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被捲入命運漩渦的我
《不覺得村莊建造遊戲的NPC也是活生生的人嗎?》 · 晝熊 · 3968 字
所有人一起擊潰從地面不斷湧現的魔物。
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踢着還有肉片黏在上面的腐臭味殭屍……其實沒有,我避開了活死屍,將骷髏……活骷髏定爲攻擊目標。
老實說,我對於踢踹魔物的行爲有所抗拒,簡單來說就是純粹感到恐懼。
但是多虧了以前待在村莊的期間遭遇過黑犬與綠小鬼的經驗,總算能夠驅策自己的身體展開行動。
不能將恐怖與艱辛的任務全部都推給村民們呢,那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成效,必須要讓自己能貢獻一點力量。
「話說啊,破壞力還真是超乎想像呢。」
稍微說明一下,我所穿的鞋子是將腳尖加工得相當結實的工作鞋,是以前去工廠進行清潔作業的時候需要穿的種類,這是社長轉讓給我的東西。
原本是爲了即使腳尖被掉落的重物砸到也能受到保護而做的設計,但因爲有裝入薄鐵板,所以踢擊的威力大增,如果只是破破爛爛的頭蓋骨,可以輕易地踢碎。
本來打算將家裏的球棒帶過來,但即使找個盒子之類的容器裝起來,在搭乘交通工具的時候可能會遭受懷疑,若是被調查行李的話,就會發現揹包裏藏着蒂絲緹妮。
因爲擔心會有這種情況,所以放棄將球棒帶來。
因爲魔物們在身體從土裏爬出來之前就遭受攻擊,所以無法順利進行反擊,僅僅只是變成了專門送人頭的狀況。
「假如是其它遊戲的話,這就是所謂的能高效率賺取經驗值的狩獵場了。」
這種輕鬆獲勝的氣氛讓人還有餘裕抱持着這樣的感想。
揹包裏面還放有爲了慎重起見而在港口附近的五金行所買的適當大小的鐵槌,但以現在的狀況來看,沒拿出來就能解決了。
這個區域的活死屍和活骷髏都處理掉了吧,沒有新的魔物出現。
不知爲何,加姆茲和獵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潔姆和尼伊爾茲身上,我也受此吸引而看向那邊,他們正閉上眼睛維持着祈禱的姿勢。
「這附近已經沒有污穢的氣息了。」
「是的,不潔淨的氣息都消失了。」
兩個人斬釘截鐵地做出結論。
聖職者可以運用魔法來感知附近是否有不死者的存在,既然他們這麼說的話,就不會有錯。
和上次所看見的不同,所有人臉上都沒有悲壯感與危懼感,看起來就像待在自己的家裏一樣顯得相當放鬆。
用眼睛確認所有人都拔劍出鞘後,在戰鬥姿態準備好的狀態下將門緩緩打開。
他們那些漫不經心的對話,讓人懷疑他們是真的理解狀況了嗎?
