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明的指引?

從兩人開始旅程到現在，已匆匆過了七天。

到目前爲止，旅途上沒有發生任何事件，可說是十分地平靜。就連原先最擔心的神龍教徒襲擊，到現在也是連一次都沒有碰到過。在這段期間裏，他們完全是以公共馬車來移動，晚上則是住在教會。教會會爲他們準備好食物和替換衣物，兩人甚至還能夠天天洗澡，享受着優渥的待遇。

不過

「也就是說，將近一世紀之前的技術大躍進，是過去人類歷史上不曾發生過的重大事件。」

在這個世界上，有某件事進行的很順利，就表示一定會在另一處出現陷阱。

而落入陷阱中的梅貝兒，此刻正站在禮拜堂內衆多信徒的面前

「要說這次大躍進，最大的功臣是誰我認爲是身爲土木技師、以及大科學家的依修特梵涅羅。由於涅羅發現了力學與電磁學的原理，過去依賴經驗法則與嚐試錯誤的衆多技術纔開始要求計算。很遺憾的，據說他在臨終前所說的『神不會抽籤』這句話，造成聖職者與社會上極大的反感，導致他的評價低落。但不可否認，我們現在的生活，有許多地方都是因爲他的科學理論而受惠。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有說出否定神明的言論嗎?畢竟我們毫無實據。我認爲那是討厭科學與數學的人所編造出來的謊言，只不過是一種謠傳罷了。」

用有點快速的語調熱情地演說着。

順帶一提，現在是早上五點半，也是晨間禮拜的時間。

因爲電燈還沒有普及化，大部分的人仍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在七月下旬的現在，天空從四點半便開始泛白，太陽在五點前就會升起。在夏季，早上六點過後就得開始上班，現在是出門上班前的時間。這裏的時間觀念，一般認爲七點起牀就是睡懶覺；因此，就算是醉生夢死的傢伙，也會在九點自動醒來。

擁有這種時間觀念的人，今天也齊衆在教會的禮拜堂中。

禮拜堂的容納人數爲三百三十六人，四張四人座的椅子隔出間隔並排在一起，禮拜堂裏總共有二十一列座位。教會的相關人員坐在最前排的座席上，納巴爾與司教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左右兩邊各坐着十二名修士與修女。

順帶一提，由中央座椅算起，有一名穿紅衣的修道長、十名身穿藍衣的正式修道士與正式修女，還有一名穿着灰衣的見習生。

信徒們在第二排以後的空位上隨意挑選位置坐下。平常座位要是能夠坐滿三分之一，就算是很多了。不過，今天救世勇者來到鎮上的消息傳開來，讓禮拜堂呈現爆滿狀態，有的人甚至還得站着聽。

信徒們的目標，當然是要聽聽勇者大人與隨從大人難能可貴的訓示。更何況，梅貝兒不僅是索爾提斯教核心聖沙庫拉斯教會里最年輕的正式修女，又是宮廷廚師，還擁有三顆洋蔥的高階級。如此一來，他們自然是充滿了期待。

「好了，這個名叫依修特梵涅羅的大科學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說到歷史上的大人物，通常會讓人聯想到聖人君子。但是，他卻留下了許多非常有趣的軼事。」

只不過，梅貝兒的談話內容卻與衆人期待的難能可貴的訓示相差甚遠。

「首先，他在發現力學原理時的傳聞就十分驚人。身爲土木技師的涅羅，在亞爾提斯地區的大城市桑爾米涅負責建造大聖堂，涅羅在建設期間的某一天，醉醺醺地爬上建築物的鷹架，卻不慎踏空腳步跌落了下來受了重傷，需要住院一個月，沒想到他居然以墜落時厭受到的無重力體驗作爲開端，在醫院的病牀上完成了力學理論。」

聽到梅貝兒激昂的演說，聽衆之間開始傳出笑聲。

「也許因爲他是土木技師的關係，這份力學理論裏，使用了土木工學中，用來計算材料必須量的積分以及計算建築物傾斜與弧度所用到的微分計算技術。」

「各位剛剛聽她談那些艱深話題，應該都厭覺到了吧，梅貝兒小姐頭腦很好，也擁有豐富的知識。而且，最早察覺連學者們都沒注意到的龍之病流行徵兆的人便是她，是她爲我們敲響警鐘的，關於龍之病的知識，梅貝兒小姐知道得比任何人都來得詳盡，是神所準備的知識之眼。雖然有些脫線的地方。不過爲了完成身爲勇者的使命，她是無可或缺的隨從，同時也是參謀。」

「我知道了，時間到啦。」

儘管少女的發問讓前輩們以一臉「別耽誤打掃工作」的表情瞪着她，但他們的耳朵卻像在說「問得好」似的，紛紛往納巴爾的方向豎了起來。

雖然如此

「如果我看漏了線索嗎?我既沒知識也沒頭腦，這點的確讓人擔心。」

看到這個動作，梅貝兒以虛脫的聲音說道。

「而且，我們正遵從神明指引的道路持續旅程，調查隊雖然是往西方前進，但神明指示我們的道路卻是北方應該說是北西吧。神指示我們沿溫特河往下走。我不明白神明的心思，但是，既然弛要我們往錯誤的方向前進，那就表示這其中必然隱藏着某種意義。我會相信神明。按照牠所指引的道路繼續前進。這樣一來，我們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夠找到線索吧。」

「根據使用被引導的相對座標建立的理論，他居然作出了當觀測對象接近光速時，物體的長度會朝行進方向收縮、時間會延遲、重量變重等等預測。其中，重量變重這個預測，已經由實驗獲得證實了。雖然目前只有這一點成立，不過，這可是顛覆我們常識的大發現。」

「老實說，我也還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些問題。」

「在我當選勇者之前，學者們組成了幾乎與我揹負同樣使命的調查隊。我還記得，那是支有三幹人軍隊隨行的大型調查隊。然而，我想各位也有在本地的傳聞裏聽說過，那支調查隊受到龍的襲擊、全數被殲滅了。那麼多人都無法實現的使命，只靠我和梅貝兒小姐兩個人要如何達成呢?現在的我毫無頭緒，這是絕無虛假的事實。」

「飲食文化，就是在談要喫什麼東西對吧?我想聽聽這個話題，」

「就算你說聽不懂，或是說我每天都說不同的話題我也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哈哈」

聽到這些話，聽衆之間發出「喔喔」的喧鬧聲。

「哈哈嗯，已經空白啦。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種狀態在心理學上來說「不用解說啦，」納巴爾看着她那副侷促的模樣，不禁抱住了頭。梅貝兒用眼神對納巴爾訴說着她想進一步說明的意願。

被梅貝兒指出眼睛充血的見習修女，詢問她爲何要這麼問。

「所以，就講那種讓人聽不懂的話?真虧妳每天都可以有不同的話題可以說。」

「迪斯培藍症這很像是龍之病的初期症狀，還有」

納巴爾將禮拜交還給司教主持，然後在觀衆們的掌聲中，牽着梅貝兒回到爲他們倆準備的最前排座位上。司教站在納巴爾原先站的地方，講述索爾提斯神的教誨。他將內容整理得很簡短，接着全體一起向神明獻上祈禱。祈禱結束之後，信徒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各自解散，往工作地點、學校等各處過者是返家。

