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 DAY2 雪拉學姊包圍網?
《超鋼女雪拉》 · 寺田とものり · 3.3萬 字
從車站徒步來到這裏的茸味和雪拉目睹眼前的光景,倒抽了一口氣。
“已經開始了,數量真多。”
聽到茸味的感嘆,雪拉也點頭。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些全部都是我們的對手吧。”
茸味會傻眼也是在所難免。
兩個人現在來到了蓋在森林中的競技場前的……停車場。
目前已經停放了好幾臺漆着各高中校徽的車輛,早就開始分頭卸下或組裝參賽用的超鋼機。
放眼望去幾乎都是露營車(camper1;級的卡車或貨櫃車輛,其中甚至包括賽車用運輸車級的大型拖車。
卸下來的超鋼機也是五花八門。有那種外部塗裝成銀色或是釘滿鉚釘,看起來不大討喜,儼然就是‘社團活動成果!’的機體;也有那種做成無謂的流線型,印着贊助企業商標的機體。超鋼機大小也是各有千秋:從小如大型犬,到不知該如何搬進會場,足足比大象大了兩圈的機體,乃至於像是要來打仗似的龐然大物。
和前天造訪時截然不同,充滿着活絡的氣氛。
實在教人不敢相信雪拉與颯拉、以及絢乃與番長戰車曾在這裏戰鬥過。
“像我們這樣徒步走過來的人是少數派吧,好像太輕便了一點。”
實際上,茸味一方面是因爲一手吊着繃帶的緣故,現在兩手空空;雪拉也只有拎着一個裝着化妝包的小包包,以及那把黑鞘刀‘BladeOfDiamond’而已,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行李。
“是啊,說到其他也是徒步前來的參賽者,想來想去也只有絢乃和佩姬了吧。”
“啊,這麼說也是。”
說人,人就到。
“茸味同學——!雪拉好嗎?”
那個戴着白手套的女孩伸直了兩隻手指,比在光潔的額頭上,朝茸味他們人聲打招呼。她就是春日井絢乃。
絢乃穿着前天也亮相過的那件有如軍服的黑衣。這套隱約露出一小截雪白大腿的迷人服裝,就是愛智學院女子工業高中番長學生穿的式典用禮裝。平常不戴的眼鏡掛在額頭上——令人聯想到古早漫畫——笑容滿面走了過來。
至於絢乃身後穿着白洋裝〡—款式似乎是意識到其聖職者身分而設計——的佩姬則是面帶一貫的微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隨侍在後。
“這個嘛,是有一點可惜啦……不過話說回來,拉薇妮亞啊,你身後那臺龐大的超鋼機是什麼?”
她一副真的看不下去的樣子,故意聳了聳肩,對着晾在一邊的絢乃說道:
三天前的戰鬥中,爲了阻止IIOP私設部隊介入雪拉與颯拉的戰鬥,絢乃和佩姬兩個人跟對人戰車展開了一場亂鬥。
“哇!啊、雪拉學姊!對、對不起……”
“呵呵呵,也就是說雪拉小姐會讓他看更大膽的囉☆”
“佩姬!我之前不是再三告訴過你別再做這種事……”
佩姬引以爲傲的寶貝——據說當初爲了到手從前一晚就等在電器行前——以超大顯示熒幕爲賣點的掌上型數位相機正逐一秀出絢乃的各種模樣。
立刻矇住茸味眼睛。
“茸味先生似乎可以抱以期待喔~”
“對不起,雪拉學姊……”
“啊,對不起喔,茸味。”
這真是致命的想像,明知不可能,卻還是不由得想像僅着內衣的雪拉,這讓茸味的心臟猛然跳了一下。
“只顧着說話是我們不好,可是這跟你們不吭一聲就撞過來是兩碼子事吧!要是真的輾到了要怎麼賠啊!”
“拉……拉薇妮亞小姐?”
簡直就像是螢光幕前的女明星那樣,姿勢有模有樣。在這種時候,茸味竟起了“拉薇妮亞小姐果然美得足以入畫啊~”的唐突念頭。
她用鞋尖叩叩敲着漆黑新鋪的柏油路面。
絢乃這麼一間,拉薇妮亞呵呵笑出聲。
“棄權啊……算了,反正沒我們的事,對手變少是再好不過的吧?”
將急着改變話題的絢乃晾在一邊,佩姬拿出了數位相機秀給茸味看。
“是☆”
雪拉和茸味對看了一眼,發覺彼此的臉竟然靠得那麼近,當場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到兩個人還抱在一起,趕緊分開。
“不準看!”
多少知道一點內幕的絢乃當場表情一愣,看着佩姬。
絢乃的搭檔一臉笑咪咪的表情,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打招呼,突然不加修飾蹦出這句話。
“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雪拉學姊!”
