情,藏青色的天空龍也像回應似的報上姓名並露出微笑。
「喂~是模擬戰、模擬戰耶!」
一名整備兵吶喊著衝進基地,引來基地內大批的士兵圍觀。
『那麼,就由吾來擔任裁判。這面藍旗代表席耶羅,白旗則代表人類的勇者。』
模擬戰的裁判工作似乎由少頭目負責。
扮演森林龍的藏青色龍席耶羅已率先飛上天空。
「好,我也要出發了。」
一會兒之後,納巴爾也坐上F型機發動引擎。
附有引擎的機翼朝向上方,F型機轟然作響,揚起沙塵輕輕飄浮離地。
「加油啊,勇者大人!」
旁邊的士兵們一邊喊著,一邊摘下帽子揮舞。
納巴爾將朝上的機翼微微調向前,飄浮在空中的F型機開始一點一點地前進,機體在加速的同時逐漸上升。等獲得足夠的速度後,機翼的角度便恢復水平。
納巴爾使勁拉下左邊的拉桿。
「咦!?怎麼了?」
「就是現在!」
在空中看到這一幕的夏洛兒,也被納巴爾活用F型機特性的操作而嚇得目瞪口呆。
『嗚喔!?停止了,上升了。喔喔喔……』
原來他身旁的士兵是西亞爾提斯人。只見他微微臉紅,搔了搔後腦勺。
「有效嗎……實際上管用嗎?龍族的鱗片很厚耶。」
「啊!糟糕……」
少頭目考慮一下之後,揮了揮旗幟。
『怎麼回事?這種氣氛是?』
只見它大幅揮舞旗幟,以動作一不意「到此爲止吧」。
彷佛正等著這一刻,席耶羅飛到盤旋的納巴爾機前方。
擔任嚮導的賽利亞市長一邊流著歡喜的淚水,一邊向梅貝兒說道。
「……我說3;這算哪門子的算法啊。」
席耶羅一晃眼就繞到後方。若在實戰中,納巴爾機已經捱了火球。
『我玩得很高興。下次再打吧,下次我也不會輸。』
「看來無法如預期的一樣呢……」納巴爾機拉回原位,再度追過席耶羅。駕駛飛機的他看著席耶羅,試圖拉開距離。但是,剛剛的情況似乎讓席耶羅完全喪失了戰意。
速度雖然是F型機比較快,不過在臨機應變上則是龍比較出色。只見它敏捷地繞到後方張大嘴巴做出吐火的動作。
駕駛F型機的納巴爾仰頭看向席耶羅。
或許是知道這一點,席耶羅始終停留在飛機描繪出的弧線中。
席耶羅和納巴爾機正在盤旋,試圖繞到對方背後。
納巴爾看準時機將機翼方向恢復原狀,機首對準了席耶羅。
『思~剛剛的攻擊落空。』
「來試試看吧……」
彷彿算準了這一刻,納巴爾的手腳猛然動作。
那名士兵在說話的同時仰望著擔任裁判的少頭目。它正是在沙庫拉斯打倒三頭龍的當事者。
「啊,開始了。」
速度較快的飛機在轉眼問超越席耶羅。它追了上去,對準納巴爾機後方張口擺出攻擊動竹。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但完全沒被問起倒是真的。或許是因爲他們亟需要人手,因此才視而不見吧。」
「因爲在桑爾米涅,六架戰機出擊也只擊墜了兩頭龍里的一頭。桑烏努茲則有二十二架出擊,敵方四頭龍里有三頭不是被擊墜就是被俘虜了。用擊墜的龍除以出擊的戰機數,不就是六、七架嗎?」
「五十萬大軍沒有全滅,只有率先到達山腳備戰的先發部隊受到重創而已。不過光是這樣,傷亡數就將近有十六萬人了。」
「好快,那就是天空龍的身手嗎?」
聽見他的說法,同伴不禁垂下肩膀。
納巴爾的行動令地面傳出了歡呼。
這時有人出聲喊道。兩人立即將視線投向空中。
「一頭龍需要六、七架?這是怎麼回事?」
『有效!席耶羅。』
錯過加入騷動時機的菲蕾拉和帕潔頓,以冷淡的眼神注視著跑道上的情景。
在國葬當天,便舉行選出作爲聯合政府疏散地的都市的儀式。決定的地點出乎一般預料,是南亞爾提斯的第四大都市賽利亞。
「不過,多虧你們能當上傭兵。三十萬人耶?都沒被發現嗎?」
地上的士兵們,似乎對擔任裁判的少頭目遲遲不作任何判定戚到不可思議。
「難民……你們到底在哪裏生活呀?」
同一時間,梅貝兒又在做什麼呢?
