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魔王之N似乎要負責賣場佈置」
《當不成勇者的我，只好認真找工作了》 · 左京潤 · 1.3萬 字
“哇，這個好像很不錯！啊，這個也是！”
——關店後的魔法商店·雷昂王都店裏。
菲諾在賣場裏東張西望，尋找適合放在平臺上的商品，同時開心地大喊。
“原來我們店裏有賣這種東西啊……像這樣逛賣場，可以發現好多東西，好好玩喔！就像在寶藏庫探險一樣！”
“……欸。”
還是和菲諾分不開的勞爾，只能陪着這個後輩了。勞爾看着堆滿“菲諾精選商品”的手推車，一時說不出話來。
……魔法烘鞋機、魔法家庭星象儀、兒童魔法光學顯微鏡、魔法棉花糖機——菲諾從賣場收集來的商品，全都是老舊的庫存品……說得白一點，也就是多年來都賣不出去、上面積滿了灰塵的商品。
呃，的確，假如把它們移到比較顯眼的位置，或許就有可能賣得出去，但賣出去的機率極低，而且光是在挑選商品的階段，就已經出現了毀滅性的錯誤……
“……菲諾。”
勞爾忍不住從旁插嘴。
“既然要挑，你何不挑一些本來就賣得很好的商品呢？既然擺在你平臺上的商品，都算是你的業績，那麼只要和副店長商量一下，把店裏最暢銷的商品擺在那裏，這樣一來馬上就……”“可是，暢銷商品本來就賣得很好，那樣就好了啊！”
面對勞爾的忠告，菲諾得意地挺起胸。
“老子纔不會做那種偷懶的事呢！老子就是要把不暢銷的東西賣出去！”
“不，可是，花心思讓本來就暢銷的商品賣得更好，也是很重要的唷！”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一直賣本來就賣得很好的東西，感覺不就像是在偷懶嗎！老子想要把不暢銷的東西賣出去，讓大家大喫一驚！那是老子的平臺，所以老子要放老子想放的東西！勞爾不可以出手喔！”
菲諾鼓起腮幫子，堅決地強調。勞爾不禁嘆息。
……這傢伙基本上雖然很率直又很懂事，但偶爾也會在奇怪的地方固執己見啊。
“沒關係，堆在這臺手推車上的，全都是老子認爲有希望的商品！就算現在完全賣不出去、箱子都泛黃了，老子也要用老子的平臺讓它們一下子就銷售一空——……哇，勞爾你看！這個魔導水槍的箱子上面寫『最適合帶去游泳池玩或在庭院澆水』耶！好帥喔！”
菲諾興奮地大叫，接着宣佈：“老子也要賣這個！”
看着少女放上手推車的那個滿是灰塵的箱子，勞爾再次深深嘆氣。
“副店長……”
“……當時我是因爲自己在探索迷宮的時候使用它，覺得很方便，所以才進貨的，沒想到女學生竟然把它拿來當作手機吊飾，還蔚爲風潮……”
“可是，老子打造的賣場馬上就要呈現在客人面前了耶！！”
“……這讓我想起了勞爾第一次負責佈置賣場的時候呢——當時勞爾也很努力，正好也留到像現在這麼晚的時間，非常用心地製作……”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自己真的處在一個很棒的職場。正因爲有店長和副店長在，我才能努力到今天……能夠進入這間公司，能夠被分派到王都店，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這樣啊、這樣啊。”
“第一次被客訴嗎……”
“可是、可是，老子也可能成爲創造歷史的第一人啊……”
“聽說那項商品直到現在都賣得不錯，這真的都是勞爾的功勞呢——”
“要、要開店了……”
“菲諾的進歩當然是有目共睹的，不過在我看來，勞爾也成長了不少唷。勇者測驗是勞爾的夢想，我也很誠心爲你加油，但你好不容易上了軌道，卻馬上就要離職，老實說我還真覺得 可惜呢……”
副店長帶着佩服的眼神，低頭看着菲諾佈置到一半的平臺，接着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似地望向勞爾。
“真、真是的，不可以調侃大人啦……！”
勞爾突然揚起笑容，對副店長鞠躬。
“是的，我被迫陪着菲諾留下來設計貨架……欸，菲諾呢？”
“咦？”
“那是這附近最好喫的店耶，真是抱歉了——”
“……喂，菲諾，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吧。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這樣會影響到明天的工作唷。”
……忽然，勞爾感覺到有人在搖晃他的肩膀。熟睡的勞爾心不甘情不願地睜開眼。
“呃，副店長……？”