「那個～霧之沙漠在現在這個季節很涼爽唷。」

「因此，這個位於沙漠附近的城鎮，從一早開始就受到熱浪侵襲」

「在城鎮西邊展開的霧之沙漠是全帝國最酷熱的地方。造成酷熱的原因是沙漠另一頭的巖之山脈。你知道什麼是焚風現象嗎?也就是當風越過山脈時，氣流下方會變熱的現象。巖之山脈高達四千公尺，所以，氣流下方比氣流上方還要熱上二十度。在氣流上方的葛雷西地區，現在的最高氣溫一定有超過三十度。這樣一來，就可以算出氣流下方的沙漠氣溫超過五十度。」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纔不是。因爲這裏是沙漠的入口艾特拉，灼熱地獄會隨着日出展開呀。」

「開玩笑的啦哈哈」梅貝兒臉頰抽搐着，再度露出了乾笑。

「那是梅貝兒的壞習慣，她只要壓力一大，就會開始作這種冗長又沒有脈絡可循的講解。」

「梅貝兒小姐，妳多少也該考慮一下談話的內容吧。」

「妳的眼睛有一點充血耶，而且臉頰也有點紅還有，那邊那位捲髮的先生，你從剛剛開始就在咳嗽吧?另外」

「不是啦，我想問的是爲什麼夏天會涼快到可以起霧?」

「那是因爲妳平常老是蹺掉禮拜的關係。」

四周的教會修士與修女們，正在禮拜堂內略作清掃。

「你們想想看。從我們踏上旅程到今天，也才第八天而已。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找到答案，那之前的調查隊早就應該找到了。」

「那如果漏掉了呢?」

「妳要說到什麼時候啊，」

「謝謝大家，我想說的就是這些。接下來，就把禮拜的進行交還給司教大人吧。」

「禮拜，因爲梅貝兒小姐根深蒂固地討厭禮拜。」

納巴爾以沉穩的口氣回答。

納巴爾一邊聽梅貝兒說話，一邊想着「又來了」。

「我相信神明，我一定會徹底達成使命。絕對不讓龍之病蔓延，也會讓我們與神龍教徒之間重拾和平。所以，請大家相信我不，請大家相信神所選擇的我們，我認爲相信我們，也就是相信神明。」

「就和地名一樣，因爲霧氣籠罩，所以變得涼爽。」

「明天！？！？」納巴爾以冷冷的語氣打斷梅貝兒的話。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整個腦袋一片空白，又非得要說點什麼纔行所以就就」

「爲什麼沙漠到了夏天反而會變涼快?」

在信徒們三：兩兩離去後的禮拜堂裏

對他提出這樣的疑問。

梅貝兒注視着他們好一會，接着

少女將視線投向了梅貝兒的袖章。

「首先，我想大家已經從傳聞中，聽說了我的使命也就是不讓龍之病再度爆發大流行，還有，設法解決我們與神龍教徒之間的宗教對立。」

他如此說着，指向了梅貝兒。原本梅貝兒還蹲在納巴爾身旁，因爲察覺到大家正在注視自己，慌忙站了起來，擺出和藹可親的樣子。

「啊，是這樣呀」

「習慣?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她的壓力」

少女也無法回答梅貝兒的問題。不只少女，教會里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爲了避免問題轉到自己身上，他們開始勤快地打掃着。

「是這樣子嗎?」

納巴爾用力握緊拳頭，對聽衆們說道。一個坐在最前排，臉上帶着稚氣的見習修女

「涅羅的理論還提出了另一個預測。把力學與電磁學兩個理論結合在一起，居然能推導出將質量轉換成能源的公式，雖然這並非是涅羅親自導出的理論，但這個公式是太陽的」

「是冷汗嗎?」

「妳的腦袋該不會到現在都還是一片空白吧?」

突然在教會的人身上發現了令她在意的症狀。

納巴爾把手放在梅貝兒肩膀上，硬是將她轉向旁邊。

納巴爾還是繼續對聽衆們說着。

但是，現在的梅貝兒已經沒有藉口可以蹺掉禮拜。不只如此，她既是中央教會的正號修女，又在宮廷中擔任高階職務。因此，接待她們的教會往往會棄身爲勇者的納巴爾不顧，轉而要求她率先發表談話。

「那個，勇者大人，您說每天都談不一樣的話題，是怎麼樣的話題呢?」

年長的女性中，甚至有人喊着「勇者大人」、「太厭激了。」，開始膜拜起來。

「沙漠小麥?」

「找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樣的線索，說不定是完全超出我想像的事物。但是，請大家別擔心。我一定會抓住那些線索的。」

司教從納巴爾那裏聽到原因之後抱住了頭。

「啊，這是沙漠小麥引發的花粉症，而且我的臉頰一直都是紅通通的呀。」

『喔喔』原本默默聆聽的聽衆們再度大聲喧鬧。悔貝兒抱怨着「什麼脫線啊，真是失禮」，但那句話被聽衆們的喧囂聲所淹沒，並沒有傳到納巴爾的耳中。

納巴爾的話裏毫無迷惘，這些真摯的話語，緩緩進入了聽衆們的心裏面。

「對了，今天一大早就很熱耶，」

納巴爾不顧說個沒完的梅貝兒，向司教問起了時間。

納巴爾代替暈眩的梅貝兒對着聽衆說道：

梅貝兒彷佛是看準了時機般地開始講解了起來。沒能夠阻止她的納巴爾，皺起眉頭髮出呻吟。

「雖然處在這種狀態下，但是我一點也不擔心。」納巴爾毫無根據地說出樂觀的話來。這些話，讓聽衆們的臉上浮現訝異之色。他們心中一度萌生出的不安，是沒辦法就這麼輕易去除的。

「那個勇者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是因爲從梅貝兒讓人難以理解的話題中獲得解放的喜悅，還是聽到救世勇者的聲音而高興，總之，聽衆們的臉上浮現了複雜的笑容。

「力學理論的成功讓涅羅很得意，他接着嘗試使用微積分來說明電磁學理論。當時，涅羅考慮到光傳遞時在觀測上的延遲，於是，便試着用相對座標來說明電磁學理論。」

「司教大人，請問現在幾點了?」

在這段期間內，梅貝兒仍無視驚愕的聽衆，繼續談論着與禮拜無關的話題。

因爲力學與建築學屬於專業領域，讓她對於要不要聽感到有點遲疑。不過，說到食物的話，就是拿身邊的事物當作題材了。何況梅貝兒還是高階的宮廷廚師，如果有誰對這話題不感興趣，那肯定是個非常古怪的傢伙。

「嗯，這是爲什麼呢?」

少女雙手拿着拖把木柄站在那裏。梅貝兒聽到少女的話，一臉茫然地向其他的教會成員尋求確認。一名三十歲左右的修女靜靜地點點頭。

在聽衆之間，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每個人都陷入沉默，對納巴爾投以擔心的眼神。在這裏頭也有人屏住呼吸，看起來似乎就要因爲過度絕望而昏厥過去。

