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誰是抽籤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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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籤勇者》 · 清水文化 · 2.2萬 字

「真是的,都是叔叔太胖,害我真的以爲自己差點就要死掉。他再不減肥不行啦!」

雷吉娜泡在乳白色的熱水裏,一臉不高興地嘟噥着。

她正在浸泡的室內溫泉,隸屬於南亞爾提斯第六大都市雷姆的教會。雷姆由於地處普拉思塔火山山腳,因此城裏有溫泉湧出。普拉思塔火山位於劍之山脈的最東邊,生產可作爲水泥原料的優質石灰與石膏。因爲這個緣故,她正在泡的溫泉也是乳白色的酸性石膏泉。

「雷吉娜剛剛搭乘的飛機都有點傾斜了~」

「沒錯沒錯,歪得很厲害呢。」

一起泡溫泉的芭希拉與梅貝兒苦笑着安慰她。

「話說回來,多虧勇者人人能讓機體在傾斜的狀態下平安起飛耶。若是由我來操縱那架飛機,一定會發生意外的。」

距離三人不遠處的夏洛兒此時趴在浴池邊緣。

她們四人今天早上搭飛機從拉庫斯起飛,在傍晚時分抵達了雷姆。那是新開發的四人座雙引擎機,分別由納巴爾與夏洛兒擔任駕駛操縱兩臺飛機。夏洛兒駕駛的飛機載着梅貝兒、芭希拉與年輕貴族議員;而納巴爾駕駛的那臺則是載着克利普頓爵士、雷吉娜還有克勞。由於飛機的乘客人數有限制,因此潔妮菲、艾米利奧還有使節團的車伕這次便留在拉庫斯。

順帶一提,雷吉娜與克利普頓爵士一起坐在納巴爾那臺飛機的後座。因爲這樣,她碰到被傾斜的機體嚇得半死,以及每當機身梢微搖晃就差點被爵士龐大的身軀給壓扁等恐怖的遭遇。

「啊~真是的……害我身上都淤青了啦。」

雷吉娜的手臂浮現幾道淤青,看來應該是那趟恐怖飛行留下的被害痕跡。她把泉水潑在淤痕上,八成是想要藉助溫泉的療效吧。

「明天要不要改搭我們這臺飛機?雖然是四人座,但座位的尺寸是依照男性體型設計的。後座應該夠讓我們三個人坐。」

梅貝兒向正在浸泡淤青手臂的雷吉娜提議。

「不過,我們早上明明還在拉庫斯,中午過後卻到了雷姆,真是不可思議呢~」

芭希拉一臉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語着。

「就是說呀,火車的速度雖然也很快,但是跟飛機完全沒得比呢!」

雷吉娜聽到之後也跟着附和。

梅貝兒等人搭乘的雙引擎機,途中曾降落在史提諾與桑斯塔格進行補給。這段航程大約有二千二百公里遠,包括補給時間在內總共花了八小時。而且,拉庫斯與雷姆之間還有一小時二十分左右的時差。他們一行人在早上七點離開拉庫斯,而抵達雷姆則是當地時間是下午兩點。這個時間令她們對飛機的速度產生了強烈的錯覺。

「對了……那座山好美喔。」

「我們是初次見面沒錯吧?雖然您似乎認得我……」

「不,正因爲如此,我纔會選在數會。我希望協商不光是由政治家來進行,最好世讓市民們一起聽一聽這件事。」

「還能怎麼辦?他可是克利普頓爵士,是桑克瓦德事件的英雄啊。這樣的大人物帶着兩位帝都的近衛隊長過來,我們可不能不回應啊!」

沿着山坡上升的風、在山頂附近盤旋的風、從山上往下吹到遠處的風——夏洛兒用手指一一描繪出這些風的流向。

「距離十點還差五分鐘。雖然比預定時問早了點……算了,也罷。」

「克、克利普頓爵士……你爲什麼會和南亞爾提斯軍的人在一起?」

市長看見最後下機的肥胖男性。瞪大了眼睛。

大約五分鐘之後——

納巴爾聽到後不再盤旋機體,開始尋找降落地點。

「市長,現在怎麼辦?」

「這是不可能的!」

「啊~但是飛到火山附近說不定會有點危險。縱然可以藉着雲與噴煙的流向來判斷飛向,但那附近的氣流比較亂……」

「是的。雖然過去曾經在沙庫拉斯與桑克瓦德看過克利普頓爵士幾次,但像這樣直接面對面還是第一次。」

納巴爾在飛機駕駛技術上的實力或許已經超越她,但若是以判讀風向這方面來說,夏洛兒直到現在仍是個最佳的飛行員。

由於找不到足以降落的空地,只能讓飛機降落在運送物資的車輛後面。

克利普頓爵士率先指定了協商的場所。

市長朝着城下大聲喊道。

第二天!

「看、看來也只能找市長過來了吧。但是……」

「將軍,桑捷克斯的包圍網已經完成了!」

「好的~我們差不多也該出去了。」

「對呀,上面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夏洛兒斷然拒絕了梅貝兒的要求。

「火山口在噴煙耶。真想到山頂附近去看看內部的樣子。」

「歡迎蒞臨本城,沒想到克利普頓爵士會專程前來。」

「夏洛兒小姐,難道不能讓飛機滑行到城門口嗎?」

「雖然噴煙的活火山有不少危險之處,但這裏相對來說算是比較安全的。過去也有很多好奇的人爬上去觀看火山口,倒沒聽說過有人出意外。」

「可是,明天桑捷克斯有個說服的重要任務要辦吧?在執行任務之前繞遠路浪費時間的話……」

雷吉娜正要由夏洛兒面前走過,卻不小心腳底打滑往前摔了一跤。「拜託~」被濺得滿臉都是水的夏洛兒很不高興地抱怨着,不過在看到雷吉娜的屁股從眼前漂過時,轉而爆笑了起來。

降低高度的雙引擎機從噴水戰車上方掠過。飛機靜靜地落在地面上,宛如計算好似的在城門正前方靜止不動。

市長走出便門,邊說邊攤開雙臂走向克利普頓爵十。

克利普頓爵士抬起頭仰望市長,大聲吼了回去。

「是都市代表嗎?既然如此,可不可以佔用您一些時間聊聊?」

守門兵聽到市長的命令,連忙把便門上的幾道橫木卸下,將門打開。

「知道了,那麼我們就在數會的禮拜堂進行協商事宜吧。」

晚一步的夏洛兒機也抵達了桑捷克斯,幾個人在飛機裏聊着。

兩人互相握手寒喧。

將軍朝懷錶瞥了一眼,確認現在時刻。話雖如此,但這時刻也只在部隊中通用而已。此時尚未訂定國際標準時間,因此約定的時刻說穿了不過是記號罷了。

「守門兵,將便門打開,我要出去。」

「那是因爲~我想把那個景象深深烙印在腦海裏嘛……」

距離山路不遠處設置了纜車。由於愈接近山頂採到的石灰品質就愈佳,於是他們架設纜車,好將在山上挖到的石灰與石膏運送下來。這個裝置是以運下山的石灰與石膏的重量代替河水來上下移動運貨臺的。那條之字形山路就通往纜車裝置的地點。

「架駛飛機從雷姆到桑捷克斯,不用一個小時就到了。你不覺得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從空中鳥瞰山景,是一種小小的享受嗎?」

「嗚哇~那是什麼玩意兒!?鐵製的龍嗎?」

「包在我身上。氣流雖然複雜,不過我在這裏好像也能感受到風的流向呢。」

梅貝兒這番話讓夏洛兒毫不害臊地開起了玩笑。

「不傀是聖女大人,說得好啊~」

攻入西亞爾提斯的南亞爾提斯軍,依照預定計劃包圍了阿提爾河支流旁的小都市桑捷克斯。只見數十臺戰車與噴水車遠遠包圍住都市防壁,後面排着運送物資的自動推車與油罐車,搭乘推車前來的士兵們堅守在包圍都市的車輛之間。

站在桑捷克斯防壁上的守備隊隊長,被眼前首度看到的武器嚇得臉色發白。

聽到芭希拉的顧慮,梅貝兒笑着說道。

「隊長,我們該怎麼辦?」

隊長不知道該如何說明,索性指向防壁外面說道。

「關於這個話題梢後再談,商討地點能不能選在教會進行?」

透過室內溫泉的窗戶,可以望見一整片普拉思塔火山的雄姿。雖然不至於發生大爆發,但普拉思塔火山是座總是不斷在噴煙的活火山。

雷吉娜靠近一扇大窗戶,伸手指着窗外的普拉思塔火山。

火烙噴射器宛如要向守備隊隊長與士兵們展示火力般,噴出巨大的火柱,雖然並沒有噴到防壁,但那長長的火舌便足以產生讓上兵們膽顫心驚的效果。

幾名衣着筆挺的人從那臺十字型的機器上走下來。

「各位,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這時候,一名穿着綠衣的修女前來提醒她們。看來教會方面已經替她們準備好遲來的午餐。順帶一提,這個位於雷姆地區的教會是神龍教的設施。不過,隨着南亞爾提斯統一,兩大宗教也不再像過去一樣敵對,除了宗教儀式的部分以外,現在人多都會互助合作。今天梅貝兒等人能夠在教會過夜,便是雙方進入互助時代的證明。