聽到副店長提起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往，勞爾慌忙地大喊。
“去把它放走！唉，真是的，只要稍微一不注意，你就又在擺這種祭壇了……你根本沒有得到教訓吧!?我不是說過以後不準在店裏進行什麼儀式了嗎！”
菲諾顯得坐立難安。
就這樣……
“不、不行！老子要自己想、自己做！所以勞爾不可以出手！”
勞爾打了一個大呵欠，坐在地板上。
勞爾看着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注意時間的菲諾，露出無奈的表情。
勞爾對副店長的話語表示贊同，用力地點頭。
副店長露出還算滿意的表情，閉起一隻眼。
“……喂，我們公司並沒有勳章那種東西。”
“不要在店裏燃燒篝火——…….啊，真是的，讓我來啦。我示範給你看……”
“不會，我正好也把一直想做的工作給完成了……”
“……多虧了副店長，我每次去那間拉麪店，就會想起被客訴的事。”
“唉——不過呢，沒想到勞爾第二次進的安全魔法火把，竟然熱賣到引起總部商品課的注意，最後決定在雷昂所有的分店販售呢——”
“老子通宵做的賣場和老子推薦的各種商品……欸，勞爾！萬一老子擺的商品大獲客人好評，變得非常暢銷怎麼辦？總部會不會開始謠傳『王都店有個叫做菲諾·布拉德史東的帥氣新人』，還頒發勳章給老子……”
副店長說着，同時眯起了眼睛。
“請、請把這件事忘了！”
“咦……那是要獻給平臺的活祭品啊……”
忽然，勞爾問道：
拜札副店長探頭看着勞爾，一臉意外地輕聲說。
“——各位，我要開店囉！”
菲諾只是敷衍地回應，完全沒有停下動作的意思。
“好稀奇喔——你們竟然還留在這裏呀——”
“……啊……勞爾，害你待到這麼晚，對不起。”
看着部下，副店長眯起了雙眼。
“是！”
菲諾趴在平臺上睡着了，呑吐着規律的鼻息。
副店長抓抓他紅色的頭髮，尷尬地苦笑。
“姆——真沒辦法。那老子只好改用篝火，讓客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勞爾一邊監視着一有機會就想把賣場變成魔界之夜的菲諾，一邊整理廠牌和種類已經亂七八糟的魔法筆和専門紙貨架。勞爾看了一眼時鐘，只見指針已經超過十二點了。
“……欸，我只是因爲一路看着你成長到現在，有感而發而已啦——”
“嗯…再一下下……”
聽勞爾這麼一問，副店長像是慌了手腳似地高聲怪叫。
“哈哈……”
“——……對了，副店長，你不打算向店長求婚嗎？”
——即將開店的魔法商店·雷昂王都店內。
“勞爾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說『總部進的貨都不好玩！我要找到可以賣得更好的商品！』結果你第一次進的那個什麼，叫做魔法全自動磨劍機來着的？打着『您的劍再也不用請專家保養，現在在家就能輕鬆磨劍！』的口號，結果卻完全滯銷呢——結果最後是勞爾自己掏腰包買了一臺……”
“喔——你還記得啊——”
……副店長用下巴指向旁邊。
勞爾訝異地反問，而副店長表示“是啊”，並點點頭。
“……欸，結果她也睡着了啊。”
“當時你請我喫的拉麪，真的非常美味……副店長，謝謝你的招待。”
“你也是，認真沒關係，但也要適時做個結束喔……”
…過了一會兒，勞爾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看來大概還要拖延一陣子吧。
“哎呀，老實說，勞爾剛來的時候，我還猜想你大概馬上就會辭職了吧。該怎麼說呢，我一直覺得你好像很怕生，又沒有自信，也不太敢看別人的眼睛。我知道你在各方面都很努力，但好像總是窮於應付，一點也不從容……”
“啥？”
“！？”
菲諾打斷勞爾的話，興奮地高聲說。
“勞爾沒問題啦，我可以保證。勞爾已經完全是一個出色的社會人士了，不管去哪裏都不會丟臉的。”
“……呃，因爲我一直以來都以當勇者爲目標，比較不擅長社交嘛……”
“……這，我是開玩笑的啦。”
菲諾語帶愧疚地說，勞爾這麼回答後，便靠着貨架，閉上了雙眼。
“啊，這麼說來，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呢……”
這時——
大概是促銷海報寫到一半就睡着了吧，熟睡的菲諾手裏還握着魔法筆。勞爾看着她，忍不住嘆息。
“不要混爲一談！”
“菲諾真的很努力呢——”
“雖然這已經是陳腔濫調了，不過希望勞爾你有朝一日成爲主管的時候，也要讓部下有這樣的感受喔——”
“是這樣……嗎……?”