「沒辦法，我一站在大家面前，就會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啊。」

「快五點四十分了」

少女指着自己，打斷梅貝兒的話回答道。

對梅貝兒而言，平順旅途中的陷阱就是每天早晚的禮拜。在出發旅行之前，梅貝兒是負責宮廷的廚房工作。而她之所以選擇這個工作，純粹只是因爲別人在晨問禮拜時，她必須準備早餐；而晚上也得負責晚餐。這樣一來，她就不出出席禮拜了。

話題被打斷的梅貝兒就像貧血一樣，當場蹲了下去。好像是因爲身體突然彼人改變方向，一時失去了平衡感。

「與其說在夏天會變成地獄般的酷熱，倒不如說是春天或秋天」

梅貝兒如此回答納巴爾的諷刺。

納巴爾對着聽衆們堅定地宣告。緊接着，『喔喔喔喔』的歡呼聲自聽衆之間爆發出來。

梅貝兒一邊找藉口，一邊乾笑着。納巴爾以一副「別想用笑容矇混過去」的冰冷目光看着梅貝兒。正在打掃的修士與修女們因爲他們的對話而停下手邊的工作。其中，教會里最年輕的見習修女出於興趣而如此問道：

「不過，妳放心吧。找到線索的人大概不會是我，而是梅貝兒小姐。」

「啊，頭好暈」

見習修女的一句話，終結了梅貝兒的說明。

「那明天我就繼續談這個話題」

「謝謝大家特地撥出早上寶貴的時間前來教會，我是被選爲救世勇者的納巴爾佛爾。在這禮拜時間的最後，請讓我也說一點話吧，」

「討厭禮拜她是中央教會的正式修女吧怎麼會有這種事」

但是，納巴爾接下來的話，讓喧鬧旋即轉爲困惑聲。．

「咦」

納巴爾聽到時刻後這麼說着，他將手指頭弄得喀喀作響。接着，走向正在熱情演說的梅貝兒。

梅貝兒拿出手帕，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

納巴爾向梅貝兒抱怨今天的事情，這也算是一種檢討會。

司教指着梅貝兒，詢問坐在隔壁的納巴爾現在是什麼情況，因爲她的科學說明實在太冗長了，司教臉上寫着氣想要了解狀況』的表情。

「被她得逞了」

「昨天，是談論新聞報導中使用的詭異機率統計吧，前天是用金屬建造房屋的話題，再之前，是道路與運河的發展，還有未來的交通工具吧。啊，第一天談到的氣候風俗與飲食文化，倒是相當有意思」

「每到夏天就會大量生長，是一種覆蓋霧之沙漠的野草。一到夏天，很多人都會爲花粉症所苦，我也在去年第一次出道了。」

「以花粉症出道，這」

不僅說明被打斷，梅貝兒還因爲少女的話而露出傻眼的表情。

「這麼說來，在沙庫拉斯北部地區，就連一件疑似迪斯培藍症的病例報告都沒有。該不會是因爲它的症狀與花粉症相似，而被遺漏了」

爲什麼沒有來自北部地區的報告呢?梅貝兒察覺到可能的理由，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就在這時候「掃除工作可以結束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一名身穿紅色修道服的年長女性邊說邊走了進來。她是教會的女修道長。

「來，勇者大人與隨從大人也請過來用餐吧，雖然我們能準備的餐點或許不合宮廷廚師的胃口」

修道長給人一種堅強母親的印象。

「媽，我去上班了。」

「媽，店裏還有準備工作要忙，我也出門囉。」

實際上，她也的確有一對已經長大成人的子女，在索爾提斯教裏，聖職者的婚姻並非禁忌。甚至可以說小鎮裏的教會，大多是交由司教夫妻共同營運的。

而且，修士、修女夫妻同住在教會里也不稀奇。光是這所教會的修士、修女中，就有四對夫妻檔。

「修道長嬸嬸，奶油不夠了。」

「都是亞尼偷喫熱狗，數量纔會不對。怎麼辦啦！」

「我討厭荷包蛋，下次作炒蛋嘛～」

在教會內部的餐廳裏，此刻有好幾個等着喫早餐的孩子正在吵鬧。再加上現在又是暑假

「朱拉爾汀，把你的文具收好。這樣要怎麼喫飯呢。」

當雙親參加禮拜時，孩子們也在餐廳裏寫着暑假作業。一個男孩發現梅貝兒走進餐廳。

「隨從姊姊，妳的位置在這邊。」

他立刻將她帶到座位上去，頗有護花使者的味道。

所有圍坐在餐桌邊的人，都因爲剛剛的話題而停下用餐的手。就連納巴爾也好像突然間失去了食慾，只見他用手中的湯匙攪拌着濃湯。

孩子們立刻靠爭奪來決定自己的位置。只有一個人

「正確來說，它是一種混合了鐵、鉻與鎳製成，可以防止生鏽，名叫不鏽鋼的合金。宮廷裏面使用的不鏽鋼中，鐵的比例佔百分之七十四、鉻佔百分之十八，鎳佔百分之八，另外還用了千分之一的炭。」

「啊?感染力很弱！？！？」

「關於迪斯培藍症的發病過程目前還只是假設，不過有一點複雜。一開始，我說過病源菌有分A型與B型兩種，要是隻感染其中一種，只會出現類似輕微感冒或花粉症的症狀就結束了。然而，要是後來再感染另一種病源菌而發病，據我們推測，將會引發過敏性休克。那不只是呼吸困難或全身痙攣，甚至會引起嚴重的發炎，導致全身潰爛」

梅貝兒驚訝得往後仰，但女孩仍舊要求她回答。

「這個是由於迪斯培藍症擁有的特殊性質所造成的。」

司教環顧其他的孩子們如此說道。由其他孩子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們似乎也想要儘可能地靠近納巴爾與梅貝兒身邊。

梅貝兒開始說了起來，坐在餐桌邊的人全都停下進食，仔細聆聽她的說明。只有納巴爾一個人不同，比起聽她說話，他還寧願選擇喫飯。

「一旦出現那種症狀，要多久時間，病情纔會加重?」

「不、不鏽?」

男孩使用的湯匙與湯碗，都是木頭作的。連刀叉、裝荷包蛋的盤子也全是木製口叩，上面塗着防水性的清漆。這個問題改變了餐廳原本的氣氛，只見大人們再度開始用餐。

「首先，這種學名叫迪斯培藍症，俗稱龍之病的疾病，是在一個世紀半之前奪走三分之二人口的可怕疾病。由於罹患之後全身會紅腫潰爛，外觀就像沐浴在龍的灼熱之炎中，彷佛受到嚴重燒傷一般，因此又稱爲龍之病。我想這部分，大家都聽過傳聞吧。」