「這算什麼啊!?我還想說真虧他們能立刻補充大軍,原來背後是這樣操作的……那這件事也和聖女的奇蹟讓已死的士兵們回家的傳說有關羅?內幕還真骯髒啊。」
「是勇者大人贏了!」
爲了閃避攻擊,納巴爾趕緊g:轉機體。
看到這個狀況,少頭目揮了揮旗幟,判定方纔的攻擊無效。
然而事情卻不如納巴爾原先的預期,機首比席耶羅稍微高了一點。如果直接攻擊,子彈會從它的上方掠過。
「就是現在!」
「等等~這樣我們不就不能降落了……」
面對一臉傻眼的同伴,西亞爾提斯兵試著以乾笑矇混過去。
包括公演所需的大道具室、演奏家的休息室等等,這座歌劇院的附屬設施非常充實。加上提供遠道前來演出的劇團成員與演奏家們住宿的旅館就在隔壁,只要將部分房間一起包下,就連議員宿舍也不必另外去找,所有好條件都備齊了。
目前,梅貝兒正在視察預定召開帝國議會的賽利亞歌劇院小表演廳。
「就算一對一不行,如果讓二、三架戰機組隊聯手,或許就能對付了。」
士兵們想要舉起正要步下飛機的納巴爾,但天空龍席耶羅卻率先拎起了他。
「什麼話。我已經看穿了你的動作,下次贏的肯定是我。」雖然言語問針鋒相對,但他們似乎格外意氣相投。或許是對他們的臺詞戚到陶醉吧,圍繞在四周的士兵們發出了熱烈的歡呼。
不過,在空中觀戰的夏洛兒卻清楚看見納巴爾機的機首抬起的樣子。
一名士兵羨慕地仰望著夏洛兒機,同時不安地喃喃自語著。
這錯愕的事實令他戚到一陣暈眩。
站在他身旁的士兵這麼回答。
「哈哈。有什麼關係,反正都已經結束了……」
突然問,納巴爾機自席耶羅的視野中消失無蹤。機體以側滑方式穿越一臉喫驚的席耶羅身旁,這期間機首一直對準它所在的方向。
但她接著轉換了心情,在空中觀賞模擬戰,是專屬於夏洛兒機的特權。
「哇~竟然可以那樣飛啊?」
『有效!人類的勇者。』
「好厲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真的很厲害!」
『喔::消失了!』·
站在旁邊的士兵聽到他的話,這麼回答。
這個判決令地面氣氛一變,傳出了沮喪的聲音。
雙方又開始在空中迴旋,企圖繞到對方背後。
擔任裁判的少頭目舉起白旗。看到這一幕,地面的士兵們鬨然發出了歡呼。
納巴爾機開始大幅盤旋。只要拉大盤旋半徑,速度較快的F型機就佔有優勢。話雖如此,如果席耶羅不進入盤旋範圍中也無法攻擊到它。
『剛剛的攻擊落空了。』
納巴爾機突然停止盤旋,呈螺旋狀逼近席耶羅。看到席耶羅一臉喫驚的逃向旁邊,納巴爾解開螺旋軌道,以縱盤旋急速下降迫近它。
他仰望著少頭目,發出了疑問。
「嘖!來這招……」
「什麼叫『就這樣羅』……」
「龍族與飛機的一對一單挑嗎……勇者大人能戰鬥到什麼地步呢……」
「不過,這裏說不定是貴賓席呢……」
大喫一驚的席耶羅雙眼圓睜,忘了要攻擊。
「在那之後,西亞爾提斯立刻募集大量的傭兵對吧?我們就一起……就這樣羅。」
少頭目大概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尤其是飛行兵的志願者,這場模擬戰讓他們興奮不已,激起想早點學會飛行技術的心情。
「雖然我的速度比較快,但不能臨機應變還是很喫力。」
「好氣派的歌劇院,是召開帝國議會的好地點呢。」
「怎麼說呢~大多數的士兵因爲畏懼龍族壓倒性的強大而逃跑了。那就是所謂的陣前逃亡吧?因此有三十萬士兵無法回國,成了難民。我也是其中之一……」
在空中進行實習飛行的夏洛兒望著地面抱怨道。爲了觀看模擬戰,一堆人此時就站在跑道上,要在那裏著陸很危險。
雖然梅貝兒並不相信神選儀式,也就是抽籤,但實際視察過後,卻發現賽利亞適合到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聯合政府臨時遷移的都市已經決定,她正在當地視察。
下一瞬間,少頭目舉起青旗。
「要擊墜一頭龍,不是需要六、七架飛機才辦得到嗎?」
這場模擬戰以席耶羅獲勝告終。
席耶羅立刻追向納巴爾機。爲了躲避,納巴爾機再度開始迴旋,不料席耶羅卻繞到正面發動攻擊。
雖然不算是以拳頭交心,但席耶羅異樣地中意納巴爾。納巴爾也舉起拳頭來回應。
「……不是全滅嗎?」
「啊,機首朝上了。是被機翼調回原位的反作用力影響到嗎?」
納巴爾重整體勢與席耶羅拉開距離,同時思考著。
『嗚~慢了一步……』
納巴爾一邊拉回機身,一邊喃喃說道。
「話說回來,山脈龍有多強?在沙庫拉斯,一頭山脈龍就打倒了三頭森林龍吧。」
「哎呀~聖女大人,聽說帝國政府要搬到我們城裏,全體賽利亞市民都歡迎之至。過去本城一直被三大都市掩蓋,在存在戚上……」
原本超越席耶羅的納巴爾機,突然將機翼向上折緊急煞住。追來的席耶羅因此穿越飛機下方,再度衝到前面。
「這個嘛/山脈龍可是在和西亞爾提斯的戰爭裏輕鬆殲滅了五十萬大軍。到底有多強呢?」
納巴爾嘖了一聲解除迴旋。席耶羅再度對準飛機張開嘴巴。
不過看到剛纔的模擬戰,基地司令產生了這樣的戚想。大批的士兵衆集在跑道上,迎接結束戰鬥後降落的納巴爾機和席耶羅。
一南亞爾提斯的聯邦議會也不該在拉庫斯的會議室開會,應該選這樣的地方纔對。」
梅貝兒不禁發出了戚嘆。她好像完全忘了這裏是經由抽籤決定的地點。
身爲另一名嚮導的歌劇院經理面帶笑容地看著她。
「可是,政府如果使用這個場地的話,會不會妨凝到你們?」
「請不必擔心。因爲規模建造得太大,這裏有很多備用房間。如果能供各位使用,對我們來說反倒是萬萬歲呢。」
歌劇院經理這麼回答她擔心的問題。
「使用這裏……思……不會給劇團或樂團的人添麻煩嗎?如果議會佔據小表演廳,那不和他們協調排練時間的話……」
「聖女大人,劇團或樂團會在表演廳排練的時間,頂多只有公演前夕的最後排練而已。所以一點也不會添麻煩。不止如此,還有許多樂團成員都想請議會聽聽他們的演奏。因此非常歡迎……」
「是這樣啊。看來在使用上好像沒什麼問題。」
即使帝國議會借用劇院的部分空間,似乎也不會對以此爲據點的賽利亞歌劇團和賽利亞管弦樂團的活動造成負面影響。這麼一來,也不會發生補償問題之類的麻煩了。