勞爾不禁表示疑惑。面前的副店長聳聳肩：
“……勞爾，你真的變了呢——”
“抱歉，我先睡一下喔……”
副店長淘氣地笑着說。
“菲諾，你也太心神不寧了吧……”
聽見勞爾的話，副店長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
……勞爾不自覺地望向遠方。
……副店長抓抓他的一頭紅髮，沒好氣地低語。
＊＊＊
“……勞爾、勞爾。”
勞爾不停眨眼，副店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記得那是非常不合理的客訴，幾乎完全破壞了我對人的信任，害我一直情緒低落到下班，結果副店長看不下去，還請我去喫拉麪呢。”
“……喏。”
“真的，當初你給人的感覺就是很不習慣與人相處呢——你第一次被客訴的時候，那種大受打擊的模樣，還真是經典呢。”
“你的個性變得開朗，也變得比較愛笑，還變得會開這種玩笑。該說你整個人變得圓融了嗎……我想，最大的原因應該是你擔任了菲諾的指導者吧。”
“這、這又不是儀式！只是單純的裝飾啊！副店長不是也會把飲料送的玩偶贈品裝飾在魔視賣場嗎!?這也一樣啊……”
“怎麼樣啊，我偶爾也是個很好的前輩吧——？”
一聽到店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菲諾便抬起頭，壓着自己穿着圍裙的胸口。
菲諾帶着期待的表情等着客人進門。
……看來身體比自己想像的還疲勞，勞爾的意識一下子就遭到睡魔襲擊……
上司如此毫無矯飾的評價，勞爾還是第一次聽見。
“——……菲諾，爲了保険起見，我先問你，那隻鴿子是怎麼回事？”
“嗯——就算當上勇者，你在我們店裏累積的經驗，也不會毫無用處唷。人只要有一點點接待客人的經驗，就會變得比較外向……而且也更有耐心了，對吧？”
菲諾握着顫抖的拳頭，一臉認真地喃喃說道——
“話說回來，勞爾也變了很多呢——……”
一發現門口出現人的氣息，菲諾便開心地大喊：
“——歡迎光臨！”
菲諾用最燦爛的笑容向客人問候。
菲諾把眼睛眯得像盤子一樣扁，注視着客人的動向。從店門走進來的客人，筆直地走向菲諾製作的平臺。
“……！”
可是……
客人連瞥都沒瞥一眼，就從平臺旁走了過去。
菲諾露出略顯失望的神情，但她立刻搖搖頭，抱着正向的態度說：
“……算、算了，總會有這種時候嘛！那位客人一定是專程來買什麼特定的東西，所以對其他商品沒興趣吧……啊！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客人魚貫走進店裏。
……但是每位客人都瞧也沒瞧菲諾的平臺一眼，直接從旁邊經過。
到了休息時間時，菲諾原本高昂的情緒已經變得非常低落了。
“爲、爲什麼賣不出去呢……!?”
菲諾趴在休息室的桌上，彷彿受到極大打擊似地喃喃低語。
“你挑的都是賣不出去的商品，所以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可是，那裏離門口很近，很顯眼不是嗎!?爲什麼客人們連拿都不拿起來看看……”
菲諾悔恨地低語，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猛然抬起頭。
“對了！只要把那裏的地板換成別的顏色，就會有人覺得可疑而停下來查看腳下……”
“纔不會。”
……勞爾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思考模式與其說是店員，不如說更像是正在設計最終迷宮的大魔王。勞爾低聲說：
勞爾拿着手帕，不由得嘆了 口氣。
但在一臉得意地說完之後，菲諾突然回過神來，趕緊把筆記本上的魔法大頭貼給蓋住。
“一個要價一萬GOLD的商品堆積如山……光是這一堆，大概就有兩百萬GOLD了吧，真不愧是大公司，進貨量真是驚人……！”
“因爲霜淇淋很可惜嘛……！”
菲諾乖巧地點點頭，從她最愛的魔王君後背包裏拿出工作筆記本，開始在上面寫着什麼。
菲諾的表情，就像個忍不住把開心的事報告給大人聽的小孩一樣。菲諾抬頭望着勞爾，激動地說：
手上拿着霜淇淋的菲諾就這麼撞上勞爾。
“哇啊啊，毎次來都覺得這裏好大喔……！”
勞爾忍不住屏氣，此時菲諾的瀏海滑過他的臉頰。
“好啦，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一臉沮喪的菲諾忽然抬起頭，抓住勞爾的手臂。
勞爾一臉不耐。
……唉，真是個現實的傢伙。
“老、老子的霜淇淋……”
“我們在逛街的時候正好經過，老子說想拍，於是艾莉說『真拿你沒辦法』，就和老子一起拍了！”
聽見勞爾的話，菲諾把眼睛睜大。
“呀！”
“……喂，菲諾，不要滴得到處都是喔。”
“是啊，比如說把道具的功能、價格等客人最想知道的資訊標示清楚啦；提出一些提案，讓客人能想像買了這項商品之後，生活會變得多麼方便啦；或是更單純地，把商品排列得整整齊齊，讓人一看就覺得心情很好……佈置賣場其實就像接待客人一樣，不能自以爲是。最重要的是，不可以站在店員的立場思考，而是要站在客人的立場思考……”
“所以我不是說要幫你改嗎……”
飄逸的銀髮讓蝴蝶結隨之晃動。
“菲、菲諾？！”
聽到勞爾的喃喃自語，菲諾的眼神突然發亮。
——就這樣……
“……總之，你先站在客人的角度看看賣場吧。這個賣場夠不夠親切，是不是能激起人的購買慾呢？”
看着依然固執的少女，勞爾無奈地嘆道：
勞爾拍拍菲諾的肩膀，替她打氣。“這麼說來——”他低聲說。
“嗚嗚，老子的霜淇淋……”
——勞爾的脖子突然傳來一種溫暖又柔軟的觸感。
“……不，已經太遲了唷！”
……在競爭對手的店裏拍照或作筆記，其實是違反業界倫理的，不過我們今天並不是在調查價格，所以只好請阿瑪達原諒了。
“……真是的。”
“菲、菲諾，那個魔法大頭貼……”
“真的嗎!?”