拉薇妮亞似乎有些惱火……
如今全都恢復原狀,也沒有變成大事件,這都是爲了讓開賽典禮按照預定舉行所用的心吧——正當茸味這麼想的時候,佩姬卻說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從中現身的是頂着一頭栗色大波浪捲髮的美少女。身穿別具特色公主袖紫色制服的她,身後跟着一臺像是刺蝟或孔雀那樣朝四面八方伸出炮臺、幾乎跟戰車沒兩樣、叫人看不慣的二足步行超鋼機。
接着絢乃往右,雪拉抱着茸味往左跳開,佩姬則悠哉地跑向絢乃。突然被抱住嚇得直翻白眼的茸味還來不及掌握現況,一輛搬運車輛用的巨人拖車就像是要輾斃一行人似的倒車駛過來,在衆人面前停了下來。
“咦咦咦咦!?”
但是絢乃表情詫異。
“早安,拉薇妮亞小姐。”
“!?”
“好好將我在臺上風光的模樣烙印在你們眼底,明白了嗎?”
“咦……是嗎?國茶果工業呢?致辭不是一向都是由去年優勝學校或決賽出場學校負責的嗎?”
那些跟班一幫腔,拉薇妮亞便像是獲勝了似的撥起了一頭華麗的捲髮。她一頭豐盈的秀髮輕柔飄舞,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只見車體漆成淺紫色,貨櫃上繪有泉秋女子工業高中的校徽——‘圍着一圈紅葉的齒輪再加上垂枝山毛櫸’。
“啊、是!”
一方面也是因爲這些猥褻照片的主角是認識的女生,所以對茸味而言實在是一場刺激過強的視覺饗宴,眼睛都不知道該往擺纔好。不過想當然身爲一個男孩子……就算剋制自己不去看也只是徒勞無功,視線自然而然追起畫面來了。
“不,沒關係,你別在意了,茸味。”
“人、人家沒說不要啊……如果茸味說無論如何都想看的話……”
遠超乎絢乃祕藏特輯的興奮,讓茸味的心臟快得發痛。在三位大姐姐的逗弄之下,糟糕的想像正在撕扯着十五歲少年純潔的心。
“怎麼會,我……”
“問得好!這臺機體正是……!”
“纔沒有!佩姬!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你倒是說說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喂、喂~佩姬小姐,聽別人說話呀~”
“……真受不了你們。”
就在茸味與雪拉看着她們鬥嘴露出苦笑之際,絢乃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哎呀,不用這麼客氣啦,總之平安無事就好,我們的努力也算是有回報啦。你說是吧,佩姬?”
“你是說這個嗎?”
絢乃說得沒錯。
雪拉注意到這點之後……
顯得相當自豪的長篇大論結束後,拉薇妮中一指!對準了茸味和雪拉……
“啊,對了我說佩姬啊……”
“你們好,絢乃小姐、佩姬。”
“早啊,絢乃、佩姬。前些日子真是謝謝你們了。”
拉薇妮亞簡直就像是邪惡組織的幹部那樣張開了雙手,接着機器人研究社近十名的跟班們有如久候了似的齊聲唱和道:
拉薇妮亞白豪地挺起豐滿的胸脯。
停在目瞪口呆的茸味他們面前的拖車型運輸車,其貨櫃伴隨着馬達及油壓起重機的聲響左右對半打開。
“咦咦!?”
聽到雪拉和茸味相繼道謝,絢乃一副怪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也真是的,佩姬?說話也考慮一下前後嘛。”
“是啊,茸味先生脫臼脫得真嚴重呢。”
“喔,早啊。”
絢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拉薇妮亞卻是一副‘一切都看在我眼裏呀’的神情,露出淺笑。
在一切結束後,茸味正要離開時,看到停車場慘不忍睹,柏油路面被削得亂七八糟。他還記得路樹花壇一類的不是攔腰折斷就是整片被掃飛。
“很危險耶!”
操縱颯拉的就是拉爾夫以前的同僚‘折神折枝’,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絢乃和佩姬,而且還受到折枝本人要求嚴禁外泄。如果光只有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能說……但是問題就在於實際上昨天女王神官團本部——女王宮已經正式下令不得提及此事。
“原來雪拉小姐不願意啊~真可惜呢,茸味先生。”
然而拉薇妮亞卻從容不迫地半眯着眼俯視雪拉。
“絢乃同學、佩姬小姐,兩位早。前幾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睥睨着雪拉一行人,接着將手往旁邊一揮,以桀傲不遜的態度響亮地宣佈:
絢乃當場吐嘈。
“是的,正是如此。”
事情演變成這樣,名列女王神官團末席的絢乃也只能乖乖服從。所以佩姬這番話,站在絢乃的立場可是相當辛辣的發言。
“才、纔不是呢!茸味!嗯?咦咦!你在臉紅心跳個什麼勁啊!討厭!都是佩姬害的啦!”