「真是的,都是雷吉娜說什麼想要多看一會兒啦……」

夏洛兒一邊駕駛飛機在南亞爾提斯軍上空盤旋,一邊尋找適合降落的地點。

同一時問,在環繞都市的防壁上方——

「真的很美耶~就像被雪花妝點過一樣地雪白。」

「我只要側耳傾聽風聲就能判斷出風向。即使有引擎聲干擾,感覺風向的方法也沒什麼不同呢。」

「將軍,直到協商結束之前,可以請你們先在此處等候嗎?」

克利普頓爵士依然保持與市長握手的姿勢,告訴他之所以這麼做的理由。

梅貝兒等人搭乘的飛機從納巴爾機上方低空飛過,機內確實一個人也沒有。

將軍這麼說着,目送克利普頓爵士走向便門。但是,克利普頓爵士的大啤酒肚卻硬是卡在中間進不去。納巴爾與克勞使勁想將他強行推進去卻宣告失敗,最後只得請對方打開正門,改從那裏進城。

「市長,這該怎麼說纔好呢……」

聽到梅貝兒的說明,芭希拉將目光轉向半山腰,那裏有條之字形的山路。

只見上百臺不曾見過的機器並排在城牆外。特別是停在城門口的十字型機器,比其他機器都還要大上一圈。

市長說完,衝下防壁跑到了城門旁。

守備隊長看到那臺雙引擎機,嚇得腳都軟了。在上空飛行的機器同時在士兵間引起一陣恐慌,大家開始爭先恐後地逃跑。

「明天出發到桑捷克斯去時,我讓飛機通過火山上空吧?」

『裏面的人聽好了,爲了避免無意義的戰爭,我們想和你們坐下來協商。能不能請你們派都市代表出來?』

夏洛兒大概還想再暖暖身子吧。她嘩啦一聲又沉進池水直浸到肩膀爲止。

「夏洛兒小姐,能不能在那臺飛機附近降落?」

「在市政府不行嗎?教會現在是市民們的避難所……」

這次換梅貝兒說出心中的擔憂,但夏洛兒用手指描繪着山的輪廓這麼回答。

「啊~他們好像已經進城協商了,我們真的遲到了啦。」

「克利普頓爵士,現在這個情況到底是……」

接着拿出擴音器向對方提出了呼籲。

坐在副駕駛座的克勞,向負責操縱飛機的納巴爾提出要求。

夏洛兒這麼說着,加入了三人的對話。

城牆四周的地勢還算平坦,很適合降落。不過他儘可能想挑接近城門的地點降落,因此將機身切入包圍着都市的車輛前方。

芭希拉來到雷吉娜所在的窗戶邊,就連梅貝兒也靠了過來。

「那種武器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這樣呀~如果有時間的話,我也想爬上去看看呢~」

「啊哈哈……芭希拉真的好認真喔。」

守備隊長大概沒料到會碰上這種狀況,整個人顯得六神無主。

市長一邊注意着背後的南亞爾提斯軍動向,一邊要求爵士作說明。

將軍沒有太留意時間。他站在車上舉起了藍色旗幟。

「傷腦筋。隊形排得這麼密集,根本沒辦法在城門附近降落呀。」

「看樣子只能在包圍網外頭降落了,你們可別抱怨距離太遠唷。」

市長將身體探出防壁,看到率先下機的兩名年輕人。

梅貝兒說完率先站了起來,芭希拉也跟着準備要走出浴池。

市長接受了爵士的提議。

「和他們同行的人……難道是克、克利普頓爵士!?」

市長聽見擴音器發出的呼籲,前來查看情況。

就在這時候,有個物體從南邊天空伴隨一陣噪音飛了過來。那是由雷姆起飛的其中一臺雙引擎機。飛機逐漸降低高度,在都市上空盤旋着。

「明白了,但願會是一個好的結果。」

「納巴爾,讓市民們受到太大的驚嚇不好。還是快點讓飛機降落到地上,不要再繼續刺激他們了。」

「那身制服……不是帝都的近衛中隊長與小隊長嗎?」

「知道了。」

「與其用說明的,我想你親眼去看看會比較快……」

「守備隊長,發生了什麼事?」

「就是因爲辦不到,我纔會在這裏降落呀。」

梅貝兒與夏洛兒一邊說着,一邊走下了飛機。

「好、好吵……」

一起下來的年輕貴族議員似乎被梅貝兒等人吱吱喳喳的喧鬧給耗盡體力,一副虛脫的樣子。

至於率先前往教會進行協商的克利普頓爵士等人——

「我並沒有要求你們向南亞爾提斯投降,只不過希望你們別再協助比茲馬思爵士。」

「可是,這樣……」

纔剛開始交涉便陷人了僵局。

「即使您希望我們不要協助比茲馬思爵士,但是這麼做等於是向政府高舉叛旗啊……而且反政府勢力沒有帝國作後盾,南亞爾提斯又打算打垮西亞爾提斯的政府,這麼一來……」

市長之所以面有難色,是基於種種原因。比茲馬思爵士雖然有問題,但他好歹也是帝國排名第三的有力大貴族。如果向他舉起叛旗……想到失敗時的下場,人的想像力多半會朝壞的那一方面膨脹。最重要的是,這個決定毫無前例可循,桑捷克斯是第一個被要求作出決定的都市。既然要桑捷克斯別協助比茲馬思爵士,市長希望能得到明確有保障的重大理由與後盾。

或許是覺得再和市長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吧。

「各位又是怎麼想的呢?你們打算繼續在比茲馬思爵上的統治下生活嗎?」

克利普頓爵士轉而向前來教會避難的市民們徵詢意見。

「我是不願意啦。但是……」

然而,市民們的回答也是含糊不清。誰都害怕當第一個作出結論的人。

「那麼,只限於形式也好,能不能暫時當作桑捷克斯被南亞爾提斯佔領了?」

「就算您這麼說……」

克利普頓爵士接下來的提議,同樣讓市長很難抉擇。雖然不至於應驗『喧賓奪主』這句成語,但即使只限於形式上,萬一答應投降或接受敵軍的佔領,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或許就是這樣的恐懼令他無法作出結論吧。

就在這時候——

「對不起,我遲到了!」

比起鐵橋,議員們的話題全集中在初次看見的照片上。沙庫拉斯發售的報紙終於也出現了照片。報上刊登的第一張照片,是從西亞爾提斯首都桑烏努茲上空拍攝的空拍照片。再配上如果飛機拋下炸彈,就可將城市燒成荒原的報導。相當具有衝擊性。

南亞爾提斯潛藏的實力究竟有多驚人?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與大司教即使看過報告,也因爲這些構想太過新穎而無法理解。

雷吉娜拍拍克利普頓爵士的背,苦笑着安慰他。

「這是你們的懷柔策略嗎?」

然而,市長仍舊持謹慎態度,不爲所動。

市民們對幾名男子的動向毫無所悉,只顧着熱烈歡送梅貝兒一行人離開。

數名男子搭乘平底舟離開了桑捷克斯。其中一人,就是剛剛質疑梅貝兒「這是懷柔策略嗎?」的男子。

「十二個人?那麼最後要讓那些候選人親自接受神選儀式嗎?」

「唔……這的確……」

「好了啦,就是因爲有叔叔預作準備,交涉纔會成功呀。」

「這點應該不必擔心。西亞爾提斯不是還有桑克瓦德事件的英雄克利普頓爵士?只要任命他擔任首席執政輔佐,就沒有問題了。」

梅貝兒注意到了衆人的目光。

一名蓄着八字鬍的男子走進會議室。

他以充滿戒心的口吻說道。

大司教笑着對正以目光搜尋克利普頓爵士身影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說道。

「戰爭費用與那種叫鐵路的交通工具建設工程明明得花費大筆開銷,但據說從物流流通獲得的利益,與聖女梅貝兒提議的新興觀光業雙雙獲利,讓南亞爾提斯別說國力疲弊,反倒是愈來愈興盛了。對了,觀光業到底是什麼東西?」