“唉，真是的，我不是早就說過了……!?”
“所、所以說，勞、勞爾你看錯了啦！這張魔法大頭貼上的人不是艾莉，只是一個跟她很像的人而已啦！這根本是陌生人！老子沒有說老子和艾莉一起拍魔法大頭貼對吧!?”
“——艾莉本來應該很討厭魔人才對，可是她人真的很好唷……”
勞爾忍不住抗議，菲諾則悲痛地說：
“那、那該怎麼辦纔好……？”
在可愛的變形史萊姆圖樣邊框裏的，是錠放着燦爛笑容、擺出姿勢的菲諾和……什麼？『滿貫王』!?
看見穿着洋裝和膝上機，難得打扮得很有女人味的菲諾，讓勞爾不由得心跳加速。
——那是一種名叫魔法大頭貼的照片貼紙，在年輕女生之間非常流行。
……忽然，菲諾停下了腳步。
欸，這傢伙什麼時候去買了這種衣服啊……
“老子上次去阿瑪達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
菲諾一臉認真地盯着筆記本。
勞爾看見貼在筆記本背面的貼紙，不禁張大了雙眼。
“咦，這裏的小東西都放在籃子裏耶……這麼多大小相同的籃子，看起來好整齊喔。我們店裏的籃子都大小不一……”
聽見勞爾的話，菲諾開心地抬起頭答道。
“老子要自己想，所以你給老子提示就好！給老子提示！”
“親切的賣場……？”
“勞爾，這個，爲什麼不同的商品裝在同一個袋子裏？”
“不可以站在老子的立場思考，而是要站在客人的立場思考……”
菲諾的心情立刻恢復，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菲諾！”
“欸……”
“……老子會幫你全部舔乾淨喔？”
……霜淇淋黏在勞爾的下巴到脖子之間。
“……欸，你對食物未免也太斤斤計較了吧……”
“啊，這叫做組合商品。”
“喂，你來這裏買東西是要怎樣啊!?”
“喂！”
“咦，這個貨架上畫着商品的圖，還寫着廠商的名字耶……這是這個商品専用的貨架嗎？”
“欸、欸，勞爾！你要幫老子保密，不能讓艾莉知道老子不小心說溜嘴了！艾莉說，如果老子不保密的話，以後就不跟老子一起玩了！”
“原來如此，老子學起來了……！”
“……這不就是你最擅長的嗎？”
“艾莉也說那是她第一次拍唷！”
“啊，這是老子之前和艾莉去照的！”
勞爾安慰着一臉認真又激動的菲諾，不由得喃喃自語：
“是說……”
“對啊。我們的店裏也有這種商品喔。比如說一罐98G的治療劑，三罐組就變成了248G;或是原價7980G的魔法相機，搭配原價480G的魔法記憶卡一起賣，價格還是維持7980G，也就是將不同的商品加以組合，再決定價格。這樣不但能讓客人覺得很划算，還可以提出『這個道具和這個道具的組合雖然出人意表，但使用起來會更方便喔！』之類的提案唷！”
菲諾移動着她可愛的舌頭，眯起眼睛。
“哇，這裏陳列着好多角喔！就像積木一樣！”
“欸，老子也想去看看阿瑪達的賣場！下次休假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這……”
“欸，『滿貫王』竟然會拍魔法大頭貼啊……感覺那傢伙不是會認爲那很浪費錢嗎？真是意外…”
“嗯！啊，勞爾，你看那個！”
聽見勞爾的要求，菲諾搖搖頭。
……就在菲諾高聲喊道，同時往前跑的瞬間，便被詛咒的力量給拉了回來。
“艾莉本來說想用勇者的邊框，可是老子猜拳猜贏了，所以我們選了魔物的邊框！除了史萊姆之外，還有龍和地獄三頭犬等等，很多其他魔物喔！魔法大頭貼不是隻拍一次，會連拍好幾張喔！老子一開始很緊張，不過之後就愈來愈習慣，最後我們兩人一起擺出了帥氣的姿勢，還在照片上塗鴉，用剪刀把列印出來的貼紙剪成兩半，好開心喔！下次勞爾也一起……啊！”得意地說個不停的菲諾，再次有如驚醒似地搖搖頭。
“哇啊啊！欸、欸，勞爾你看！這隻龍只要按下開關，就會跳龍舞耶！”
菲諾把手放在勞爾的胸前，津津有味地舔着黏在勞爾身上的白色霜淇淋。
“對啊，那是廠商提供的促銷道具之一。像我們這種小店，很少有機會可以得到這麼大的促銷道具，所以我們都會把商標遮起來，反覆使用在其他商品上。菲諾現在用的平臺，上面蓋着一條布，其實那條布的下面就是別的廠商的商標呢……”
“我上次去阿瑪達打工的時候，就覺得他們的賣場佈置得很棒。真不愧是大公司，好像擁有很多專業知識的樣子……”
“組合商品？”
阿瑪達的店門口，恰巧有霜淇淋機器的廠商在現場販售。菲諾一邊爲第一次喫的霜淇淋感動不已，一邊環視店內。
“因、因爲還剩很多啊……”
