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向沒有武器的戰爭
《抽籤勇者》 · 清水文化 · 2.9萬 字
在寬廣的平原中,有座略高的小山丘。山丘上的農田目前正在進行播種。
這裏是皮斯克平原,南亞爾提斯東方一處極爲廣大的平原。平原上有無數個四方形的人工湖,那座小山丘就是用建造人工湖時掘出來的泥土堆積而成的。山丘所在位置的皮斯克平原,一到夏天就會發生大洪水將地表淹沒。因此居民們纔將農田開墾在山丘上,讓田地即使在水位最高的季節也不至於被淹沒。
鐵軌從山丘上的農田間穿過。那不是通往大都市的大型鐵路,而是不僅鐵軌尺寸較小,就連在上面行駛的火車也跟着小一號的可愛鐵路。由漆着紅、黃兩色的小型蒸氣火車頭牽引列車,後面拉着一節節塗上不同色彩的客車車廂。最後一節則是聖女大人專用的貴賓車廂。
貴賓車廂的內部,比大型鐵路上的聖女專用車廂還要狹窄許多。裏面放着兩張四人用的桌子,就擺在行駛方向的右側,左側則是走道。在貴賓車廂的前半部設有廚房,可以製作簡單的料理。
「這裏就是關鍵所在吧。」
背對行駛方向坐在前方桌旁的夏洛兒·法蘭克—邊看着車窗外流逝的景色,一邊用略爲擔憂的口吻喃喃說着。
夏洛兒身署藍色修道服,她是索爾提斯教的正修女,也是之前梅貝兒與納巴爾滯留在拉庫斯的期間,負責擔任嚮導與照料工作的人員之一。如今梅貝兒就任大總統,身爲醫療組人員的她自然也以大總統專屬醫師的身分同行。
同樣負責過照料工作的艾米利奧·裏頓就坐在夏洛兒的身旁。艾米利奧的正職,是在市政府負責會計工作的書記組人員。
「勇者大人,如此一來,收入這邊的金額就會有所短缺……」
艾米利奧攤開會計帳簿,正在學習梅爾奇亞祕傳的帳簿管理法。負責指導他的,是已經習得帳簿管理法的勇者納巴爾。
「你該不會忘了加上本金吧?」
「咦,本金?本金就是上一期留下來的滾存金對吧。不過這樣好像還是不夠……」
「是所有的滾存資產,剛纔計算過了吧。」
「剛纔計算過了?我想想,那是多少來着……?」
對艾米利奧而言,要學會這種梅爾奇亞的祕傳絕活似乎相當困難。「你看,就是這個。」納巴爾很仔細地在一旁指導。
就任大總統的聖女梅貝兒,與第三位擔任過照料工作的潔妮菲·克萊因一起坐在後方那張桌子旁。潔妮菲是個擅長測量與製圖的土木組正修女,之前主要的任務是爲兩人導覽城市。現在則是負責將梅貝兒臨時想到的機器畫成圖面的大總統專屬製圖人員。
梅貝兒坐在潔妮菲對面瀏覽文件。
「對了,爲什麼要建造尺寸這麼小的鐵路呢?」
她突然拾起頭來提出了這個疑問。
「呵呵……這是爲了以低廉的預算來鋪設鐵路啊。」
她之所以前來這座山丘,便是爲了要視察農場。
一名上了年紀的農業學者,向趕上來的梅貝兒介紹運轉中的機器。
學者如此回答。
「聖女人人,差不多快到了。」
「聖女人人,那邊在運轉的是最新型的自動播種機。」
「你剛纔說那臺機器是自動播種機?那種機器除了播種外。還能耕地嗎?」
「……不過,那臺機器……好像比這裏的播種機還要來得大耶?」
「洪水……!?啊,對喔。皮斯克平原會淹水。」
皮斯克平原每到夏季就會被洪水淹沒。居民們爲了在這樣的環境中求生存,只得將城市、街道與農田建造在不會被水淹沒的上堤上。
由繩索拉動的自動播種機,是一臺有着大車輪的機器。車輪底下裝着與行進方向逆向迴轉的齒輪,好用來耕地。機器後面還有個能把泥土掃在一起聚成土堆的裝置。在裝置之間可以看到有管子插進土壤裏。
農業學者指出梅貝兒構思中遺漏掉的部分,走了過去。
「聖女大人,請看看那邊的運河。河裏面有一臺壞掉的機器對吧?」
梅貝兒這才發覺自己害大家久等,連忙趕了上去。
「唉,其實離心泵浦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這種泵浦無法維持穩定的迴轉,因此幾乎派不上什麼用場。在蒸氣引擎誕生之前,水車與風車都不能算是很實用的工具。」
不過,緊接着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她的回答讓梅貝兒一邊抓着後腦勺,一邊反省似的嘟噥着。
梅貝兒看着裝置,機器經過巧妙組合後的動作讓她感動萬分。
「一次三排!?」
「哇啊~這裏的風還真不錯。」
納巴爾向一直眺望着湖泊的梅貝兒喊道。
夏洛兒開口提醒她。
梅貝兒將目光投向耕地,看着機器經過農地後留下的土堆——田壟,開口向農業學者詢問。
「移動機器很費工夫?」
農業學者指着山丘中央說道。在那邊的運河上,漂浮着一艘平底接駁船。
由列車前進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一個小村落,那裏大約有三十戶人家。只見許多人手裏拿着小旗幟,並排站在車站的月臺上。在他們揮舞着小旗出的歡迎聲中,列車緩緩駛入月臺停了下來。
「呵呵。所以把鐵軌幅度減爲一半,也就是七十六點七公釐的半軌距輕便鐵路就這麼誕生了。只鋪設單線,不僅鋪設鐵路的價格較爲低廉,火車車輛的造價也可以跟着壓低。」
「低廉的預算?」
「那些風車轉動得並不是很快耶。」
「嗯,就是第三次帕庫斯平原之戰。在投入戰場的六十八臺可動式大炮裏,好像有三十五臺報銷了。另外,還有十八臺大炮受到嚴重損傷……」
她環顧蓄水池,發現許多水路都被木製的分隔板堵住。目前池水朝着兩個方向流去,一條水路通往機器正在運轉的耕地,另一條則是唯一沒有裝分隔板的水路。沒用分隔板堵住的水路,是蓄水池滿水時用來泄流的途徑。
「聖女大人構思的是能夠進行大量運輸、高速移動的大型鐵路,不過我認爲並非所有路線都有必要建成大型鐵路。聖女大人在廣受歡迎的演說裏,不是也將鐵路比喻成血液循環嗎?如果套用這句話,就表示不必將所有鐵路都建造成大血管,末梢部分只要像微血管一樣細微就可以了。」
「沒錯,那是一次可以同時爲三排田壟播種的大型機器。」
「哇~掉到運河裏去了,爲什麼不把機器打撈上來呢?」
農業學者的回答,讓梅貝兒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潔妮菲看到她的表情梭,笑着說明道。
梅貝兒轉而走向最近的風車小屋,邊看着螺旋泵浦,邊向農業學者問道:
農業學者一邊回答,一邊跟在梅貝兒後面爬上去。
今天起便進入三月了。南亞爾提斯是個氣候溫暖的地區,往年在二月中旬就該完成播種的工作。但是,今年因爲與西亞爾提斯之間發生戰爭導致人手不足,許多農地都面臨太晚播種的窘境。
管子上方有個倒三角形的箱子,種子就放在箱內。在機器裝置的設計下,每次會有二、三粒種子順着管子滑落。
「依照山丘的高度,要是分成三段裝設泵浦就能把水抽到山頂上了吧?如果不從山頂抽水,改成將風車裝在下面,再用泵浦從山腳把水抽上來的話……」
梅貝兒聽到農業學者這麼說,立刻一臉欣喜地走進耕地。夏洛兒與潔妮菲也興味十足地跟在後面,看來她們兩人對機器似乎很感興趣。
「這種連續動作正是機器的醒醐味啊。」
「聖女大人,您忘了還有洪水的問題。」
梅貝兒看着泡在運河裏的機器,察覺到了這一點。
「原來如此,也有這樣的泵浦啊。今天真是上了一課呢。」
梅貝兒明白原因之後雙眼爲之一亮,她聳了聳肩膀。
「活塞泵浦抽水的高度只有十公尺而已。」
「哎呀,我們的新兵器已經被敵方無力化了嗎?」
「喂,梅貝兒,大家都在等你耶。」
「我一直覺得耕田是很費力的工作,沒想到光靠水車的力量就能驅動機器耕地了。」
梅貝兒聽到對方提起洪水的事,吐了吐舌頭。
「那是藉山離心力來輸送液體的泵浦。泵浦內的渦輪葉片在迴轉時,葉片產生的離心力會對外側的液體施加強勁的壓力,藉此推動液體流出。」
「好厲害,原來就是利用這個裝置每次在土裏放入二、三粒種子……」
「啊~對不起!」
梅貝兒就這麼站在旁邊觀察了好一會兒。
潔妮菲這番話,讓梅貝兒忍不住輕呼出聲。
開墾在山丘上的梯田雖然依方向不同而有所改變,但大多介於五至八階之問。山丘頂上蓋了一個蓄水池,農民用水池流出的水灌溉田地,並充作水車的動力。之後讓水再一次流入運河,最後成爲下方生活用水中的動力。
負責照料他們的三人組在道路前方不遠處等候。再前面一點,還行政府派來的隨員、擔任嚮導的學者與村落的居民回頭等着梅貝兒,總計有六個人。
那臺播種機目前正在耕地上堆出第三道田壟,待會兒要將機器牽引回去的繩索已經準備好放在旁邊了。機器停下來之後,會在原地掉轉方向交替繩索,馬上回頭開始堆起新的田籠。
「不過,我原本以爲聖女大人在賽利亞換車時就會提出這個問題了。」
「嗯,因爲大炮的動作遲緩,敵人要從側面攻過來是很簡單的。」
「對了,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這種機器的?由水車和轉軸的老舊程度來看,應該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使用了吧?」
從山丘上往村落的另一邊望去,可以看到一個大湖,那是造成長方形的人工湖,還可以看到湖面上有幾艘小船正在捕魚。這座山丘是由建造人工湖時挖出的土堆成的。除此之外,附近也能看到幾座和這裏一樣的小山丘。
「……啊……」
「還有兩軍的傷亡人數……實在多得驚人。不能設法降低這個數字嗎……」
「哎呀……聖女大人是大總統,只要以全盤的眼光來考量事情就可以了。至於細節的問題,就交由我們這些技術人員來負責吧。不然的話,我們可就沒有登場的機會羅。」
梅貝兒苦笑着,把頭歪向右邊。
「是嗎?這樣子真的好嗎?」