「我也來賽利亞居住吧?但我是代理神官長,應該不能夠離開拉庫斯吧~……」
開口的是硬要跟來視察的雅絲迪兒。
雖然聯合政府遷移至賽利亞,但賽利亞教會並沒有大到連神殿機能也能一併遷來…,因此在沙庫拉斯的神官要栘往拉庫斯。
拉庫斯與賽利亞之間相距一百二十公里,搭火車的話單程兩小時就可以到了。再加上機場也已整建完成,若有必要,約三十分鐘就能抵達。而且用電話聯繫不受距離影響,因此議會和神殿便分別安置於兩地。
唉,不過對於負責議會雜務的神官們來說,得增加在都市問往返的負擔就是了……
「艾米利奧先生,事務手續可以交給你辦理嗎?」
「交給我來辦吧。不過,我沒有自信在會計方面能做得和勇者大人一樣好。」
納巴爾和夏洛兒沒參加這場視察,但其他貼身人員仍一如往常地隨行。除了事務組的艾米利奧之外,還有專屬服務人員芭希拉以及製圖組的潔妮菲。
「喔喔,這不是前陣子還在上演的歌劇『森林裏的星星公主』的舞臺道具嗎?由近距離來看,還真是不可思議的畫呢。」
雖然並非代替沒來的兩人,但南亞爾提斯的內務大臣凱爾爵士也以這次的視察是要容納帝國議會的名義而同行。他本來就非常喜愛音樂,在大表演廳舞臺後臺發現大道具更是一臉的興奮。看來他此行的目,想看看劇場幕後的樣子纔是最大的理由吧。
『原來如此。如果用這個理由,就有藉口視情況慢慢增加幫忙者的數量了。』
「那麼,新的大總統專用機終於要送來了?」
『沒錯。不只是飛機,還有鋪設鐵軌、製造建設器材、改裝油輪的水上跑道等等,對鐵的需求量可說是急驟增加,各方簡直就像在互相爭奪一樣……』
「思,好像終於完成了。」
「……那個……我沒說過這個意見是拿來當藉口用的……」
爵士聽到他的問題,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隨即聳了聳肩。
聽取報告的梅貝兒發出嘆息。
梅貝兒掛上話筒,回答他的問題。
『語言嗎?這個……啊~我忘了名字,不過不是有一頭長著羽毛的龍族翻譯嗎?它會翻譯成西大陸的語言告訴俘虜們。多虧有它,現在有幾名俘虜會說幾句我們的話了。』
「今天的料理是以雞肉爲主~因爲魚獲量不多!」
「梅貝兒~納巴爾先生~我送晚餐過來了。你們還沒有要用餐嗎~?」
「咦3;可是不是才半個月而已嗎?有學得那麼快嗎?」
納巴爾說完大口咬了一口米餅。
「不,好像是地下水道。這次遇襲的是建造在山坡上的水力都市,因此擁有許多地下水道。就來剛整備完成的電話也立刻派上用場了。」
『啊,對了。聖女大人,關於普拉席德平原的鐵路建設,被收容在桑烏努茲的西大陸俘虜…表示想幫忙施工。』
「桌上、桌上。納巴爾也拉張椅子過來一起喫吧。」
現在作爲大總統專用機的F型機擁有不需長跑道、機體較大可載八人等優點,但也有速度與續航距離不如雙引擎機的缺點。而且飛行中的微震會傳到機內也是個問題。這是主翼沒有固定所引發的現象。
「那麼,明天就能送出二十架戰鬥機對吧?」
當天晚上。
「逃跑?這倒不用擔心。既然他們想幫忙……」
「只是,她的發明是藉由戰爭傳佈的事實,卻格外地令人悲傷啊。」
電話彼端的對象這麼說完後,結束了通話。
她改而對電話彼端的對手拋出問題。
梅貝兒回答到一半便沒再說下去。
「電信方面呢?那邊也缺乏原料嗎?」
「話說回來,神官長大人似乎在昨天被運往拉庫斯。我記得是要轉到拉庫斯的醫院吧……」
「的確……更何況自從一年前起,一名少女站在這股潮流的中心後,改變似乎也一口氣加速了。」
聽到他的說明,梅貝兒腦中浮現了外國語言。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時代每一刻都在改變。不過,能夠早點察覺不是很好嗎?多的是迎頭趕上的機會。如果像一世紀前的葛雷西侯國那樣,等到滅亡後才發覺就太遲了。」
「不過市民們似乎及時前去避難了。報告上提到雖然出現傷患,犧牲人數卻是零。對了,避難地點是城外嗎?」
「我記得神官長年僅四十來歲,比我們還年輕,應該有足以承受長途旅行的體力纔是。」
他默默地凝望那幅景象一會兒之後,以沉鬱的聲音嘟噥著。
「原來如此,是電話幫上了忙?應該說幸好不是位於平地的城鎮嗎……」
納巴爾隨即向她確認。今天的訓練結束後,他便直接駕駛飛機回到拉庫斯。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肯定了樞機卿的言論。他靜靜抬頭望向窗外,如今已化爲瓦礫堆的聖沙庫拉斯大聖堂與宮殿殘骸隨即映入眼簾。
樞機卿一邊瀏覽著文件,一邊告訴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最新的進展。
『我明白了,那鐵資原就最優先分配給這兩處的工程。』
梅貝兒立刻伸手去拿雞肉,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我在五月淹水時喫了一驚,但到了九月洪水退走時仍是嚇了一跳。那麼多的水到底都跑到哪裏去啦?」
說到半年前,還是鐵路與電話的連結都只限於南亞爾提斯境內的時候。而且當時南亞爾提斯的超多雨量地區大半都被西亞爾提斯所佔領,正要展開反擊。雖然在名義上是超越尤貝拉斯的大國,但去掉被佔領區域,南亞爾提斯實際上的版圖與人口都略少於尤貝拉斯。
「暫時用市長先生的新型機就好了。現在要以充實守備爲優先考量。」
「在那之前,若不先將電信線路延伸到尤貝拉斯,收不到任何情報實在很頭疼啊。就算靠快馬,往返也要半個月……」
「現在不可以捕魚嗎?爲什麼?」
「哈哈哈,那個沒搭上大繁榮時代的大國嗎?據說那是個以水力技術爲中心,革新的發明陸續誕生,社會每十年就會改變風貌的時代。而且時代明明正走向王國聯合的統一,當時的葛雷西卻始終以爲自己的國家是走在時代最先端的大國,最後在大統一戰爭中敗陣滅亡。」
「梅貝兒,飛機終於要出廠了嗎?」
梅貝兒已經回到拉庫斯的大總統辦公室,此時正以電話聽取報告。
「一百五十架”好驚人的數字。」