克利普頓爵士登上返航的飛機。

「嗯,這是當然的。倒不如說,我還想叫他們早點回去呢。」

「等、等一下,從雷姆到這裏才花一天的時間?就算搭乘特快馬車也……」

梅貝兒向一名插話詢問的夫人嫣然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不過,我們確實已經抓到了四十萬名的俘虜,並且將他們關在收容所裏。這麼做是爲了讓他們無法再度拿起武器重回戰場。但是……」

市民們看到梅貝兒之後,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原來如此,有他在應該沒問題。」

「那個……我聽說她成了南亞爾提斯的女王耶?」

「嗯,我看了。那照片好像是用飛行機器從桑烏努茲上空拍攝的……」

「看來他還是一樣不守時呢。」

梅貝兒在市民們的騷動聲中報上姓名,接着輕輕拉起裙襬行了個禮。

她們圍着梅貝兒開始七嘴八舌說了起來。看來是因爲很擔心成爲俘虜的家人,所以過來詢問情況。那羣女性散發出來的魄力,令梅貝兒不禁將頭往後仰。

「你們就會放我的家人回來嗎?」

「除了工程以外,港口的卸貨工作也需要人手,到時城內商店的客源也會跟着增加吧。即使鐵路工程結束之後,因爲鐵路可以輸送大量的乘客與貨物,工作機會應該也會變多。如果順利將南亞爾提斯與這裏連結在一起,那不管因爲受傷或生病以致無法回家的親人住在多遠的醫院,家屬都能在兩天之內前去探望他們了。市長先生覺得如何?」

「不管是照片或飛機,都是在南亞爾提斯發明的。而且報紙上還寫着:如果以裝滿火藥的大型炸彈代替相機從空中拋了下,桑烏努茲就會變成被大火燒盡的荒原了。」

他一邊看着前來歡送的市民們,一邊喃喃抱怨着。

「找我來有什麼意義嗎?」

「你們看了今天的報紙嗎?上面好像有登出一種叫照片的東西。」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已經放棄思考,他將身體的重量靠在椅背上這麼說道。

「所以纔要儘快地祕密進行啊。」

「喔,你們在聊今天的報紙嗎?那篇報導還真是驚人啊。」

「芭希拉,麻煩你把我們帶來的鐵路地圖拿給我。」

話說,阿提爾河鐵橋啓用的消息也傳到了帝都沙庫拉斯。帝國的幹部議員們陸續進入位於議事堂時鐘塔頂樓的會議室集合。

「嗯……看來在結果出爐之前,還得花上不少時間呢!」

「我收到兒子寄來的信。他說多虧了聖女大人的仁心,才能保住一條命……」

「不,目前毫無進展。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談判破裂吧。」

克利普頓爵士在旁邊補上了這句話。

「那個~我這樣說或許只是將同樣的內容重複一遏,但我們只是希望當西亞爾提斯政府提出要求時,你們可以不要派兵參戰而已。如果你們答應這個要求,我們就會讓那些被俘虜的士兵回家……」

聽到爵士的回答,梅貝兒聳了聳肩。周遭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

「談判破裂?我可不希望發生這種狀況呀……」

「市長先生,你就答應他們的要求吧。」

市民們的反應當場爲之一變,傾向接受要求。

她開口向克利普頓爵士詢問。

「目前包圍在你們都市外圍的機器,只花了一天多的時間就從雷姆抵達這裏。」

市長聽到之後回過神來,伸手要求與梅貝兒握手。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對着身旁那位穿着氣派僧服的男子如此說道。對方是索爾提斯教的大司教,同時也是王國聯臺帝國的教皇。

「聖女大人!?那女孩就是南亞爾提斯的……?」

梅貝兒打開禮拜堂的大門走了進來。雷吉娜、夏洛兒、芭希拉與那名年輕貴族議員也跟着走進教堂裏。

「不,但是……這個…………」

兩人才剛握到手,市民們的情緒便爲之沸騰。

「我並沒有籠絡你們的意思。」

梅貝兒輕輕嘆了口氣,她略微思索了一會兒,將雙手插在腰際。

「不,依照神諭決定的方法。在那之前會再度舉行儀式,最後挑出七到八人一起進行抽籤。」

「對了,那位英雄人物呢?」

梅貝兒在仍猶豫不決的市長背上推了最後一把。

「太慢羅梅貝兒。」納巴爾如此說道。而梅貝兒則是一邊說着「所以我不是說了對不起嗎?」一邊走近克利普頓爵上身邊。

這番話再度讓市民之間起了一陣騷動。不過,其中一名市民卻站起來。

「對了,大司教人人。比茲馬思爵士廢位之後,要由誰來坐上空出來的公王之位呢?你心中已經有人選了嗎?」

「無論如何,拿國力越戰越強的南亞爾提斯當對於的比茲馬思爵士終於要窮途末路了吧……?」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聽到大司教的說明,摸摸八字鬍嘆了口氣。

「抽籤儀式還在進行。神官剛剛通知我,已經選出第十二位候選人。」

市長目不轉睛盯着地圖,僵在原地。他的腦海裏似乎正在拚命盤算着怎樣纔是最好的做法。

梅貝兒抬起頭,發現已經有幾名女性聚集在她的身邊。

『太好了~!!市長萬歲!聖女大人萬歲!!』

三天後,第一批俘虜回家了。其他都市獲知這個消息。如雪崩般紛紛同意協助南亞爾提斯。拜此所賜,鐵路工程進展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西亞爾提斯第二大都市桑克瓦德與大河阿提爾河北方的工程同時並行。一個多月後,橫跨阿提爾河的臨時鐵橋也完工了,西亞爾提斯中央地帶的主要都市從此藉由一條鐵路串連在一起。

市長聽到,喃喃說了「一小時」之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先生也寫信回來了,請問他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呢?」

「市長先牛,我接下來要說的便是協商內容了。如果我方將俘虜還給你們的話……」

「總共有四十萬人~四十萬人耶!那些人在戰爭結束之前都不能回家,或許會覺得很寂寞吧。不過待在收容所裏時間多得用不完,既不用工作,又可以整天打混。對於南亞爾提斯來說,要養這麼多人是很喫力的。所以,我們纔會希望你們不要再派人加入西亞爾提斯軍。只要你們肯答應這個要求……」

「不過,新任國王或女王必須末滿二十五歲,而且本人或配偶還得要擁有修道長以上的資格……?這個條件相當嚴苛啊。年輕的國王有能力治理國家嗎?」

「好像是與旅行有關的工作。雖然過去就有旅館這種設施存在。但所謂的觀光業好像不只如此……」

她轉身對着市民們如此說道。

「的確……」

他邊這麼說着,邊來到了圓桌旁。他便是王國聯合帝國最大的貴族阿奇羅凱巴斯爵士。

她指着攤開的地圖,開始說起往後的預定計劃。市民們也全都聚集了過來。

梅貝兒指着描繪在地圖上的路線計畫,抬頭看向市長。

「據說我家二兒子受了重傷住在醫院……」

市長聽着聽着,在不知不覺間受到話題吸引而探出身來。

「初次見面,我是南亞爾提斯聯邦共和國首任大總統——梅貝兒·瓦伊斯。」

「沒錯,我已經受夠戰爭了!」

「那個~聖女人人!」

「呃——在這之前……克利普頓爵士,你們的談話現在進行到哪裏了?」

市長以懷疑的語氣打斷梅貝兒的說明。

「大司教大人,南亞爾提斯似乎打算進行一場驚人的物資戰。沒想到他們居然擁有足以支持這種物資戰的技術與經濟能力,真教人不敢置信。」

梅貝兒見狀,轉而要求芭希拉將地圖拿過來。

阿奇羅凱巴斯爵說士完後微微一笑,將放在桌上的十指交疊在一起。

「哈哈哈,他今天也遲到了。」

南亞爾提斯軍的作爲令市民們產生了強烈的安心感。

梅貝兒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然後揚起了嘴角。那表情,令市民們忍不住集中精神想聽聽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服務人員將茶端到阿奇羅凱巴斯爵上的座位上。

「糟了,我們必須儘快將此事通知公王大人才行。」

「市長」、「市長」。市民們出聲叫喚已然呆掉的市長。

「您或許不相信,但這的確是事實。至於我搭乘的那種名爲飛機的機器,更是不用一小時就能從雷姆抵達這裏了,這就是南亞爾提斯所擁有的力量。」

他端起茶來潤潤喉,轉過頭去問道。

「此外,雖然速度沒有飛機快,但南亞爾提斯計劃以鐵路將都市串連起來。我所說的鐵路,目前正從雷姆朝桑捷克斯興建中。如果將雷姆與桑捷克斯連結在一起。乘客與貨物就能在四、五小時之內往返了。爲了建設鐵路工程,我們希望能使用桑捷克斯的港口作爲工程材料的卸貨港。」

