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話 遊戲和現實的差異與語無倫次的我
《不覺得村莊建造遊戲的NPC也是活生生的人嗎?》 · 晝熊 · 3290 字
對賈蘿露說了「先乖乖待在這裏哦」,並把蒂絲緹妮當作祭品交出去,所以暫時能夠放心吧。
精華像人偶一樣毫無表情地離開房間,回到一樓進行詳細的說明。
在到達客廳暖桌前面的同時,用流水一般的順暢動作正坐。
眼前是挽着手臂直挺挺站着的精華。
在腦袋裏組裝參雜着真實的設定,並編織成語言。
「那個啊,之前你已經聽說過我在幫忙振興村莊,那孩子就是從那個村子和家人一起從國外移居過來的。」
「是這樣……啊。」
「在電腦和手機上聊過很多次,有說過可以帶着輕鬆的心情來這裏玩,結果就真的接受了那些話……來到這裏了。」
「原來是這樣啊。」
我想表揚一下立刻就能想出這個設定的自己。
「她的家人有急事要暫時回老家去,所以這個孩子的父母就先跑來把女兒託付在這裏,外國人做事就是有這個開放又大膽的地方,因爲我家裏有父親、母親和妹妹,所以就帶着輕鬆的心情接受了,但你看,我完全忘記這個時期家裏人會回老家了,不僅是因爲工作忙碌,也因爲跟蹤狂的事件而思緒混亂吧。」
這裏要刻意將話說得很快。
我一邊留意着別把妹妹曾指出的撒謊時的習慣動作表現出來,一邊想辦法將話說得合理。
「不管良夫先生做出什麼事情,也與身爲他人的我毫無關係,但是,作爲在正月期間被阿姨委託的身份,有必要了解詳細情況。」
用極爲鄭重的語調,像當初作爲學生會長的說話方式,根據長年的來往知道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妙。
裝作冷靜的樣子,但臉頰卻抽搐着,這是精華在抑制憤怒時的習慣。
在女性生氣的時候,說些只爲了保護自己的辯解只會火上澆油。
這是在啃老族生活中安穩避開驚濤駭浪的技巧,也是我爲數不多的技藝之一。
「小良不是騙人的吧?其實是私生子什麼的,實際上已經結婚了之類的。」
你爲何要一副快哭的表情?被我這樣的人領先了會受到打擊嗎?或者是……還是不要妄想太合自己希望的事情。
「嗯-,我覺得在她雙親來接回之前也只能先幫忙照顧了,如果對照顧孩子感到不安的話,我也……可以幫忙。」
「肚子餓了嗎?」
「……是來自歐洲的深山,口音很重,你看我們也搞不清楚東北和九州的方言吧,就像是這樣的感覺,好像連母國的人都聽不太懂。」
「賈蘿露,那邊的姐姐會怕蜥蜴,所以不要拿蒂絲緹妮去接近她哦。」
「我也只會簡單的對話,在網上聊了好幾年,自然而然地就會說一些了。」
果然聽不懂啊。
『談話結束了嗎?』
陷入沉思時被搭話,無意中說出了自己正在思考的事情。
就這樣抱着蒂絲緹妮走到我這裏。
「啊-,原來如此,只學了一點皮毛的我難怪聽不懂,剛纔我都還在懷疑你的說詞只是在辯解,如果能把話說得這麼流利的話,那肯定是真的呢。」
雖然很高興你用帶有佩服和尊敬的眼神看着我,但剛纔說了什麼?
咕嗚嗚嗚嗚嗚嗚-。
因爲在大企業工作,所以常和外國人有所交流,據說是學會了簡單的對話和一些招呼語之類的。
「說得也是呢。」
「嗯。」
如果我有能獨立生活的財力,也許可以收養賈蘿露,但現在的我各方面都能力不足。
「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沒錯吧?那你聽得懂姐姐在說什麼嗎?」
由我來養育從遊戲世界送來的少女嗎?
雖然她的眼神還有若干懷疑殘留,被熟知是家裏蹲兼啃老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嗎,……真的算大幸嗎?
「『初次見面,我是賈蘿露』,她是這樣說的」
突然聽到聲音而回頭一看,賈蘿露待在樓梯前,蒂絲緹妮則像是個布娃娃般被抱着。
一件事放心過後,又有一個疑問浮現出來。
「精華能理解我剛纔在對賈蘿露說什麼嗎?」
「啊,說是小賈蘿露,但剛纔的發音不是英語,也不是西班牙語,更不是法語,但又沒有亞洲圈的感覺。」
也許之後要驗證一下比較好,但我討厭特意去吸那個毒氣。
「啊,抱歉,我在思考從明天開始該怎麼辦。」
「……賈蘿露,那位姐姐是我的朋友。」
呼嗯,是這樣的設定啊。
看來這些話相當有說服力,……但我高興不起來。
好像終於能接受了。
最好是能送回原本的世界,但有什麼手段能做到嗎?