“哎呀哎呀哎呀☆”
就在這一瞬間,除了茸味以外的三個人像是感到殺氣似的定住不動,雪拉和絢乃同時回過頭。
“當然是被輾的那方理虧呀。比起這點,在公衆面前可不可以不要一直這樣卿卿我我抱在一起?根本就是違反公衆秩序與善良風俗。”(沒錯、沒錯!)
“聽說國茶果因爲超鋼機趕不及出賽,所以今年棄權了。”
“不能信任!”
“喂喂~?各位有在聽嗎~?應該說,有聽到嗎~?”
“佩姬的‘是☆’根本不能信任!討厭!茸味也是!不準再看了!”
絢乃無心的抗議徒然通過茸味一行人頭上。
佩姬突然敲了一下掌心。
“對了,我聽說囉,今年是由拉薇妮亞小姐代表選手宣誓吧。”
……然而雪拉的感想與傻愣愣的茸味似乎是截然不同。
“那邊那四位,你們妨礙到我們了,本校將在這裏進行搬入作業,請各位儘速讓開!”
“這都要怪你們不好,只顧着站在停車場中央說話。還是說你們想在比賽開始之前就被淘汰?”(就是說嘛、就是說嘛!)
兩個人忸忸怩怩,羞得無地自容。
口氣雖然慵懶,內容可真是嚇人。
“對、對不起!雪拉學姊!”
是拉薇妮亞。那臺竿狀射擊武器有如※後光般擴散的超鋼機的後方,泉秋女子工業高中機器人研究社的女社員們——也就是拉薇妮亞的跟班們集結成羣。(譯註:又稱光背。位於佛像背後的裝飾部分,具體表現佛身上發出的光明。)
“哎呀,可是我怎麼看你一副很惋惜的樣子呢?”
“大概是不希望讓別人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戰鬥吧,那些操縱颯拉小姐的幕後黑手。”
“不過話說回來,我和佩姬與大批番長戰車一戰後才過了二天而已,就已經幾乎不剩半點痕跡了。”
“茸味先生、雪拉!懂了嗎?這就是在那座公園進行測試旳巴特拉V的最終進化形呀!”(正是如此!)
‘巴特拉V的真實姿態!裝備長射程移動炮戰組件,負責運輸拉薇妮亞大小姐用射擊兵器之超鋼機……巴特拉E!’
茸味的驚呼與雪拉挑起眉毛的抗議幾乎同時響起。
接着高聲笑了起來。
這個問題是佩姬回答。
在自家春日井教會裝成牧師、運動會上一身短褲裝扮、泳裝、內衣、及膝襪……其中甚至包括遊走尺度邊緣的性感照片,以及若要說是偶然,仰角鏡頭也未免取得太好的大膽姿勢,足見拍攝這些照片的人(也就是佩姬)非比尋常的熱情。
“啊,絢乃小姐請別在意。看,茸味先生,這是愛智女子去年的運動會喔。爲了拍這一張可是費了我好大的工夫。”
“茸味先生請看,這是我拍的絢乃祕藏特輯喔!”
“……你們兩位?有在聽嗎?”
兩個人還在那邊面紅耳赤地互相道歉。
“……豈有此理!真受不了你們!”
◆
這裏是女王宮移建紀念運動競技場,有超過兩百架的超鋼機及其操控者(NavigatorMaster)羣聚在此。
馬頭送給自己的那本導覽手冊上記載的機體,還有接受過專訪的操控者們,每個人都揹負着自己學校的威信站在這裏。
從茸味的位置看去,參賽者個個表情凝重,至少看不出有任何人是抱着玩票心態。嚴肅的氣氛充斥整個競技場,讓半抱着郊遊心情來到會場的茸味不禁擔心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這時雪拉戳戳茸味的背。
“茸味,別東張西望。”
被唸了。
“啊……是。”
“我知道你會緊張,總之保持不卑不亢的心態就好,要抬頭挺胸喔。”
“啊,是!”