「之所以會選用螺旋泵浦,是因爲河水中混有很多雜質。除了活塞泵浦之外,還有一種離心泵浦,不過一旦遇到雨天河水變混濁時,這兩種泵浦便會被參雜在水裏的沙礫與泥濘磨損。」
「咦~原來還有這樣的理由呀。」
獲得新知識讓梅貝兒的表情愈來愈開朗。
她現在站在一座位於小村落背面的小山丘上,距離村落地表的高度大約有十公尺左右。山丘上開闢梯田,縱橫的運河流過田野間。
她發現螺旋泵不僅動作徐緩,打上來的水量似乎感覺也不多。
「嗯~我剛剛滿腦子都在想着這份文件。」
那臺機器的動力來自水車。由蓄水池中流出的水通過水路,一直流到水車所在的耕地。水流在此處落下轉動水車,將動力傳到耕地旁的長軸上。只見卷在軸心上的繩索緩緩地牽引着機器。
梅貝兒聽到潔妮菲的回答,一臉不明究理地回問道。
「唔~」梅貝兒一邊瀏覽文件,一邊思索着。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麼一來,她的注意力總算轉向了在離風車有段距離外的耕地上運轉的機器。
梅貝兒爬到蓄水池旁,指着風車小屋問道。
「附近這一帶每到洪水季節,水位就會淹到將近五公尺高。根本沒辦法在山丘下建造風車啊。」
但是,比起農業學者展示的機器,梅貝兒較有興趣的反而是建在山丘最高處的三間風車小屋。
聽着梅貝兒說出報告上的內容,潔妮菲一臉傷腦筋地搗住嘴角。
接着,她又注意到機器組成之外的問題,於是對農業學者提出疑問。
在接駁船旁邊,可以看到有臺機器掉入運河損壞了。機體就這麼浸泡在河水中,暴露出慘不忍睹的模樣。而在下段運河中,甚至還可以看到有機器落在傾斜的接駁船與運河的碼頭間動彈不得。
「這麼久以前就出現了?」
「也對……如果連微血管都像大血管一樣,八成會極端缺乏效率吧。這個比喻雖然是我自己提出來的,但我卻沒有多加細想。」
農業學者的回答讓梅貝兒瞪大了眼睛。
「那是因爲動力傅到軸心時,力量已經增強了好幾倍,那道轉軸會慢慢地牽引播種機。來,請您走近一點看看吧。」
「我聽說因爲人手不足,以致許多地方的播種時間都延誤了。既然有這麼方便的機器,那不是不需要太多人手也能完成工作嗎?而且既然很久以前就有這種機器,現在應該也很普及纔對吧?」
她發出嘆息喃喃說道。這時候——
梅貝兒登上山丘,任由微風吹拂全身,極目眺望着四周的景色。
「那是前幾天那場大戰的報告書嗎?我記得是二天前,也就是二十七日……」
「這些風車打得到足夠的水嗎?」
聽到潔妮菲這麼說,梅貝兒指着手中的文件如此回答。
「是的。等機器耕完地之後就會播種,然後再覆上泥土。」
三臺風車轉動螺旋泵浦,將水汲取到作爲起點的蓄水池裏。那個螺旋泵浦設計成會在傾斜的水路中迴轉螺旋葉片,先緩緩將水打上來,再送往距離湖泊超過二十公尺遠的蓄水池。
「咦!?有這種泵浦啊?我都不知道。」
「這種機器大概一百六十年前就有了。」
她很快拋出了第二個疑問。
「對了,離心泵浦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的確是夠用了。因爲風車整天都在迴轉,會在晚上填滿蓄水池。我們只要將水池內積蓄的水引導至需要用到的水車就行了。」
「如同聖女大人所說的,這種機器十分普及。多數的農家也都擁有自動播種機,因此在播種上並沒有人力的問題,但是要移動機器卻很費工夫。」
這臺播種機前方有防止衝撞的簡單設計,一旦有什麼東西撞到機器,繩索就會自行切斷。因爲有這個設計。機器一被繩索牽引到轉軸前時,就會自動停下來。
「爲什麼要使用螺旋泵浦呢?活塞泵浦應該能夠汲取更多的水吧。」
聽到學者的回答,梅貝兒不假思索地脫口反問。
「聖女人人,其實直到去年爲止,我們都是使用那種大型機器來耕地播種。可是今年因爲戰爭持續的緣故:那些在農閒時上戰場的男丁幾乎都無法返家,只得由老人、婦女與回鄉的傷兵來進行農務。但少了力氣大的男丁幫忙,根本沒辦法順利將機器搬上接駁船,所以纔會發生像那樣的意外……」
「原來如此。運河固然方便,但水面卻是晃動不定的。」
「是的,就是這樣。目前唯一的解決方法,便是改用女性也能單獨操縱的小型自動播種機,不過這麼一來……」
「這就是延誤播種的原因吧?以前是一次播種三排,現在卻只能種一排。」
「是的,正是如此。」
農業學者一臉傷腦筋地認同梅貝兒的確認。
「不過,耽誤到播種的時間是這麼嚴重的問題嗎?只要好好播種完畢,相信不至於會影響到收成的數量吧……」
「聖女人人,這可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啊。」
農業學者一聽立刻瞪大眼睛,否定了梅貝兒的想法。
「聖女大人,這一帶的田地每年可以收成三到五次。但依照目前播種的速度來看,在所有的田地播種完畢之前,一開始播種的作物就會進入收成時期了。而且播種也有所謂的適當時機。這種多花一點時間也無妨,只要播種完畢就能獲得和歷年一樣收成的想法,是不可能……」
「啊,經你一解釋……的確是……這樣沒錯……」
農業學者的說明,總算讓梅貝兒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在他們談話的期間,自動機器已經定到耕地前端並自動停下了動作。只見一名年邁的嬌小婦女獨自掉轉播種機的方向。看來那的確是只靠一名女性的力量,也能輕鬆操縱的小型自動播種機。
「對了,女性也能夠輕鬆推動大型的機器嗎?」
梅貝兒看着婦人工作的摸樣,似乎心有所感地提出了這個疑問。
「是的。如果只是推動機器,即使是女性也辦得到……」
農業學者不知道這個問題有何用意,一臉疑惑地歪着頭回答。
「你剛剛說在搬運機器時發生意外,該不會是在上下船的時候吧?」
梅貝兒接着詢問道。
農作機器製造公司的社長也站在部長身旁激動地喊着,整張臉漲得通紅。
「能找出省錢的解決方法真是太好了。」她身旁的納巴爾也因爲聽到對話而發表了這樣的感言。學習帳簿管理似乎讓他的會計魂在不知不覺中甦醒了。
就在這時候,從丘頂方向傳來一聲啪嚓聲響。梅貝兒一聽到,立即轉頭望向聲音來源,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意思也就是說,這次的問題並不是出在人手不足……」
夏洛兒在一旁聽到他們的對話差點爆笑出聲,她趕緊伸手捂住嘴巴,拚命忍住笑聲。
他一邊說着,一邊緩緩站了起來。
「嗯~該怎麼樣讓強力的水柱……」
「所謂最佳播種方式指的是?」
農業學者一邊這麼回答,一邊走回耕地。梅貝兒跟在他背後,然後纔是一臉怨恨的部長與製造公司社長。
梅貝兒見狀衝到橋被沖毀的地方,將目光投向水路。多到隨時會溢出來的洪流正態勢猛烈地往前衝。
「當然羅,因爲機器可以穩定地實踐我等學者長年研究出來的最佳播種方式啊!」
「哎,真是的……我正想問他有關泵浦的事……」
「喂,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不就用不到小型機器了?我們已經制造了幾十臺耶!」
「咦咦!這麼多!?爲什麼?」
「咦~只要多費些工夫將種子埋進土裏,長出的作物數量就會多出二倍啊……」
農業學者聽到這句話,問起了緣由。
梅貝兒看着奔騰的水流,開口向抱着隨身行李的潔妮菲要東西。
「排水泵浦?」
她踢了下木板,將板子的前端往接駁船中央挪動。接着又像剛剛那樣站在木板上,試着搖晃接駁船。但這次船身卻沒有搖晃的跡象,只有四周水面漾起一陣細微漣漪,證明船身產生了些微的晃動。
「只有這樣?這樣就能解決問題了!?」
「我是這麼認爲的。再加上又改用小型機器,導致播種時間產生更大的延誤。」
「是嗎……聽了你的說明,的確是這樣沒錯。」
「山丘下……啊!?」
梅貝兒嘟噥抱怨着。農業學者已經逃到車站前的小廣場上,那裏有個小噴水池,他順勢繞着噴水池的周邊逃跑。
梅貝兒回答學者的確認,停下了腳部動作。
「啊……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是的,幾乎都是發生在上下船的時候……」
「噗哈!不行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噗噗……肚子好痛……」
「是的,就像聖女大人所說的,機器會砰咚一聲掉進水裏……」
她向農業學者問起了自己掛心的問題。
「你們搬運機器的時候,是不是把車輪停在木板上?」
正當梅貝兒—臉傷腦筋地思索着時,潔妮菲適時提出了建議。
原本追在背後的製造公司社長突然改變方向,看來是打算從另一頭繞過噴水池來個前後包抄。農業學者看到社長轉身。連忙停下腳步,一直跟在他背後的農業部長此時也已經逼近了。
只見農業學者在村落間的街道上跑着,農業部長與農作機器製造公司的社長則是緊追在後頭。他們不知何時開始玩起了你追我跑的遊戲。
梅貝兒走到接駁船停靠處,自言自語道。
「那當然是用機器播種得到的收成量會比較多了!」
「對了,以那種機器播種和人工作業相比,在收成量上相差多少?」
「噗……噗嗤…………」
水流雖然激烈,但水質卻意外地清澈。拜此所賜,梅貝兒將水底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只見水流中的漩渦在河牀上深深鑿出一個凹洞。
兩人以一副隨時要撲上來揍人的兇狠模樣在他背後粗聲抱怨着:
「哇啊~水的破壞力還真是驚人呢。」
「潔妮菲小姐,麻煩給我紙和筆!」
「用機器播種可以增加收成量?爲什麼?」
「聖女大人,如果要噴出水柱的話,就使用以蒸氣引擎驅動的排水泵浦如何?」
梅貝兒聽到農業學者這麼說,不假思索地反問道。