勞爾忍不住把菲諾推開。
“什、什麼都沒有！老子沒有跟艾莉出去玩喔!?沒有去逛街，請她幫我挑了這套衣服，也沒有一起去喫可麗餅，更沒有一起拍魔法大頭貼，那些全都沒有喔！”
“……唉，好吧。或許可以找到什麼靈感吧。”
“怎、怎麼這樣……”
勞爾壓抑着狂跳的心臓，從懷裏拿出手帕來，將霜淇淋擦掉。菲諾一臉可惜地看着勞爾，不甘心地咬着指頭。
“勞爾，這個叫做霜淇淋的東西，好好喫喔……！”
“住、住手！”
“唔……這、這個嘛，我們店每次都是需要籃子的時候，纔去1000GOLD商店隨便買來用……”
“不、不要！”
“……唉，好啦，回去的時候我再買一支給你就是了！”
“……真是的，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要好啦。”
菲諾輕撫着貼在筆記本上的魔法大頭貼，開心地輕聲說。
勞爾雖然對菲諾提出的要求感到疑惑，不過還是搔了搔頭，說：
……呃，當然有時也是爲了清掉賣不出去的庫存就是了。
“挑選的商品固然有問題，但你的賣場也一點都不吸引人啊。光是把一堆看起來像滯銷品的東西擺在那裏，完全沒有訴求力，只有『來，買這個就對了！』的強迫推銷感。而且海報的內容竟然是『超帥的魔導水槍！超厲害的，快來買！』一看就覺得你根本沒心想賣……”
阿瑪達的花車裏，排列着裝有靜魔力集塵的小型拖把、空氣罐以及溼紙巾的手提袋。掛在上方的促銷海報上寫着『阿瑪達精選！魔法道具清潔組980G』。
菲諾露出一副大受打擊的表情，戰戰兢兢地抓住勞爾。
竄上背脊的一股酥麻感，讓勞爾不禁高聲大喊：
“……菲諾。”
勞爾低頭看着魔人少女，嘴角也不禁上楊。
“……艾莉確實是個很好的人。不過，那傢伙之所以能對你敞開心胸，也是因爲你也是個很好的人啊。就是因爲你人好，那傢伙纔會喜歡你呀。”
“勞爾……”
“不只是艾莉，店長、副店長、客人、我……大家都是因爲知道你很好，才喜歡你唷。”
聽着勞爾的話，菲諾眨了眨她的藍色眼睛。
菲諾像是在沉思着什麼，接着突然抓住勞爾的袖子。
“欸，勞爾！老子想讓人類和魔人的關係變得更親近！”
“咦？”
聽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勞爾不禁睜大了雙眼。
菲諾滿臉認真地高聲說：
“人類和魔人以前經歷過很多事，所以可能很難做到……可是，勞爾你們對老子……老子明明是魔王的女兒，你們也對老子很好，不是嗎？所以，老子覺得一定也可以讓其他人類和魔人的關係變得更好！”
“菲諾……”
“欸，勞爾，你覺得怎麼樣？”
菲諾直視着勞爾的雙眼說道。
『要是人類和魔人能變得更友好就好了』——這是勞爾曾經對菲諾說過的話。
當時的艾莉仍對魔人充滿恨意，揚言要把所有的魔人全都消滅……但是菲諾卻改變了那傢伙啊。
“……菲諾。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一定能做到唷。”
“……！”
一聽見勞爾的話，菲諾立刻露出燦爛的表情。
……菲諾抱着剛纔在賣場看見的跳舞龍玩偶，點了點頭。
“哈哈哈，後會有期了，少年、菲諾小姐！”
不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勞爾立刻否決這個想法。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兩個超可愛的女孩子正在歡樂地交談，但她們的真面目可是魔界四天王和魔王之女呀。我看她們熱烈討論的內容，八成是喜歡的內臟部位或喜歡的死法之類的吧。
“對了對了，既然難得遇到，這個就給你們吧！”
“是、是這樣沒錯啦……”
菲諾有點尷尬地支吾其詞，接着怯生生地提出請求：
“咦……”
“您好，我立刻過去！”
目送着阿瑪達王都總店兩名最高負責人的身影消失在賣場深處，手拿着糖果的勞爾和菲諾目瞪口呆地佇立在原地。
“……爲了保險起見，我問你，那是什麼樣的組合？”
“嗯！”
“歡迎光臨。勞爾先生，請你們慢慢逛。”
菲諾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對勞爾道謝，接着快步跑向收銀臺。
“說不定，即使是魔王，也可以不一定是壞人呢……”
“喀、喀”地踩着高跟鞋出現的，是一名手裏抱着板夾，身穿套裝的美女。她淡淡地開口說：
兩人走在阿瑪達的賣場裏，菲諾突然抬頭看向勞爾。
