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撤退的勇氣與前進的勇氣與殿後的我

村民們談論過後的結果，是打算繞一個大圈從別的方向進攻。

儘管如此，若是敵人的數量仍然出乎意料的話，還是會撤退，這是我家村民們的意見，雖然黑暗精靈們似乎不太能同意，但除了接受我們的妥協方案以外沒有別的道路可走了。

「雖然我也很同情你們，但是不能因此而把村民暴露在危險之中，提供救助……雖然我是很想那麼做的。」

考慮到向黑暗精靈們發出指示的玩家，我就很想要幫忙。

也許那是一個像我一樣被這個遊戲所拯救而人生產生變化的玩家。

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要避免讓他遊戲結束（ＧＡＭＥ　ＯＶＥＲ）。

「有什麼能夠不讓他被迫退出的祕策嗎？課金和奇蹟的操控嗎？」

如果是遭遇到全滅的危機，可能會花費大量的金錢，做出奇蹟大放送的行爲；可是，從那個村莊的現狀來看，在防衛方面已經消耗過多的點數也不奇怪。

我也是在第一次的《邪神的誘惑》之中，將點數和存款都花光了。

「或許有隱藏起來逆轉形勢的王牌，雖然也有可能只是打算強硬地突襲……」

因爲看不透對方的心思，所以我方只能採取較安全的策略。

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加姆茲他們正以敵人據點的西側爲目標進行大幅度的迂迴。

這一側連絲蒂爾也沒有去過，地圖上黑色的部分漸漸地被開拓。

「與南側相比，魔物密集度較低，即使如此還是很多，」

綠小鬼是最多的，黑犬與黃中鬼的身影也能頻繁地瞥見，在稍遠處還能看到單眼赤鬼，這個據點的威脅度與事前取得的情報差異太大了。

而且西側不時還能瞥見其他種類的魔物，上次襲擊中看過的奇美拉和哥雷姆也都有。

這個數量完全出乎意料。

雖然加姆茲等人再次提出了撤退的意見，但黑暗精靈們充耳不聞，開始獨斷地行動起來。

雖然發生緊急狀況時，我可以毫無問題地進行掃蕩，但不應該再陪她們繼續了。

「這裏就用神諭傳達收隊吧，嗯。」

神像從臺座上一躍而出，在魔物羣的面前着地。

剛纔還說着要回去，但現在的氣氛卻連說出口都讓人覺得荒謬。

將視線集中在潔姆身上。

『因爲神明說可以告知周圍的人，所以由我來唸，……如果不將這個據點攻陷，我所給予祝福的村莊很明顯地將會毀滅。』

村民們也都露出嚴肅認真的神情，大概是將心比心地思考着若自己站在同樣立場上的狀況吧。

雖然神喻的內容已經宣讀完畢，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啊啊，真是的，倒不如擺出一副想利用我們的模樣還比較好呢。」

對其身姿屏息以待的黑暗精靈與獻上祈禱的村民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見這一幕的綠小鬼們同時轉身想逃命，卻突然停止了亡命行動，接着一起調頭襲擊過來。

「簡直就像是《邪神的誘惑》那時的狀態。」

最近即使不課金也能累積相當多的點數，但還是嚴禁浪費。

這一點與精靈的穆露絲有着同樣的想法，所以能夠理解，不願離開故鄉的人不僅限於精靈族，精華的祖母菊奶奶也曾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想在這個城鎮活到最後一刻，希望能埋骨於此。

雖然最重視的毫無疑問是《命運之村》，但絲蒂爾現在也已經是我家的村民了。

「對於久違的哥雷姆無雙來說，是適合用來熱身的數量。」

避開的話似乎會砸到背後的村民們，所以用劍腹將其彈開。

甚至連黑犬和黃中鬼也全部都用一擊葬送掉。

黃中鬼有五隻，而黑犬則是七隻，另外還有十隻綠小鬼。

首先，對面的玩家直到不得不捨棄村莊之前，都想盡力讓黑暗精靈們存活下來，然而，她們卻固執地不願離開《禁忌之森》。

這該不會是暫時性地被灌輸了相似的精神狀態，這應該是邪神陣營所施展的奇蹟吧。

正因爲如此，身爲神明的我才必須負責做出無情的決斷。

『我們也應該向神明請示判斷嗎？』

現在是傳達了什麼呢？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之上吧。

我苦惱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決定了不捨棄任何人的方針。

再也不想看見村民悲傷的表情，如此一來，答案就等同於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真的全都是溫柔的村民，這讓我……感到很欣慰哦。