「後來,有些農民會多費些工夫將種子埋進土裏,以免被鳥喫掉。這麼一來,種子便不會被曬乾,而鳥類也無法啄食,播種的種子裏就有六成能夠發芽了。而且他們在埋種子時還會保持適當的間距,以改善作物生長狀態參差不齊的問題。」
「就是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農業學者似乎還不明白梅貝兒到底想說什麼。「就算確認這點,又能怎樣呢?」他看着梅貝兒,臉上的表情彷彿在這麼訴說着。
「播種時問之所以會延誤並不是因爲人手或男丁不足,純粹只是搬運機器的方法,或者該說是搬上接駁船的方法不對……而已……」
「哎呀,是隔板壞掉了。」
「讓我依照順序,先從過去的農耕開始說超吧。」
或許是覺得很感動吧,只見梅貝兒也在田壟旁蹲下身。
「啊啊……橋底下被挖出了一個洞。」
農業部長面色凝重地追問着,農業學者則是指向試着在木板上跳躍的梅貝兒如此回答。
「在第三次帕庫斯平原之戰中,西亞爾提斯軍不是已經找出對付移動大炮的策略。讓我方受到很大的損傷嗎?所以我在想,不如用可以噴水的道具來代替大炮如何?」
農業學者話還沒說完,但梅貝兒已經邁開步伐,她的目的地是緊鄰在旁邊的運河。用來載運摔進運河裏的播種機的接駁船,此時正停靠在運河旁。
「可惡~居然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沒注意到,你根本沒資格當學者!」
「當然,就像部長看到的一樣……」
潔妮菲回應梅貝兒的要求,迅速拿出了素描本與鉛筆遞給她。
「聖女大人,您說架設方式有問題到底是指……?」
「……咦?……嗯?……喔喔喔!?」
梅貝兒接過文具,說出了自己想到的點子。
一名渾身散發貴族氣息的男子拍了拍農業學者的肩膀,開口問道。他是陪同梅貝兒前來視察的農業部長。
「那當然。因爲接駁船與碼頭之間有一點空隙,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播種機不就會掉進運河裏了嗎?咦……聖女人人?」
「由木板的長度來看,本來的用法應該就是這樣沒錯吧?只不過現在是改由不知情的人來搬運機器,纔會意外連連……」
「問題就出在接駁木板的架設方式。」
那艘寬約一公尺半的接駁船,漂浮在寬度不及兩公尺的運河上。眼前的設置大概還是將機器搬下船時的狀態吧。只見在接駁船邊緣與碼頭之問架設了兩塊平行的接駁木板,長度超過一公尺半。
梅貝兒指着架設在接駁船與碼頭問的木板,作出了這個結論。
「過去的播種方式,多半是先以鋤頭或鐵鍬耕過地之後,再灑上種子。這種做法會讓種子曝露在陽光下被曬乾,以致能夠發芽的種子頂多只有四成而已。再加上有時候鳥兒也會飛來啄食,播下的種子裏能有兩成發芽就算是不錯的了。」
農業學者無視兩人的怨恨目光,開始說明了起來。
「因爲那是機器啊,聖女人人。」
「喂,帕森博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喂!!別想裝作沒聽到!」
「那兩片木板是架設在接駁船的邊緣吧?」
「長久以來,我等農業學者便致力於研究播種間隔與掩埋深度等各種耕作條件。機器能夠正確地重複操作我們研究出來的最佳條件,因此自然能夠提升種子的發芽率羅!」
農業學者盯着梅貝兒的臉龐,肯定了她的疑問。
農業學者一臉驚愕,活像是看到天地翻轉一般。只見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似的,當場僵在原地。
一股洪流衝進停水的乾涸水路中。原本堵住蓄水池的隔板,似乎因爲年久失修而壞掉了。木板的碎片混在洪流前頭衝了過來並撞上橫越水路的木橋,將部分的橋給撞毀,這下子連木橋的碎片也混入水流中,轟然衝向運河。
農業學者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至於他們身旁的農業部長與製造公司社長,則是聯手痛斥農業學者。
聽到梅貝兒的問題,得以發揮專業本領的農業學頓頓顯神采飛揚。農業部長與製造公司的社長直到現在都還面露兇光地瞪着他的背影。
這句話讓夏洛兒終於衝破忍耐極限,只見她笑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如果是從接駁船甲板中央的位置開始架設木板,機器就不會傾斜了吧?」
「可以噴水的道具?」
就在即將被抓住的那一瞬間,農業學者縱身一躍跳進了噴水池。他背後那兩名追兵來不及煞車猛然撞在一起,摔倒在廣場上。不過學者並沒有看到這一幕,他直接橫越噴水池,頭也不回地逃往村外。
她一邊回答,一邊把構想寫在紙上。
「聖女人人,您說的果然是指什麼呢?」
「帕森博士,剛剛我們談過泵浦的原理對吧?在各種泵浦之中,能製造最強水流……咦!?」
站在山丘下的女村長這麼說道。
梅貝兒正打算詢問農業學者,誰知關鍵人物卻忽然不見蹤影。
梅貝兒走上木板輕輕搖晃着接駁船,邊對農業學者這麼說道。她兩眼注視搖晃的船身,故意像共鳴般地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只見接駁船搖得愈來愈厲害,船上搭載的東西跟着晃動不已,一副隨時都要掉進水裏的模樣。
農業學者一臉茫然地看着梅貝兒的舉動。
「嗯,我想也是。但是這麼一來,將機器放上木板時,機器的重量不就會朝接駁船的方向傾倒嗎?這不僅會使得接駁船像上坡一樣傾斜,害機器往後倒,就連接駁船本身也會因爲反作用力而被推向另一端,加大碼頭與船身之間的縫隙,然後機器就這麼從那道縫隙……』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你們自己還不是都沒有注意到……」
「因爲接駁船與地面的高度有落差,所以必須縮小板子的傾斜度,以利機器搬運啊。」
侮貝兒嘟噥着,也跟着靜靜地站起身。
「快替我想想辦法啊!?這下子我們公司可是會出現大赤字啊!」
「如果是用機器播種,種子發芽率可以提高爲七成,最新機種甚至還能達到將近八成。」
「嗯。對方不是拿着盾牌攻過來嗎?所以,我想利用泵浦製造出強烈的水柱噴向敵人。」
「聖女大人,他在山丘下啦!」
他信步走到機器堆起的田壟旁彎下腰,繼續作說明。
這時候,梅貝兒走向兩面受敵的農業學者。
夏洛兒戳了戳梅貝兒的肩膀,伸手指向位於山丘下的村落。
「請,聖女大人。您想做什麼呢?」
農業學者一看到救星立即轉身背對抱怨中的兩人,以強而有力的口吻回應道:
「是的,就是救火或打掃時使用的排水泵浦。這當中也有可以藉由蒸氣引擎的力量,將水柱噴到三十公尺高的強力機種唷!這種泵浦的數量很多,可以馬上拿來使用。」
「真的嗎!?潔妮菲小姐!那我得立刻通知前線這個消息纔行。」
梅貝兒握住潔妮菲的手:表達心中的感謝之意。
「聖女人人,您想把排水泵浦用在戰場上嗎?」
不過梅貝兒想到的新兵器點子,卻令一旁的艾米利奧露出極度不悅的表情。
「對啊。我要以水的力量來彈飛盾牌,破壞西亞爾提斯軍的防禦。一旦沒了盾牌又受到強力水柱的衝擊,他們肯定無力抵抗。這麼一來,也只能投降了吧?不必弄傷敵兵就能抓住他們,我真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呢!」
梅貝兒笑着對艾米利奧作說明。
這幾句話,讓原本籠罩在艾米利奧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知道了。那麼我馬上就到車站去借用電話,通知大家這個消息。」
艾米利奧一說完,便急匆匆地往山丘下奔去。
「聖女大人,您真的想出了一個很驚人的點子耶!」
夏洛兒目送艾米利奧離開,帶着怔愣的表情喃喃說道。
「……夏洛兒小姐,我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誰知梅貝兒卻接着說出這句話,並面露緊張神色的看着她。
夏洛兒與潔妮菲聽她這麼說,都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
「那個……如果我們用排水泵浦噴射出來的不是水而是矽油,而且噴完後再點火的話……」
「嗚哇!笨蛋¨害我都想到那個畫面了啦!」
夏洛兒一聽到梅貝兒冒出來的念頭,不假思索地敲了一下她的頭。
「不過沒問題啦。矽油雖然可以燒得很旺,卻很難點燃啊。」
但她隨即又這麼說道,表示梅貝兒的念頭並無法順利實現。
幾名士兵聽到這句話,眼神立即爲之一變。
「這、這是開玩笑的吧!?」
「那個~聖女大人,這是我們的工作……」
炮手聽令發動水槍噴水。水柱一開始沒噴到人,只打在上兵們前方的地面上。
「炮手,這筆獎金就從你的薪餉里扣!」
在這輛列車的餐廳兼沙龍車的廚房裏——
梅貝兒拿起聽筒,連聲招呼也沒打就直接切入正題。夏洛兒與潔妮菲比她晚了一會兒,也在稍後跑進車站。
「我也只是撞到腰而已,除此之外就……」
「『接下來該想想要怎麼在不傷害西亞爾提斯士兵的情況下。解除其武裝……』……聖女大人真的找出方法了嗎……」
「依照預定,今天應該要在佛羅里亞的教會過夜,但是聖女大人卻……呵呵。」
「負傷是嗎……?」
「飛行實驗!?喔……爺爺你等一下,我馬上去叫聖女大人過來。」
「喔喔!那就另當別論啦!」
當天接近黃昏的時候,已經視察完畢的梅貝兒一行人來到今晚的住宿地點。
「看是要裝在水槽裏,還是把管線拉到戰場上,這種問題交給整備兵們去解決就行了。」