守衛都市的城門立刻開啓。但是,包圍的軍隊之中卻沒有任何人進入城內。將軍看到交涉順利結束後便解除了包圍網,在留下一部分的部隊後,出發前往下個作戰地點。

「讓被俘虜的人回家,然後再僱用這些人來進行這些建設工程。應該有很多人就算回到了家,也會因爲找不到工作而感到困擾吧。」

「明白了,本市就接受聖女大人的提案吧。」

「如果能有這麼大的好處……」

「不,那倒不是。」

大司教否定了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話。

「打從克利普頓爵士從南亞爾提斯回來之後,雷吉娜就強迫他運動,現在正因爲全身痠痛而躺在醫務室裏。今天早上雷吉娜也逼他繞着教會不知道跑了幾圈呢。」

接着一臉苦笑地告訴他緣由。

「哎呀呀~他終於開始減肥了啊……」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喃喃說道,聳了聳肩膀。

這時候,一張紙傳了過來。

「這是直到昨天爲止,選出來的十名候選人。」

大司數大人簡短地告訴接下那張紙的阿奇羅凱巴斯爵士。

「第一個人選是克勞!?條件是娶芭希拉當王妃……這是?」

「芭希拉具有立刻升格爲修道長的實力。這是個完全符合標準的人選吧。」

「第二個人選是雷吉娜!?她只是個見習修女而已吧……?」

「新任國王雖然必須擁有修道長以上的資格,不過由相鄰國家的王子、公主即位時則例外。直到當事人成爲修道長之前,可以先將國家以委任統治的形式交給他。這也是相當符合的人選吧。」

接下來的候選人,大司教也一一提出說明。大多數的候選人都是年輕的國王或女王,即位條件是與較年長並擁有修道長以上資格的對象結婚。其中甚至還有人已經以這樣的組合結婚了。

「大司教大人,你不覺得最適合的人選並不在這張清單裏面嗎?」

可是,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在瀏覽過所行的候選人之後,卻提出這樣的意見。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這麼認爲嗎?其實我也是……」

「雖然我也這麼認爲,但如此一來,王國聯合內部的勢力平衡……」

雖然誰也沒有說出口,不過他們心中想的似乎都是同樣的事。

「你們說的適合人選指的是聖女梅貝兒吧?」

夏洛兒依然一臉驚訝地凝視着她。

「聖女人人,有訪客,您現在有空嗎~?」

「希爾維的雷瓦因地區。我叫拉姿貝兒·瓦伊斯,請多指教。」

「來,歡迎、歡迎,這是拉庫斯的名產鹽酥魚喔。」

女子說完朝男子揮揮手,再度邁開步伐。

夏洛兒詢問笑着向自己道歉的女子。

「沒關係。對了,你是來觀光的嗎?」

梅貝兒站起身,手裏那份看到一半的報告掉到了地上。

她自言自語着,露出一抹微笑。「咦?」那句話引起了夏洛兒的注意。

「對了,你的衣服是南亞爾提斯不曾見過的款式耶。你的故鄉在哪呢?」

「寄了?你什麼時候寄的?」

「哎呀?上面在吵什麼呀。」

話說,梅貝兒此時正在大總統辦公室裏瀏覽資料。

「買支聖拉庫斯教會的小旗子當作旅行紀念吧?」

拉姿貝兒鬆手放開梅貝兒的臉頰,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梅貝兒當着研究員的面,一邊讚歎着,一邊求知若渴地一頁一頁往下翻。

「嗯,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我妹妹好像在聖拉拉斯教會,我是來找她的。」

男子這麼回答,猛盯着那名女子的服裝猛看。

向老闆提出抗議的正是夏洛兒。

「小姐,你是打哪來的?看你這一身穿着,既不是南亞爾提斯也不是西亞爾提斯的樣式……」

她接過街上發放的宣傅單。

他接着又這麼補充道:靜靜向上天獻上祈禱。

「我想想,第一封應該是冬至祭隔天吧……?接下來雖然事情很忙,但每個月我都有寄一封信啊。」

「話雖如此,我還沒有聽到今天決定的兩個人選是誰,也不知道最後候選人會增加到幾個,一切遵照神的旨意。」

「對呀。我就是來找梅貝兒的。不知道能不能和她見上一面?」

「會不會是受到戰爭的影響,將信寄丟了?」

一名女神宮拿着紙張走進會議室。她直接走到大司教面前,將手中的紙遞給他。

「第十二位候選人是梅貝兒。」

「是啊。託聖女大人的福,這個世界變得愈來愈有精神啦。」

女子斷然回絕,笑着朝老闆露出一口白牙。那舉動讓老闆覺得白己被看扁了。

拉姿貝兒這麼說着,放下肩膀上的揹包將手插在腰際。

夏洛兒看着那名女子,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咦~在教會……」

「呃……你說的妹妹……該不會是指聖女大人吧?」

「訪客?我是有空,不過到底是誰呀?」

不愧是姊妹,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立刻就能看出五官非常地神似。拉姿貝兒的臉要比梅貝兒圓一點,髮色也比梅只兒紅,髮質相當卷。

「好厲害,西亞爾提斯的營養學研究居然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

廣場有賣號稱是特產小喫的攤車、也有賣土產的露天商店,宛如一片目無法紀的地區。

夏洛兒發出變調的驚呼,驚訝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拉姿貝兒。

拉姿貝兒這麼說道,衝上來緊緊抱住了梅貝兒。

「大司教,結果如何?」

「這是在營造主角要最俊一個登場的效果嗎?」

「嗨,這位小姐。難得到拉庫斯來,要不要買本聖女大人的寫真集啊?」

因爲肌肉痠痛以致動作僵硬的克利普頓爵士,正一邊等待電梯下降,一邊抬頭仰望着傳來聲音的天花板。

這時候,在時鐘塔樓下的電梯前方———

大司教纔剛說出口,幹部議員們之間便傳出宛如結果已經揭曉的意見。

「我是從希爾維來的。因爲妹妹在聖拉庫斯教會,趁城裏鐵路開通之便,順道過來看看她。」

「從希爾維來的?還真遠啊,旅途應該花了不少時間吧。」

「喔喔~她的名字果然出現了嗎?」

「問題是你賣假貨!」

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對着老闆施展魔法。

「好厲害。關於維他命,我只知道可以透過帶着酸味的山間野草攝取,沒想到種類居然高達二十種以上。不只如此,人體還需要鈣質、血紅素、鐵,還有礦物質……對了,硒與鉬是什麼樣的元素呀?」

大司教以平靜的口吻向議員們陳述。

大司數毫不遲疑地說出那個名字。好幾名幹部議員聽了猛點頭。

「嗯。不過,其實也只花了四天三夜而已。不久前,這段路光走單程就得走上兩個月呢。」

老闆突然抱着腦袋開始亂跳。攤位上的照片全被他踩爛,這下再也無法拿來賣了。

在聖拉庫斯教會前的廣場上,許多露天商店與攤車正一字排開販賣各式各樣的商品,其中大多是以觀光客爲目標而開的。

一名穿着與衆不同的女子邊逛着路邊攤。邊往前走。她看來大約年近二十歲左右,穿着類似和服的上衣搭配長裙:肩上還揹着一個大布包,一眼就能看出是從外地來的觀光客。那頭亮紅色的長髮略微卷曲,帶點膨鬆感,將這名女子擁有的異國風情襯托得更加強烈。

「太好了~都三年不見了,我本來還很擔心你會不會不認得我了呢!」

「沒有,你們有寄信給我呀?」

「你這娘們……是瞧不起老子嗎?」

「我也認爲梅貝兒是最適合的人選。不過,篩選候選人的儀式中並沒有出現她的名字,這代表上天自有安排吧。或許是擔心王國聯合內部的勢力平衡,也或許是不願意看到戰勝國統治戰敗國的情況發生。」