我的耳朵聽到的是正常的日語。
「從小就知道你不擅長爬蟲類了,不需要在意。」
我首先理解到的是,《命運之村》的語言並不是日語。
「吶,話說回來,我怎麼會睡在和室裏呢?記憶很模糊,似乎作了什麼夢,沒辦法清楚地想起來,但是呢,在夢中,明明小良受了重傷卻還是拼命地要保護我--呃,小良,有在聽嗎?」
「沒聽過的語言,所以不知道。」
這先暫且不提,這樣總算是搪塞過去了吧,但問題還在後頭。
腦海裏浮現出幾個疑問。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想法,但可以樂觀地認爲語言能通真是萬幸,事到如今,即使再多增加一、兩個不可思議的現象也不算什麼了。
『良夫說的話能聽懂,但姐姐的聽不懂。』
「沒有啦,啃老族怎麼可能結婚,而且我還是個家裏蹲,除了深夜以外都不出門,連相遇的機會都沒有。」
因爲好像哪裏發出了地鳴似的聲音,所以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賈蘿露正滿臉通紅地壓着肚子。
很有氣勢地低頭打招呼。
不過精華也只是被舔了臉而已,舌頭上殘留着那種成分嗎?
不知道哪種語言?不就是普通的日語嗎?
「小良,那孩子說了什麼?」
『嗯,知道了!』
「那還真是得救了,但真的可以嗎?」
但是我和賈蘿露是可以正常交談的,明明說的都是日語。
只有我能聽懂賈蘿露說的話,是因爲接觸到這個遊戲?還是因爲神祕的力量在爲我翻譯?只想得出這些可能的原因。
精華露出親切的笑容但沒有回答。
精華髮出奇怪的聲音一口氣退到牆角並瑟瑟發抖。
「謝謝,但是,真厲害呢,雖然不知道那孩子在說的是哪種語言,但小良可以正常交談呢。」
即使是日本人,也有鄉音強烈的地方語言。
我當時還以爲那是爲了逃避罪刑的藉口而沒有很在意,難道……。
遊戲中是自動翻譯的嗎?
記憶混亂嗎……,之前沙雪的跟蹤狂在警察那裏也說過同樣的話,事件前後的記憶模糊。
實際上,住在鄉下的祖父母說的話也有很重的口音,有時會聽不懂在說什麼,所以曾有好幾次請父親幫忙翻譯。
「對、對不起,飼養的寵物被人所害怕的話會心情不好吧。」
蒂絲緹妮的毒霧也蘊含那樣的效果嗎?
……總覺得自從開始玩這個遊戲後,變得很擅長瞬間想出辯解和說謊的內容。
說起來精華到底會說幾國語言啊?
『啊,這樣啊,初次見面,我是賈蘿露。』
就算能回去,萬一村子已經毀滅了,在那裏變成孤單一人的話,在這裏生活不是更幸福嗎?
「蜥、蜥、蜥、蜥、蜥、嘎呃!!」
連自己都還離獨立自主的大人很遙遠,因此我連一個失去歸處的少女都拯救不了嗎?
「雖然已經跨完年了,但還是喫蕎麥麪吧,也會做小賈蘿露的份。」
……我只是用普通的日語在對話,但是和賈蘿露搭話的時候卻會擅自轉換成遊戲裏的語言。
大概是拉開距離而稍微安心了,精華正撫着胸口平靜下來。
精華去往廚房,開始用熟練地手法做飯。
「我也來幫忙。」
「雖然很感謝你的心意,但請和小賈蘿露待在一起,獨自一人待在別人家裏會感到不安吧。」
「也是呢,那我可以點菜嗎?」
「交給我吧」
她以俏皮的表情眨眨眼並微笑。
對小玩笑也會好好回應,這樣的關係感覺很愉快。
精華現在過着怎麼樣的生活?有戀人嗎?是很想問看看,但心情上卻又害怕知道。
煩惱的事情、擔心的事情全都一籮筐啊……。
『良夫,這張用被子蓋住的桌子是什麼啊?』
賈蘿露拉着我的胳膊並指着暖桌。
現在表現得很開朗,看起來沒有不安的樣子,但在未知的地方突然醒來,不可能沒有不安吧。
爲了讓她安心,要保持堂堂正正的態度,不能讓她看到絲毫不安,想起村莊的事情就會心情低落,現在暫時先別想了。
「這是稱爲暖桌的暖氣設備,把腳伸進去看看,很暖和喔-。」
『哇啊-,真的耶-,好厲害呢!』
看着正在歡鬧的賈蘿露,我的煩惱就顯得很傻。
盡全力守護吧,真有個萬一,即使向父母下跪,也必須要保護這個孩子。
雖然只是個沒能守護好村子的可悲命運之神。
「蕎麥麪做好嚕,可以幫我拿過去嗎-?」
「來啦。」
包含跨年前的那件事在內,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是普通的蜥蜴了。
即使把至今爲止的幾十年壓縮起來,也比不過今年,真是個緊湊的一年。
剛纔還在一起玩的蒂絲緹妮,下半身已經鑽進暖桌裏,一副放鬆的模樣。
「怎麼了?」
站起來的我,身後跟着賈蘿露。
『賈蘿露也要幫忙。』
迎接新年的感想是……
即使待在這個世界也很乖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