「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呀……??」
在忙着準備晚餐的餐車外,夏洛兒走到月臺上做超柔軟體操好放鬆身體。
市長的回答令梅貝兒興奮到嗓音都變調了。
緊接着,炮手掉轉水槍槍口,直接將水注射在盾牌上。
指揮官下達了反擊命令。被水柱打飛出去的士兵們忍不住回嘴抱怨。他們受到強力水柱的衝擊,各個早巳動彈不得。
「嗚哇!」
「來~這一盤已經做好了,快點端過去吧!」
『正好。你去告訴聖女人人說飛行實驗已經成功了,請她過來一下吧?』
夏洛兒一說完便將聽筒放在桌上,朝餐車跑去。
不過,即使沒直接射中,水柱的威力也馬上產生了效果。自地面反彈而起的水花掃到盾牌,將手持盾牌的士兵往後打飛出去。
「潔妮菲你這個笨蛋!誰要你在那邊多嘴啦!」
「沒錯、沒錯。之前試作內燃引擎時,我本來想點燃霧化矽油,可是卻一直點不起來。」
將軍接下來說出口的話令炮手驚呼出聲。因爲無法忍受自己的薪餉就這麼被扣減,他開始死命地噴起水來。
先前回拉庫斯與梅貝兒進行直接交涉的高個兒將軍,負責見證這場模擬戰。
不管將軍再怎麼煽動,士兵們已經全數動彈不得了。即使他們再怎麼勇敢挑戰,終究還是會被水柱衝回來。而且持續沭浴在水柱的衝擊下會令人體力流失,每個人都累到再也無力挑戰了。
「要說容易點燃的油類,那有從矽油提煉出瓦斯時產生的石腦油啊。如果是用那種油的話……」
「咦咦咦~!?飛機完成了……是真的嗎?」
梅貝兒聽到消息衝出了餐車,然後以魔法在月臺上彈跳飛行,衝進電話所在的車站裏。
接着,他以雀躍的語氣要求夏洛兒找梅貝兒過來聽電話。
「啊啊啊~這個想法太恐怖了,一定要封印!不過,這個點子以後也許可以應用在別的地方,所以得留下記錄纔行……嗯…不用矽油,改用石腦油……」
「我、我保住薪餉啦……」
「不要了。誰稀罕那種東西啊……」
其中一名士兵跑到噴水範圍外,態度果敢地靠近戰車。炮手一發現他的行動馬上改變水槍的方向。以水柱將那名逼近的士兵衝到後面去。就在這段期間,又有其他士兵從不同的方向逼近戰車。
「好了~這道魚每桌各放一盤吧。」
「有人在剛纔的模擬戰中負傷嗎?跌打損傷和擦傷的可不算在範圍內。」
納巴爾對主廚這麼說道。
梅貝兒裝作沒看到他們兩個,一道接一道地將新完成的料理放在櫃檯上。
將軍邊這麼說,邊詢問剛纔扮演敵兵的士兵們。
『喔喔……聖女人人。其實是我將之前成功運轉的引擎改造後裝在滑翔翼上,結果試作機順利地飛上天空。能夠自由在空中飛翔的飛機終於完成了。』
那是一座位於神龍教與索爾提斯教勢力分界線上的小山丘,也是將近一個月前才舉行過南亞爾提斯建國典禮的地方。
接着,他朝負責傳令工作的士官下達指示。
模擬戰的結果讓將軍感到非常滿意。
「組成隊形,開始移動!」
「誰辦得到啊~!!」
「哎呀,偶爾換人做做看也沒關係嘛。」
士兵們互相探着視。好確定到底有沒有人受傷。但是,似乎沒行任何人在這場模擬戰裏受了傷。
「明白了,那麼屬下這就去辦。」
與他一起探頭看着廚房內部的潔妮菲以雙手搗住嘴巴笑着說道。
負責見證模擬戰的將軍見狀,笑着說道。
在臨時車站遠處的東方可以看見一個大城市,那裏就是他們今晚原本預定要過夜的佛羅里亞城。就在這時候——
而這一刻,正是火焰噴射器的構想完成的瞬間。
想要獎金的慾望,迫使扮演敵兵的士兵們想出了從噴水範圓外繞過去的方法。
「第一個攻過來的人,有特別獎金可以拿!」
她轉頭望向位於主線上的月臺。一邊左右扭動身體,—邊喃喃說着。
話說,在收到梅貝兒新構想的最前線——
「保持這個隊形,從旁邊繞過來!」
「……嗯!?電話鈴聲?該不會是我們這麼晚還沒到,那邊打來聯絡了吧?」
「喂!你們快點反擊呀!!」
然而潔妮菲似乎沒有搞清楚狀況,隨口便說出這句話來。梅貝兒與夏洛兒一聽,臉上頓時慘無血色。
戰車上的炮手對準逼近的上兵們舉起了水槍。
看到兩人的反應,潔妮菲才終於發現到自己說錯話了。
但是,距離她們最近的納巴爾卻跟不上話題,以致完全被晾在一旁。
「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將軍在得知士兵裏無人負傷之後,露出一抹微笑。
「傳令給整備兵,從現在起,立刻將所有的大炮換成噴水裝置。」
山丘上沒有留下任何舉行過典禮的痕跡,到處長滿了野草。但那時候在山丘下建造的臨時車站,到現在還維持着當時的模樣。
原本組成密集隊形的士兵們瞬間接二連三地被水壓打飛出去。這當中雖然有人勉強撐住留在原地。但也只能拋開盾牌全身縮成一團。
「看來效果相當不錯嘛!」
「你們負責扮演西亞爾提斯的士兵,拿着盾牌逼近這傢伙。」
這列貴賓列車是由漆着紅線的黃色蒸氣火車頭與六節貨客兩用車廂組成的,每一節貨客兩用車廂的外觀都不盡相同。最前頭的車廂沒有車窗,相對地則設有通風口與一支小煙囪,是爲後面連接的車廂輸送電力的電源車:第二節車廂也沒有車窗,車體漆成白色,是載運新鮮食材的冷凍冷藏車;第三節車廂有着大大的車窗,是給政府相關隨行人員使用的餐車兼沙龍車;第四與第五節車廂則是臥鋪;最後一節設有露臺,是給梅貝兒專用的貴賓車廂。
梅貝兒也笑着打消了這個念頭。
組成密集陣形的士兵們聽從指揮官的號令。朝着戰車的側面前進。
「這傢伙只是要任性不想參加禮拜纔會皰來作菜的,你們不必在意。」
梅貝兒等人搭乘的貴賓列車,就停在這個車站的側線上。
幾分鐘之後,這場無益的戰爭便宣告結束。
「我是沒事啦……你呢?」
「喝啊啊啊啊……」
一聲令下,扮演敵方重裝步兵的士兵們立刻將手中的盾牌相互交疊,組成密集隊形。動作雖然有些生硬,但這正是西亞爾提斯軍採用的戰術。只不過他們沒有手持長槍,因此外觀看來並不像只刺蠟。
從某處傅來了電話鈴聲。夏洛兒停下動作尋找聲音的來源:蓋在月臺旁的簡樸車站隨即躍入她的眼簾。
「讓你久等了,市長先生!……你、你說的飛行實驗是指什麼?」
夏洛兒跑進車站,接起電話向對方應聲。
夏洛兒忍不住抱怨着,而她身旁的梅貝兒則是眼眶含淚地動手將這個構想記錄在紙上。
『喔喔……我是拉庫斯的市長法蘭克。如果聖女大人在那邊的話,請找她來聽電話好嗎?』
沙龍車配有三名專屬的廚房組人員,有擔任主廚、擁有三顆洋蔥臂章的修士,與兩名分別擔任料理助手和接待工作的修女。不過現在因爲侮貝待在廚房裏,讓他們幾乎無事可做,因此顯得很爲難。
「爺、爺爺!?」
「好,開始噴水!」
『喔哇啊啊啊~……』
他們正要舉行兼作測試的模擬戰,好確定這種新兵器究竟管不管用。
不過炮手在拚命噴水的過程中同時也領悟到,不可以只針對敵手噴水,而是要邊適當地左右晃動水槍邊噴水,這樣纔可以擴大攻擊範圍。
士兵們立刻動手將大炮從戰車上拆卸下來,裝上了噴水裝置。
梅貝兒一邊這麼說道,一邊正在爲陪同她前來作視察的一黟人做晚餐。
「你們休想得逞~!!」
傳令士官朝將軍敬禮,隨即快步街了出去。從此之後,南亞爾提斯的戰車全都從移動大炮變成了噴水戰車。
「喂~這裏是之前舉行建國典禮的臨時車站。」
『哎呀!?這聲音……是夏洛兒嗎?那就表示我沒有打錯地方了。』
「布隆提將軍,那噴水用的水源該如何調度呢?」
「你們不想要特別獎金了嗎?」
市長以開朗的口吻對驚訝的夏洛兒說道。
「依照預定計劃,我們早就應該抵達那裏了吧……」
只有以水柱成功守護戰車的炮手似乎還很有精神。
「嗯!?飛機?」
比他們慢了一步,現在才趕到的納巴爾對這個首度聽見的單字有了反應。
待在旁邊的夏洛兒與潔妮菲也豎起耳朵,聆聽梅貝兒講電話。
「這麼說,那種引擎擁有足以讓滑翔翼在空中飛行的力量羅?」
『我認爲只有一個汽缸動力不足,因此在引擎中以直排裝了四個汽缸來試飛,沒想到出力竟然超出我的預期。滑翔翼不但可以在空中隨心所欲的飛行,甚至還可以表演特技呢!真是棒透了。』
「哇~經過改造把汽缸並排裝在一起?我也好想親眼目睹喔!」
梅貝兒聽到市長的說明,臉上浮現一抹遺憾的表情。
「我也好想操縱第一臺升空的飛機……」
她身後的納巴爾,則是對無法成爲測試駕駛員這點感到很不甘心。
「啊……對了。市長先生,說到引擎讓我想起一件事……」
梅貝兒說着說着,突然想到有一件事必須告訴市長。
「上次不是有具引擎無法運轉嗎?就是那個要用火星塞點燃矽油的小型引擎……」
『喔喔……那具引擎的確是動也不動呢。到底是哪邊出了問題……』
「關於這點,把燃料換成石腦油試試看如何?」
『石腦油……?那種從矽油提煉瓦斯時多出來的麻煩東西?』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
『石腦油如果放置不管會很危險,所以我們都得花功夫再把它精製成瓦斯……』
「我聽潔妮菲小姐提到,石腦油似乎很容易點燃。」
『這點我也知道,石腦油是種很容易汽化、經常引發意外的危險物質。』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以這種油取代矽油,把它當成燃料來運轉引擎?」
梅貝兒在這種電燈的照明下,專心聽着神龍教的修道長說明西部開發的狀況。
梅貝兒一邊研究地圖,一邊問起自己在意的問題。
「我知道啊。」
修道長放開梅貝兒的手,笑着拋出這樣的話題。
「啊……可是,卡錫波不是已經被西亞爾提斯軍給包圍了嗎?」
法蘭克市長在她聽修道長作說明的期間,再度從拉庫斯打電話過來。梅貝兒在得知小型引擎已經順利啓動的消息之後,便一副落落寡歡的模樣。
「潔妮菲小姐,這真是個好點子!」
「聖女大人真是發明了一項非常優秀的工具啊!」
「還是言歸正傳,回到鐵橋的話題上吧。爲什麼要急着延伸從卡錫波通往北方的鐵路呢?既然由史提諾的鐵路也能通往河的北岸,從史提諾延伸過去不就好了?」