茸味聽話地挺背收下巴。
姿勢端正以後,雪拉很滿足地點了一下頭,目光轉向會場的木造舞臺。
那是爲了超鋼機武鬥會開賽典禮而搭的特設舞臺,由人理石石柱支撐的那個舞臺,外形是仿造女王宮的神殿。
舞臺左右各站着一排神官團團員,他們身後設置着巨人熒幕,神官團團長的開會辭正從青森主會場轉播到各地。
熒幕上,一個黑髮如瀑、相貌俊美的青年正張開雙手,向所有參賽者闡述。
青森、秋田、山形、巖手、宮城、福島……
六縣、六個會場,合計超過千人的高中代表專注於團長的致辭。
‘希望諸君能贏得這場超鋼機武鬥會……爲實現我們女工所願,爲自然與技術更進一步的合一貢獻出自己的力量,成爲這項大業的基石。諸君自預賽中勝出,不斷磨練一己超鋼機的姿態,正是肩負機械王國東北的明天……’
絢乃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皺緊眉頭。
響起拉薇妮亞自信洋溢、聲音宏亮地回答。
“我並不是在試探你喔。我只是在問你個人的意見。”
整間競技場不分臺下臺下,全場鼓譟。
“依你的個性,如果這裏行不通的話,下一步就是直接潛入女王宮了吧。不過那麼做實在是白費功夫,同樣只會換來一句‘區區一介聖葬騎士’而已。”
“……該怎麼辦呢。喔,對了,絢乃,如果你願意扮成※法式女僕(Frenchmaid)侍奉我一天的話,我也不是不考慮告訴你喔?”(譯註:相較於傳統女僕裝,樣式較暴露、較花俏的女僕裝。)
剛纔的敬語都上哪去啦?絢乃的口氣突然轉變,嘟噥着“其實我也很不想問你呀。”不過教區長並沒有露出不快的神色,就像是在閒話家常似的改變話題。
“罵得真難聽……唉,好吧,畢竟是你的請求,法式女僕裝就先欠着,我就稍微優待你一下吧。話雖如此,以我的權限,能夠透露的程度有限,獲知的內容也有限。況且女王宮本殿實際上究竟在想些什麼,我並不清楚。這樣也沒關係嗎?”
“當初爲了讓女工復出,從二十多年前就開始進行大規模計劃,其中幾項計劃大功告成的舞臺,就是這屆超鋼機武鬥會呀。其中‘超鋼女育成計劃’0;LittlePrincessMaker1;、‘若草四姊妹計劃’0;LittleWomen1;也包括在內。”(譯註::LittlePrincessMaker是結合世界名著‘小公主(ALittlePrincess)’和遊戲‘美少女夢工廠(PrincessMaker1;’而來。而LittleWomen這部小說中譯爲‘小婦人’,日譯爲‘若草物語’。‘若草四姊妹’則是1891年由國際映畫社改編制作的動畫版標題。)
不管是絢乃的父母還是祖父母,從大家還小的時候就存在至今,領導東北的女神。在女性面前主動現身,不斷賜予祝福的聖少女。
交響樂團結束演奏……選手宣誓即將開始。
“你纔是,說這種話不是人不敬嗎?”
◆
“據說蒼森的團長殿下是想利用今年的超鋼機武鬥會……將女王陛下喚回這個世界,我們教區長接獲的通知僅止於這個程度。”
“變態……”
“真可惜,那種滾滿蕾絲的迷你裙女僕裝,還有隱約可見的吊帶襪是那麼地適合你呀。嗯,這真是好主意。”
看着絢乃摸摸鼻子自討沒趣的樣子,教區長像是在試探她似的,故意笑給她看。
接着教區長似乎是感受到了絢乃的擔心,回了一句“你別在意”。
也就是說,IIOP……折枝正在做的事情是女王宮認同的行爲。
像是代表衆人的心聲似的,有人喃喃這麼說了。
舞臺隱約傳來馬達聲,藉着升降式地板緩緩升上舞臺的是一具金屬物體,有着龐然如乘用車似的胴體,以及粗壯結實的雙腳。
如此一來,事情就已經不是絢乃能夠去左右的了。
(啊呀呀……這下傷腦筋了。這跟在試探對神官團的忠誠心有什麼兩樣嘛……失敗了……1;
“……所以我才直接問你嘛。”
“不過我想你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喔,我敢肯定。”
在會場,典禮即將進入高潮。這時,掌管女王神官團宮城地區的仙台教區長結束了他所負責的人會規則解說項目,正走在競技場的迴廊上準備回休息室。
怎麼可能——絢乃雖然一笑置之,感覺卻有如自身立足點動搖了一下那樣受到不小的衝擊。
“我溜出來了。”
“教區長,有件事想請教您。”
這麼說倒也是。
部下們都很優秀又忠心。開賽典禮白然應該會有下頭的人想辦法處理,無須操心。所以他早已轉換心情,準備處理下一件工作。
“目前已證實的是‘有這種’現象喔,這並不構成‘那麼她是何許人也’的證明。”
“當然,就請你這麼做吧。女王宮也是如此希望的。”
“這我都知道,就跟你說了,如果只有我牽涉其中,那還無所謂,可是牽扯到佩姬她們的話可就不一樣了。看情況,我甚至還會退出超鋼機武鬥會喔。”
“是什麼呀?”
