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危機迫近的村莊與緊張的我

飯後在面向庭院的緣廊……父親在木甲板上眺望着夜空時，我坐在父親旁邊。

「找到打工了嗎？」

「有三個候補，明天打算電話聯絡。」

「說起來是短期打工啊。」

「啊啊，嗯，月底村子裏有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的事情，需要可以從現在開始到那時爲止的工作哦。」

在與父親互動時，自然而然地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話，讓我自己都感到喫驚。

「從現在開始啊，至今爲止總是說明天再做，這種讓人生氣的話。」

唔，父親也有同樣的想法嗎？

理所當然地說着「從現在開始」，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我並沒有說謊，是真的打算認真工作。

「還有其它條件嗎？」

「嗯－，雖然打算努力，但我認爲接待客人做不到，也會給店裏添麻煩；所以就只能做體力勞動了吧，啊，並不是瞧不起體力勞動，我只是在尋找現在的自己做得到的事情而已。」

「我瞭解了，這樣啊，有幹勁的話就拜託熟人吧。」

雖然是難能可貴的提議，但是在這裏拜託父親之後卻又放棄的話……這樣一想就很難輕易點頭。

「良夫，不管你幾歲，我都是你的父親，孩子依賴父母並不是什麼可恥的行爲，依賴和撒嬌是不同的，如果想實現什麼事情，即使是家人也可以利用，這就是所謂的大人。」

雖然可能是我的錯覺，但父親是不是希望我能依賴他呢？不自覺地想起了那樣的事情。

我想起了雖然與父親的外表及性格都不相似的羅迪斯，他在女兒面前一邊徘徊一邊工作的模樣。

女兒賈蘿露是個很勤勞的孩子，什麼事情都想自己一個人解決，所以羅迪斯常常表現出想要被依賴的一面。

遊戲中和現實中的父親身影重疊在一起。

「那麼就拜託您了。」

這樣向父親低頭已經是幾年前了呢…… 時隔十幾年了吧。

他們與我不同，是社交能力很強的人。

我再也不能辜負父親的期望了，明明知道，心跳卻很吵，也許是因爲緊張的關係，背上的汗水使襯衫黏在身上。

「就這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從言行之中看得出來他不是個壞人。

「很好！我出發啦，各位。」

深呼吸之後，從正面看着兩人……

對駛離的車輛低頭致意後，輕輕地打開家門並走進玄關，已經凌晨三點了，家裏人肯定都在睡覺。

到達的地方是一間小型超市的前面，明明是非營業時間，但卻燈火通明。

只有這種程度的覺悟嗎？

「清潔業比想像中還更需要用到身體啊。」

在家門前下車並聽取明天的指示。

「沒關係，因爲是熟人，之後再補就好了。」

說完之後，我就氣勢十足地關上了門。

到了門口，搭上正在等待的父親車上出發了。

之後就是搬東西、清掃後將道具清洗乾淨之類的雜事。

啪啪地拍我肩膀的是一個看起來很適合在山上打獵的豪爽大叔，他穿着工作服，年齡和父親差不多吧。

清潔業啊，說起來，也有定期來大學，想起了前端會旋轉的機器以及大型吸塵器之類的東西。

啪，雙手拍打着自己的臉。

囫圇吞棗地相信網路上的訊息，就裝得自己很懂的樣子。

從說話的樣子來看，似乎知道我的情況，稍微安心了些。

「是清潔業，深夜打掃超市的人手好像不夠，剛好最近有個兼職的辭職了，所以很歡迎。」

這是安排了打工的面試吧。

稍微看向電腦的熒幕，手上拿着提燈的潔姆與加姆茲正在檢查柵欄。

做吧，我必須要賺錢才能在遊戲課金！……這種想法就像個廢材啊。

「良夫，你現在能換上方便活動的衣服嗎？」

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人都算是前輩，這點我很清楚，但若年齡有所差距，對方會有所顧慮，這樣很討厭。

果然是面試啊，容易活動的裝扮，可能是要被測試做些什麼。

「辛苦了－，明天見。」

……雖然在心中自以爲了不起地這樣說着，但若是沒有邂逅命運之村的話，恐怕一生都不會明白這些道理。

父親站起來拿出舊時代的普通手機，不知道打電話到哪裏。

「明天也請多關照－」

「喂－，你們的新同事來啦！別欺負他，也別灌輸他奇怪的事情。」

打開漆黑的客廳電燈後，我正要前往浴室，看到餐桌上放着什麼。

「不用這麼緊張，做好交代的事情就好了，如果有做不到或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問我或者那邊兩個人之中的其中一個，一開始任何人都是初學者，不懂的東西肯定很多，所以，不用客氣地多多詢問吧！」