「而且這個月就能出廠一百五十臺。他們的生產力還是一樣驚人。」
「算了。既然想幫忙就讓他們幫忙吧。不過,以語言相通的人爲優先考量。畢竟無法溝通很有可能會引發事故。」
此時的他正仰望著藉由極端的遠近法,令觀衆產生錯覺的道具。
「正是如此。與當時同樣的技術革新潮流,大約在七、八年前就開始了。加上水力技術的高度化,衍生出動力船與電信這些新技術。雖然沙庫拉斯還沒有,但也有了鐵路、飛機與電話這些新東西。爲政者的職責,不就是避免國家被朝流拋在腦後嗎……」
芭希拉這麼補充道。
「今年洪水結束的日子,好像比往年晚了十四天……」
「啊`芭希拉。你幫了一個大忙,我都快餓扁羅。」
芭希拉看到之後這麼詢問。
芭希拉先以抹布擦拭桌面,再用紙巾蓋住文件,這樣就不怕被湯汁濺到了。
聽到梅貝兒的意見後,納巴爾露出困擾的表情這麼回答。
來襲的龍族,是與第一次襲擊部隊中途走散的游擊隊。因此它們並末交換情報,只是在遲到之後按照原定計劃沿著海岸飛行。在發現遭到攻擊的城市後才得知交涉決裂,於是輕率地決定再襲擊其他未受攻擊的城鎮而已。
他以沉重的口吻嘟噥道。
聽到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擔憂,樞機卿淡淡地回答。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發出一陣乾笑,順著樞機卿的話題這麼說道。
「啊,電線足用銅做的。但是,工程似乎比預定進度要來得慢。」
「思。雖然對他們爲何不來沙庫拉斯有所疑問,不過來襲的龍族似乎只有兩頭。正如聖修女梅貝兒的預測,攻擊規模很小。」
納巴爾駕駛的飛機,是法蘭克市長開發的F型機的試作機,同時也是在桑烏努茲空戰裏失去的大總統專用機的代用機。
『比起原料,電信工程的問題反而是出在人手與鋪設船不足。光靠馬車搬運電線似乎趕不及。』
梅貝兒拿著沒有對手的聽筒,嘆息地聳了聳肩。
『這方面沒有問題。因爲電線不是用鐵……』
「連一架都還沒有配屬完畢。說是這麼說,前陣子才終於把材料與工程機器運到桑多的預定工地,正要開始建造航空基地呢。」
電話另一端的人突然想到了這件事。
「優先順序?說的也是。飛機的數量應該夠了,油輪的改裝也沒那麼急迫。雖然建設器材也很重要……但最優先的還是鐵路。特別是尤貝拉斯與普拉席德平原的鐵路,要全速進行纔行。尤貝拉斯是爲了提升鋼鐵生產量,而普拉席德河河口是最優先的防衛據點,兩邊都不得延誤。」
「哎呀呀~還真棘手呢。」
『在俘虜之中,奸像有幾名原本是建築師或造船工人等技術人員,他們似乎對我方擁有的技術戚興趣,因此纔開口說想幫忙。我方雖然需要工程人手,但他們畢竟是西大陸的俘虜,讓他們協助是否妥當……還得擔心萬一他們逃跑可能會危及市民……』
『是的。雖然全都是單人機,不過終於到達完成階段。三天後,應該還能送出五架雙引擎機,加上F型機,這個月總共能出廠一百五十架戰機。』
「對了,你剛纔說那些俘虜是西大陸人對吧?語言能相通嗎?」
「對重傷患者來說,長途旅行不會很辛苦嗎?」
『只是聖女大人,目前發生了嚴重的鐵板短缺問題,我們正爲了取得原料所苦。』
「短短半年之前,我還認爲尤貝拉斯是帝國的最大國,沒想到不知不覺間卻變成最落後的國家了。」
負責執政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與首席樞機卿在逃過襲擊的建築物裏,討論有關西大陸第二波襲擊的情報。
「多拉西亞似乎又遭到攻擊了。」
梅貝兒冒著冷汗向對方吐槽。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說完後,靜靜地仰望天花板。
聊點題外話,在搭乘火車時雖然也會微幅晃動,但那是規律的搖晃。相對地,不規律的晃動在健康管理上會造成種種問題。納巴爾關心忙碌的梅貝兒,因此自然足以乘坐時的舒適爲優先考量。
「今天要在桌上喫嗎~?還是在沙發那邊?」
「俘虜?他們想幫忙施工?爲什麼?」
納巴爾在米餅上盛了些炒青菜,提出疑問。
「思,是什麼時候呢?」
同一時間,在沙庫拉斯——
梅貝兒也將米餅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裏。她似乎喜歡不加任何餡料直接享用。
「洪水退去後,魚羣會重新回到湖裏。但在洪水期間被破壞的湖泊循環系統恢復前,魚羣會因爲食物不足而虛弱,因此才嚴禁捕魚。」
聽了梅貝兒的想法,他定出作業的優先順序。
「迎擊的戰機沒有趕上嗎?」
這時候,芭希拉剛好推著餐車定進來。
報告內容是關於工廠趕工生產的飛機,似乎終於要完工了。
梅貝兒將收好的文件堆在辦公桌一角,向納巴爾招招手。
「對了,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尤貝拉斯的工程預計何時開始?」
「是嗎?那種飛機速度慢,搭起來的戚覺也不舒服。我不想讓你搭乘那種飛機……」
梅貝兒頗爲訝異地反問。
「洪水季節已經結束,加爾達也進入一個月的禁捕期了啊。看來直到沼澤原野解除捕魚禁令爲止,暫時喫不到魚料理了。」
『可以的話,能否請您指示優先順序……』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探頭看著樞機卿手中的報告,喃喃自語著。
「咦~原來是這樣啊。」
『那麼,報告到此結束。百忙之中打擾您了。』
「是的。因爲神殿遷移到聖拉庫斯教會,他住在附近的醫院裏會比較好。」
「取得原料?」
梅貝兒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在拉庫斯的皮斯克平原上流動的佛雷齊河,每年夏季都會因水量暴增而引發洪水。河水增加的時期,大約是從五月中旬到十月上句問這五個月。拉庫斯周邊從六月上旬起,河水會滿溢爲洪水,這種狀態會持續兩個月以上。在洪水量最多時,皮斯克平原會整個沒入水中。那時拉庫斯的水深達五公尺,最下游的都市加爾達甚至深達十公尺。這段期間,除了建造在堆高土堤上的城鎮與道路、田地外,一切都會被水吞沒,是洪水的季節。