梅貝兒一邊環顧餐廳，一邊煩惱着該如何跟他說明。放眼望去，教會所使用的餐具，每一項都是木製品。

女孩的一句話，似乎是踩到了母親的痛處。

他對着梅貝兒拋出別的問題。

「我也是直到三十二歲才當上正式修士啊～～」

梅貝兒也沒有答案。

梅貝兒一邊喫着塗上果醬的麪包，一邊回應女孩的呼喚。

「什麼事?」

男孩說完後歪着頭，看來似乎並沒有順利讓他了解。

「啊～對噗起～」

「說到陶瓷，就是有點類似磚瓦或玻璃的東西。這樣有沒有比較容易瞭解?」

又是個對方聽不懂的艱深名詞，梅貝兒對於該怎麼說明感到傷腦筋。

身爲女孩母親的正式修女，以斥責的口吻糾正她。女孩所坐的位置，是最接近納巴爾的座位。

「這可真是驚人的消息」

她的母親立刻臉色大變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到女孩身邊，然後從背後捏住女孩的臉頰，用力向兩旁拉。

「十六歲哇，好年輕這麼年輕就已經是正式修女了?好優秀～～」

男孩一動也不動地盯着從嘴巴取出來的湯匙

和他們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半途就插不上話題而失去興趣的孩子們。

梅貝兒的說明，讓一顆杉木階級的修女驚呼出聲。

「是的，雖然過去都當作殺人案來進行司法解剖，不過視爲病死驗屍後的結果，在遺體上發現了共同的病源菌，也就是迪斯培藍症的病源菌。」

「那麼我們就開動吧。」

「原因還不清楚，是因爲突變，產生了感染力強大的病源菌呢?還是病源菌原本就是一旦條件齊俱，就會化爲感染力強大的變種性質?」

「好了、好了，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就不要計較了吧。」

「那就是我們目前所知道的龍之病症狀」

「巴爾德羅曼，要帶位，也應該先帶勇者大人過去吧。」

「請容我再多問一點。妳剛剛說平常的迪斯培藍症厭染力很弱，對吧?那爲什麼還會引發大流行呢?」

梅貝兒慌慌張張地回答女孩。整張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啊」

「隨從姊姊，教皇大人在用餐時，真的會用鐵作的湯匙嗎?」

「關、關於這個嘛，我才十六歲而已，還不能結婚。男性要滿十八歲、女性要滿十七歲以後才能結婚喔。」

「目前發現的，據推測爲A型的疾病流行徵兆。之所以說推測，是因爲畢竟只有從一部分的患者身上檢驗出A型的病源菌；以及雖然有許多人疑似厭染，但還沒有確認疾病已經開始流行，不過，如果這是A型，而B型也開始擴散的話，那勢必會爆發大流行。」

梅貝兒的話，讓一顆杉木階級的修女屏住了呼吸。

「安娜貝莉亞，妳這孩子真是的，就愛裝大人」

男孩露出倉皇失措的表情。察覺到這一點的梅貝兒說聲「糟糕」後，吐了吐舌頭。

梅貝兒瞥了納巴爾一眼，在略爲致歉之後，代替他說明。

梅貝兒壓低聲音，同意了一顆杉木階級的修女所說的話。

「因爲大姊姊是正式修女呀，應該可以結婚吧?」

「妳的位置是」

「跟妳說，我媽媽到二十九歲才當上正式修女耶。」

女孩一問完，在場的大人一起噴出嘴裏的食物。其中還有一個修士食物嗆到了鼻子裏，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

「炎之魔法那不是無差別殺人事件嗎?」

也就是剛剛在寫暑假作業的女孩，還是坐在平常的位置上。接着，大人們也隨意在空出的座位上坐下。

接着把目光轉向牆壁，直直地注視着窗戶的玻璃。

「那是一種用黏土燒製而成的東西，不過在這裏」

「對、沒錯，我二十九歲才當上正式修女，是個無藥可救的落後生啦。我還很擔心會不會一輩子都是見習修女，沒辦法結婚呢，」

大夥在司教作完餐前的祈禱後，開始喫飯。有黑麥麪包、蔬菜與奶油濃湯，而主菜則是荷包蛋與兩根熱狗，再配上煮過的花椰菜與小蕃茄，可說是非常平凡的一道早餐。

「那爲什麼還會造成一個世紀半之前的疫情?」

納巴爾被帶到首座上，那是位於長方形餐桌較短一側的座位，也就是俗稱的壽星席。梅貝兒就坐在納巴爾的右手邊。

梅貝兒在回答問題的同時，也一邊動手進食。

「不好意思，這個問題由我來爲各位回答吧。」

「我才十七歲，談結婚還早。」

「之所以持續進行迪斯培藍症的研究，是因爲我們知道那雖然是危險的病源菌，但在平常，它只是一種感染力微弱的疾病。雖然數量不多，不過每年大約會有十名左右的犧牲者。之前，不是傳說有人在炎之魔法無差別殺人事件中遇害嗎?其實那也是迪斯培藍症的犧牲者。」

「啊，連巴爾德羅曼都」

女孩的父親似乎也是很晚才從見習升格。只見其他修士同伴連忙說着「好了、好了」，安慰沮喪的父親。

「這可不是喫飯時該談的話題呢。」說這句話的是這所教會的女修道長。

梅貝兒以手勢制止提出疑問的修女，繼續說下去。

「燒製陶瓷需要很多木材，而這裏是最接近沙漠的城鎮。是因爲木材是貴重品，纔會直接使用嗎?雖然教會是磚瓦建築」

「先搶先贏，」

「是呀，身爲一顆杉木階級的醫生，我對於疾病還算熟悉。不過有關迪斯培藍症，我只知道那是一種全身會產生類似燒傷症狀的恐怖疾病而已。」

坐在納巴爾旁邊的女孩，帶着一臉好奇的表情對梅貝兒開口道。

「到那時候就已經結束了，直到症狀出現爲止，大概要花上五天的時間。感覺就像比較慢纔會好的厭冒，如果在同一時期又罹患花粉症的話，也許不會注意到吧。而且，疾病的感染力也很弱，也因此更容易被忽視」

替納巴爾帶位的女孩一邊笑吟吟地看着他們，一邊坐下來。

對於這個問題，納巴爾只回了一句「不知道」。坐在餐桌邊的人聽到他的回答，全都愣住了。

這次換成別的修女驚叫出聲了，只見替梅貝兒帶位的男孩，鬼靈精怪地坐在女孩們那一側的位置，而那裏，同時也是最靠近梅貝兒的座位。

「那我要坐這裏，」

「哈哈哈偶爾不必在意座位順序，挑喜歡的座位來喫飯也不錯啊。」

「啊，對不起。你是問我教皇大人在用餐時，會不會使用鐵你指的應該是金屬製的湯匙對吧。那個教皇大人雖然也有用過，不過比起金屬湯匙．他更常使用陶瓷作的湯匙唷。」

女孩一臉竊笑地看着梅貝兒臉色的變化一邊發出驚呼聲。

「什！?」

一顆杉木階級的修女探出身子，問起關鍵的部分。

坐在納巴爾身旁的女孩子，正一臉無聊地替麪包加上黃瓜絲做成的耳朵玩耍着。梅貝兒旁邊的男孩現在也正忙着喫飯，他將麪包撕碎灑在濃湯上，然後用湯匙撈起來喫．

「啊，大家跑得好快」

對這場騷動漠不關心的只有納巴爾，以及用餐前在寫暑假作業的女孩。只見納巴爾默默地喫着熱狗，女孩則是將習題藏在膝蓋上繼續用功。

接着過來護送納巴爾的，是個有點早熟的女孩。

就在納巴爾將手伸向麪包之時，坐在他旁邊的女孩，雙手捧着臉頰發問道。

「隨從姊姊和勇者哥哥會結婚嗎?」

「磚瓦和玻璃作的湯匙好像有吧」

但是，一顆杉木等級的修女仍繼續追問。

「那個要說是鐵也算是鐵啦」

「正是如此。」

「勇者大人，龍之病究竟是什麼樣的疾病呀?」

女孩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用雙手遮住嘴角偷笑着。

「陶瓷?」

一名身穿藍衣的醫療組修女，也表明自己很想知道疾病的詳情。

司教對着要女孩換座位的母親通融地說道。

「八年前，發現迪斯培藍症的病源菌時，我們得知迪斯培藍症有分成A型與B型兩種病源菌。而不管是哪一種，在罹患初期都會出現眼睛充血、乾咳，以及輕微發燒與臉頰泛紅的症狀。兩者的不同之處，在於A型會流鼻水，B型則是多半會流眼淚。」