被這麼一間,絢乃當場說不出話來。
“會場那邊差不多要開始進行選手宣誓了吧?對了,今年的宣誓代表是泉秋院的拉薇妮亞吧?”
“是。”
教區長就這樣點出絢乃的矛盾點,始終掌握着說話主導權。
“說到今年的超鋼機武鬥會……”
“我不介意啊,反而要感謝你咧。”
不,能做的事還有一樣。爲此,有件事她非得先確認不可。
“教區長的立場是有因果的,地位雖高,就是碰不着最核心的部分。換句話說,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最能暢所欲言的位子。你知道嗎?有教區長和次級神官成立學會研究女王是否存在喔。蒼森高中或女王宮附屬的宮立大學也有設立專門講座和科系啊。
教區長一臉不怎麼傷腦筋的表情仰天長嘆。
絢乃一臉嚴肅的表情,開口問道:
巖手是去年獲得優勝的王林工業。
……也就是說,地位比神官團團長還高。
團長的聲音深深地鼓舞了在場的所有人,就連對優勝一詞沒有切身感受的茸味聽了熒幕上這名青年的話,都正襟危坐、意氣高昂了起來。
雖然只有稱號,但這個長期空缺的位子如今即將授予他人,也就代表……
優勝這種事,本與茸味無緣纔是,如今卻不知怎地無法剋制胸中澎湃的思緒。
教區長閉上一隻眼睛,俏皮地說道。從他在人前一板一眼的表情,實在難以想像他這樣嘻皮笑臉的樣子。
“……是的。”
秋田和青森是分別得到第三、第四名的勝大良電工和蒼森工業高中。
接着突然切入正題。
青年握緊拳頭,語氣強力地說道。
……有人抱持這是集團幻覺的大膽意見。
“這世間本來就是在玩弄文字遊戲。反過來說,就是因爲女王定位模糊,並未徹底神化,東北才能跟其他地區一樣維持人類社會。不然的話,像絢乃這樣身爲※新教(Protestant1;牧師——而且還是教團本來不承認的惡魔祓禊師(Eorcist1;,又是聖葬騎士團騎士的三重身分是不可能成立的。”(譯註:廣義來說,是指十六世界宗教改革後,自天主教派分離形成的基督教各教派總稱。)
怎麼會這樣?本來以爲已經深入核心,卻反遭深究,絢乃當場焦急起來,無論回不回答都是不敬。這麼一來,性命根本就是掌握在這個裝傻的教區長手上。
“那就傷腦筋了。”
‘……能夠通過各縣預賽進入決賽的機體及操控者的數量有限。但是我希望在場的所有參賽者都能夠一律晉級!希望所有參賽者都能通過兩次預賽,晉級青森決賽,精益求精,直達頂點!’
‘女王之劍’是直接侍奉女王,極其榮譽的騎士。與神官團基層組織˙聖葬騎士不同,立場僅次於女王。
‘聽好了,東北的子民呀!……我們女王、我們神官團爲本次大會準備了最高榮譽與無上名譽。立於頂點之上的操控者,將獲得百年來始終空缺,無人繼承的‘女王之劍’稱號!’
接着對着腳步聲來源說道:
福島縣代表是決賽常客之一——本鄉潤滑工學專門高中的操控者。
現場轉播坐鎮蒼森的神官團團長演說、解說大會概要、交響樂團演奏讚頌女王的樂曲……開賽典禮順利進行着。
……有人認爲女王是世代交替的巫女。
“你是聖葬騎士絢乃吧,印象中記得你是愛智學院女子高中的代表,怎麼沒去開賽典禮呢?”
“我拒絕!”
他們分別站上各縣會場臺上的樣子,依序呈現在茸味他們所在宮城會場的熒幕上。
神官團團長的演說就這麼持續下去,年紀輕輕就君臨女王神官團頂點的黑髮義眼美青年、東北實質上的支配者,他的話語句句都像是在保證東北更長遠的未來,言語有如魔法般滲入參賽者心中。
笑。
“是關於雪拉他們,以及前陣子在這裏發生的戰鬥。”
這裏的‘超鋼女’指的是颯拉……無論如何,應該都跟雪拉她們超鋼女脫不了關係。
教區長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是在縣教區最高的職位,在神官團之中擁有僅次於中央親衛神宮的權限。
做此開場白以後,教區長接着說了:
隨口泄漏的這個真實打從一開始就遠超出絢乃能力所及。
“這會不會是隻是表面上的對外聲明呢?”