「熱膨脹?既然如此,那麼引爆火藥也可以驅動引擎羅?」
「拜鐵路通行到卡錫波所賜,現在已經能將大量的煤炭與銅礦石運到桑斯塔格了。而且南亞爾提斯最大的鐵礦牀——費爾姆礦山就在卡錫波與桑斯塔格之間,那裏同樣也可以藉由鐵路運出大量的鐵礦石。在數量上,要比使用船隻運輸的時代多上五到十倍。因爲這個緣故,我們生產的鐵量可說是遠遠地供過於求呢!」
「聖女大人,在槍枝上頭裝個大箱子,可是既笨重義不好操作喔。」
「也就是說,這條鐵路已經鋪設到卡錫波了吧?」
「一口氣掃蕩……是嗎…………」
「另一個理由是什麼?」
「啊啊啊啊~~~~~~!!我也想看那場實驗啊~~~~~~!」
「都怪潔妮菲小姐突然提到火藥,害我想到了奇怪的東西啦!」
「聖女大人,爲了讓機械的動作更加流暢,子彈的形狀也從現在的圓筒狀改成前端略尖如何?」
「梅貝兒哪有什麼想法。這傢伙只是因爲在教會過夜就一定得參加晨昏禮拜,才逃到這裏來的。因爲她最討厭作禮拜了。」
從電源車輸送過來的電力點亮了電燈。話雖如此,它其實並不是電燈泡,而是比較類似在玻璃管中閃閃發光的日光燈。他們運用來自沙庫拉斯的技術在玻璃管內灌入氣體,因此算是一種藉由氣體放電以獲得光亮的照明。
「哎呀~與其說是想法……喵嗚……」
至於向侮貝兒提出說明的修道長興修十,早已回到爲他們準備的臥鋪車廂去休息了。
梅貝兒邊畫草圖,邊回答她的問題。
潔妮菲趣味十足地看着梅貝兒畫出來的圖案。
納巴爾在梅貝兒回答時,冷不防從背後伸出於戳了戳她的臉頰。
市長好像因爲對石腦油是種麻煩東西的印象太過強烈,以致從沒想過可以把它當成燃料來使用。
『……咦?』
「不知道是因爲補給不順,還是久攻不下,總之,西亞爾提斯軍已經將兵力調往別處。而我們也收復了卡錫波周邊地區的所有權。」
「終於來了。」
「代替品……如果真有辦法撐到重建完畢之後就好了……」
『喔喔喔;!我從來沒想過還可以這麼做。』
「那麼,就把子彈並排放進這個細長的箱子裏,再從下方拙扳機就行廠吧。」
「不過,既然要把子彈填入槍枝裏,那就只能從上面……」
「子彈填充進藥室的設計,就採用類似自動播種機的構造如何?」
『哎呀~聖女大人,真是謝謝您,我馬上就來試試看。那麼,我梢後會再向您報告結果的!——咔嚓~』
梅貝兒聽到修道長的說明,臉上浮現一抹擔心的神色。
「我們不做基礎工程,只是將鋼骨打進河牀,然後在上面架設一個臨時鐵橋。將它當成是正式重新架設鐵橋之前的代替品……」
一張最新的鐵路地圖攤開擺在梅貝兒專用的貴賓車廂桌面卜,這張地圖是修道長帶來的。
梅貝兒笑着說到這裏,接着抬起頭盯着潔妮菲的臉猛瞧。
「啊……麻煩你準備一下桑斯塔格與卡錫波之間的鐵路地圖好嗎?」
「兩種引擎的結構是一樣的,差別只在於要如何推動汽缸裏的活塞。蒸氣引擎是用水蒸氣推動,而新引擎則是在汽缸中燃燒燃料,再藉由熱膨脹的力量推動活塞。就只有這點差異而已。」
「怎麼了。聖女大人?」
接着,他這麼吩咐同行的修士。那名修士從隨身行李中拿出一個卷軸,將它攤開後擺在桌上。
梅貝兒整張臉爲之一亮,立刻採納了潔妮菲的提案。
聽到修道長的說明,梅貝兒只覺得心情變得異常沉重。
「不,之所以要將鐵路往北延伸是基於兩個原因。首先由於鋪設鐵路,使得我們對水泥的需求量增加,但水泥最大產地雷姆現在受到敵軍包圍孤立無援。所以我們準備與軍方合作解放雷姆,好確保獲得水泥與生石灰的管道暢行無阻。」
修道長自信滿滿地回答了梅貝兒的問題。
潔妮菲面露微笑望着站在月臺上的兩名男子。兩人注意到她的視線,也朝着潔妮非等人揮揮手。梅貝兒這時才從車站裏探出頭來。
等到與兩名修士共進的晚餐結束後,太陽早巳下山了。
梅貝兒喃喃說道,將下巴靠在桌上嘟起了嘴脣。
修道長說完後,動作誇張地向梅貝兒低頭鞠躬。
梅貝兒抬起頭問道。
「啊哈哈。如果有辦法連續引爆火藥的話,用火藥也行……」
包括梅貝兒的房間在內,臥鋪車裏所有房間使用的都是自古相傳的油燈。
「能夠連續發射子彈的來福槍。槍枝是利用引爆火藥來推出子彈的對吧?我在想是不是能夠利用爆炸,讓下一發子彈進入上膛狀態。」
『原來如此,石腦油啊……我一直認爲那不過是廠房精製瓦斯時產生的麻煩東西……現在聽您這麼一說,倒是……』
「聖女大人,由於這個緣故以及軍方的要求,我們決定將鐵路往佛雷齊河的北岸延伸。鐵路渡河的地點就選在卡錫波以西五公里處。這裏除了夏季的增水期之外,河上會有許多淺灘,即使是增水期流速也不至於過快,所以我們選在這裏架設鐵橋。」
不過,由於這種照明設備還很昂貴,目前就只有梅貝兒專用的貴賓車廂,與隨行人員使用的餐廳兼沙龍里各裝着兩根燈管。
「您想到了什麼呢?」
一直站在後面側耳聆聽的夏洛兒與潔妮非,已經從梅貝兒的模樣大致推測出剛纔的對話內容。
身穿紫衣的修道長走到梅貝兒一行人所在的月臺上,開口招呼。他的左袖佩戴着代表土木組的銀邊四枚鐵釘袖章,看來這位修道長是土木組的幹部。
梅貝兒說着,開始動手在白紙上畫了起來。
……不過隨即又輕笑出聲,表示可以理解這種心情。
他的聲音再度變得開朗了起來。
梅貝兒回握修道長的手微笑說道。
梅貝兒朝已經斷線的話個大聲吶喊。
「自從聖女人人來到拉庫斯之後,爺爺就有了最棒的發明夥伴,心情好得不得了。」
「呵呵……看來開發新引擎一事讓市長先生熱血沸騰呢!」
「史提諾的西方目前正陷入激戰,所以要進行工程相對地也比較困難。」
「就只是因爲這個理由?」
她擔心建設完成之梭,不知道還會出現多少名犧牲者。
「噗!那邐真是個常見的理由呢!」
「關於這點請聖女大人無須擔心。別說不夠用了,和與西亞爾提斯剛開戰的時候相比,我們現在擁有的鐵反而多到讓人頭疼呢!」
「那也不必挑我不在的時候進行吧……」
梅貝兒坐在潔妮菲面前瀏覽文件,大大地嘆了口氣。
梅貝兒的話令市長髮出驚呼。
「我很期待你的到來。努布修道長。在談正事之前,先一起用晚餐吧。因爲機會難得,許久沒作菜的我今天特地下了廚呢。」
或許是想安慰梅貝兒吧,只見潔妮菲微笑着這麼問道。
「唉~小型引擎……也可以動了啊……」
「不,由於目前是戰爭時期,因此我們全速趕工。再過兩天應該就可以完成了……』
「咦~看來鐵路的效益比想像中還要來得大呢!」
修道長說着,指了指卡錫波周圍的地區。接着,指尖一路從卡錫波向前延伸,提起了他們的計劃:
「初次見面,聖女大人。我是負責統籌神龍教地區建設相關事務的修道長努布,今天前來拜訪,是想請聖女大人務必聽聽目前西邊正在進行的開發狀況。」
「假設把槍身——應該說是藥室當成引擎的汽缸,那麼扳機就是活塞。當火藥砰一聲爆炸的時候,扳機也會往後壓對吧?如果能用這個衝力撞開藥室、彈出空彈殼,當填充第二發子彈時,扳機也會砰一下再度撞向雷管,這樣的話……」
「子彈也一樣用發條推進去如何?如此一來,既不必在槍枝上裝個箱子,不管以任何姿勢拿槍也都能填充子彈。」
「對喔,有發條可用。因爲是從引擎聯想到這個點子。所以一下小心就……」
市長說完後,立刻掛斷了電話。
梅貝兒聽到潔妮菲的糾正,吐了吐舌頭,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容。
「對了,聖女人人。我對蒸氣引擎的結構大致還算有一點概念,不過新引擎又是怎麼運作的呢?」
「但是聖女大人,連槍身的機械都要靠火藥的力量驅動,子彈的飛行距離難道不會變短嗎?」
「不過,選在舉行建國典禮時的臨時車站碰面,還真是有趣的想法呢!」
納巴爾將真正的理由告訴修道長。修道長聽到這番話之後,露出一臉的錯愕……
嗶~!就在這時候,一陣汽笛聲響起,只見有輛開往拉庫斯方向的列車停靠在主線上的月臺旁。兩名拿着隨身行李的修士走下火車,身上分別穿着紫色與綠色的修道服。列車在兩人踏上月臺後再度啓動,朝着拉庫斯方向駛去。
「鐵橋?那可是個大工程呢。需要花幾個月的時間?」
身爲發明夥伴的梅貝兒一臉不滿,直到現在部還緊握着話筒。
「聖女人人,引擎能夠順利運轉不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嗎?」
由地圖上看來,從卡錫波往西延伸的線路,途中得橫跨佛雷齊河這條大河,那裏八成就是修道長所說的架橋地點吧。
「第二個理由是來自軍方的要求。敵軍的補給路線若不是從雷姆東方——劍之山脈與深山山地之間的狹窄縫隙通過,就是從劍之山脈西側繞過來。爲了切斷西亞爾提斯軍的補給路線,我們必須把能夠運送大量兵力的鐵路延伸到佛雷齊河北岸。軍方認爲只要通往雷姆的鐵路完成,他們就能夠一口氣掃蕩大平原地區的敵軍。」
「哎呀,聖女大人,您要用曲柄扣動扳機嗎?這只是單純的往返運動而已,我想用發條應該就夠了……」
潔妮菲緊接着又提出這個疑問。
修道長指着地圖,說明之所以急於鋪設鐵路的原因。
「再過兩天?這麼快就能架好鐵橋?」
「沒問題。雖然來福槍的射程似乎可以超過四百公尺,不過在建造拉庫斯的防壁時,我曾聽軍隊司令提起過,即使子彈能飛得比一百八十公尺遠也是無意義的行爲。因此我想就算把子彈的威力撥出一半來驅動機械,也不會有問題的。」
梅貝兒邊恨恨說着,邊將一張嶄新白紙拉到自己面前。
「話說回來,不但要建造鐵橋、鋪設鐵路,還得應付戰爭……鐵的消耗量似乎很大,你們的存量還夠用嗎?」
「嗯、嗯~這個提議我也拿來用羅!將子彈改成後端比前端大的形狀,在填充時也會更順暢吧?這樣的話,彈盒也不必做成直線型,改用前方略爲彎曲的形狀……啦啦~」
梅貝兒一邊描繪着線條,一邊愉快地哼起歌來。
「有了,還可以像錄旨用的紙帶一樣。把子彈一一排在帶子上再編上號碼。」