「大姊姊，等神明的使命結束之後，」

「你們這樣子很沒禮貌耶。」

她一邊看着那些餐具，一邊喃喃地考慮着這些事。

梅貝兒的話讓大人們露出凝重的表情。修道長彷彿表示束手無策般地聳聳肩，而坐在她旁邊的司教則是雙手交疊，向神明祈禱着。

「安娜貝莉亞，那是司教大人的位置，」

「哪，大姊姊。」

只見她一邊說明，一邊在麪包上塗上果醬。

將熱狗吞下去之後，納巴爾總算加入了對話。

「而且，結婚對象是由神明來決定的，我和梅貝兒小姐這次只是偶然一起搭檔而已，和結婚是兩回事。」他一邊這麼說，一邊把撕碎的麪包塞進口中。納巴爾的話，讓大人們露出意外的表情互望着。

「他很古板呢，八成是身體練過頭，連腦袋都變得和肌肉一樣硬了。」

早餐結束之後，大夥正在收拾着餐桌。梅貝兒與教會的女修道長一起洗着餐具。

「討厭作禮拜的正式修女，加上與其說是虔誠的索爾提斯教徒，更像是絕對抽籤主義者的劍士大人，還真是個奇怪的組合。」

「嗯，也是啦」

梅貝兒一邊用自來水把洗潔劑衝乾淨，一邊以無力的聲音回答。

流理臺上放着洗碗桶，裏頭裝了用水稀釋過的洗潔劑。先把髒污的餐具泡進桶中，再由梅貝兒以魔法制造出複雜的水流。她此刻正在沖洗的，是已經洗掉污漬的餐具。

「以抽籤來決定對象，感覺不太好耶。就我看來，光是請神明決定兩人可不可以結婚，便已經很足夠了。」

修道長從梅貝兒那裏接過沖洗完畢的餐具，先用抹布擦去器皿上的水珠，再把擦乾的餐具排列在乾燥用的櫥櫃裏。

「修道長大人和司教大人難不成是戀愛的?」

「哎呀，討厭～～妳這孩子真是的。」

修道長說着便往梅貝兒的背部用力一拍。梅貝兒瞬間噎得只覺呼吸停止，連忙將尋撐在髖理臺的邊緣。

「真是的～～妳說我和達令是什麼～～」

「達、達令」

修道長的態度和年齡不相稱的忸怩了起來。模樣，梅貝兒直覺地產生警戒。

「不好意思，還麻煩妳幫忙洗碗。」

「她要講他們的戀愛史了。」

看到修道長那副修道長不知爲何突然又恢復原狀，將最後一個餐具放進櫥櫃裏。

「哪裏，我們在這裏打擾了一晚，這是應該的。」

修道長把一個印着小熊的可愛小袋子遞給她。

「妳看吧。」

修道長一邊走向禮拜堂，一邊告訴梅貝兒這些話。

「我什麼都沒問呀。」

修道長露出苦笑，用手示意梅貝兒往房間移動。

納巴爾如此說道，把馬克杯放在梅貝兒面前。

「是的，就如同您猜想的一樣。連修道服也是，在一開始抵達的帕裏艾斯之後，就沒再替換了」

「妳看起來頭腦很好，該不會是像那些學者一樣，只看到機率與統計那一面，認爲抽籤只是單純的偶然吧?」

「那個可以的話，請多給我一些內衣」

聽到她提起內衣，修道長突然想到這件事。

她望向牆上的時鐘，距離啓程儀式還有一些時間。司教與教會的成員們正在看着地圖，製作儀式用的籤條。

「不過看着你們兩個，還是會覺得神明選了兩個正好相反的人呢。」

梅貝兒彷彿正等着這句話，立刻提出了請求。

「這是禮拜演說的重點集，今後，妳還會有很多機會被要求發表演講吧。往後要把話說得得體一點喔。」

「梅、梅貝兒小姐！？！？」

修道長溫柔地告訴梅貝兒。

聽到她用有點快速的聲調講解着，納巴爾不禁開始抽身後退。

「爲了整理儀容，我會梳一下頭髮，可是」

「氣溫二十四度，溼度百分之六十八，很難想像這是盛夏的沙漠。」

但是，因爲甲板上並排着燃料用的液態瓦斯桶槽，而船艙裏裝不下的木箱也只蓋着防水布就堆在外面，因此感覺並不足很寬敞。

梅貝兒坐在大船甲板上的桌子旁，眺望着外面的景色。那張桌子附有遮陽用的大陽傘她此刻正在傘下用功讀書。

「因爲中緯度地區的風總是從西方吹來，我以爲這片沙漠也受到往那邊可以看見的啊，現在被雲遮住看不到。原本我以爲這片沙漠也受到從那邊的巖之山脈另一頭吹來的風影響，全年都會既炎熱又乾燥。」

時間已到，司教宣告儀式開始。聽到那句話，梅貝兒迅速整理好行李，站到納巴爾身旁。細薄的雲朵在空中擴展開來，有了雲層的遮掩，陽光也變得柔和多了。地面上是一片被砂塵覆蓋的世界，放眼望去只見無際的砂質沙漠。細砂被風吹起，將地面染成了黃色。雖然如此，砂質沙漠並非一片乾涸的大地。砂之大地上，現在正零星積着水窪，而且草地環繞着水潼的模樣，正訴說着這些水潼不是這一、兩天才出現的新景象。一條大河橫越這個沙漠，河水是混濁的黃褐色。而一艘大船正乘着流水，朝下游緩緩前進。

「一組攜帶用的化妝用品，不好意思，這是教會爲了替遺體化妝而預購的。不過我給妳的那組是新的，妳可以放心使用，還有」

修道長一臉傻眼的否決了梅貝兒的疑問。

「妳可別忘了自己正值青春年華喔。今天早上舉行禮拜的時候，妳不是素着一張臉就出現在信徒們的面前嗎?妳至少也要有一點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的心思纔行啊。」

「對呀，因爲從今天起，一連三天都要搭船旅行，我想說一天可以看兩本。納巴爾先生手上拿的那本書是關於這片沙漠的着作。這片沙漠好像是因爲一到夏天就會頻繁地起霧，所以才被稱爲『霧之沙漠』的。」