“既然能證明女王確實存在,就不需要她不存在的證明吧……”
教區長毫不猶豫地回答:
“所謂‘隸屬於組織’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話說回來,絢乃對女王陛下隱遁一事有何看法?”
“是啊,這點也讓我很在意。你這個人,明明就知道拉薇是超鋼女,爲什麼還覈准她參加啊?還有,IIOP跟折神折枝、還有神官團之間到底有什麼勾結?你好歹也告訴我這兩件事,不然我也無計可施呀……我可不想就這樣被矇在鼓裏讓你們利用。”
“這個嘛……女王已經疲於領導我們,所以暫時陷入沉睡還是深居簡出……是這樣吧?”
——全銜接起來了!
意外的發展讓絢乃大喫一驚。
也就是說,神官團無法證明女王不存在,或是無意這麼做。所以放任我們不管反而對女王宮有益。”
“嗯,你不回答我也沒關係。總之,我想絢乃也多少抱持疑惑,畢竟知道女王究竟是何許人物的人,就連在神官團內也是少之又少,絢乃在街上或學校應該也有耳聞過吧?
絢乃的口氣中夾雜着擔心,當初是算準在這裏被人聽到的機率較低而選擇這條走廊,不過一旦接近核心,談到這個方向的話題時,自己還無所謂,這位舊識——教區長的立場倒是讓人不安。
“全東北大規模思考停止……?”
在茸味等人關注下,在大熒幕上,各縣代表一個個被叫到名字。
人稱現人神、視之爲聖女……卻沒有明確說過她是‘神’。
◆
……有人相信女王的確就像女王宮所說的,是活了數千年的女神。
開賽典禮進入高潮。
這時候從後方傳來腳步聲,顯然是追着他而來。於是教區長緩緩轉身,一頭栗色捲髮隨之搖曳。
“能夠當上童話故事裏的騎士是嗎……足見這次大會有多特別。”
‘宮城縣,泉秋女子工業高中代表,泉秋院拉薇妮亞小姐。’
最後被叫到名字的是茸味他們宮城縣代表。
……甚至有人說女王根本就不存在。”
“教區長。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和佩姬可以單純把目標放在優勝吧?”
“你的上司沒有告訴你,這不是區區一介末席聖葬騎士該知道的事嗎?”
“喔喔,是絢乃大鬧一場的那次吧。”
另一方面,聖葬騎士團則是保護東北及神殿免於叛亂或外敵侵略而組成的實行部隊。本來身爲普通團員的絢乃就連要跟教區長直接對談都很難纔對,可是如今絢乃卻這樣就直接來拜訪教區長。
那是泉秋女子工業的超鋼機‘巴特拉E’。
外形如刺蝟,揹負着好幾根槍管,那架超鋼機像是孔雀開屏似的張開了槍身,看起來比實際還要大了數倍,極具壓迫感。
拉薇妮亞就站在它背上。她抬頭挺胸,以會場全體選手代表的身分傲然立於巨大熒幕前。
看到她的模樣……
“哇……”
茸味發出了感嘆。
至於拉薇妮亞……面對眼前超過兩百名選手的視線、看臺上超過數千名觀衆的注目、以及將現場實況轉播到全東北的成列鏡頭,沒有顯出一絲膽怯。
實在讓人看不出她們學校是六縣中唯一沒有打進去年決賽的高中。和後方熒幕分割畫面上的其他五縣代表相比,毫不遜色,姿態威風凜凜。
茸味打從心底覺得拉薇妮亞真是了不起,喃喃說道:
“拉薇妮亞小姐真威風耶。”
“是啊。”
雪拉引以爲傲地點頭。
茸味意外地仰頭看着雪拉,接着會心一笑。平常雖然看似交惡,雪拉果然還是很重視拉薇妮亞。感受到這點令茸味非常高興。
‘宣誓!’
六個會場的六名代表同時唱和。
‘吾等女王之子民在此宣誓,爲了東北的發展,將戰勝爲期四個月的戰鬥……邁向全操控者及超鋼機的頂點!’
鼓掌與喝采有如怒濤般席捲全場。
茸味也不斷拍手。開賽的興奮讓全場爲之沸騰,在這之中,他的日光果然還是向着在身旁鼓掌的雪拉。
要開始了。
和雪拉兩個人一起穿梭於戰場之上,爲期四個月之久的戰鬥。
◆
當然千美繪她們並不知道雪拉沒有男友的真正理由。不過,鞍上接下來所說的推測,其實意外地相當切近實情。
可是……
四分鐘後。
“有沒有搞清楚啊,千千!”
“痛痛痛,好痛喔,悠香!”