梅貝兒的腦海裏不停冒出了新點子。爲了把這個方法也記錄下來,她開始在紙張的空白部分畫起草圖。
「對了,聖女大人,這種機械會藉着擊打火藥引發爆炸……這部分我已經明白了。但新的引擎又是如何點燃燃料的呢?」
潔妮菲邊看着梅貝兒畫的構圖,邊把話題轉回到引擎上面。
「用火星塞啊。活塞推到最前端時會迸出火花點燃燃料,然後產生熱膨脹將活塞推回去。不過不知爲何,在我們做實驗時,忘了裝火星塞的引擎反而先啓動了……」
梅貝兒說到這裏,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潔妮菲小姐~火星塞又害我想到奇怪的東西了啦~……」
「哎呀,聖女大人又有新的靈感了嗎?」
潔妮菲苦笑着說道,只見梅貝兒又抽出了一張白紙來。
「這次是想到了什麼呢?」
「我在想如果將子彈以縱向排列的方式放進長筒,然後不要用扳機擊發,而是改用火星塞從前方的子彈開始依序砰砰砰砰地引爆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樣~」
梅貝兒將自己想到的點子畫在紙上,同時說明那是什麼樣的裝置。
「應該可以用電路調整子彈擊發的間隔。將電阻與電容器組裝在一起……」
潔妮菲聽到梅貝兒的說明後,也配合她的構圖開始畫起電路圖。
「我真是想到了一個驚人的點子耶。」
「是呀。如果是這樣的裝置,一秒大概可以發射二、三十發子彈吧。」
「潔妮菲小姐,你會組裝電路嗎?」
「要組裝能夠自動接換開端的電路很難。不過如果是簡單的迴路……」
軍人報上姓名,表示自己是這裏的副所長。
「食、衣、住方面是嗎?」
「今天的菜單是……鹽燒細面、香草烤雞肉,還有炒時鮮蔬菜?」
這些物資似乎是經由鐵路輸送過來的。只見港口裏端平行鋪設數條側線軌道,鐵軌上停了幾輛貨車。
「那麼,首先就請你告訴我有關俘虜的待遇吧?比方說他們在食、衣、住方面是怎麼處理,還有每天如何度過之類的。」
「外觀看來挺不牢靠的,屋內的配置又是如何?」
該怎麼從這男人手中救回梅貝兒呢?納巴爾握緊腰間的長劍,以隨時拔劍的姿勢思付着。
他首先說明起有關服裝上的事情。
納巴爾在梅貝兒正要穿越大門之際,迅速走過來擋在她前方。他把手放在腰間的長劍上,以行動告訴俘虜們梅貝兒受到他的護衛。
「這些是西亞爾提斯軍常作的料理嗎?說到西亞爾提斯,我記得用小麥製作的料理並不多。比較常見的反而是米飯與芋頭料理。肉類也因爲雞的數量不多,大都是喫鴨肉與兔肉吧?今天只是剛好碰巧做這些料理嗎?」
副所長朝那些俘虜們瞥了一眼。
那名俘虜將刀子架在梅貝兒脖子上,先是以銳利的眼神瞪了副所長與納巴爾一眼,繼而轉瞪着廚房內的持槍警衛兵,藉以牽制他們的行動。
「我是收容所的副所長米雷司。今天是由本人奉命擔任聖女大人的嚮導,有什麼問題請儘管詢問。」
梅貝兒接着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是嗎?這樣就沒有問題了。」
「我們也該睡了吧?」
一名俘虜打斷梅貝兒的話,告訴她原因。
他開口詢問男子,並輕輕放開長劍上的右手。
列車在俘虜收容所的大門前方停了下來。此處有兩道平行的側線,列車停在由收容所方向看來靠內側的軌道上。收容所這邊的側線上只停着兩節貨車。
「聖女大人,歡迎您的蒞臨。」
那些輸送側線旁邊,還並行鋪設了通往俘虜收容所的側線。梅貝兒等人搭乘的列車行經這裏,從靜止不動的運貨火車旁通過。
「士宮是人單房、下士是兩人—間,一般士兵則是住十六人一間的大通鋪。雖然現在還不成問題,但這些木屋蓋得很簡陋,只能用來遮風避雨。如果戰爭拖延到夏季,住在裏面恐伯會熱得受不了吧。」
「嘖!糟了……」
「別開槍!千萬不能開槍啊。萬一打中聖女大人可就不得了了……」
「這裏還真是個煞風景的地方呢。」
她接着說出口的話,讓梅貝兒的臉上霎時蒙上了一層陰影。
潔妮菲邊說着,邊在從迴路內延出來的電線上編號。梅貝兒見狀,也在連接火星塞的線路上標上號碼。
副所長聽到梅貝兒提出的問題,一臉「爲什麼會想要知道這個?」的表情。
「晚安~」
「正如聖女大人所說的,對於有飛行能力的魔導師來說,要逃出這種程度的柵欄與壕溝可說是輕而易舉吧。唉,不過前提也要有魔導師啊……」
「沒錯,所以我纔會無法停止發明啊。」
「你有什麼要求?」
副所長對舉起步槍的警衛兵們命令道。連聲音都變調,整個人顯得相當慌亂。
晚了一步的納巴爾把手放在腰際的長劍上,咂舌說道。
「說得……也是…………」
誰知別所長卻說出這般令人在意的回答。
副所長才剛要開始作說明而已,梅貝兒便提出了質疑。
陪同梅貝兒視察的隨行人員彷彿以此爲信號,全聚集了過來。
「還有調味料也是……」
梅貝兒聽到說明後,大大聳了聳肩嘆口氣。
梅貝兒開口詢問的不是副所長。而是正在作菜的俘虜。
「關於這點,我們只是將收容所發給我們的食材,儘可能做得像平常在喫的菜色,對於食材並沒有做過什麼要求……」
一行人在這段期間,已經走過架設在壕溝上的吊橋,由大門進入了收容所。大門內側就是警備兵的崗哨與廚房設備,只有這個地方裝設了兩層柵欄。俘虜們站在遠處望着走進大門的一羣人。
但是,身爲當事人的梅貝兒卻絲毫不見慌張神色。梅貝兒的態度讓納巴爾若有所悟。
「明白了,那麼我們這就折回去吧。」
在前頭帶路的副所長接着開始說明用餐問題,一名隨行的政府人員對於把烹飪工作交給俘虜的做法十分憂慮。
「是嗎……聽你一說,也許真的是……這樣吧。」
梅貝兒回應一聲,也走進白己的房問。
這個收容所大概是打算要擴大興建吧,只見動力鏟在相鄰的空地上掘出深深的壕溝來。數十名俘虜以一瞼稀奇的表情注視着那臺機器工作。
梅貝兒看到俘虜作的料理之後,一臉訝異。
外側大門關上,內側的大門緊接着開啓。再往前走就是俘虜收容所的內部了。
聽到副所長的回答。那名發問的隨行人員似乎安心了。
梅貝兒的問題,讓幾名俘虜一臉困惑地面面相覷。
對方穿着氣派的軍服,胸前掛了好幾枚勳章,外表看來大約二十五歲左右,但身材卻是即使客套說法也無法稱之爲精壯的肥胖體型。話雖如此,由這名軍人肩膀與手臂上的階級章來看,便可以知道他的軍階相當高。
看來俘虜們似乎自認爲是被囚之身,因此即使有所需求也不會提出來。
「不過聖女人人,我們是不是正在構思一種非常恐怖的武器呀?」
夏洛兒在副所長開口回答之前,拍了拍梅貝兒的肩膀,拜託她也詢問一下有關醫療方面的情況。
一名軍人從大門裏面走出來,在梅貝兒面前端正地行了一個最敬禮。
「東西數量不夠用的時候,我們是會提出請求沒錯。至於食材就……」
「好的。麻煩您了,聖女大人。」
隔天早上,天空才微微泛白而已,梅貝兒搭乘的貴賓列車便啓程前往十一個視察地點。他們的目的地是位在拉姆斯的俘虜收容所。
「副所長先生,請調配米粉與西亞爾提斯芋過來。皮斯克平原產的米與超多雨量地區產的芋頭,和西亞爾提斯的品種應該很接近。」
俘虜收容所就在與這座牧場相鄰的河岸邊,距離拉姆斯城大約有五、六公里遠。收容所建在一片相當廣闊的荒地上,外側山高聳的鐵格柵與壕溝團團包圍住。一間間木造宿舍並排在一起,全都是長方形的平房。光足視線所及之處就有三十間。幾名穿着西亞爾提斯軍服的人在宿舍外面四處走動。
潔妮菲這番話,令梅貝兒露出滿面的笑容回答。
這裏位處激戰地區帕庫斯平原的對岸,兩棲突擊艇將俘虜從激戰地區運送過來之後。並排停靠在收容所附近的河岸邊。
「嗯,明天一早就要起牀呢!」
「我要關燈羅!」
兩人將草圖留在桌上,直接站起身來。然後各自拿起隨身攜帶的油燈,將燈芯點燃。
「至於三餐的部分,由於人數過多,因此我們只負責供應食材,然後交給俘虜們自行去烹調。」
「交給俘虜們自行去烹調?那不是讓俘虜有機會拿到危險的利器嗎?」
副所長說着,轉身朝剛纔通過的大門走回去。
這一帶似乎是負責供應港都拉姆斯所消費的肉品與牛奶的牧場。牧場周圍設有粗格鐵絲網,除了牛、馬、豬、鹿、羊、兔子、大鼠、雞之外,還有外型類似駝鳥,全身長滿絨毛般羽毛的鳥類等等,各式各樣的牲畜全一起放牧在牧場中。幾名婦女正手提籃子,撿拾着鳥類下在巢外面的蛋。
「不論在哪個時代,愈是優秀的魔導師在戰爭中的死亡率就愈高。唉……重點是,魔導師如果還擁有飛行力量,在被俘虜前多半就會自行逃走。所以被送到這裏來的俘虜,至少都是不會使用飛行魔法的。就算有那種人,那也是受了重傷被搬運過來,現在應該還待在醫院裏吧。」
梅貝兒啪一聲關掉了列車內的日光燈。取而代之的,是尚未被火光暖透的油燈所發出的昏暗光芒。
副所長一邊走,一邊對建築物加以說明。
「聖女大人,雖然只是草圖,但是將想到的點子賦予實體,感覺很有趣耶。」
列車經由主線抵達拉姆斯車站。他們在這裏與土木組的兩名修士道別,改走側線朝河岸邊的港口前進。俘虜收容所就在那個港門的下游處。
「那個~我想請問一下。」
「至於居住環境,就如各位所見,俘虜們住在木造的房子裏。」
「下官這就爲各位帶路吧。爲了不讓俘虜有機會逃跑,收容所四周以柵欄與壕溝團團包圍住。」
「我們儘可能發給俘虜們與西亞爾提斯軍服類似的服裝,這是爲了在俘虜們逃跑的時候,能一眼就從服裝上分辨出他們是逃亡者。」
「那個~聖女人人,能不能順便問一下醫院方面的事?畢竟這些俘虜都是在戰爭中被抓來的,裏頭應該也有傷患,甚至是生病的人吧?」
在兩人離去之後,車內立即變得一片黑暗。
梅貝兒聽完說明,立刻下達這樣的指示。
在一片緊張氣氛中,做出暴行的男子抓着梅貝兒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副所長把她的命令記在筆記上,以免忘掉。