「沒錯沒錯,這也是個問題。因爲洪水退去的時間太晚,矽油廠房到現在都還不能運轉。而且今年除了暖氣與動力船的燃料之外,還增加了火車與飛機的燃料需求。拜此所賜,矽油價格似乎也飄漲到往年的三倍。唉,其實儲存量很充足,只是市場自己炒作起來罷了……」
聽到芭希拉提起,梅貝兒也回想起來,並說出了這樣的問題。
「對了,桑烏努茲的俘虜……想要……」
梅貝兒的話題突然轉到電話中提及的桑烏努茲事務。
「話說回來,普拉席德平原的工程進展到哪裏了?」
她喃喃自語,捲起紙巾望著底下的文件。
不過,應該是無意在用餐時特地找出文件來看吧。只見她又將紙巾放回原位,拿起湯匙舀起一口湯輕輕送到口邊。
「如果很在意的話,明天去看看如何?你有好一陣子沒去大波斯菊宮了吧?」
「啊,說的也是。我把西亞爾提斯的工作全委託給克利普頓爵士了。」
聽到納巴爾這句話,她在說完後又暍了一口湯。
「好,明天去一趟桑烏努茲。芭希拉要一起去嗎?」
梅貝兒把湯匙放在湯碗旁,拿起叉子開始喫雞肉。「好,我也一起去/」聽到她的確認,芭希拉如此回答。
當梅貝兒等人在享用遲來的晚餐時,在聖拉庫斯教會的修道院——
「夏洛兒,今天開始我們又要住同一間房了……咦,你還沒收拾奸呀?」
「潔妮菲,你來得太早了。思~這個該放哪裏纔好?」
看見潔妮菲走進房間,夏洛兒忍不住手忙腳亂了起來。
夏洛兒住的房間是雙人房,但由於長期獨居的關係,她的東西在不知不覺問變多,連空牀鋪也拿來置物。她現在正抱著行李,慌張地不知道該收到哪邊去才奸。
「自從住不同的房間後,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夏洛兒的房間……原來你那麼不會整理呀?」
「哎呀~因爲想著總有一天要好好整理,就這樣一直拖延……」
「希倫德修道長,請給我們秋季的修道服。」
「那邊可以望見的城鎮是卡爾巴納嗎?夏洛兒小姐,麻煩你看地圖確認一下。」
潔妮菲聽到對方的呼喚,走進櫃檯拿起話筒。
「有人會凍著?誰呀?」
潔妮菲走出櫃檯,請修道長分發剛剛送達的衣物。
「夏洛兒,問題不在這裏吧。」
置身的管理部擠滿了人不說,還非常嘈雜,所以她纔會自然地以這種動作拿電話。
潔妮菲對這句話戚到疑惑,追著已經先行回房的夏洛兒。
「明天奸像要到桑烏努茲去視察。」
梅貝兒說出自己目前在構思的東西。
夏洛兒從空中眺望著景色,開口詢問。
潔妮菲把話筒還給職員,轉頭回答夏洛兒的問題。
「咦?梅貝兒~你說筒子的出口只有一個,可是前面也是空的啊~」
「哎呀?當沙庫拉斯的神官們決定前來拉庫斯時,不就已經確定了嗎?」
梅貝兒的話,似乎勾起了潔妮菲的好奇心。
「梅貝兒~你一大早就在想什麼啊~?」
飛機目前飛過大河佛雷齊河上空,大河兩側的風景形成明顯的對比。右側的帕庫斯平原草地青綠茂密,左側的平原卻沒有長草,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涼大地。
「是啊,夏洛兒不知道是第幾十個人了?」
「希倫德修道長,這裏東西好多啊。」
『那就明天見了!』
「別再讓我氣得更厲害了。」
聽了修道長的回答,潔妮菲搗住嘴角輕聲說道。
「潔妮菲,是什麼事?」
「好的,請奸奸休息。」
「電話換人接聽了,我是潔妮菲。」
她看著焦慮的夏洛兒露出微笑,拿起散亂的東西。
「夏洛兒,連你也是?」
「那得快點收拾奸房間,早點睡覺纔行……」
此時修道院的走廊上,有奸幾名手提行李的修道者與神官來來往往,準備收拾新房問等工作。整間修道院看來就像在進行大掃除一樣。
「可是實在太匆忙了嘛~」
「這些醫學書怎麼會放在這裏……」
她的聲音略顯沙啞。至於理由則是……
潔妮菲邊說著,邊把帶來的行李箱放在地上。
「呵呵,因爲不早點準備好的話,有人會凍著的。」
在一片人海中,櫃檯的修道長收下用毛毯包住的東西,大聲斥責夏洛兒。她是持有三枚布料袖章的服裝組人員——希倫德修道長。
夏洛兒聽到潔妮菲的話鼓起了腮幫子。
『那真是太好了。其實聽說桑烏努茲的收容所裏有西大陸的建築師之類的人物在,爲了保險起見,潔妮菲小姐能一起來肯定很有幫助。』
「這是噴射引擎。構造很簡單,只要讓筒內發生爆炸,衝擊波便會從作爲圓筒唯一出口的…噴嘴一口氣噴出。出口越窄,爆發的力量就會越強。藉由這個原理驅動的引擎,有靠火藥爆炸作推力的火箭噴射器和加熱水噴出蒸氣的蒸氣噴射器。」
「那是空氣的入口,要有空氣才能點燃燃料。」
潔妮菲拿起包好東西的毛毯走出房間。夏洛兒拿著毛毯包裹,踏著沉重的步伐跟在她背後。
「等一下。思!右邊看得到運河,應該是沒錯。」
潔妮菲一臉無言地提醒她。開始動手摺疊幾條揉成一團堆在房間角落的毛毯。上面積滿灰塵,看來不能用了。
「思,是這樣啊~……」
「請給我毛毯和牀單!」
「哎呀,處理得還真快呢。」
聽到潔妮菲的話,一臉困擾的修道長忍不住以手託頰這麼回答。
修道長的聲音之所以沙啞,似乎是對每個人一一大聲斥責的結果。
第二天——
夏洛兒發出一聲嘿咻,將放在櫃檯上的毛毯扛上肩頭。
爲了將潔妮菲要用的牀鋪空出來,夏洛兒手忙腳亂地搬開東西。
影響所及,負責修道院必要物資的管理部也擠滿了來拿生活必需品的修女和女神官。
梅貝兒理所當然地肯定了她的疑問。
「如果什麼也不做,當然會啊。」
「對啊。真是的,爺爺這架飛機太耗費燃料啦。」
後座的梅貝兒正在思索,手中的筆不停晃動著描繪下筆記。
「我是在構想裝在飛機上的新引擎。」
他們正搭乘飛機飛往桑烏努茲。途中已在史提諾基地補給過燃料,下個補給站是桑斯塔格。
「臨時說房間要住兩個人,我也來不及收拾啊。」
「嗚~捱罵了~」
「那也是我忘了還給圖書館……」
「有窗簾嗎?可以的話,比起紅色,我更想要白色或粉紅色的。」
電話彼端傳來梅貝兒開朗的聲音。
看著只是把東西栘到自己牀上的她,潔妮菲不禁發出嘆息。
修道長這麼說著,因回憶起往事而發出了爆笑。