“即使是阿瑪達的店長，或許也不一定是壞人……”
“哈哈哈，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喔！”
勞爾詫異地輕聲說。
此時……
勞爾和菲諾戰戰兢兢地道謝。卡蓮催促着克勞德：
“——歡迎光臨！”
多莉卡似乎發現了他們，赫然抬起頭來。
阿瑪達的笨澎店長——克勞德突然出現，讓勞爾感到驚慌，而一旁的菲諾則帶着僵硬的表情對他鞠躬。
……不管是那天的魔法電話還是今天，遇到店長的機率，就和一走到外面就襲來的雜魚史萊姆一樣高。
“哈哈哈，別小看我喔，少年！所謂的店長，就是這間店裏最了不起的人喔！最了不起的我，要是發不完這些傳單，豈不是會讓部下失望嗎？讓部下失望是身爲店長最應該避免的事，所以我很努力呢！”
不過，不能讓我知道的祕密……
面對勞爾的疑問，菲諾信心滿滿地反駿。
“……那個，那是不能讓勞爾知道的祕密，所以老子想要你離開一下。”
兩人的對話中斷，多莉卡抬起頭來。
“!?”“阿、阿瑪達的店長……”
“欸，我們不需要！”
“……嗯。”
“要走囉，克勞德店長。”
一名客人走向櫃檯。
“哇，這個糖果好好喫喔……！”
“啊，謝謝”“謝、謝謝！”
“所以，老子對列德……”
“……我搞不懂你到底想說個人自由還是個人隱私。”
“——哎呀，您在這裏呀，克勞德店長。”
“嗯……！”
“反正我幾乎沒事可做嘛！就像現在，我也只是在店裏走來走去，把傳單發給客人呀！卡蓮說，只要我把這些傳單全部發完，就可以喫點心囉！”
一個冷酷的女聲傳來。
“所以，你們兩個各拿一百張吧！”
“沒、沒什麼！”
“老、老子也有自由隱私吧！”
聽到這番話，克勞德便立刻發出歡呼。
“……仔細想想，勇者也一樣嘛。勇者也擁有能夠做很多事的力量，可是有人卻不是用那份力量做好事，而是做壞事啊……”
“喔，果然是菲諾小姐和雷昂王都店的少年呢！”
“呃，那個……上、上次的事情，非常謝謝您！”
忽然間，東張西望的菲諾開心地大喊：
面對菲諾的道謝，克勞德豪爽地笑着說。
“謝謝！”
菲諾乖乖地複誦着，而她面前的勞爾自嘲似地笑着說：
勞爾嘆了口氣，停下腳步。
她纖細的身材與阿瑪達的制服非常相稱，看起來完全不像魔界四天王……這麼說來，菲諾也完全看不出來是魔王的女兒就是了。
菲諾和勞爾望着克勞德遞給他們的糖果，不禁瞠目。
勞爾低頭看着菲諾，自然地繼續說下去。
“喔喔！”
“……欸，菲諾，你真的要買那個喔？”
“我明白了。”
“……菲諾？”
克勞德店長彷彿遭到了打擊似地，歪起了頭。
“……那你就說啊。”
“……只是，那一疊看起來應該有一千張吧？”
“……對啊，那些事情好像是前店長做的。”
“……不過，我會盡量遠離你，而且會把耳朵塞住，你就去說吧。”
菲諾對勞爾點點頭。
……這時
就在菲諾正準備跑向多莉卡所在的收銀臺時……她忽然回頭對勞爾說：
勞爾附和菲諾的話，接着嘆道：
菲諾恍然大悟似地喃喃自語。
“這、這樣啊……”
““？””
菲諾結完帳，提着袋子回來。勞爾拍拍她的肩，問道：“菲諾，你們說完了嗎？”
“真不愧是卡蓮，我已經等很久了！趕快告訴我吧！”
反射性地轉過頭一看，只見一名穿着阿瑪達制服的男子正喜孜孜地敞開雙臂。
阿瑪達王都總店副店長卡蓮女士恭謹地回答後，轉而望向勞爾和菲諾。
“祕密？”
“我們快去結帳吧！老子想趕快回店裏去，好好構思賣場的大改造計劃！”
“欸，勞爾！阿瑪達的店長之前幫我們店裏解決問題，現在又給我們好喫的糖果，原來他是個好人耶……！阿瑪達以前曾經抓魔人來做一些殘酷的事，還想要把雷昂打倒，所以老子一直以爲阿瑪達最了不起的人一定是個壞人……”
聽見勞爾的聲音，菲諾才猛然抬起頭。
“呃，喔……”
——醉狂者多莉卡。她過去是人人畏懼的最強魔界四天王，現在則是阿瑪達·魔法王都總店的全職工讀生，是一名有點男孩子氣的美少女。
勞爾望着正在眼前不遠處交頭接耳的兩人，不禁在心中暗付……該不會是在討論什麼跟感情有關的事吧…
“店長擁有力量，可以做很多事。阿瑪達是一間這麼大的店，所以克勞德店長所擁有的力量一定比我們店長還要大，而要運用這份力量做好事還是做壞事，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聽着勞爾的話，菲諾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停下了腳步。