當沙庫拉斯爲西亞爾提斯的新國王即位而頂作準備時。拉庫斯則是——

「嗨~梅貝兒~」

她以詢問的口吻通報着。

「咦~我寄了好幾封耶~」

「……咦?不會吧,拉姿姊!?」

「危險!」

大司教的目光落在紙上,張大眼睛瞪着上頭的文寧。

「嘎啊~!我的頭……我的頭要裂開啦~……」

「希爾維!?拉姿貝兒……瓦伊斯!?」

老闆不理會夏洛兒的抱怨,朝走近攤位的女子推銷道。

「各位,請坐下來聽我說。」

此刻,有個修女正在斥責—家販賣假修道服的露天商店,只見攤位上擺得最多的是黃色的聖女服。

開口向發傳單的男性搭話。

被姊姊捏着臉頰的梅貝兒這麼回答。

這時候,夏洛兒輕輕打開房門……

雖然被迫減肥,但是克利普頓爵士的體型依然沒有任何改變。唯有兩邊臉頰凹陷,讓他看起來格外地憔悴。

「真是的,你這個笨蛋!離開沙庫拉斯之棱,爲什麼連一封信部沒寄回家?」

「這份文件是從桑特利亞的研究所帶出來的。似乎是軍方爲了開發攜帶式口糧,要他們所做的研究……」

「等一下,其他的商店還不是也沒有得到許可。」

女子嘟噥着,邊瀏覽攤位上擺放的照片。

大司教輕輕舉起手製止詢問目前狀況的議員。

「我·才·不·要。」

「大司教大人,這是今天決定的兩名候選人。」

那名女子以剛拿到的傳單遮住嘴角,輕輕閉上一隻眼睛。

「嗚……神明果然也……」

他跳過第十一位候選人,直接說出梅貝兒的名字。

「還有那邊的攤販也一樣!你賣的照片有經過本人同意嗎?別做利用別人的祈禱上天國這種自私自利的事!!」

這份報告書是軍方的研究員帶回來的。

「喂~!!沒有得到教會的許可,不準販賣這種東西!」

「是嗎?我們這邊連一封也沒收到。那你有收到我們寄的信嗎?」

「嗯。媽媽和伊莎姊很擔心你,她們倆每星期都會寫信給你。」

女子拉着夏洛兒的手,離開那間老闆仍痛得兀自掙扎的露天商店。夏洛兒被拉着往前走總,覺得這名女子長得很像某個人。

「大叔,這個都市還真是充滿活力呢。」

梅貝兒抬頭看向夏洛兒。

「哈哈。對個起,害你捲入奇怪的風波。」

夏洛兒攤開雙手,擋在老闆與那名女子之間。女子從後面以左手抱住夏洛兒。

夏洛兒繼續對隔着一攤賣烤點心的攤車,正在販賣梅貝兒照片與肖像畫的露天商店繼續發出抱怨。

站在夏洛兒背後的拉姿貝兒探出身,對她露出了笑容。

「聖女大人的寫真集?……喔~」

「來,我們走吧。」

「她看起來做得很開心嘛。」

「疼痛!」

他整張瞼立刻漲得通紅,接着激動地撲向女子。

研究員這麼猜測。

「唉~算了。這是爸媽要我帶的話——『爲什麼不逃到希爾維來,我們會好好把你藏起來啊』;然後是伊莎姊要我轉達的——『別讓我這麼擔心』。」

拉姿貝兒說完,用拳頭敲了下梅貝兒的頭。梅貝兒伸手按着被敲的額頭,鬧彆扭地鼓超腮幫子。

「聖女大人的老家,有實力將你們藏匿起來嗎?」

夏洛兒看着姊妹倆的互動,開口詢問。

「我們家雖然沒這麼有錢,但爸爸是律師、媽媽是在大學執教的法律學者。如果梅貝兒並沒有做錯什麼,他們有不惜動用法律解釋也要守護她的覺悟。」

「律師與法律學者?那的確是最強的守護者了。」

拉姿貝兒的回答。讓夏洛兒再度露出驚訝的表情。

「爸媽在從事那種工作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

梅貝兒當着夏洛兒的面,說出聽來很薄情的回答。

不過,畢竟她在六歲的時候就離開雙親、進入修道院生活,因此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對了……我聽說梅貝兒當上南亞爾提斯的大總統……」

拉姿貝兒在寒喧告一段落之後,開始環顧起房間內部的擺設。腳下鋪的是豪華的絨毯,牆邊並排放着看起來很高級的傢俱,就連梅貝兒坐的那張大辦公桌也是上等貨。

「大總統是類似女王陛下的職位嗎?你沒變成一個笨蛋女王,給大家添麻煩吧?」

「噗!」

拉姿貝兒的話令夏洛兒忍不住爆笑出聲。

「等一下,夏洛兒小姐。你聽到這句話爲什麼要發出爆笑!?」

「對、對不起。可是我……噗噗……」

夏洛兒嘴裏雖然道歉着,卻還是止不住笑聲。而在不遠處,前來報告的軍方研究員也刻意將眼神避開,一臉僵硬的表情。

拉姿貝兒看到周遭的氛圍俊,微笑着嘆了口氣。

這個消息傳到大總統辦公室的梅貝兒耳中。前來向她報告的是凱爾爵士,納巴爾也停下手邊的會計工作,側耳傾聽。

凱爾爵士以肯定的語氣回答一頭霧水的梅貝兒。

「我和你一起去」其中一人率先站了起來。

「喂,你對這篇報導有什麼看法?」

「嗨,是你們啊。看來大夥兒都還平安無事嘛。」

「所以……等這趟回家之後,我打算直接到桑烏努茲去。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其他人也紛紛說出心中的不滿。

「只有這樣?這樣就算是抗議了?簡直像是小孩子在撒嬌一樣……」

他拿出來的刊物是有關機械方面的專門雜誌,書上以彩色照片與圖解仔細介紹南亞爾提斯發明的新機器。

男子說完,和他同桌的同伴們面面相覷,似乎在猶豫着什麼。

「當然是爲了把連談都不肯談的對手拖到對話的座席上啊。這可以說是市民們爲了與貴族溝通而採取的一種手段。」

看到梅貝兒雙頰倏然通紅,拉姿貝兒臉上浮現了小惡魔般的表情。

「我看看,今天是五月十一日……所以還有半個多月羅?」

「你是指雷普頓平原之戰吧?南亞爾提斯好像用了奇妙的機器啊。」

「或許還有其他方法可行吧。不過,這就是比茲馬思爵上漠視市民心聲而導致的結果,一切都是他自己種下的因啊。」

「託我的福!?我什麼也沒仿啊……」

聽到同伴們的意見,剛出差回來的男子這麼說道。

一個市民這麼說着,在他面前的索羅衛恩斯報以整畫刊出一張巨幅照片,呈現戰鬥結束後的平原光景。在照片前方,西亞爾提斯軍士兵扔下的盾牌與武器散落一地,後面有幾臺噴水車與火焰噴射器戰車。中問還穿插高舉着鏟子的動力鏟。

其中一名同伴向他詢問。

「結果卻連一個人也沒有回來。有些士兵甚至比我兒子還年輕,是全軍覆沒了嗎?」

與其說梅貝兒企圖作出超越『西亞爾提斯軍月刊』的雜誌,好降低西亞爾提斯軍士氣的點子效果並不顯着,還不如說這個構想近乎失敗。

「梅兒貝!有關雜誌方面的會計資料已經出爐了。」

「啊……爲了把對方拖出來溝通……?唔,說得也是……」

就在這時候——

又過了五天之後——

凱爾爵士試着這麼說服梅貝兒。

「雜誌方面!?那本娛樂雜誌的情況怎麼樣?」

「啊……不過兩本的銷售數字不是比娛樂雜誌還要少嗎?」

「我記得政府派了七萬名士兵組成的部隊到雷普頓個原去對吧?」

「這臺大機器是什麼?從拉庫斯到桑斯塔格之間一千五百公里的距離,只要花二十六個小時?」

「市民們正在計劃配合鐵路通車的時間,展開大規模的抗議遊行?」

「應該會到公王大人的居城前去靜座吧……與其像現在這樣等待召徵上戰場,我寧願站到南亞爾提斯那一邊,向政府提出抗議。」

「你到桑烏努茲去要做什麼?」

其他人見狀,全部下定決心要向政府提出抗議。

「……很好~……」

梅貝兒將原本只有區區數人的想像畫畫。改成一大批人羣。而她面對一大羣人的經驗,就是歡迎遊行上的羣衆了。一想到若是把當時態度友善的羣衆,全都換成帶有敵意的對象……光是想像就讓她全身起了寒顫。

「不,聖女大人,鐵路預定在今天之內就會通到桑烏努茲。」

他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在空位上坐下來。

「同感,我可不想繼續在公王大人的統治下生活。」

「啊,是嗎……如果由一大羣人來做,的確是……滿可怕的……」

「最讓出版社驚訝的是觀光雜誌與機械方面的專門雜誌。因爲銷售量一飛沖天,他們提出獨自進行企劃的要求。」

「哎呀,你在這裏做得很開心嘛。連男朋友都有了。」

「不只街道沒有遭毀壞,原本參戰的男人好像也都回到城裏了。聽說這一切全是託南亞爾提斯那位聖女大人的福……」

「什麼男朋友啊?」但是,當事人納巴爾好像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看到納巴爾不明所以的模樣,夏洛兒不禁大大嘆了口氣。