「與其關在房間裏，還是待在有風的地方比較舒服。」

聽到丟臉的事又被翻了出來，梅貝兒滿面通紅地用手搗住臉頰。

「當然啊，如果是迷人的正式修女前來講述難能可貴的訓示，信徒們肯定會乖乖把話都聽進去的。那種難懂的科學講座實在是很讓人頭疼啊。」

聽到梅貝兒的話，修道長一臉傻眼的表情，肩膀大大抖動了一下。

修道長一臉呆愣，接着發出大大的嘆息。被人這麼說，梅貝兒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後腦勺。

看到那樣的神情，梅貝兒連忙訂正了計算。不過，休息曰就是用來替代回到原地的選項，因此，實際上是最初的計算比較接近．

修道長仔細看了看梅貝兒後，開口說道。

「嗯也不是不信神明啦，應該是說討厭受抽籤擺佈吧?畢竟就是抽籤造成我的精神創傷啊」

「下一個教會說不定仍然全是男人，還是多帶一點內衣比較好。」

洗好碗盤的梅貝兒以脫下的圍裙擦拭着雙手。修道長也脫下了圍裙，靠在椅背上

看到袋子上面的圖案，梅貝兒露出了笑容。

他端着另一個馬克杯說着，在梅貝兒對面的位置坐下。

「這是什麼?」

「其實妳本性也不壞，不過好像因爲只顧着讀書，對周遭的事物理解力不太夠。放心，沒問題的。妳頭腦那麼好，不管是化妝也好、禮拜時選擇的話題也罷，一定馬上就能記住的。」

「難得有個人房間，妳要讀書就在房間裏悠閒地讀如何?」

「唉總覺得要在臉上塗東西，厭覺很噁心」

「唉，雖然有點傷腦筋，不過，對看起來只重理論、不懂實務的妳來說，也算是個很好的社會經驗吧。」

「這是妳在船開動之前買的書嗎?我記得妳好像買了六本吧。」

梅貝兒走向自己放行李的地方，將從服裝問拿來的小袋子放進揹包裏。

「那麼我有一個需要的東西」

「這個也順便給妳吧，看妳想要幾件，都裝在這裏面帶走吧。」

「別介意，這種小事，讓先注意到的人去做就行了。」

「妳不只是討厭作禮拜，就連神明都不信嗎?」

納巴爾說着把手伸向梅貝兒面前。那裏放着幾本書，他拿起其中一本書翻了起來。

這時候，納巴爾兩手端着金屬製的馬克杯走了過來。

「用魔法洗衣服我倒是很納悶，妳半夜裏究竟是怎麼洗衣服的啊?」

「啊，因爲有休息日，所以應該是五．二五二一五六二五三二一五，機率是一五六二五分之一」

「那麼，就開始舉行啓程的儀式吧。」

修道長接着交給她一本約掌心大的小冊子。

梅貝兒回答他的問題，順勢開始講解了起來。

「妳聽好了，偶然這種想法，只是不願思考的學者的無稽之談。索爾提斯的教誨裏也有提到吧，『懷疑抽籤的人啊，第一次只不過是運氣，而第二次或許是偶然。但是連續三次，乃是呻聽階示的必然』。」

「唉，我大概能想像是怎麼一回事。妳一直都是待在中央修道院裏，根本不知道很多教會里只有男性吧，一羣男人不可能連女用的內衣都準備妥當。要是他們真的準備好了，那才叫可怕呢。說到這個，他們該不會連替換的女用修道服也沒有準備吧?」

修道長看來很遺憾地發出嘆息。

「討厭作禮拜的妳，與虔誠到近乎極端的勇者大人，妳雖然擁有協調性卻不夠體貼。，而勇者大人儘管看起來性格古板、和周遭缺乏協調性，卻很懂得關心身邊的人事物。我在作禮拜時就感覺到了。像是時間的分配、信徒們想聽什麼話，還有如何對說話內容支離破碎的妳伸出援手等等。」

正要走出廚房的修道長突然停下腳步，問梅貝兒有沒有需要的物品。

納巴爾發出嘆息。一邊輕聲抱怨，一邊啜飲咖啡。

「不過，一直穿着髒兮兮的衣服感覺也很不舒服，所以，我都是利用半夜時偷偷用魔法洗過，可是用魔法洗衣服，布料就會磨損」

「可、可是妳想想看我們肩負的使命嘛，明知道目的地是遙遠西方的龍之山脈，卻受到抽籤擺佈往北走」

「我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爲有焚風這個氣象現象存在。來自西方的風會越過山脈對吧？在這種情況下，山脈西側較容易降雨，於是溼氣減少的風便會越過山脈。這時候，空氣愈是乾燥，風的溫度就會愈高，這就叫作焚風現象。拜此所賜，在大型山脈的東側容易生成廣大的沙漠。這裏也是那種沙漠之一喔。」

「啊，這是北極熊的」

面對雙手插腰的修道長，梅貝兒滿臉通紅地畏縮道。

「是的，非常謝謝您。」

「自從你們出發旅行以來，今天是第八天對吧。也就是說，已經舉行過七次啓程儀式了。既然如此，妳算算看經過七次儀式，能夠來到艾特拉鎮的機率是多少吧。艾特拉是七次的儀式所能抵達最遠的地點之一，這是能以偶然交代過去的機率嗎?」