「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聖女大人要求的,她說那邊也放幾件衣服比較方便。」
『啊~潔妮菲小姐,你在那兒啊。』
「話是沒錯……」
「啊~可是語言能通嗎?」
「我當然願意。西邊的工地,是指通往普拉席德河河口的鐵路工程吧?」
潔妮菲用手圈住話筒問道。
即使得摸索一番,她似乎也打算找出方法和對方溝通。
在櫃檯後方,大量的東西堆積如山。有的塞在大布袋裏、有的塞到紙袋瀕臨破裂、還有用繩索捆住,總之足以各式各樣的方式包好送來的物品。每一樣都像夏洛兒一樣,是趁這個機會還給管理部的不適用物品。
通知完必要事務之後,梅貝兒便掛斷電話。
「啊,那是去年的。我忘記還給管理部……」
「你來得正好,正修女潔妮菲,是聖女大人打來的。」
潔妮菲判斷毛毯需要換新的,攤開兩條薄毯子將其他毛毯和夏洛兒忘記歸還的衣物放在上面。似乎打算包起來直接送回去。
潔妮菲的行李只有一個小皮箱。在修道院生活的聖職者們幾乎沒有私人物品,多半都像她這樣簡便俐落。
「就算你這麼問……」
「衣服的話,我早就送到大波斯菊宮了。除了你們的,當然還有聖女大人和勇者大人的,都是秋冬各兩件。」
「不趕快去管理部,櫃檯就要關了喔。」
「勇者大人,燃料可以支撐到桑斯塔格嗎?」
「啊,原來如此。如果這邊這樣設計,說不定就能順利運作……」
『不實際見到面也無法判斷……說不定能講點隻字片語,但他們開始學習語言才過了半個月,要詳細討論或許有點困難吧。』
聽完梅貝兒說明的芭希拉一臉困惑地應聲。因爲兩種引擎她都沒見過,實在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樣的東西。
「哈哈。因爲原本兩人使用的房間變成一個人住,東西纔會變多。」
「夏洛兒,那你今天打算睡哪裏?」
「可是,前面也有開孔的話,不會從前面噴出來嗎~?」
「這個也一樣。我想讓爆發的燃料直接從噴嘴噴出,結果就是這個噴射引擎了。」
「西大陸的建築師……?我很戚興趣呢。」
「呵呵。之前是因爲空房間多,纔會給予銀邊階級者一人一間的特權,不過一開始就說過,如果住宿者增加就會恢復爲原本的雙人房吧?」
「勉強可以吧……?看來沒有直接飛往雷姆是正確的選擇。」
辦公桌並排在管理部的櫃檯後方,也有職員在這處理行政工作。其中一個人正在講電話。
鄰座的芭希拉將目光投向她的筆記。
散落在房問裏的東西幾乎都是共用品。除此之外,還有見習修女時代穿的黑色修道服、搭乘滑翔翼時用的護目鏡,以及梅貝兒交給她,但已經讀完的文件等等,拿回房間後就放著的東西可說堆積如山。
在駕駛臨時大總統專用機的納巴爾要求下,夏洛兒確認過地圖後這麼回答。
「呵呵,到時候要靠畫圖筆談是嗎?」
「這是引擎嗎?中間凹陷的筒子……」
『明天,我要去視察桑烏努茲的俘虜收容所和西邊的工地現場。因爲是臨時決定的,我想至少通知你們一聲。要不要同行,就由潔妮菲小姐和夏洛兒小姐白行判斷。不過途中要到史提諾基地補充燃料,我想這段路應該和夏洛兒小姐順路……』
「好了,我也來幫忙收拾,你冷靜一點。」
但梅貝兒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明。
「哎呀?已經送過去了?」
「你已經準備好冬天的修道服和大衣了?」
那人看到潔妮菲站在櫃檯前,立刻招手喊她過去。
她從旁邊探頭看向燃料指數,喃喃說道。
「爲了防止這一點,筒子中央纔會凹陷。從前方進入的空氣,會在這個凹陷的部分被壓縮,經過壓縮的空氣就像蓋子一樣,能防止爆炸發生逆流。這樣一來,出口不就只剩一個了嗎?」
「思……可是,要怎麼壓縮?」
「飛機會飛行對吧?當然,空氣會從前方不斷灌進來。什麼也不必做,空氣會自行壓縮。」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是直到空氣自行壓縮爲止,需要以多快的速度飛行?」
「……………啊……」
芭希拉的一句話令她停下了動作。
「糟糕……我只顧著考慮飛行時的狀況,卻忘了思考關鍵的問題,該如何提升到那個速度。」
她用手搗著嘴巴,獨自開起反省會。
「對了,如果用螺旋槳加速到必要的速度……」
「裝上兩個引擎毫無意義~」
聽到梅貝兒的點子,芭希拉冷靜地吐槽。
「那麼,拿送風機在引擎前轉動,送來強勁的風……」
「這和螺旋槳沒什麼不同吧~」
「讓魔導師送風,直到獲得必要的速度……」
「魔導師太辛苦了~」
「不然,只在燃料爆炸時封閉空氣入口的話……」
「越來越複雜了~」
想法一個接一個遭到否決,梅貝兒再也想不出來,一頭趴在前座的靠背上。她的想法本身並沒有錯,卻遠離本來希望構造簡單的目標,對她個人而言似乎是個大失敗。
坐後方的潔妮菲笑著觀看兩人的互動。
「聖女大人,這次是大失敗呢。」
「咦?這種建築方式還真有意思。」
「我們正好談到,真虧在這個情況下沒有發生叛亂或暴動。」
如果是雙引擎機的大總統專用機,早上從拉庫靳起飛,午餐時間結束時就能抵達桑烏努茲。那樣的話,當天應該就能視察幾個地方。
一頭白色的小型龍從正在作說明的站長背後走了過來,是頭頂生著紅色羽毛的翻譯雷格本。
她在挖掘的長溝旁邊發現一棟新蓋的建築。那棟房子的結構並非以柱子支撐建築物,而是像小木屋一樣用牆壁支撐,是東大陸不曾見過的罕見建築方式。
「如果是二進位法,芭希拉不是很擅長嗎?她有幫忙計算過抽籤儀式的中與不中統計。不過我光聽到抽籤就偷溜了。」
一座孤零零的車站豎立在這片大草原中。車站建有好幾道側線,載著軌道與木材的貨車及油槽車等貨運列車停靠其上。
『哎呀,這不是東大陸的女王嗎?你們在聊什麼?』
城鎮四周是一直延伸到地平線彼端的大草原。頂多只有東方可以望見他們穿越山谷而來的劍之山脈。這樣的確不會讓人有想逃的衝動。
「而且,你們的老大不知道下次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襲擊,這次的視察也是爲了預作準備。唉,我猜大概會從那條河的下游登陸吧。如果你知道的話,希望你告訴我。」