一隻又一隻地斬斷逼近過來的綠小鬼。

「那麼……。以神之名義下達撤退命令，所言對象不僅吾村之居民，亦包括蒙受自然之神祝福的人們，若願遵從吾之命令，將指引汝等該前進的道路；此次將展現吾之力量的片鱗半爪，若即使如此仍無法信任，自願朝着破滅之路前行亦無不可。……內容到此爲止。」

村民們也和我有着相似的心情吧，沒有一個人想往回程的道路走去。

「大家都很溫柔呢……」

「你的疑問很快就能獲得解答。」

無論是加姆茲還是潔姆、康、蘭以及其他村民們，全員都沉默着。

『是來自命運之神的神喻，……這邊的內容也寫着可以讓大家一起聽，由我來宣讀吧。』

單眼赤鬼厭煩似地用手臂彈開朝牠拋去黃中鬼，但在視野被遮蔽的那個瞬間，我已經潛入其懷中，爲了向敵人們彰顯實力，刻意從單眼赤鬼的頭上朝下揮砍，將其一刀兩斷。

如果是在《邪神的誘惑》的那個日子裏，對方會忘卻恐懼而進行特攻，但是今天卻不會這麼做。

如果無法回應那份毫無置疑的絕對信賴，還算什麼神……還算什麼男人啊！

『就是這樣啦，所以你們回去沒關係哦。感謝你們陪我們走到這裏，精靈們也是……各方面都很抱歉。』

絲蒂爾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

綻放光芒的神像從神轎的臺座上站了起來。

『要繼續唸了哦。……話雖如此，但不能無理要求受到命運之神所庇佑的村民們，我們的村民們也還有捨棄村莊、在別的場所尋求生存之道的選項，未來的方向就由你們來做決定吧，雖然我的力量所剩無幾，但會盡可能地提供協助。……就這樣。』

重新敲打文字並按下《Ｅｎｔｅｒ》鍵發動神喻。

與此同時，四顆首級在空中飛舞着。

從剛纔的內容中明白了幾件事情。

對面的玩家即使面臨遊戲結束也沒有打算牽連到我們，那份溫柔與冷靜的判斷讓我產生了額外的迷惘。

作爲先鋒的四隻綠小鬼同時刺出劣質的長槍，我則將全部的槍頭通通斬落，並身輕如燕地飛越到牠們的背後。

那句話讓潔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雖然對黑暗精靈的玩家不太好意思，但總不能毫無道理就讓村民們涉險並犧牲。

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必須取決於對方的神喻內容了。

用兩把劍貫穿近在身邊兩隻黃中鬼胸口，就這樣揮動劍刃，將串刺在劍上的黃中鬼拋向單眼赤鬼。

低着頭的人們將臉抬了起來。

『雖然那一番話讓我挺感激的，但你們的神明到底打算怎麼戰鬥啊？所謂力量的片鱗半爪又是指什麼？』

將十公尺左右的巨木折成兩段、從口中吐出如同蒸氣般氣息的單眼赤鬼有兩隻。

在大家爲前進還是撤退而煩惱的期間，許多魔物已經朝着這邊聚集過來，剛纔所散發出來的光芒似乎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無數的魔物從敵人據點的方向朝着這邊蜂擁而至。

與剛纔截然不同，動作毫不猶豫，那雙眼睛如同鮮血一般赤紅。

『可以稍等一下嗎？有來自《自然之神》的神喻。』

毫不留情地收割掉嚇破膽的對手，另一隻單眼赤鬼則是抓住想要逃跑的綠小鬼丟了過來。

多虧如此，我釋懷了。

親眼目睹此等光景的魔物們明顯地鬥志驟降，尤其是種族地位較低的綠小鬼已經害怕得想逃竄了。

並不是能夠裝模作樣的場合呢。

像這樣說着經典臺詞的期間，點數也在急遽地減少。

開啓輸入神喻用的介面，將內容敲進去後，正準備按下《Enter》鍵的時候，不是潔姆手上的聖經，而是絲蒂爾的聖經在閃閃發亮。

「正因如此，我才更該扛起責任！」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捨棄掉。

我從奇蹟的項目中點擊了《哥雷姆召喚》。

黑暗精靈們一起低垂目光並用苦澀的表情緊咬嘴脣。

被質問的潔姆對於該如何回答而感到爲難，所以就微笑着開口了。

神像沐浴在腥風血雨之中不斷地向前邁進，持續着前進再前進的氣勢。

絲蒂爾開口道歉的態度出乎預料，精靈們用驚訝的表情掩飾自身的迷惘。

沿途毫不遮擋地站到單眼赤鬼面前的神像，已經從頭到腳都像被潑了油漆一般，全身渲染成鮮紅色的。

大概是對那個姿態感到恐懼，單眼赤鬼在轉身想逃走的時候就被袈裟斬斜劈成兩半了。

『這就是《命運之神》的奇蹟嗎……』

睜大眼睛的黑暗精靈們維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村民們對於這已經司空見慣的光景什麼也沒有說，僅僅是不斷地祈禱着。