「啊~看來被我猜中了。」

拉姿貝兒玩笑似的說着,兩人間的自然互動似乎讓她認定爲情侶關係。

「嗯,應該是全軍覆沒吧。否則上面怎麼會把原本十七至四十歲的徵兵年齡擴人爲十四至四十五歲?遲早所有男人都會被徵召入伍的。」

幾名交談的市民問瀰漫着沉重的氣氛。

納巴爾此時才注意到房間裏有訪客。

「桑特利亞現在情況如何?被南亞爾提斯佔領後,城裏有沒有遭到破壞?」

「爲什麼被南亞爾提斯佔領的桑特利亞充滿活力,而我們這邊卻死氣沉沉的?」

「這全是託聖女大人的福。」

梅貝兒說完,拉姿貝兒再度緊緊抱住了她。

「算了,看到梅貝兒這麼有精神,我放心多了。我會告訴爸媽還有伊莎姊,你做得很開心。」

接着他們注意到有名男子拿着大皮包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那名男子似乎是三人的朋友。他也發現了三人的身影,於是一邊留意周遭,一邊以小跑步來到露天咖啡廳。

「都是公王大人的關係……對吧?」

「雖然索羅裏恩斯報的可信度一向很低,不過這張叫照片的玩意兒……」

只見三個市民拿着報紙坐在街角的露天咖啡廳,一邊注意周遭,一邊交換着意見。

「不不,市民人數若是持續增加,抗議效果是很可怕的。人數—旦激增,即使是大貴族也無法視而不見。」

「我認爲即使在西亞爾提斯,市民們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做些什麼……那便是抗議遊行……是嗎?」

「那是叫火車頭的新式交通工具。我從桑特利亞搭火車到桑諾納,結果只花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速度快得嚇人呢。」

「嗯。等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我會回去探望大家的。」

桑鐸歐建造在阿提爾河與山脈間的山坡上。

順帶一提,從西亞爾提斯寄來的大量感謝函被分裝在好幾個箱子裏送進房間。此時有八名隸屬書記組的修女正在檢閱內容,看看其中有什麼可用的情報。

「那些獲得釋放的俘虜爲了回報,全聚集起來幫忙進行鐵路工程。還有,您不是替因爲受傷或生病而無法回家的俘虜家人準備了免費車票與住宿地點,好讓他們可以到醫院去探望嗎?不少地方有力人士因此而深受感動,紛紛對鐵路工程捐獻了大筆的贊助金。拜此所賜,鐵路得以以一天超過六十公里的鋪設速度往前延伸。這一切全託是聖女大人的福啊。」

「就是爲了進行溝通,他們纔要抗議遊行啊。」

「大概是拿着標語靜坐,或是喊着訴求口號在街上緩緩遊行這一類的吧。從八日開始,就有市民展開靜坐了。」

「桑特利亞與桑諾納之間的距離,不是和從我們這裏到桑持利亞一樣嗎?」

納巴爾將手中的帳簿拿給梅貝兒過目,這麼問答。

他說出心裏頭的疑問後,先打量了一下四周。

「我也一樣,與其被徵兵……」

「回到城裏……聖女大人?到底是怎麼問事?」

「哇~好厲害,兩本都加印了十刷以上耶。」

「我纔剛回來而已。」

其中尤以索羅裏恩斯報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將過去報導新聞時慣用的插圖改成了照片,對市民們具有強烈的說服力。索羅裏恩斯報開始大量在報上使用其他報社望塵莫及的照片,但報導的文字卻還定一樣喜歡加油添醋,這不僅令市民們看不清真相,更產生被害妄想與加重猜疑的效果。

「爲了溝通才要這麼做?爲什麼?」

「您不是將大量的俘虜平安遣送回國了嗎?」

話說,在拉姿貝兒到拉庫斯找梅貝兒時,西亞爾提斯的首都桑烏努茲與隔山南側的桑鐸歐雙雙籠罩在一股沉重的氣氛中。

「可是,難道他們不能放棄抗議遊行,改以和平的方式進行溝通嗎……?」

「今天之內!?預定日期不是二十四日嗎?爲什麼這麼快就……」

男子一邊回答,一邊打開手中的皮包。

男子說着,從皮包裏拿出了一本雜誌。

梅貝兒抓住納巴爾手臂,想看清楚帳簿上的數字。

「這是什麼!?好漂亮的書。」

納巴爾走進辦公室裏說道。

「我也差不鄉快被送上戰場啦。」

「娛樂雜誌?那本書好像賣得不太好,我看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這是費用與成效的相對問題。娛樂雜誌……啊,抱歉,有客人……?」

「不,城裏完全沒有遭到破壞。不只如此,街上簡直可以說是活力十足啊。」

聽到凱爾爵上的回答,梅貝兒忍不住驚呼道。

「你不是因爲工作到桑特利亞去了?」

梅貝兒總算稍微理解了事情的緣由。

這種簡直像在威脅對方的作法,令她浮現一抹不悅的神色。

「嗯,我也這麼認爲。」

不過,爲了製作雜誌而實用化的照片與彩色印刷技術。倒是以意想不到的形式成爲發動情報戰的材料。

梅貝兒聽到凱爾爵士的說明後,無力地說道。看來那種所有事到最後都會變成梅貝兒功勞的氛圍,仍延續到現在。

「沒錯,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從我們這邊過去的距離比較遠一點,不過,我從桑特利亞回來可是花了四天。該怎麼說呢?就像是被拋進不同的世界中……」

「活力十足?市區的街道沒有因爲被捲入戰爭而遭毀壞嗎?」

「對了,那他們抗議遊行是要做什麼?」

「還能怎麼回事,事情就是這樣羅。雖然沒有一個一個去確認,不過桑特利亞街上的年輕人比這裏還要多。因此我猜,那些去打仗的人應該是真的都回來了……」

然後才壓低嗓音這麼說道。

「對了,你們看看這玩意兒。這是我從桑特利亞買回來的雜誌。」

男子說到這裏,彷彿突然被拉回現實般地沮喪起來。

男子以誇張的肢體語言比畫着,試圖傳達自己當時的震驚。

「接下來我們只能祈禱,事情不要演變成最糟糕的狀況。」

「最糟糕的狀況?」

凱爾爵士喃喃吐出的話語令她喫了一驚。鈐鈴鈐~就在此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

「啊……喂,我是梅貝兒。」

梅貝兒拿起話筒,一開口就上姓名……

『聖女大人,沙庫拉斯傳來電報,桑烏努茲方面似乎發生了暴動。』

……不過對方並沒有跟着報上名字,而是直接說出了事由。

「暴、暴動!?」

『由於消息來自電報,因此目前對於詳情仍舊一無所知……』

電話彼端傳來喀噠喀噠的機械聲響。看來電報室的職員一收到消息,便急忙打電話向她通報她。

「梅貝兒,怎麼一同事?」

「桑烏努茲好像發生暴動了。」

梅貝兒回答納巴爾的詢問,手裏依然握着話筒。

「看來最糟糕的狀況已經發生了。」

「你說的最糟糕的狀況就是指暴動!?我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啊!」

梅貝兒大喊着,轉身就要衝出辦公室。

「聖女人人,您要去哪裏?」

「桑烏努茲,我要去阻止他們。納巴爾,麻煩你把飛機開出來!」

梅貝兒緊急停下腳步,這麼回答凱爾爵士。

「好,大叔也一起來吧!」

砰~!大炮聲在此時傅來。

「哇啊~到處都冒着濃煙耶。」

比茲馬思爵士走向南邊,仰望天空尋找飛機的蹤影。

「話說回來,不必等到加冕儀式,也可以先任命克利普頓爵士擔任全權大使進行協商吧?」

在比茲馬思爵士的居城——大波斯菊宮四周,今天也有大批市民展開靜坐。來自桑鐸歐的四人組,正以白眼看着靜坐羣衆裏的暴徒。

親信的建言,讓比茲馬思爵士無力地搖搖頭。

「事到如今,我看是很難辦到了。」

「雖然寬度足夠,但現在有那麼多人,不可能的。」

將軍斥責坐在地上的守備隊長,不過接下來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從市民間散發出來的氣息,逼得他無法這麼做。

「又是南亞爾提斯的飛行機器嗎……」

「聖女大人,這麼做很危險……」

「咦?不請他們直接前往內亞爾提斯嗎?」

「是西塔!!」

「那豈非沒有人可以任命他嗎?只在形式上制定協議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

比茲馬思爵士忍不住放聲吶喊,然而卻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那找幾名市民代表進宮,聽聽他們的意見呢?」