因爲對方的反應而感到煩躁的一名獵人走向了離他最近的發佈者並大聲地怒吼着。
「是這樣沒錯呢,尼伊爾茲大人……先生。」
和上次完全不同的內部裝潢以及態度冷淡的人們,他們的確是視頻發佈者沒錯,那些面孔我還認得。
前一次魔物現身的時候,戰鬥中所倒下的墓碑仍維持那個狀態,地面上也還殘留着無數的空洞。
「少多管閒事啊,我們是自己樂意待在這裏的,況且都曾經將我們捨棄掉了,事到如今你是用哪張臉說這種話的啊?在這裏被保障了食衣住,不需要工作也能夠整天過着玩樂的生活,這不就是所謂的幸福嗎?」
「唯一需要擔憂的是……恐怕有些人正在監視着這個村莊,這一點雖然尚未證實,但很有可能是崇拜邪神者在背後穿針引線,所以請千萬不要放鬆警戒。」
潔姆這麼一說後,他們雖然將視線稍微轉向這邊,卻又馬上轉了回去。
那些人只看了我們一眼後,就繼續埋首於玩遊戲和看書了。
因爲遭受威脅而順從的模樣……看不出來,毫無悲壯感的放鬆表情,而且態度相當散漫。
「喂,你們這些傢伙!就已經說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了!」
張開雙手宣揚着幸福所在的發佈者和一羣贊同的人。
「嗯~,附近似乎沒有敵人存在了。」
身爲主神陣營的信徒,對於邪教徒似乎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這個場合該負責搭話的是我。
「沒錯,我是來救助各位的,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對啊、對啊。」」」
讓人搞不明白的是這種態度,上次流着眼淚懇求別人救助,現在這種變化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或許敵方也早已預測到我們會再次前來救助,要特別留意陷阱或圈套。」
然而發佈者卻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刻意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我是那種能夠輕易割捨累贅的性格,那麼從一開始就不會來到此處。
沒記錯的話,在這前方有一座墓地,之前發現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視頻發佈者就被監禁在那裏。
我認爲自己在與魔物的戰鬥中沒能貢獻太多力量,所以應付其它玩家的任務應該要由我來承擔。
就像是要印證我的記憶無誤一般,無數的墓碑聳立在那裏迎接着我們的到來。
「那麼就由我來交談吧,這樣應該聽得懂了吧。」
「就說了知道啦,這裏是崇拜着邪神大人的那些傢伙們所掌管的地方,爲了調查異世界和日本是否能夠建立連結,我們作爲實驗體而被抓起來了對吧?」
這是怎麼回事?像這樣毫無活力的空虛眼神。
雖然對於意料之外的狀況而有點慌了手腳,但不能在村民們的面前曝露出這種醜態。
「如果是牽涉到邪教徒的事情,我可無法置身事外呢。」
「哦,是日語耶,你是日本人嗎?」
「我們的目標是淨化這個據點,但爲了避免他們被當作人質來利用,還是先將他們拯救出來吧,雖然在戰鬥中會成爲累贅,但還是要優先救助。」
尼伊爾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並用力吐出一大口氣,連在旁邊的潔姆也面露艱澀的表情。
村民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也想要將視頻發佈者們拯救出來,不管哪邊都是我的真心話。
驚訝的我就這樣觀察着發佈者們,--他們的眼神黯淡無光又混濁不堪。
什麼話都不說,整個空間裏就這樣充斥着沉默。
「啊-,這裏是異世界沒錯吧?」
地上放了好幾個沙發靠墊,我和躺在上面的人四目相接。
與剛纔那個地方不同,這裏的敵人已經不會再次湧現了嗎?
兩名聖職者所說的話是值得信賴的。
那個地方是個被混凝土所圍繞的枯燥房間--已經不是了,有電視和遊戲機,漫畫也塞滿了整個書架。
這個應該可以解釋爲要我來下達指示吧。
看他們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會隨着這一點改變之後的處理方式,若是知道的話,就講明狀況並帶出去,若是不知道的話,隨意敷衍一下就好了。
他們闖進了恐怖景點後,就一直被監禁着,所以我想先確認一下他們是否知道這裏是異世界。
不將這一點事先告知的話,可能就會只專注於留意魔物而遭受到意料之外的打擊。
直接將疑問就這麼問出口。
繼續虛張聲勢,表面上不動聲色地面對吧。
我所說出來的話語會被自動翻譯成異世界語,但有特別用意識去控制的話,就可以維持日語傳達給對方。
哎呀,看來是知道,因爲其他發佈者也都點頭附和,所以應該是他們共同的認知。
我提醒正在調查樓梯入口的矮個子獵人,他面帶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有透過電腦看過。
……理解得相當透徹啊,既然如此爲什麼不打算逃走呢?