潔妮菲的一句話,當場讓梅貝兒的發明熱冷卻下來。沉默籠罩在兩人間,車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
幾名俘虜聽見兩人的對話,表情爲之一亮。
「有什麼問題嗎,聖女人人?」
「好了,接下來……」
一大批等待送往前線的物資全集中在對岸的港口。噴水戰車與自動推車排成一排,裝滿糧食與彈藥的木箱則是堆在旁邊等着搬上船。
梅貝兒跳下露臺,緩緩眺望着四周的景象。
潔妮菲說完,轉身走向隔壁的臥鋪車廂。
於是,梅貝兒又加上了這個問題。
「晚安,聖女大人。」
在副所長回答的期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廚房設施。幾名俘虜正在廚房裏揮汗如雨,製作大量的食物。他們現在作的是今天的午餐。
「那麼,就請你一併告訴我傷患與病患是如何處置的吧。」
「可以讓我看看實際進行烹調的地點嗎?」
「啊……是的。下官會在今天之內調貨過來。」
梅貝兒在廚房裏四處走動,巡視他們做出來的其他料理。這當中也有俘虜正在製作點心,煎餅似乎是一般士兵的點心,而蛋糕則是給士官喫的。
「雖然是爲了烹飪,但把利器交給俘虜的確有其危險性,所以烹飪必須在我們剛纔經過的地方進行。持槍的警備兵於俘虜作菜的過程中隨時在一旁監視,等他們作完菜洗好器具之後,警衛便會馬上確認利器有無短少。」
「不讓他們有機會逃跑?那萬一碰到有飛行能力的魔導師怎麼辦?若是這樣的柵欄與壕溝,我倒是有把握可以輕易逃出去。」
—名俘虜背對梅貝兒默默工作着,大概是在替要放在蛋糕上的水果削皮吧。就在梅貝兒從他背後通過的瞬間,那名俘虜突然回過頭抓住梅貝兒,隨即將水果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那麼這些是替代食品羅?你們沒有向收容所要求過必須物品嗎?」
「前提也要有魔導師?什麼意思?」
「讓我離開,這傢伙就是我的人質。」
男子一邊喘着大氣,一邊提出了要求。大概是很緊張的關係吧,只見他額頭上冒出了斗大的汗水。
陪同梅貝兒前來視察的隨行人員也一臉緊張。
「喂,吉爾,住手。雖然是敵方的人,但她可是索爾提斯教的聖女大人啊!」
「對啊。你平常明明那麼虔誠,怎麼會做出如此令人惶恐的事……」
不只一旁如此,就連的俘虜們都對這突如其來的發展驚愕不已。
「我管不了這麼多!讓我離開,我想見我剛出生的女兒!!」
男子對勸着自己的同伴們嘶吼出心情,整個人的情緒異常激動。
「梅貝兒,你是人質耶!」
「好像是,真是傷腦筋。」
然而,納巴爾與梅貝兒卻很意外地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等等~勇者人人、聖女人人,你們……」
夏洛兒話說到一半,突然察覺兩人之所以如此冷靜的理由,隨即閉上嘴巴。她注視着抵在梅貝兒咽喉上的利刃,刀身此時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
「那個~我們或許無法馬上讓你回去看女兒,寫信回家詢問近況不行嗎?」
被抓來當人質的梅貝兒,向拿刀抵着自己的男子提議道。
「寫信!?我們哪能寫信啊!」
他激動地說着,用力把刀尖壓在梅貝兒的咽喉上。不過,梅貝兒依然是一臉不在意的表情。
「副所長先生。這裏不能寄信出去嗎?」
她向副所長詢問有關信件的問題。
「因爲擔心泄漏軍事情報,所以收容所不允許任何信件流通……」
「應該是『直到這一刻,我才覺得害怕。好想趕快去巡視下一個地點』吧。」
「不愧是勇者大人,一般的女性的確是會這麼想沒錯。」
室內擺了五張大桌子,還有四排大書架。但是架子上陳列的書籍並不多,因此有不少的空隙。
「放心,我沒事。」
夏洛兒聽到納巴爾的回答,一臉愕然地僵在原地。梅貝兒也盯着完全猜錯的納巴爾,臉頰陣陣抽搐着。
建築內顯得有些昏暗,戶外的光線無法照射到屋子裏。副所長帶着他們在走廊上前進。進入位於最裏端的房間。
「『西亞爾提斯軍月刊』?看起來好像是雜誌。」
俘虜們也面露笑容地揮手目送梅貝兒離開。等他們一行人走出了視線範圍後,廚房裏立即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梅貝兒等一行人走出廚房,繼續參觀收容所。副所長一邊隨意漫步,一邊向他們介紹俘虜們的日常生活。就在這時候——
另—方面,梅貝兒似乎對年輕士官堆在桌上的書本產生了興趣。她走到桌旁,探頭想看看對方在看什麼書。
「那麼,我們要到十一個地點去了。拜拜!」
「而且就算寫成書籍來介紹,或許馬上就會變成老舊的技術吧。現在在外面運轉的工程機器與蒸氣火車,大概很快就會淘汰了,因爲南亞爾提斯已經出現了比蒸氣引擎更有力的引擎。聽說那種引擎,昨天還讓機器在空中自由飛翔……」
納巴爾的於依然擺在梅貝兒頭上,他聞言鬥不轉睛地望着梅貝兒的臉。那動作讓梅貝兒忍不住心跳加速,不只臉頰變得更紅、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來。納巴爾會怎麼回答呢?她心中的期待逐漸膨脹。
「這裏也有書籍可以閱讀嗎?」
「那是俘虜們的讀書會,因爲這裏空閒的時間太多了。裏面正在舉行語言的讀書會吧。除此之外,還有數學、科學與歷史方面的讀書會,以及各種嗜好活動的講座與職業訓練。在下官的部屬中,也有人利用工作的空檔過來一起學習呢!」
納巴爾輕輕點頭髮出信號。
士官以粗魯的口吻回答,接着用力闔上看到一半的書本,緩緩站起身。
那名中士坐起身,如此回答。
副所長以憤怒的語調對着警備兵們下令。兩名警備兵將痛苦呻吟的男子拖出了廚房。
「那麼勇者人人,您知道聖女大人現在在想什麼嗎?」
梅貝兒這麼回答,忍不住緊緊抓着納巴爾的背。
「這裏就是圖書室?」
這次換潔妮菲對那名士官補充說明。
梅貝兒說到這裏,躺在窗邊看書的那名男子突然大笑出聲。梅貝兒立即轉移注意力,快步走到窗邊去。
「把這傢伙關進單人房,從今以後不准他再作菜。」
他大喊一聲,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聖女,你對這裏的事情根本一無所知!讓我見我女兒!!」
艾米利奧喃喃說道。不過,這個答案似乎戳中了潔妮菲的笑點,只見她靠着調理臺。抱着肚子狂笑不止。
男子立即鬆手,刀子應聲落地。
梅貝兒以嚴厲的口吻對態度消極的副所長說道,同時也尋求俘虜們的意見。
「老實說,就算你這麼做,對事情也不會有所幫助喔!」
「這玩意兒嗎?這是軍方出的雜誌,不過有點舊就是了。」
「那是什麼刊物?」
「最近這二、三個月?聖女她……!?」
這時,梅貝兒不知爲何將目光轉向納巴爾。
「那是當然了……」
「若是擔心這個問題的話,只要在信件寄出前檢查一下內容就行了吧?雖然隱私曝光讓人感覺不太舒服,但只要能寄信給家人,相信你們應該不會介意吧?」
「……啥!?」
「你對機械工程有興趣嗎?」
「是,我知道了。」
副所長望向窗外,如此回答梅貝兒。他的目光落在南外的樹蔭下,現在有幾名俘虜或靠着樹幹,或躺在草地上看着書。
「嗯?算是吧。」
副所長再度記下筆記,免得忘記梅貝兒的指示。
然後邊看着封面,邊向男子搭話。由對方身上的階級章來看,似乎是名西亞爾提斯軍的中士。
「當然。雖然藏書量不算豐富,但收容所裏也是有圖書室的。」
「副所長先生,裏面是在進行什麼活動?」
「信件就交由索爾提斯教教會來處理吧。不要託放到神龍教的拉姆斯教會,就交給佛羅里亞教會或史提諾教會代寄吧!至於回信要直接寄到收容所還是暫時存放在教會里,就由你們自行判斷。」
「你這混帳東西!」
納巴爾伸手摸了摸梅貝兒的頭,說出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來。這句話讓梅貝兒的臉龐倏然染上了一層紅暈。
圖書室裏幾乎沒什麼人。一個外表看來像是士宮的年輕人在面前的桌上堆滿了書,似乎在查閱什麼東西;窗戶邊有個留着刺蝟頭的男子躺在桌上看書;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人在書架旁挑書。總計只有四個人而已。
「基本上,俘虜們在收容所裏可以自由的消磨時光。不管是要一整天躺着休息,還是像那邊正在享受運動的人一樣玩樂過日,都隨他們的意思。當然,在這些俘虜中,也有人像剛纔廚房裏的工作人員一樣主動要求工作的。請看看那後面。甚至還有人會種菜喔。」
「咦~聽起來很有趣耶!」
年輕士官一察覺到梅貝兒靠近,立即抬起頭來。
「梅貝兒現在在想什麼嗎?」
「我看到了在外面挖洞的機器、把貨物搬運到這裏來的機器;在戰場上時也看到了承載大炮的機器以及在空中飛行的機器。我想查詢關於那些機器的知識,但這裏的書籍卻什麼也沒提到。因爲這些知識是南亞爾提斯的最高機密,所以不能讓我們看到嗎?」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請問~各位是怎麼了嗎?」
夏洛兒接着這麼問道。潔妮菲聽到她提出的問題後,也露出一副有興趣聽一聽的表情。
他轉過頭對着副所長而不是梅貝兒開口說道。
「誰會那種玩意兒啊……」
「嗚喔!?」
士官以拇指比着窗外,刻意壓低嗓門詢問。
「有時候,我對這傢伙的想法可以說是瞭若指掌。」
梅貝兒開口勸他。但想見女兒的念頭強烈到讓男子聽不進任何人的意見。
「梅貝兒,你沒受傷吧?」
(看來也只能這麼做了。接下來就包在我身上吧!)