「聽好啦，不管機率或統計都是客觀看待事物的好想法，但是，凡事都有它存在的原因。如果輕易地就歸納到偶然上，可是會看不見重要的東西喔。」

甲板上放着好幾張附有洋傘的桌子。除了梅貝兒之外，有好幾名乘客也在桌邊享受着乘船之旅。

「沒，沒人給我那種衣服啦，會磨壞是因爲沒得替換、一直穿着的關係啊，不過我沒有一直穿着不脫，我都有好好清洗過。」

「關於那個儀式果然還是非得舉行不可嗎?」

「好了。開始準備儀式吧。啊，在這之前，妳有需要什麼東西儘管說一聲，如果是教會里現有的東西，可以趕快準備給你們。」

「別說傻話了．」

她雙手插腰，以強硬的口吻對着梅貝兒說道。

修道長大喝一聲，打斷了梅貝兒的話。

「梅貝兒，這個妳也帶在身上吧。」

「是嗎～～算了，對別人的喜好挑毛病也太不識趣了。」

「啊，謝謝。只要你說一聲，我就會去準備的」

「到底是哪邊的教會給妳那種磨損的衣服和內衣的?」

「哇，」

「那、那個，我們的確是直線前進沒錯。單純從四個方位來考慮，直線前進的機率是四．二公八四一一五六一〇一一四，所以，機率大概是四〇九六分之一」

「糟糕，我給了她可趁之機」

「雖然很捨不得，不過收拾完畢之後，你們就要舉行啓程儀式了吧。」

梅貝兒完全無話可說。在修道長面前，她只能畏縮地呆站在那裏。修道長看着她那副模樣，露出了微笑

「梅貝兒小姐，我端了咖啡過來，妳要喝嗎?」

「愈往沙漠內部走，天氣真的愈涼快耶。」

「對了，妳沒在化妝吧?妳的相貌長得不錯，完全不去照顧實在太可惜了。」

修道長將包裹放回置物櫃，一邊繼續說着，一邊指向禮拜堂的方向。她是在示意梅貝兒差不多該過去了。

兩人前往收放衣服的房間。修道長打開房裏一個左右對開的置物櫃，從裏頭取出幾個紙包，她將那些紙包放在房間正中央的桌子上。

「嗯正如您所說的一樣」

出入口旁邊掛着圓形的溫溼度計，梅貝兒看了一下那個溫溼度計，再度望向外面的景色。

修道長將一個小布包交給她。

並如此告誡她。

「那種想法就是不信神啊。」

「內衣？對了，昨天洗到妳的內衣，磨損得挺嚴重的。」

梅貝兒坐在距離客房所在建築出入口最近的桌椅旁。

梅貝兒的計算讓修道長由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

梅貝兒將布包與小冊子高高舉起，動作誇張地道着謝。那舉動除了謝意，也包含了要求修道長別再說教的意味在。不過，她的反應只是讓修道長笑咪咪地看着她，露出滿足的表情。

「是這樣子嗎?」

「啊當然非舉行不可呀。」

梅貝兒搭乘的這艘大型貨客兩用船是艘動力船。巨大的煙囪裏冒着白煙，船隻向前航行着。

納巴爾已經在禮拜堂內做好啓程準備，正在等候着她們。

「可是呢：在夏季的某個時期，這片沙漠的風向似乎會改由東方吹來。應該說，中緯度地區到了夏天，就會轉吹東風吧。我還以爲接近赤道的熱帶地區會全年無風、低緯度的亞熱帶地區會吹東風、中緯度的溫帶地區則是吹西風。不過，風向是依季節來變動的。到了夏天會變熱，就代表天氣會轉換爲炎熱地區的氣候呀。」

梅貝兒開始熱情地演說。

「然後是關於霧之沙漠的夏季。這個康希爾地區也一樣，風向在夏季時會改爲來自東方。位於東方的蒼之山脈另一頭有海洋對吧?看來應該是溼潤的風從大海吹了過來。不過，在越過山脈時引發了焚風現象，所以，康希爾地區的東側到了夏天會一直都是晴天，變成適合小麥生長的氣候。這就是康希爾地區成爲小麥穀倉地帶的源由。」

「有意思的是，儘管引發了焚風現象，但是吹過來的風卻一點也不乾燥。因爲蒼之山脈不像巖之山脈那麼高應該說，蒼之山脈大都是連巖之山脈一半高度都不到的兩幹公尺山峯，風能夠保留充分的溼氣跨越山脈，這就是這個地區明明被山脈所包圍，在水資源上卻很豐富的理由。來自那裏的風，在接下來要跨越巖之山脈的時候，會再度化爲雨雲。你看，也就是變成籠罩巖之山脈的那些雲霧囉。啊，因爲冷卻的空氣較重，便順着山的斜坡往下移動，吹入這片沙漠裏。溼潤的空氣即使經過隔熱壓縮，溫度也不會提升，便保持着冷卻的狀態，與霧氣一起來到山下。」

「啊，平常能夠生成雲霧的高度是固定的，如果風吹上山峯時在半山腰形成雲朵，那當風冷卻折回時，同樣也會在半山腰消失，冷風是不會吹到山腳下的。不過，由於從沙漠飛起的細砂粒化爲雲的核心，雲霧就難以消散了。這好像就是這片沙漠在夏季反而會變得涼爽、經常產生霧氣的原因。特別是在夏天早晨，很少會有沒霧的日子呢。」

喋喋不休的梅貝兒，總算停下來喝口咖啡、潤潤喉。

「對了，在降雨量較多的年份，霧之沙漠好像會化爲一片草原地帶。所以，嚴格來說這裏並不是沙漠，而是半乾噪草原喔。」梅貝兒再加上這段話後，帶着滿足的表情啜飲咖啡。「這本書上是這樣寫的嗎?」莫名被迫聽了一堆說明的納巴爾，一臉不快地把書還給她。「對呀，雖然我有基本的知識，不過，光靠知識還是會有遺漏的地方，真是讓我好好地上了一課呢。」．

梅貝兒對着納巴爾露出開朗的表情。那是當人理解某些新事物，在心中有了新的體會時會出現的表情。

「以前，我只把氣候與風土視爲博物學的一部分，可是我現在發現，從科學的觀點來思考這些現象倒也不壞，我想要學習更多的東西！」

「梅貝兒小姐真的很喜歡學習呢，」

納巴爾邊這麼說，邊翻看着其他的書籍。

「既然妳那麼喜歡學習，那麼接着就學學這個吧。」

他將一本掌心大的小冊子放在書堆的最上面。

「嗚那是」

只見梅貝兒立刻露出萬般不願的表情納巴爾挑出來的書本上印着『聖典訓話選集』。那是梅貝兒在啓程儀式之前，從修道長那裏拿到的演講重點集。簡單來說，就是禮拜時可以講述的訓示題材情報集。

「那個，我們接下來要去的杜拉鎮，好像是爲了輸出位於巖之山脈山腳下的礦山所出產的鐵礦石而建造的港都喔。而且，現在也是行經溫特河的貨物船中繼地點」

「好了，讀一讀吧。」

納巴爾將小冊子攤在企圖以講解逃避現實的梅貝兒面前。被迫停止說明的梅貝兒吞了一口口水，流下厭惡的冷汗。

「出發的時候，修道長說過『你們接下來得搭三天的船，正是神明賜與梅貝兒用功的時間啊』對吧」

梅貝兒露出一臉空洞的表情，冷汗自臉頰上涔涔而下。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陪我。」

梅貝兒纔剛回答到一半，又笑到說不下去。

「啊，心情好沉重」

甲板上的乘客們也想着：又怎麼了?再度望向梅貝兒。梅貝兒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背脊微微顫抖着。

納巴爾把馬克杯放在桌上，將手伸向攤在桌上的小冊子。

「謝謝你，納巴爾先」

然後她拿起讀到一半的小冊子，打算繼續往下看。

也許是突然產生了興趣，總之，梅貝兒開始往下讀。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對讀這種東西感到厭惡的她，現在卻貪婪地閱讀着。

「怎麼啦?」

「嗯，有信仰的肌肉噗噗噗，」

她重新在椅子上坐好，一邊很不情願地翻着書，一邊發出抱怨。

「有信仰的肌肉?不對吧，是讓信仰長出肌肉纔對。」

「妳以爲我們住宿的教會，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來作禮拜?那是因爲他們想從身爲勇者與隨從的我們口中，聽到與使命相匹配的發言，成爲歷史的見證人。他們絕不是爲了聽梅貝兒小姐那些艱深的話題而來的。」

「對、對不起。沒什噗噗」

梅貝兒的馬克杯已經空了。注意到這一點的納巴爾，馬上站了起來，把手伸向馬克杯「啊，這次換我去」

「像這種一旦決定，就強硬地不肯改變方針的部分，協調性是零吧。」

納巴爾以沉穩的口氣對正要起身的梅貝兒說道。

他說着闔起書本，把書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這可是神賜與梅貝兒小姐的寶貴時間啊，妳就乖乖讀書吧。」