現在也正在被窺視與竊聽的可能性很高。
走完樓梯來到了混凝土構成的一個空間,可以看見那扇鐵門。
雖然我自己是這樣說的,但就算對方利用人質威脅我們扔掉武器,我也絲毫沒有遵從的意思,然而,若是有能力救助的話,我還是想要救。
「在說什麼根本聽不懂啦。」
仔細調查周圍之後,矮個子獵人帶頭走下樓梯,在外面留下了一組獵人團隊,請他們在發生什麼狀況的時候通知我們。
只能認爲他們所說的都是真心話。
「你們有正確地理解現狀嗎?」
這和上次相比,生活環境有了極爲驚人的改善。
啊,對啊,我都忘了,因爲他們是日本人,所以用異世界的語言無法溝通。
「大概會爆紅耶?」
比起行動模式單純的魔物,在暗地裏操弄一切的人物更加麻煩。
「既然你能夠理解現狀的話……」
「各位,我們來救助你們了。」
「沒想到異流無神村竟然在異世界呢,將這個消息公開的話,瀏覽數似乎會大量增加呢。」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也輕易地就找到了,所有人都朝着我看。
這個區域的敵人似乎已經掃蕩完畢,所以再次向前邁進。
「確實在現階段能夠被保障食衣住,但這是因爲要拿你們來當作實驗用的白老鼠不是嗎?況且也不知道失敗後會面臨什麼樣的遭遇,你真的明白這是多麼危險的舉動嗎?」
「即使生活在日本,或許明天就會遭逢交通事故而死於非命,也有可能得到絕症而蒙受佛祖寵召,這個時代就連工作都不知道能不能維持一輩子,既然是這樣的話,現在感到幸福不就該知足了嗎?」
頹廢的想法,這是怠惰成性之人所使用的詭辯。
我很清楚這只是一種丟人現眼的辯解,因爲我以前也都一直在思考着同樣的事情,假如是一年前的自己陷入了同樣的狀況……肯定也會說出同樣的辯解吧,我不由得這麼認爲。
「在這裏有一起遊玩的朋友,就算一事無成,也不會有父母或周圍的人來嘮叨,也不會遭受到他人的鄙視,所謂的天堂就是指這樣的地方吧。」
就像是看見了以前的自己一樣,感到相當心痛。
在家裏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沒有工作而立場薄弱,自覺樣樣不如他人,雖然很在意周圍的人對自己的看法,但就是無法邁出腳步,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依靠這件事一炮而紅的視頻發佈者們就這樣被聚集到了這裏。
雖然我想思考出說服他們的手段,但是,那也只是毫無意義的行爲,一旦陷入了這種狀態,就不會因爲他人的話語而改變自己的意志。
即使是能夠觸動心靈的話語,如果不花費時間耐心地反覆勸導就毫無意義,要在這種情況下突然改變想法並進行反省,這種奇蹟般的事情根本顯得虛無飄渺。
這是我比任何人都還清楚的事情,我之所以能夠改變,是因爲透過和遊戲中的村民們有所交流,有了行動起來的契機,儘管如此,都還是深陷迷茫之中,最後才總算踏出了關鍵的一步。
「良夫大人,可以請教他們說了些什麼嗎?」
雖然語言不通,但透過對話的氣氛而有所領悟吧,尼伊爾茲似乎很擔心地窺探着我的表情。
「……將他們留在這裏吧,首先必須專注於打倒這個據點的敵人,到時候再將他們帶走吧。」
雖然也可以進行脅迫並強行帶走,但那樣做的話肯定會扯後腿,既然如此,就先留在這裏,等一切都結束後再帶走會比較好。
我很在意那個眼神,看不清現實的空虛眼神。
我覺得這也是村民和獵人們都沒有反對的理由之一,似乎是從對方的態度之中察覺到了吧,誰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遵從了我的決定。
在鐵門完全關閉之前的那一瞬間,可能是已經對我們不感興趣了吧,所有人都再次埋首於看書與遊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