他一臉自豪地說出理由。
更何況每一株草都很低。既然不及腹部高度,自然不可能隱身在草叢裏。就算在這種狀況下逃跑,恐怕也很輕易就會被發現吧。
納巴爾看到這個情況,立即將手放在腰問長劍上並站到梅貝兒面前,以防萬一。
「用電子訊號計算!?好像很有趣呢。」
兼任收容所所長的站長這麼回答。
『視察?這裏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看吧?』
潔妮菲詢問道。
「判定?這樣比較好嗎?明白了,這個我也會考慮進去。」
芭希拉一邊拿著筆在紙上飛舞著,一邊這麼說明。
這間收容所不見任何圍欄,只有車站附近設了防止入侵用的矮柵欄而已。而且車站前還有一個廣場,木造房屋就並排在前方可見的道路兩側。這裏不管怎麼看都像個新建立的城鎮。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梅貝兒那邊拿了一張白紙。
看來它們之間各有各的工作要做。
梅貝兒喃喃說著,望向鎮外。
「不必用柵欄包圍四周,這裏也無處可逃。唉,如果真想逃的話就隨他們高興吧。」
然而代用機不但速度慢又耗費燃料,爲了在途中補給燃料,必須多降落兩個地方。因此一行人抵達桑烏努茲時,已經接近黃昏,自然也無法到任何地方視察。於是梅貝兒直接前往辦公室處理緊急的工作。
看到迴路,梅貝兒一瞬間似乎起了拒絕反應。這與靠直覺理解的機械設計圖不同,或許是她會覺得有點棘手的分野。
芭希拉告訴他該注意的地方。
她將視線自草原收回,看到一頭灰綠色的龍被鎖在鎮郊。即使遠遠望去,也能看到它的腳上綁著粗鐵鏈。那應該是抗魔金屬製成的。
「二進位法的減法,是將減數的一與零翻轉過來加上一,將此數值與被減數相加得到的。」
「我聽人談起,如果組合邏輯閘與繼電器開關,或許就能以電子訊號做計算。唉,雖然這是那種大家想個十天就會厭倦的迴路,不過昨天聽同寢室的室友談到這件事,讓我產生了興趣,很想挑戰看看……」
「邏輯閘會隨著電力有沒有流通而改變運作方式喔。假設流通時是一,沒有時是零,就能思考僅由一和零組成的數字。這樣只能算加法,至於其他計算該怎麼做就……」
「乘法與除法有點複雜,我把順序記下來~希望你加上能判定最上面和最下面的位數數字是一還是零的電路~」
聽到可以用電力計算,梅貝兒面向後方坐著,她採出身子望著艾米利奧手邊,一張精細的電路圖躍入她的眼簾。
「是的,沒有人對引發叛亂或暴動戚興趣。不止如此,他們還對這裏正在進行的上下水道工程產生興趣……哎呀,它們學得還真快呢。」
「請忽略這一點,然後是乘法……」
「什麼的電路?」
「請問~這裏真的是俘虜收容所嗎……?而且是桑烏努茲的……」
雷格本用力地搖了搖頭回答。
同行的夏洛兒、潔妮菲、艾米利奧三人也在腳上使力,準備隨時逃跑。
艾米利奧迅速記下芭希拉說的,並期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叛亂或暴動……?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
梅貝兒一邊對他這麼說,一邊指著芭希拉。
『可是,女王啊。我們的皇帝一旦掀起戰爭,就會一直攻擊到對手屈服、發誓歸順爲止。他就是以這種方式統一西大陸的。』
「翻轉過來加一,然後相加……哇,好厲害,這樣一來減法不也完成了?」
「沒問題嗎?這裏有將近兩百人吧。」
艾米利奧將計算問題交給芭希拉,開始思考必要的迴路。
梅貝兒開始期待著不知會有什麼樣的機器誕生。
雷格本以一副閒聊般的口吻開口問道。
看到龍之後,梅貝兒隨即在正面的道路前發現一條正在挖掘的長溝,旁邊還堆著粗管與細管。看來那裏似乎正在進行掩埋管線的工程。
「思,好久沒這麼痛切地戚受到紙上空談的空虛了。」
「啊,不過這麼做的話,最上面的位數會溢出格子。」
在城鎮隔著鐵路的另一頭有條河流,那是大河普拉席德河。穿越狹窄溪谷的河川來到這一帶,河面已有將近一公尺寬。
只有芭希拉追隨衝過來的龍族與人羣的眼神,冷靜地找出騷動的理由。
梅貝兒露出白眼吐嘈道。
「來視察這問收容所的情況啊。」
不知足在裝糊塗,還是言語上有歧異,只見雷格本一臉愣住的表情,於是梅貝兒重新再回答一遍。
「西大陸的人都那麼守紀律嗎?」
梅貝兒產生興趣,轉過頭看向後方。
「『加·挪栘·翻轉』?辦得到嗎?」
「一和零,你是指二進位法嗎?」
艾米利奧的語調開始興奮起來。
「這裏是俘虜……收容所?」
潔妮菲對她投以微笑,指向鄰座的艾米利奧。
看來路上的管線工程,似乎是西大陸的技師們主動進行的。
梅貝兒等人前來視察從桑烏努茲沿著普拉席德河朝西走的鐵路工程。自桑烏努茲穿越通過山嶽地帶的狹窄山谷後,前方便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普拉席德平原。
「那好像是西大陸的建築方式。俘虜裏有許多技師與造船工人,因爲收容所的建設速度太慢,他們便提出三讓我們自己來蓋』這樣的要求。雖然有發生叛亂或暴動的危險,我還是給了工具,讓它們負責去建造。」
又隔了一天——
艾米利奧把眼光從紙上收回,拾起頭道。
他們走出車站,看到看板上的站名就寫著『俘虜收容所』。
一行人下了車,走出樸素的木造車站。隔離西大陸人的俘虜收容所就在正前方。
普拉席德平原受到亞爾康海的潮流影響,氣溫幾乎終年不變。在這個影響下,河川明明灌溉出肥沃的土壤,一般的作物卻幾乎無法生長。因爲這個緣故,即使有人居住也無法在此紮根,有一半的土地未開發。當然,氣候的影響也令樹木無法生長,周遭是整面的草原。
「簡直就像哪邊的拓荒村一樣。」潔妮菲則是一臉驚訝地望著建築物。
「看來交給他們兩個,似乎能做出很有趣的機器呢。」
「還真隨便。」
即使如此,至少想了解原理的心情還是佔了上風。
潔妮菲也很期待,有朝一日能從土木組不可或缺的計算惡夢中獲得解放。