聽到大司教的回答,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表示可以理解。

在大波斯菊宮正門前,一名騎在白馬上的將軍面對着市民們。門柱前方並排放着兩具大炮,炮門對準靜坐的羣衆。不過,炮彈尚未填裝進去,現在還放在地上。

「接下來,好像會很忙碌啊。」

「對了,你剛剛說有兩個候選人還沒到,是哪兩個人呢?」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接擭通報,立即趕往宮廷內的大司教辦公室。

凱爾爵士連忙勸着緊握住法杖的梅貝兒。

「嗯。自從他們進行靜坐抗議以來,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果然有人失去耐性開始暴動了。」

比茲馬思爵士瞪大眼睛,搖晃着步履往後退。

梅貝兒打開座艙的艙門,大大作了個深呼吸。

「沒錯,那邊的司教通知我們,躲避暴動的市民們已經逃進了教會。」

「對了,大司教大人。這麼一來,比茲馬思爵士也總算要垮臺了,戰後的處理該如何進行呢?」

「是嗎?」

來自桑鐸歐的其中一人這麼說道。守備隊長身爲一名隊長,這樣的舉動等於是放棄戰場的不負責任行爲。但是,卻也因此讓原本站起身的市民再度坐了回去。他的臨機應變,在幹鈞一發之際避免了一場暴動。

戶外隨即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音量大到連宮殿的窗戶都被震得格格作響,天花板上的吊燈也跟着搖晃,這股異樣的氣氛令親信們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

轟~比茲馬思爵士正在回答之際,空中突然傳來飛機的聲響。

「原來如此,這倒可以試試……」

「那、那個小丫頭……要來給我最後一擊了嗎……」

那臺雙引擎機。正是從拉庫斯飛來的納巴爾機。梅貝兒與凱爾爵土從機內望着地面,看到地上的狀況後,兩人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凱爾爵上不禁開口詢問。

一名親信說着指向窗外。在他指出的方向,有座白色的高塔正緩緩崩倒。由於發出的噪音被淹沒在陣陣歡呼聲中,以致白塔看來宛如在無聲中崩塌一般,益發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被市民們包圍的大波斯菊宮正如其名,是一座漆成粉紅色的宮殿。距比茲馬思爵士兩代前就位的女王非常喜歡大波斯菊,因此把這棟建築也漆成了粉紅色。當時曾受到諸多的批評,後來才重新漆上較爲沉穩的色調,宮殿現在已經與花朵環繞的庭園漂亮地融合爲一體。

比茲馬思爵士不禁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因爲他看到一個穿着黃衣的身影,從低空飛過宮殿上空的機體上跳了下來。

「等一下,兩位打算在暴動現場降落嗎?」

「最令人在意的,是軍方與警察會對這場暴動採取什麼行動。但願不要演變成悽慘的事件纔好……」

「那麼,代替比茲馬思爵士的新任公王人選已經定案了嗎?」

這時候,原本站在門前正中央,拿着大劍的男子突然面對着市民們坐了下來,看來就像是在對市民們靜坐一樣。

「我們也必須見證加冕儀式,因此一起出發比較好吧。」

大司教此回答阿奇羅凱巴斯爵士的確認。

「雖然大聖堂那邊還在進行候選人的篩選儀式,但直接以剩下的人選當作候選人想來也沒問題吧。除了那兩個人以外,其他人已經來到沙庫拉斯了。」

他走到窗邊開口說道,仰望着沙庫拉斯背後的青色山巒。

「真是一羣沒耐性的傢伙。」

大司教說到這裏,在眼前的文件上籤了名,將工作告一段落。

「暴徒就交給警察去處理吧。我們的任務是守住城。」

比茲馬思爵士正在將侵襲自己的焦躁發泄在親信身上。

「爲什麼,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大司教,市民們終於展開行動了嗎?」

納巴爾聽到她要去阻止暴動,立刻起身抓住凱爾爵士的手臂。「喔喔!?」然後拖着驚呼的爵士,沒等電梯上來就與梅貝兒奔下樓梯,衝出了市政府大樓。

「同感,明明只要默默靜坐就好……」

「能怎麼做,處理這些問題不是警察的工作嗎!」

「喔……我都忘了這件事。」

阿奇羅凱巴斯爵士再度露出苦笑,這回一手插在腰上,另一手搔了搔後腦勺。

梅貝兒指出的地方是正門前的廣場。不過現在有大批市民在那裏靜坐,根本沒有空間可以讓飛機降落。

納巴爾這麼告訴爵上,並逐漸降低飛機的速度與高度。

在桑烏努茲的北東方,駐紮着行軍至此的南亞爾提斯軍。鐵路鋪設在這片草原上,他們是負責守衛鐵路的駐留軍。

話說,以傳訊通知拉庫斯,桑烏努茲發生暴動的帝都沙庫拉斯——

聽見大司教的回答後,阿奇羅凱巴斯爵士苦笑着聳聳肩。

納巴爾找到了大波斯菊宮,正操縱機體在宮殿上空盤旋着。

「暴動的規模似乎擴大了。」

梅貝兒依然望着地面如此回答。

「很難在那道門前面降落吧。」

市民們大排長龍,踏上車站往大波斯菊宮那段將近五公里遠的路程。

「應該是吧。」

「公王大人,城東好像也開始暴動了。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

「怎麼了,守備隊長。」

「這點只有神知道了,我們能做的只有祈禱而已。」

拿着槍與劍的士兵們,守在由矮樹籬笆與白色柵欄環繞的建地外,守軍中還並排着大炮。大批市民在距離士兵們五、六公尺外的空地上靜坐,或許無法知道確切的人數,但絕對不低於十萬人。士兵們全都面向那些市民。

「雷吉娜與梅貝兒。雷吉娜目前與克利普頓爵士一起待在桑克瓦德,只要我們邀請,她應該會立刻前往桑烏努茲。而梅貝兒身爲南亞爾提斯的大總統,應該也會過去簽署終戰協定吧。所以,我沒有找她們來沙庫拉斯集合。嗯,接下來,必須通知她們獲選爲候選人的消息……」

「飛機不可能在這裏降落。沒辦法。納巴爾,你把飛機開到宮殿門口上方吧,我要跳下去。」

時間回溯到情勢劇變的前一刻——待會兒將帶來巨大轉變的雙引擎機,剛抵達桑烏努茲的上空。

「原來如此,這意見的確有理。」

「我就是爲此而來。總之,若要制止暴動,由我出面與比茲馬思爵士溝通是最好的方法。我不能再讓市民們繼續遭受波及了。」

「糟糕,宮門被打開了!」

「將軍,那邊又有一道濃煙升起……」

守備隊長如此回答將軍,面對着市民們閉上眼睛。

大司教說完,靜靜地向神明獻上祈禱。

「哈哈哈……看來那邊也有夠膽量的人嘛。」

「這個情報是來自桑烏努茲的教會嗎?」

話說,桑烏努茲發生暴動的第二天——

「也就是說,亞爾提斯的西南戰爭終於要告一段落了嗎?」

「細節就交由人在桑克瓦德的克利普頓爵士決定吧。不過大致流程是選出新任公王,再由公王與南亞爾提斯簽署終戰協定。啊……還有在簽署協定之前必須舉行加冕儀式,我們當天也得出席見證。」

「公王大人不出來嗎?」

另一名親信望着宮殿正門大喊起來。

但是,那座有花園環繞着的宮殿裏,此時卻瀰漫着一股不相稱的氛圍。

「梅貝兒可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傢伙,讓她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梅貝兒,跳出艙門的時候小心尾翼,用盡全力跳得愈遠愈好。」

命運的齒輪到底是在哪裏出了差錯?比茲馬思爵士的腦海裏正在拚命尋找那個原因,並思索着還有沒有修復的線索,以便找到出路。

他抬起頭詢問大司軟。

「梅貝兒,能搭飛機趕到這裏固然很好,不過現在該在哪裏降落?這附近沒有可以降落的廣場啊。」

「公王大人,出去對市民們發表談話如何?」

而在市民們的目的地,大波斯菊宮裏——

從靜坐的市民中傳來這樣的詢問。但是,將軍只朝那個市民瞥了一眼,並沒有回答的意思。他騎着白馬往旁邊移動,以動作表明了置之不理的態度。這個舉動惹火一些市民,有人陸續站了起來。