“！”
“……我似乎不應該對競爭對手的店長這麼說，但你這樣對待自己店裏的傳單真的好嗎？”
“啊，是多莉卡！”
“前陣子店長不是也說了嗎？”
“……克勞德店長，關於先前的那件事，我有事情要向您報告。”
“這麼說，起初我也對阿瑪達的店長抱着戒心，可是之前王都遭到魔物襲擊的時候，是他率先保護民衆的，而且也沒什麼心機……即使是阿瑪達的店長，或許也不一定都是壞人呢。”
菲諾搖着頭，“先別管這個了！”她大聲地說。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要運用這份力量做好事還是做壞事，都在一念之間……”
“勞爾你看！老子也設計了組合商品耶！『菲諾推薦的安心組合！魔法電鋸和魔法血漬去除劑』！”
“當然是在使用了電鋸之後，把沾在衣服上的血液……”
“奇怪了……根據我的計算，只要發給每個人一百張，一下子就能發完，然後就可以去喫點心了，可是爲什麼大家都只肯拿一張呢？拿了一百張，就可以折成紙飛機在店裏亂射，或是做成紙槍來嚇部下，明明這麼好玩耶……”
“勞爾！老子有點事想跟多莉卡說……”
彷彿充滿了勇氣似地，菲諾精神飽滿地開口道：
＊＊＊
“什麼！”
多莉卡臉上掛着怎麼看都不像四天王的爽朗笑容，走向客人。
菲諾含着克勞德給的糖果，露出幸福的表情。
“……我知道了，不用再說下去了。”
“還有這個，『菲諾推薦的革命戰爭組合！治療劑的空瓶、魔法汽油和碎布』也是老子的得意之作喔……”
“你想要襲擊哪裏啊！給我設計更和平一點的組合商品！還有，促銷海報也要寫得更清楚易懂……”
“嗯！”
——就這樣……
“……”
菲諾顯得坐立難安。
——即將開店的魔法商店·雷昂王都店內。
勞爾看着和上次一樣格外注意時間的菲諾，不禁露出無奈的表情。
“菲諾，你也太心神不寧了吧……”
“可是，老子打造的終極版賣場，馬上就要呈現在客人面前了耶”
菲諾打斷勞爾的話，興奮地高聲說。
“老子利用在阿瑪達蒐集到的資訊，昨天明明休假卻還來上班，把賣場擺放整齊，又重新寫了清楚易懂的促銷海報，還有老子推薦的各種商品……”
“……你休假還來上班，就等於我也必須在休假日來上班耶。”
“欸，勞爾！萬一老子擺的商品大獲客人好評，變得非常暢銷怎麼辦！總部會不會開始謠傳『王都店有個叫做菲諾·布拉德史東的帥氣新人』，還頒發勳章給老子……”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公司並沒有勳章那種東西。”
“可是、可是，老子也可能成爲創造歷史的第一人啊……”
菲諾握着顫抖的拳頭，一臉認真地喃喃說道——
這時——
“——各位，我要開店囉！”
菲諾頓時露出燦爛的表情，欣喜若狂地大聲說：
——『勞爾。如果你還在迷惘，就先去參加測驗看看吧？』
平日傍晚的尖峯時段。
“欸，勞爾！老子知道當上正式員工之後，老子要做什麼了唷！！老子成爲正式員工之後，就要請店長讓老子負責更多賣場，賣出各種推薦商品，讓客人的生活變得更方便。還有，老子想讓這間店變得更大！”
……我已經偷懶好一陣子了，是不是也應該再去開發一些新商品呢？
菲諾站在勞爾身旁，喉嚨發出咕嚕一聲。
菲諾帶着期待的表情等着客人進門。
菲諾露出略顯失望的神情，但她立刻搖搖頭，用開朗的語氣說：
菲諾用最燦爛的笑容向客人問候。
一聽到店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菲諾便抬起頭，壓着自己穿着圍裙的胸口。
“那、那是”
——『勞爾當上勇者之後，想要做什麼呢？』
雖然還不到熱賣的程度，但菲諾擺在平臺上的道具，除了魔導水槍之外，其他的道具也開始規律地賣出。沒多久，菲諾所販售的商品便需要補貨，而這些商品也陸續從其他分店送到了雷昂王都店。
“嗯，是啊。”
……可是。
菲諾露出驚訝的表情。
“哇哈哈哈哈！有什麼關係！老子會把所有的庫存都賣光的！”
“……可、可是，沒有真的當上，誰也不知道嘛！”
菲諾把眼睛眯得像盤子一樣扁，注視着客人的動向。從店門走進來的客人，筆直地走向菲諾製作的平臺。
沒有任何理想和目標，只是一心想成爲勇者的我，在如願成爲勇者之後，卻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甚至差點就變成了與魔王勾結的壞勇者之一……
“——這麼說來，勞爾當上勇者之後，想要做什麼呢？”
“……”