「你會使用魔法嗎?」
梅貝兒看到他的動作後,以微微一笑代替回答。
『沒錯。在古多拉西亞語的文法中,句型是以受詞、述語、主詞的順序排列。最後的主詞可以省略,但受詞無論如何都不能省略,這一點要特別注意。』
從木屋裏傳出了這段文法講解聲。
「連圖書室都有?接下來我想到那裏去看看。」
潔妮菲總算是鬆了口氣,她—臉感動地對兩人說道。
俘虜們以振奮的表情與語氣回答。
「那麼,你是無法拿我當人質的。雷擊!」
副所長順應梅貝兒的要求,將衆人領往正在舉辦讀書會的建築內。
副所長的答覆讓男子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
男子的身體彎成了『《』字形。納巴爾並末完全拔劍出鞘,只是往前以伸出的劍柄撞向他的胸口。男子整個人被這一擊打飛出去,接着往後仰天摔倒在地上。
「嗯,因爲比起在這裏閱讀,多數人寧願把書本帶到外面看。」
「是嗎?那麼,請各位往這邊走。」
梅貝兒向副所長下達了指示。
梅貝兒推了推副所長的背,朝俘虜們揮揮手後走出了廚房。
納巴爾看到衆人的反應,「我猜錯了嗎?」忍不住對夏洛兒這麼問道。聽到對方團答「大錯特錯」後,他「嗯……」一聲地陷入了沉思。
納巴爾算準丁這一刻,拔出勇者之劍撲進男子懷中。
「你在尋找有關工程機器與蒸氣火車,還有可動式大炮的書籍?」
她開口詢問躺在桌上的男子。
聽到梅貝兒提出反問,士官以試探性的口吻回答。
(你要使用魔法嗎?)
「就算你說想找相關書籍來閱讀,我們也很爲難呀。因爲那些書大概還沒行人寫出來吧。」
「沒什麼人耶。」
「還沒有人寫出來?」
納巴爾收劍回鞘。他一邊詢問,一邊將梅貝兒護在自己身俊,然後才轉頭瞪着其他俘虜,好監視他們有沒有什麼可疑舉動。
「聖女大人、勇者大人,兩位聯手出擊還真是合作無間呢。」
「嗚哇!?」
「副所長先生,請允許他們寄信吧。」
梅貝兒施放咒語的同一時間,男子手中的刀子也把迸出了火花。
進去之後,梅貝兒壓低嗓子詢問副所長。
副所長因爲沒聽到剛纔的對話,以致一臉疑惑地歪着頭詢問。
聽到裏面正在舉行讀書會激發了梅貝兒的好奇心,她探頭往屋內望去。這時從遠處的木屋傳來了樂器演奏聲,看來也有俘虜在享受音樂。梅貝兒轉過頭去,注意到有個俘虜坐在樹蔭下看書。
「對,沒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會動?我想知道這些事。」
梅貝兒的回答令士官露出訝異的表情。
梅貝兒聽到後有些在意。於是停下腳步詢問。
「這麼做很可能會讓敵方得知重要情報……」
「因爲聖女大人是在最近這二、三個月才發明那些機器的。雖然有設計圖,可是還沒有詳細的介紹書籍問世啊。」
「我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只要能通知老婆和母親我平安無辜,管你們要看信件內容還是怎樣我都不在乎。」
「那是圖畫書嗎?」
「對,是西亞爾提斯暢銷作家的新作。」
中士這麼說着,把手裏的刊物遞給梅貝兒,她接過刊物翻了起來。梅貝兒所說的圖畫書,是在分鏡格外寫有臺詞的氣泡框出現之前的漫畫。除了漫畫之外,圖畫書裏也有刊登小說與娛樂新聞。
「這是去年十二月號的雜誌吧。還有其他月份的嗎?」
「從去年的十一月號到最新的二月號都有。」
「西亞爾提斯軍制作這個刊物後,會發給所有的士兵閱讀嗎?」
「不,只會發給想要的人。早知道內容這麼有趣,我那時也去拿就好羅。」
中士說完之後,有點難爲情地笑了笑。
「這本雜誌上連載了好幾個西亞爾提斯暢銷作家的作品。有些士兵就是爲了看這本雜誌而志願從軍的。只要內容有趣,就會讓人想要繼續看下去,如此一來便可以提升士氣、讓士兵們擁有求生的意志。辦這本雜誌的用意便是在這裏。」
剛纔那名士官也加入了對話。
「只爲了看一本雜誌而志願從軍?甚至還能夠提升士氣?總覺得有點難以置信耶。」
「每個人的喜好不盡相同,也有人會爲了別人眼中的蠢事而賠上性命。這本雜誌之所以能夠發行到今天,就代表着這樣的人爲數衆多。」
「啊……原來如此。」
士官的一番話,令梅貝兒感到格外認同。
「除了這點之外,軍隊的人還會爲了什麼理由而自願從軍呢?」
她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絕大多數是想要賺錢的傭兵,也有人是因爲喜歡鬥爭而參加的。」
「還有像大少爺這樣出於貴族義務而從軍的。不過,有些傢伙加入軍隊的理由則是因爲可以免費旅行呢!」
「可以免費旅行?就只爲了這個原因!?」
「話不是這麼說,畢竟比起孤身旅行,從軍而平安返鄉的機率比較高啊!如果碰到戰爭,還能到外國去遊歷。有人就是看準這點,一發生戰爭就歡天喜地地加入軍隊。」
將軍聽到部下的呼喚後站起身,探頭看着技術士官指出的草圖。
「但是布隆提將軍,沒跟聖女大人說一聲就把圖帶走,未免……」
「什麼!?可以連續發射子彈的槍?」
雖然知道光看着草圖也沒有意義,但將軍還是邊聽着技術士官的說明,邊吞了口口水。看來即使對將軍來說,這些發明也是超平常軌的兵器。
「拜託你別把十二月號的拿走,那期的只剩一本而已。至於最新的二月號就有好幾本了,你要借個幾本去看倒是無所謂啦!」
「這個好像也是可以連續發射子彈的槍枝,似乎是利用電力將並排在筒子裏的子彈依序引爆的裝置。上面寫着一秒可以擊出二十發子彈。」
「聖女……咦?」
將軍這趟前來,其實是爲了要報告噴水戰車的模擬戰結果。
「機關槍嗎……聖女人人她……這真是個驚人的發明啊。」
將軍抬起頭來作了個深呼吸,由衷讚美着梅貝兒的發明。
「嗯。原本想來報告噴水炮的成果……」
她向將那本『西亞爾提斯軍月刊』遞給她的刺蝟頭中士問道。
「咦~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各式各樣的理由都有呢。」
「我也是。聽你這麼一說,她的確是穿着黃色修道服啊。沒想到瑪布兒居然是這樣一個小丫頭……」
梅貝兒聽着兩人的說明,因爲能聽到這意外的話題而露出笑容。
「居然沒上鎖就出門,未免太不小心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裏畢竟不是住家……」
將軍聽到技術士官的說明,將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凝視着那張草圖。
兩人一臉驚訝地看着梅貝兒。只見梅貝兒從書架上拿了三本雜誌,全部是一樣的刊物。
副所長的說明與中士的回答重疊在一起。
目送梅貝兒離開的年輕士官,這時候才得知剛纔和自己談話的。鄭是索爾提斯教的聖女。
「這是機械式,可以連續發射子彈的槍啊!」
梅貝兒在即將走出圖書室之際,回過頭朝着兩人揮了揮手。兩人見狀也揮手回應,有好一會兒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沒錯沒錯,我們和你們這些可以在教會住宿的修道者可不一樣。」
他對技術士官下達了命令。
但是,梅貝兒等人卻對此事一無所知,還在悠閒地視察着醫院。
「喔,聖女大人不在車上嗎?」
「好像是。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聖者,所以完全沒有發現……」
「布隆提將軍,還有這樣的東西。這是火焰噴射器,只要把噴水機內的水換成容易燃燒的燃料噴出後再點火,火焰就會噴射出去。」
「大少爺,剛纔那女孩就是公王大人想要謀害的聖女瑪布兒嗎?」
「火藥機關式……的槍嗎?總之,暫且稱它爲機關槍吧。」
既然對方不在那也無可奈何,將軍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看來他決定在這裏等候梅貝兒回來。
將軍上了火車才發現車內不見半個人影,一臉訝異的神色。
「只能外借數量比較多的二月號也沒關係,雜誌放在哪裏?」
「啊……對了,這本刊物可以先借我嗎?」
「聖女人人,書就放在那邊。」
「把這些草圖帶回去,馬上進行開發!」
「那這張圖又是什麼?和槍完全不一樣,上面畫着類似子彈的東西。」
梅貝兒問起雜誌的擺放位置。
副所長一邊說着,一邊帶領梅貝兒走向雜誌擺放的地點。
「我事後再來徵詢聖女大人的同意。現在可是戰爭時期,我們必須大量投入新兵器啊。」
「好了,接下來,我們就到夏洛兒小姐想參觀的醫院去看看吧。」
「聖女大人,那種雜誌是我方抓到俘虜時他們隨身攜帶的刊物,因此只有圖書室裏的這幾本而已。」
「這是什麼草圖?從形狀看來,好像是槍……」
她拿着雜誌,開口說出了下一個目的地。等她說完,一行人便在副所長的帶領下開始移動腳步。
這時,與他一起前來的技術士官注意到擺在桌上的草圖卷軸。他逐一瀏覽草圖,隨即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將軍拋下這句話,擅自帶走了梅貝兒她們想出來的新兵器草圖。
「不是噴水,而足吐火的兵器?實在是太厲害了……」
「布隆提將軍,請您看看這個!」
話說,就在梅貝兒等人於俘虜收容所中四處視察時,那名高個子將軍來到他們搭乘的列車。將軍在同行技術士官的陪同下,從最後一節車廂的露臺登上列車。
將軍已經整個人興奮莫名,只見他臉頰發熱,緊握着拳頭。
「一秒二十發!?威、威力驚人到我無法想像的程度啊……」
「我以爲他們一到用餐時間就會回來,看來還在收容所裏面視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