明明工作還沒有確定，卻如此動搖。

雖然再怎麼恭維，不熟練的手法也做得不怎麼好，但我覺得還是有派上用場，我打算參考村民認真工作的態度。

「忘記問了，是什麼樣的工作？」

……謝謝您們，給予了我勇氣。

工作內容雖然不難，但因爲必須經常活動身體，所以一直處於汗流浹背的狀態，因爲是這個季節，汗水乾掉後會和溼衣服一起貼在肌膚上，我想早點去洗澡。

我在這裏只是個外行人，捨棄無聊的自尊並承認自己的無能，別死抓着虛榮心地努力吧，要向在那種嚴酷環境中每天拼命工作的賈蘿露看齊。

回自己房間脫掉衣服後，拿來了運動服。

羅迪斯一家的賈蘿露正在睡覺，但萊菈在清點食物，羅迪斯則是在整備洞窟裏的道具。

勤勞的他們打從心底崇拜着不工作的神。

這樣我的退路就不存在了。

社長和社員們都很溫柔親切地對待我，多虧如此，緩和了我的緊張感，總算是能好好地做事了。

講完電話的父親說了那樣的話。

「那個就行，馬上換好衣服下樓。」

「哎，嗯，雖然是有運動服。」

「哦，個子真高呢，有這種高度的話，清潔日光燈之類的很輕鬆啊。」

來了兩個像是社員的男女，兩者都和我年齡差不多並稍微再大一些，因爲對方看起來不比自己年輕，所以摸着胸口鬆了口氣。

並深深地低下了頭。

身爲命運之神……什麼都不做可說不過去啊。

明明全部都爲我安排好了，在這種情況下，更丟臉的事情……做不到。

「啊，履歷表還沒填呢。」

「是的，沒問題。」

只是推了一會兒就讓胳膊與大腿感到腫脹痠痛。

我被指派將滿是泡沫的污水吸掉的任務，一直推着一臺真空吸塵器，這是既能吸水又能吸進砂石的業務用掃除機器。

一旦開始工作後就會發現，自己對於未知的體驗過於恐懼；工作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這是誰都能做得到的事情。

「喔，回答得很好，那麼明天也是深夜作業，時間和今天一樣……已經是昨天了啊，我會在同樣的時間去接你，辛苦了。」

「請、請多指教。」

「哪有可能這麼做啦，來短期打工的吧，請多指教。」

「哦，來了啊！來得好，得救啦，聽說是家裏蹲，但身體相當結實啊。」

手在微微顫抖，我對於在這種狀況下還沒有做好覺悟的自己感到氣憤。

儘管如此，過去還是拼命尋找不工作的理由與藉口，超出必要地恐懼着。

那時候流着眼淚說想要改變的心情是假的嗎？

「稍等一下。」

「請多多關照！」

「明天也能來嗎？」

父親這麼說完後就準備回去了，我用左手抓住因膽怯而忍不住想去挽留的右手。

那是飯糰、維也納香腸與煎蛋卷，還有一張寫了什麼的紙放在一起。

「那個……『工作辛苦了，肚子餓了吧？那些可以喫。』」

學習過書法的母親應該很擅長將字寫工整，但可能這是急急忙忙寫的而顯得有點亂；煎蛋卷與飯糰也和母親以往做的形狀不一樣，有點歪，可能是強忍着睡意做的吧。

坐在椅子上拆開盤子上的保鮮膜。

還有點微溫，把飯糰握在手中咬下一口。

雖然鹹味有點偏重，但比起開始上班前所喫過的任何飯菜都還要來得……好喫。

「勞動過後所喫的飯竟然這麼美味啊。」

喫完之後雙手合十說了聲「多謝款待」，喘口氣後就去洗澡了。

赤裸着身體進入浴室後才發現，非常暖和。

因爲最近天氣變冷了，所以在這個時間段，洗澡水理所當然也冷掉了，但現在就好像有人剛使用過一樣溫暖。

打開浴缸的蓋子就冒出熱氣，用手測試到的溫度是恰到好處的。

「剛纔有人進去泡過嗎……但是熱水很乾淨。」

會不會是母親機靈地幫忙打掃過浴室並設定了預約定時呢？

「謝謝媽媽。」

因爲當面說不出口，所以在獨自一人的浴室裏說着感謝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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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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