看見收銀臺上放着一個魔導水槍的箱子，菲諾瞬間停下了動作。
面對這個唐突的問題，勞爾感到一陣困惑，最後怯怯地開口：
一發現門口出現人的氣息，菲諾便開心地大喊：
賽雅拉店長的話忽然浮現在腦海裏。
“——歡迎光臨！”
“謝謝惠顧！請問您有會員卡嗎？！”
“這個嘛，就是爲了保護大家而戰……”
菲諾的問話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菲諾倏地抬起頭，朝平臺一看，只見擺在手寫促銷海報前的箱子少了一個。
菲諾陶醉地訴說着，而勞爾俯瞰着她，不由得眯起雙眼。
在夢中的世界裏，魔王沒有被打倒，勇者測驗按照計劃順利舉行，我和艾莉都如願成爲了勇者。
“勞爾說的沒錯！”
“……！”
相對於無精打采的勞爾，菲諾卻充滿自信地宣告。
“在自己所能負責的範圍內隨心所欲地嘗試，真的很快樂耶……老子一定要變得更了不起，變得能夠做更多事！”
……剛纔菲諾問他的那個單純的問題，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客人看着菲諾的得意作促銷海報，笑了出來。那一瞬間，菲諾也露出開心的表情。
“……！”
＊＊＊
“勞爾！”
『噴出的水量驚人！不管是大人、小孩還是老子都喜歡的激烈水槍！除了在游泳池玩水，用來澆花也很適合！使用一般市面販售的寶特瓶即可補充，輕鬆又方便！親身體驗一下它的威力吧…1980G』
……總之，現在只要一心想着“我要成爲勇者”就夠了！
……一看就知道是賣不出去的多年庫存道具，在休息室裏堆積成山。
……於是，那一刻終於到來。
替所有排隊的客人結完帳後，菲諾立刻奔向勞爾。
“可是，勞爾就算不是勇者，也已經在爲了大家而戰了，不是嗎？”
“……算、算了，總會有這種時候嘛！那位客人一定是專程來買什麼特定的東西，所以對其他商品沒興趣吧……!?”
“——歡迎光臨……!?”
那位客人像是發現了什麼似地，又回到了平臺前。
“……”
勞爾想起了過去曾經做過的惡夢。
之後也陸續有幾位客人在平臺前駐足。
突然——
換言之，只要賣出在其他分店滯銷的商品，那麼其他分店的庫存就會全部被送過來……這麼說來，我以前也曾經不小心賣過一種叫做“龍君不倒翁”的奇怪玩具，結果所有分店的庫存都被送來我們這裏，害我連作夢都會夢到。
菲諾抓住勞爾的圍裙，興奮地說：
——雷歐史塔德公司各分店的業績，都會透過MIT網路，由POS系統統一管理，將熱銷商品送至賣得最好的分店。
客人連瞥都沒瞥一眼，就從平臺旁走了過去。
菲諾這番天真無邪的話，讓勞爾頓時語塞。
……只是，最後那位客人什麼也沒買，就離開了平臺。
菲諾的臉頰泛着潮紅。勞爾摸摸菲諾的頭，在心中喃喃自語。
——深夜的公寓裏。明天就要參加勇者測驗決賽了，勞爾卻輾轉反側。他仰躺在牀上，眯着眼睛，凝視天花板。
“就連老子，也已經被勞爾救了很多次唷！”
勞爾自言自語地說，彷彿在說服自己。
“……嗯，這很適合你，很不錯啊。”
＊＊＊
“……太好了，菲諾。”
在和勞爾四目相接的瞬間，菲諾像是充滿了信心，小小地擺出勝利姿勢。
勞爾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面前的菲諾感動萬分地喃喃低語：
菲諾抬頭望着勞爾，開朗地說：
“要、要開店了……”
“——是說，沒想到所有分店的庫存品，全都送來我們這裏了……”
“嘿嘿。”
勞爾帶着複雜的表情，緊握住拳頭。
少女視野前方的客人，正看着平臺上掛着的促銷海報。
“咦……”
“？！”
受到勞爾的誇獎，菲諾開心地笑了。
沒錯，沒有真的當上勇者、沒有真的去做做看，怎麼會知道呢？就像當初勉爲其難來這間店任職的時候一樣，在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慢慢看見這份工作的價值。當上勇者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所以只要順利成爲勇者，一定能立刻找到目標……
“賣出去了！老子擺的道具賣出去了！一直以來都沉眠在賣場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乏人問津的道具，被老子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