納巴爾嚴厲地說完後，就拿起馬克杯走掉了。

貨客兩用船搭載着狂笑的梅貝兒，散播着白煙與笑聲，就這麼乘着水流，緩緩朝下游航行。

「信仰會長出肌肉?啊，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能使用暴力或武力，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想法吧?真是有趣的表達方式耶。」

「可是，我是以納巴爾先生的隨從身分出來的」

「值得慶幸的是，梅貝兒小姐是聖沙庫拉斯教會的年輕正式修女。就算妳照着書上唸，聽衆也會非常感激的。」

「不過看了之後，才發現這本書裏的內容意外的有趣耶。我會討厭禮拜，是因爲司教大人他們的演講太無趣了。內容既無聊又複雜，比什麼都還讓人想睡，卻又非得忍耐不可，簡直就像拷問一樣。可是，現在我明白了。禮拜上的演講之所以會那麼無聊，是因爲司教大人他們不會講話的關係吧。」

「不可用金錢購買願望。如果沒有伴隨着努力，絕對無法得到滿足是這樣啊。」

「哇哈哈哈哈不行，一直出現在腦袋裏」

納巴爾邊說着，邊把馬克杯放在梅貝兒面前。

梅貝兒抬起頭打算向他道謝。可是

他擅自作出解釋後，便把小冊子放回桌面。接着他坐在椅子上，繼續看書。

不久之後，梅貝兒也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的肩膀到現在還劇烈起伏着，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爲了讓心情平靜下來，她拿起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

梅貝兒的眼睛突然看到一個令她在意的句子。她的眼睛霎時間閃閃發光，推敲起那個句子的意思。

即使得強迫梅貝兒，納巴爾也打算要她讀。

他嘴裏一邊嘟噥着，一邊走到離桌子有段距離的地方開始作體操。

「啊，妳有好好在讀嘛。很好、很好。」

沉思一會之後，梅貝兒得到這樣的結論。

梅貝兒完全失去幹勁，只見她喃喃自語地唸着書，卻把內容連同話語一起唸了出來。

「噗，信仰肌肉」

梅貝兒道了聲謝，納巴爾簡短地回答。

（關心這麼說來，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他很古板呢。八成是身體練過頭，連腦袋都變得和肌肉一樣硬了。』

納巴爾說完，便隨意挑選一本書讀了起來。梅貝兒恨恨地瞪着他，發出呻吟。

「既然神明賜給梅貝兒小姐三天用功的時間，妳就心懷感激、好好運用吧。」

因爲實在太好笑，梅貝兒從桌上滑落、被擊沉在地板上，看來這個笑點徹底命中了她的笑在甲板上休息的乘客們紛紛轉向這裏，好奇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梅貝兒與納巴爾目光正對，屏住了呼吸。但是，納巴爾比她更快地垂下眼睛。

女修道長的話突然在她腦中響起。梅貝兒回想起那句話來，視線自然地落在馬克杯上。

「下船後，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旅程等着我們，趁可以讀的時候快讀吧．」

「我討厭那樣的想法。」梅貝兒帶着笑容拒絕。不過，她的眼神並沒有在笑。「妳不願意嗎?」「可能的話，我是不怎麼想讀。」「那就請妳讀一讀吧。」納巴爾毫不留情。「你不覺得只有我一個人碰到討厭的事，很不公平嗎?」「妳還真是任性啊。」梅貝兒任性的話語，讓納巴爾大大嘆了一口氣。

「不、不要緊雖然不要緊，可是肚子：好痛」

梅貝兒一邊哀哀叫、一邊痛苦地掙扎着，因爲笑過頭而陷入過度呼吸狀態。不明究理的納巴爾，只覺得奇怪與掃興。

梅貝兒突然爆笑出聲，捧着肚子趴在桌上。

梅貝兒的腰際依然停在半空中，臉上浮現了複雜的表情。

看到他的樣子

梅貝兒瞪大了眼睛盯着納巴爾，接着又將視線轉到小冊子上。

「別介意。」

「嗯～～他也算是有在關心人啦，只是」

「書上寫了那麼好笑的東西嗎?」

梅貝兒鼓起了腮幫子。納巴爾一臉傻眼，看着梅貝兒鼓着腮幫子、氣呼呼的臉龐。「真拿妳沒辦法。那我也一起讀點什麼，這樣總行了吧」

「不過，天天搭交通工具移動，身體都變遲鈍了，真受不了。」

「噗!有信仰的肌肉」

「那個」

納巴爾停止運動，帶着混合了傻眼與擔心的表情聳了聳肩。

一開始，他先做簡單的伸展體操放鬆身體，然後再一點一點地增強運動，轉向練習劍術的動作。

「梅貝兒小姐的演說，對來作禮拜的人而言也不親切啊。」

「嗚，神明大人真是壞心眼～～」

納巴爾對着鬧彆扭、把臉轉向一旁的梅貝兒嚴厲地說道。也許是這句話格外刺耳，她的表情看來很不高興。納巴爾『碰』一聲，將小冊子攤開、擺在梅貝兒面前。

「嗯，既然妳有心主動閱讀，那我不用陪妳也沒關係囉。」

「嗚也許是吧噗，信仰長了肌肉在走路」

梅貝兒邊敲打着自己的頭，邊一個人狂笑着。看見梅貝兒那副模樣

納巴爾的口氣一變，轉爲強硬的命令語氣。這讓梅貝兒大喫一驚，就這麼保持着半拾起腰的姿勢僵在那裏。

「她現在是連看到貓打噴嚏，都會覺得好笑的年紀嗎?」

「嗚嗚～～～～」

「是嗎妳覺得自己讀錯的地方很好笑啊。」

「爲了對聖典還不夠熟悉的梅貝兒小姐，神明賜與這段讓我們搭三天船、從溫特河往下移動的時間，妳要好好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啊。」

（哇，眼神對上了）

梅貝兒極端的論點讓納巴爾一臉愕然。

納巴爾看了梅貝兒好一會

這時候，納巴爾端着馬克杯回來了。

「喂，妳不要緊吧?」

「嗯?不可讓信仰長出肌肉?這是什麼?」

她一邊如此想着，一邊將視線轉向納巴爾。納巴爾察覺到梅貝兒的視線，朝她抬起了頭。

梅貝兒腦中再度浮現這個字眼。

「妳一個人很開心嘛。」

「要我再去倒杯咖啡過來嗎?」

「納巴爾先生一點都不親切。」

「那種話等到妳讀完之後再說吧，現在給我乖乖讀書，」

「好驚人的解釋啊」

『勇者大人儘管看起來性格古板、和周遭缺乏協調性，卻很懂得關心身邊的人事物。』

納巴爾嘆了一大口氣，略微瀏覽過小冊子。梅貝兒想要站起來，但腳似乎是使不上力，現在正抓着椅子靠在那裏。

一看到納巴爾的臉，梅貝兒腦中又想起了女修道長說過的話。

「嗚，納巴爾先生說得沒錯」

「好、好難過我還以爲會就這樣窒息」

「梅貝兒小姐，因爲我勉強妳讀不喜歡的書，讓妳理智斷線、發起神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