接到話題的芭希拉客氣地加入他們的討論中。
二父米利奧先生,你在構思什麼?」
「說到構思,艾米利奧從剛剛開始也是一直在喃喃自語呢。」
那頭藍色的羽龍應該是工程現場的工頭吧。只見它正攤開圖面,對施工的人員下達各種指示。
「十進位法的計算以『加·減·乘·除』四則運算爲基礎,但二進位法的計算基礎是『加·挪栘·翻轉』三個原則喔。」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在漫長的航行中發生叛亂,那不是讓人無法忍受嗎?所以只有特別順從安分的人,纔會被挑選上船……』
爲了轉移話題,雷格本問她。
「這裏距離桑烏努茲有兩百公里遠耶~」巴希拉吐嘈道。
「這個我聽說過了。在沙庫拉斯被捕的龍族受偵訊時,也是這麼說的。」
面對她的確認,艾米利奧抬起頭回答。
梅貝兒依然趴在前座,只有頭轉向潔妮菲。
「啊,河的上游有艘大船開過來了。」
梅貝兒如此回答後,大大地嘆了口氣。
「是的。這裏的確是桑烏努茲收容所沒錯。」
「電路。」
「這不是可以得意洋洋說出口的理由吧!」
「如果做出可以計算的機器,不論哪方面都能輕鬆一些羅。」
「我是來看你們的情況的。」
「也有這種稱呼?我想大概沒錯……」
雷格本挺起胸膛回答梅貝兒的疑問。
「這裏收容所沒錯吧?不用圍起來嗎?」夏洛兒說出自己的戚想。
『下次襲擊是在什麼地點嗎?我們並沒有被告知任何事情。』
梅貝兒乘坐的貴賓列車就停在貨運列車隔壁的月臺上。
「這是什麼?電路在畫些什麼,我一點也看不懂。」
這時,車站方向傳來一陣歡呼。聽到那個聲音,大批的龍族與人類從城鎮裏衝了出來。
不過,羽龍看來並不像是在奴役人類。有的羽龍會一起搬運貨物,有的在替別的工地受傷的人包紮。在窗口敞開的房屋裏,甚至還能看見有龍族在做菜。
「可是,靠電力……應該說靠邏輯閘與繼電器開關要怎麼計算啊?」
他們搭乘的飛機從拉庫斯出發,一路經過史提諾、桑斯塔格、雷姆、桑特利亞後,終於抵達桑烏努茲。
『對了,你們是來做什麼呢?』
一艘大船正沿著普拉席德河而下。那艘船的最上層甲板一片平坦,右後方設有精簡的小操縱室以及起貨用的起重機。
「那就是油輪改裝成的水上跑道。已經有成品啦……」
梅貝兒看到船隻後,喃喃自語著。
就如她所說的,順河而下的船正是油輪改裝而成的航空母艦。
爲了看清楚那艘船,龍族與人們湧向鐵路的防止入侵矮柵欄。
「咦~什麼?船,沒有船帆。形狀,不可思議。」
人羣之中有個銀髮的青年發現到梅貝兒一行人,以剛剛學會的東大陸語言結結巴巴地詢問著。
他的耳朵上夾著一隻筆,看來足其中一名設計師。
『女王啊,那是什麼?』
像在重述青年的問題般,雷格本也指著車站的方向發問。
「是爲了防備你們的老大再度進攻而做的準備。」
梅貝兒依然看著船,以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
逐漸靠近的船隻上層甲板載了奸幾架飛機,卻連一架能夠直接從船上起飛的短距離離著路機F型機也沒有。都是亞爾提斯西南戰爭時生產的初期型單人戰鬥機。
『女王啊,那是用來做什麼的?還有準備是指?』
「用來在西大陸的船隻登陸之前,先到海面迎擊。」
交談之際,船通過了他們的眼前。那艘船全長有一百二十公尺,大概是正要將飛機送往最前線的航空基地吧。
『好大的船。』
「是嗎?太大的船沒辦法開到這裏。」
梅貝兒喃喃說完後,轉向二芳問道:
「潔妮菲小姐,魯培思運河的寬度是多少?」
列車維持最高車速通過車站。火車頭後面牽引著大約三十節貨物,只見箱型貨車、油槽貨車、載運軌道與管線的貨車、載戰車的貨車全連結在一起。
她邊詢問進度,邊以目光追著逐漸變小的貨運列車。
俘虜們也看著她。
其他俘虜晚一步藉由同伴的翻譯得知梅貝兒的話之後,臉上也浮現同樣的表情。
梅貝兒環顧周遭的俘虜,考慮了一會兒。只見羽龍手上還拿著鐵鎚,也有人依然握著丁字尺。從剛纔開始就發問過好幾次的銀髮青年耳朵上仍插著筆。那些東西隨時都能當成武器使用。這裏如果真的發生暴動,就算聯合納巴爾的劍術與梅貝兒的魔法也未必能夠鎮壓得住……
站在月臺一角的站員高舉白色小旗。叭叭~看到那個信號,火車頭再度輕快地響起警笛聲。
聽到梅貝兒的疑問,潔妮菲告訴她大致的估算。
「一百公里?那麼,距離河口只剩五百公里左右了。趕得上嗎?」
目送通過的船隻離去之後,梅貝兒的餘光捕捉到站員走上車站月臺的身影。只見他手持紅白兩色的小旗,一直走到月臺角落。
拉響警笛的火車接近了,是一輛使用矽油引擎的紅色火車。
「那我就告訴你們吧。」
人羣中的藍色羽龍開口問道。
「我記得運河的河寬不到二十公尺。」
魯培思運河是連結阿堤爾河與普拉席德河,將物資從大陸東部運往桑烏努茲的最大運河。
「我們,想幫忙,讓那個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剛纔的銀髮青年指著人站的貨運列車以單字發問。
潔妮菲看著船這麼回答。
「在河口建立的基地與靠這一側的兩個地點都在進行工程,現在各個現場一天可以前進的距離大約是十公里。就算不問斷地趕工,也需要二十五天的時間。」
「好大,好快,沒有馬,怎麼動?」
梅貝兒以惡作劇的口吻說道,接著露出了微笑。這句話令俘虜們有些困惑。或許是以爲她在懷疑他們是間諜吧。
然而,她緊接著又說出這句話來。俘虜們高興得不住跳來跳去。
「就當作一個月好了,他們在這之前回來的可能性很大。」
「我記得大概進行到前方一百公里左右。」
「幫忙……是嗎……」
梅貝兒看著列車穿越月臺,向負責帶路的站長詢問。
「我想也是。因爲大型的油輪長度應該有兩百公尺……」
「你們打算一邊幫忙,一邊偷偷摸清楚那種車運轉的結構吧?」
梅貝兒思考著工程,目光飄向了聚集在柵欄前的俘虜們。
不過由於魯培思運河狹窄,因此很多船隻無法通過。
「對了,站長先生。前面的工程進展到哪裏了?」
但是,俘虜們似乎無意拿起武器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