她小小抗議了一下。
接着她把拳頭按在千美繪頭頂用力轉了起來。
結果,千美繪就落得現在的下場,半推半就地前來赴會。
“那,到底是怎樣?你說瀨戶同學跟學生會會長會分手是怎麼一回事?”
既然如此,不是就只有雪拉主動告白的瀨戶茸味這個男孩子可以超越這道障礙了嗎?
鞍上這麼一間,千美繪和悠香當場愣在那裏。反觀富冢芳之則是點點頭:“啊,嗯,是很奇怪。”接着表示自己的意見。
“喏,剛好幫手也來了。”
又再點了一杯飲料。
馬頭修是千美繪她們的同學,也是茸味從國中就認識的朋友,相貌堂堂,運動全能,頭腦又好。態度有點冷淡是美中不足的地方,總之是個非常受歡迎的男生。
富冢芳之則是悠香的朋友。
“纔沒這回事!馬頭同學的確是比較帥又聰明……可是我覺得瀨戶同學也很有……魅力啊。”
“別這麼激動,這不過是其中一種可能而已。也有其他可能啊,就一般來說,像是雪拉會長只是厭倦了香菇仔之類的。”
千美繪轉過頭去,表情當場僵住。
成員總共四個人。
“什麼好痛喔。我問你,千千,你真的有心想讓瀨戶同學更喜歡自己、或是想更接近他嗎?照現在這樣下去,就算茸味同學真的跟學生會會長分手了,也會被別的女生搶走喔。”
“首先,千萬別忘了學生會會長……來棲雪拉學姊是機器人,會長之所以一直都沒有男朋友,就是因爲這個緣故。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那麼完美過人的會長居然沒有特定男友,未免太不可能了吧?實際調查後的結果也顯示,來自校內外的交往請求,一年就超過十件。這個月也是,有風聲說已經有兩件了。”
一向都是負面思考的千美繪只覺得“啊啊,果然行不通啊”。或許是把死心寫在臉上,村上悠香當場挑起眉毛,探身靠向千美繪。
鞍上一副“答得好!”的樣子指着芳之,可是千美繪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御濱千美繪接近瀨戶茸味!黃金週大作戰’
“那倒不見得。”
“明白嗎?”鞍上從托盤上的薯條山中抽出一根來。
所以她勉強說服自己:
悠香雖然露出苦笑,還是從皮包裏掏出五百圓硬幣,放在鞍上面前。
鞍上最後以一句“總之這只是其中一例”來總括己見。
“將香菇仔奪爲己有吧!這樣沒問題吧?”
鞍上白顧自地讓話鋒急轉直下,滿足地點點頭。
“欲知詳情者,麻煩追加一客奶昔。”
先講明這點以後,鞍上推了推眼鏡,千美繪想早點聽到後續,所以儘可能不多說廢話保持沉默。
“[咦……”
“不過瀨戶同學和來棲學姊這麼相配……我覺得他們是不可能會分手的。”
千美繪她們雖然不大懂,不過似乎真的是滿可喜可賀的。
“畢竟,喜歡上一個人,多少都會把自己的理想加諸在對方身上。”
一語驚人,但的確是這樣沒錯,本來任誰都不可能會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麼。如果雪拉這個機器人有讀心機能的話還另當別論,可是要是真能辦到這種事的話,也就不會十八年來一直都沒有男友了。
“嗯,行不通。”
然後不知怎地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推了一下眼鏡。
她真的覺得這樣不行。
他其實也是千美繪的初戀對象,不過這是祕密。
千美繪一臉不悅的表情……
這麼說完以後,眼鏡班長進入了正題。
“千千說的是沒錯……先不管他們是不是相配……你說是吧,阿富?”
“人家又沒有想要那樣……”
“咦?”千美繪等三人一齊看向鞍上。
硬被拉來的千美繪。
桌上擺着托盤、盛着四人份薯條以及五碟不同口味的沾醬,各人面前放着可任意續杯的無酒精飲料。
這是千美繪的結論。如果鞍上所言屬實,要實現千美繪的戀情,就意味着要從雪拉的人生——不,是機娘生中奪走一線光明。
最後則是本次會議發起人,班長鞍上。
三人異口同聲說完以後……
不知不覺間,整個場面已經完全在鞍上的支配下了。
班長鞍上將臉湊到千美繪面前,詢問她的意見。
“就是這麼回事,小富,正確答案!”
這個時期,無論何處,車站前多少都呈現出祭典風貌。
“也就是說,我想說的是,美少女學生會會長與香菇仔的戀情既不是完美無瑕也不是固若磐石。到那時候,要是千美繪一點準備也沒有的話不是很喫虧嗎?所以,總算可以進入作戰會議的正題啦,嗯、嗯!”