地面上聚集大批人羣包圍着宮殿不說,郊外還有一列長長的隊伍朝這裏走來。看來包圍宮殿的人數,還會再繼續增加。

「在宮內下達指示之前,我想先休息一下。」

比茲馬思爵士怒吼着,跌坐在沙發上垂下腦袋。

「混帳,現在可是……」

「可惡~軍方和警方到底在做什麼,就不能驅除那羣市民嗎?」

列車陸續駛入這支部隊守衛的草原,放下大批的乘客。位於草原上的車站連個月臺也沒有,來這裏的,幾乎全是要去桑烏努茲進行抗議的西亞爾提斯市民。

「等我將飛機降落好,立刻就會趕過去。在我到之前,你可要平安無事。」

「納巴爾……」

梅貝兒回過頭去,雙頰染上了一抹紅暈。

「就是現在,飛吧!」

納巴爾對她發出信號。梅貝兒配合那聲信號,用力蹬了一下機體。

緊接着,納巴爾便急轉機身,以免撞到梅貝兒。

梅貝兒跳下飛機,拿着法杖大幅攤開雙手。身上的修道服迎風展開成爲阻力,藉以減緩下墜的速度。

騎着白馬在宮門前繞着的將軍看到她的身影。那景象在將軍眼中,猶如見到女神從太陽中翩然降臨。他瞪大雙眼,被梅貝兒筆直朝下墜落的身影給吸引住了。

「飄浮!」

自空中墜落的梅貝兒以浮游魔法進行減速。她改變姿勢,在靜坐的市民們與將軍間輕輕着地。

「聖女大人!」

「是南亞爾提斯的聖女大人!!」

看到梅貝兒的身影,有些市民不假思索站了起來。

「你真的是南亞爾提斯的聖女嗎?」

騎着白馬的將軍在梅貝兒前方開口盤問。

「我是南亞爾提斯聯邦共和國大總統,聖修女梅貝兒·瓦伊斯。」

梅貝兒抬頭仰望將軍,態度凜然地報上姓名。接着,從市民間爆出瞭如雷的歡呼聲。

「是嗎?你就是那個……」

將軍話說到一半,靜靜地下了馬。

「看來公王大人也到此爲止了吧……」

「開門!接下來由我們替聖女人人作前導,進入宮殿。」

將軍喃喃自語着走到梅貝兒面前。他單膝跪地低頭鞠躬行了臣下之禮。

士兵們依照將軍的指示,開始在城內搜索。梅貝兒跟着將軍走上三樓,進入位於三樓的房間。那個房間在門廊上方,正是比茲馬思爵士等人直到剛剛爲止還待着的地方。

「各位~比茲馬思爵士好像從城裏逃走了~」

「公王大人已經逃離居城了……」

「來,叔叔,距離宮殿還剩一公里喔。」

接着她發現隔壁的房間可以通往陽臺,於是便走了出去。看見她出現在陽臺上,聚集在宮殿外的市民們立刻歡呼了起來。

看來納巴爾他們與雷吉娜和克科普頓爵士,都錯過了這場騷動決定性的場面。

『聖女大人萬歲~!!』

「咦~你明明每天都逼着我運動~」

市民們的歡呼聲可說是響徹雲霄。遭到炮擊的西塔漸漸傾倒,崩塌聲消失在陣陣歡呼聲中。

「聽來像是歡呼聲,事情已經結束了嗎?」

「喔喔喔~!好厲害~!!」

炮手收到守備隊長的號令,立即轉動大炮,在填充炮彈之後便朝着西塔發射。

僕役們站在大波斯菊宮的正面玄關裏,一臉不安地看着梅貝兒一行人逼近。他們將正門大大敞開,以動作表示自己絕無抵抗之意。

宮殿正門終於開啓,騎着白馬的將軍策馬進入。梅貝兒在他的帶領下進人宮殿,仍歡呼着的市民們也跟着走了進去。

梅貝兒這麼回答,一臉困擾的颳了刮臉頰。

市民們向站在大波斯菊宮陽臺上的梅貝兒喊出了心中的感激。梅貝兒被那股熱烈的氣氛壓倒,本想回到室內,不過最後又在將軍的催促下,向市民們揮於答禮。使得市民們的歡呼聲愈發沸騰,那聲音在市內久久不散。

「雷、雷吉娜,可以讓我休息一下嗎?」

「剛剛不是才休息過?運動不足也該有個限度吧。」

梅貝兒大聲告訴市民們現在的狀況。霎時間,市民們的歡呼聲變得更加白熱化。

「守備隊長,將大炮填上炮彈。至於目標……就選在最不會造成妨礙的地方吧。」

「這個……」

「感謝您不遠千里而來,在下竭誠歡迎聖女大人的蒞臨。」

這時候,納巴爾總算在都市郊外順利讓飛機着陸。

包圍宮殿的士兵們也紛紛仿效將軍的動作,以雙手朝梅貝兒舉起槍或劍,行了最敬禮。

「遵命。將大炮轉向西塔!」

「公王大人在三樓的房間裏嗎?」

「哎呀~我本來是想要和他好好談談,做個了結的~」

進人宮殿後可以見到一道門廊,一名看來像總管的男子站在那裏。

對於將軍的詢問,看似總管的男子露出一臉爲難的表情。

他們降落的地點,位在車站通往宮殿的漫長隊伍途中。而在隊伍中——

他與凱爾爵士大老遠就聽見了歡呼聲。

將軍說完再度跳上馬背。幾名守門兵跟在他身後,像遊行般排成一列,雙手高舉着步槍。

『祝福嶄新的西亞爾提斯!』

克利普頓爵士正被雷吉娜拖着,慢吞吞地往前走。

「喂,你那邊有找到嗎?」

他這麼說完後,深深嘆了口氣。

「城裏好像很吵耶。」

「什麼?守備隊長負責搜查一樓,你去搜查二樓,我到三樓去看看。」

「聖女大人,看來公王大人似乎真的逃走了。」

房裏的物品亂成一團不說,椅子還翻倒在地。

士兵從樓梯底下探出頭,回答將軍的詢問。

「完全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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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抽籤勇者 1 誰是小丫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明明是和平的日常生活
  3. 03第二章 我最討厭宗教對立
  4. 04第三章 接二連三的危險對話
  5. 05第四章 神諭是真的嗎?
  6. 06第五章 我最討厭抽籤了
  7. 07後記

第二卷抽籤勇者 2 誰是包袱!?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總之,這是各自的第一天
  3. 03第二章 神明的指引?
  4. 04第三章 碰見龍族了
  5. 05第四章 什麼運氣不好?
  6. 06第五章 我最討厭夏天感冒了
  7. 07後記

第三卷抽籤勇者 3 誰是聖女!?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略現曙光
  3. 03第二章 終於要前往龍族居住的山脈
  4. 04第三章 總之,來談談吧
  5. 05第四章 這裏就是疾病的發源地
  6. 06第五章 又要出發去旅行?
  7. 07後記

第四卷抽籤勇者 4 誰是女神?

  1. 01插圖
  2. 02先往南方去吧
  3. 03聖N是藥劑師?
  4. 04自己能辦到的事
  5. 05隨波逐流
  6. 06我最討厭奇蹟了
  7. 07後記

第五卷抽籤勇者 5 誰是守護神!?

  1. 01插圖
  2. 02被湖水環繞的星之都
  3. 03意外的訪客
  4. 04討厭的冬季特產
  5. 05進化的攻防戰
  6. 06我最討厭戰爭了
  7. 07後記

第六卷抽籤勇者 6 誰是大總統!?

  1. 01插圖
  2. 02冬至祭,短暫的和平
  3. 03宿命之戰?
  4. 04只有靠我了……
  5. 05邁向南亞爾提斯建國
  6. 06我最討厭大義名分了
  7. 07後記

第七卷抽籤勇者 7 誰是抽籤女王!?

  1. 01戰爭前方的未來
  2. 02邁向沒有武器的戰爭
  3. 03在變化的時代中
  4. 04獲得民衆的支持正在閱讀
  5. 05我最討厭加冕儀式了
  6. 06後記

第八卷抽籤勇者 8 誰是宇宙人!?

  1. 01插圖
  2. 02垂訓祭與新生活
  3. 03派對與假新聞
  4. 04聖N大人是外星人?
  5. 05愈演愈烈的外星人謠言
  6. 06我最討厭八卦報導了
  7. 07後記

第九卷抽籤勇者 9 誰是大元帥!?

  1. 01插圖
  2. 02不請自來的客人
  3. 03沙庫拉斯奇襲~世界大戰爆發
  4. 04再度進入戰時體制
  5. 05西亞爾提斯漫長的一天
  6. 06我最討厭炮艦外交了
  7. 07後記

第十卷抽籤勇者 10 誰是神之使者!?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冰山船團出擊
  3. 03第三章 西海岸,水邊的攻防戰
  4. 04第四章 究極的抽籤遊戲
  5. 05第五章 我最討厭新皇帝了
  6. 06後記

第十一卷抽籤勇者 11 誰是真抽籤聖女!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水面下的攻防戰
  3. 03第二章 一頭熱的鬥智戰
  4. 04第三章 進攻和平運動
  5. 05第四章 劇變的時代
  6. 06第五章 我還是最討厭抽籤了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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