『太、太厲害了啊！如果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就這樣攻入據點－－』

是無法抑制興奮感嗎？絲蒂爾不在乎唾沫四濺，熱烈地訴說着，而我則是朝她伸出沾滿鮮血的手。

或許是對於那個姿態感到怯懦，『噫』地一聲屏住呼吸並沉默下來。

雖然並沒有脅迫她的打算，但現在處於緊急狀況，我沒有時間聽她長篇大論。

我將握在兩手的劍朝着天空舉起，並且將其劍刃交叉重疊，擺成了像是「Ｘ」的形狀。

『這個暗號是……各位，要撤退啦！繼續待在這裏會有危險，撤退！撤退！』

隨着加姆茲的叫喊，村民們一齊倒轉腳跟。

然後就像一刻也不容猶豫似地奔跑出去。

『怎、怎麼回事？只要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那是神明的暗號啊！有說過若是做出那個動作的時候就必須毫不猶豫地逃走，不想白白送死的話就跟上我的腳步！』

在加姆茲散發出來的魄力下，黑暗精靈們雖然仍抱持着困惑，但還是追隨着村民們的腳步而去。

雖然頻頻回首看向神像，但在看見某樣東西后，就全速奔離現場。

那是因爲有着與剛纔無法比擬的魔物羣逼近神像的面前，那個數量有５０……不，遠在那之上嗎？

在打倒單眼赤鬼後，曾一度切換到地圖畫面確認周圍情勢的時候，看見了數量多得出奇的魔物爭先恐後地傾巢而出。

而且還有着五花八門的魔物種類，敵方據點的南側基本上都是鬼系魔物，除此之外的方向則是有着不同種類的魔物，其存在的數量過於荒唐。

「真的是辛苦您了，至今爲止真的非常感謝。」

向着已經不留原形的神像雙手合十。

至今爲止都處於無雙狀態的《哥雷姆召喚》也無法擋下。

得知這個結果的村民和黑暗精靈們，像是枯萎的花朵般意志消沉。

敵人據點的戰鬥力遠遠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接下來就看是神像先壞掉還是行動先停止了，就讓我盡其所能地殺到最後一刻吧！

……最壞的預測總是有着極其真實的感覺。

「可是啊，這個數量也太誇張了呢……，但是，爲村民們爭取逃走的時間還是做得到的。」

但那是箭頭上塗着劇毒的漆黑之箭。

在那之後我已經記不清到底打倒了多少隻，打倒的數量已經連去計算都會覺得厭煩的程度，在那途中武器過度損耗而折斷、右臂遭到破壞，左膝以下遭到粉碎，儘管如此，還是想盡辦法繼續打倒敵人……最後終於再也動不了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黑暗精靈的事情了，如果那邊的村莊滅亡的話，毫無疑問下一個就會輪到我這邊。

「如果對手有很多個人的最壞預測猜中了的話，雖然是有考慮過一個絕招……」

現在，我與另一位玩家加起來只有兩枝箭，或許還有機會加上第三枝箭。

那麼，該怎麼辦呢？我不認爲現在的戰力足以與那種戰力對抗。

第三代之後的神像都還在村莊裏作爲預備品，所以即使在這裏壞掉了也沒問題，但還是必須對於一起戰鬥至今的戰友表達感謝之意。

只有一個，僅僅一個的妙計浮現在腦海裏。

……但是有辦法單獨維持着那麼多戰力嗎？

－－壓倒性的戰力差距。

第一代的神像被燃燒殆盡，第二代則是爲了讓村民逃命而犧牲。

神像無法說話，所以爲了以防萬一，事先決定了好幾個暗號是正確的考量。

想去仰賴那個本身就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第三枝箭啊。」

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能夠一口咬定，但要將這作爲可能性之一銘記在心。

抱着腦袋拼命思考，絞盡腦汁去探求解答。

不，可能是兩者皆備嗎？

所以立刻就向村民們傳遞撤退的暗號。

幸好能夠平安無事，雖然什麼問題也沒有成功解決。

但是……。

不管是哪種可能性都難以排除。

如果超出了聖經的有效範圍外，神像就會停止活動。

山本先生曾說過戰力的增強需要課金，也就是說，邪神陣營的玩家投注了大量的金錢，或許這不僅僅是隻有一個或兩個的複數玩家所組成的。

我拿起放在桌子旁邊的手機，查詢着登錄在其中的電話號碼－－

由於第二代的奮勇努力，村民們全都逃到安全範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