“我想,至今來追求雪拉學姊的那票人,幾乎都是期望雪拉學姊這個機械人會是他們‘絕佳的玩票對象’,對此格外敏感的雪拉學姊纔會不斷拒絕。可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啊~真不知該怎麼說你耶~你真會打如意算盤耶,鞍上。”
悠香和富冢芳之互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
俯瞰商店街的二樓窗邊,千美繪一行人坐在偶然空着的禁菸席召開作戰會議。
由於千美繪始終不主動拉近關係,看得心急如焚的友人們爲了拉近茸味和千美繪的距離,於是召開這次臨時會議。
至於題目則是……
千美繪心想,這是多麼殘酷的事情啊。如果鞍上所言不假,來棲學姊這輩子不管和誰在一起都不會得到幸福。而且機孃的人生本來就比人類要長,這不就意味着在那近乎永恆的漫長時光中,她都得這樣不相信任何人,然後孤獨地活下去嗎……
最後千美繪喃喃開口了:
想當然爾這次會議對千美繪而言是困擾大過於感激。可是,個性隨和的千美繪還來不及一口拒絕掉,事情就已經繼續進展,當她發現的時候,朋友們已經暗地策劃好今天的會議了。
店員接過錢以後,走下樓去。
結果到頭來之所以會和朋友們同桌,一部分理由也是基於這點。
“在我看來,要說他們兩個相配的話,瀨戶同學稍嫌普通了一點。如果是像馬頭同學那樣的美形男的話,就說得過去了。”
千美繪一臉深感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鞍上回答:
千美繪她們坐的速食店所在地——奧山的站前商店街也不例外,特賣會、投環人會等零星活動形成了小小盛況。
“當機立斷!不錯喔~~服務生,來一下!”
千美繪在三人的注視下縮成一團,吞吞吐吐地回答。
鞍上的眼鏡反光了一下。
“這次你可要全力以赴贏得香菇仔的心,知道嗎?”
“而且來棲學姊很清楚瀨戶同學的優點,我想他們是不可能會分手的。”
“男生究竟是把理想加諸在學姊身上,還是其實只是想要一個可以予取予求的機娘……其實學姊也‘分辨’不出來。”
一鼓作氣喝完。
“村上,彆着急。不是‘會分手’,而是‘有分手的可能性’。明白嗎?”
“可是,居然要期待他們這樣分手,實在太狡滑了。”
現在的雪拉和茸味是沒有絲毫介入的餘地,可是萬一……萬一當千美繪也有機會時,卻被人捷足先登搶走茸味,只有這點她絕對無法忍受。
“說不定沒兩三下就分手囉,千萬不可大意、不可大意。”
她說什麼也無法忍受那種事。
鞍上吸着另外單點的奶昔……
“可是,鞍上同學,如果將理想加諸在對方身上是人之常情的話……如此一來,怪不就怪在雪拉學姐竟然無法理解這點?”
“這並不奇怪,終究是機械之身的雪拉學姊會討厭自己被當成機器人是人之常情。也是真的有男生因爲學姊是機器人就看輕她、或是當成適合玩玩的對象吧?問題並不是出在這裏喔,知道嗎?”
鞍上接過灑着彩色巧克力米和碎堅果的香草奶昔與找回來的零錢以後,一時中斷的會議再度開始。
鞍上不客氣地收下銅板,叫住正好端着別桌客人點的熱騰騰三明治,朝這走過來的店員,一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樣子把硬幣交給對方……
“這種時候,店員根本不敢說不要。反正他們也不是請來擺好看的,既然都過來了,沒道理不使喚一下啊,這麼一來利害關係就成立了,真是可喜可賀。”
“我想雪拉學姊大概是有心結,這點應該不會錯。所以她對別人是把自己當成人類還是機械來看待這點格外敏感。懂嗎?說穿了,香菇仔就是跨越了這層障礙,這是兩人感情堅定之處,但其實很脆弱。”
她想起昨天沒能跟茸味說到話、只能眼睜睜看着茸味和雪拉手牽着手離開的自己……
聽她這麼一說還頗有道理的,千美繪也覺得不可思議。
“香草奶昔,要加彩色巧克力米。”
在這片沉默中,鞍上像是在觀察在場所有人的反應似的默默喫着薯條。
(嗯,反正自己一個人好像也只會更沮喪。既然如此,像現在這樣也未嘗不好吧。)
千美繪升上高中以後的新朋友,隸屬柔道社的村上悠香。
“所謂的打鐵就要趁熱才能成鋼。那麼就再次鄭重宣佈,讓千美繪一口氣拉近與香菇仔的距離,會議開始。當然囉,既然要做的話,好歹也要抱着非搶過來不可的心態纔行,也就是橫刀奪愛!”
也就是說……?
“鞍上同學……要點餐不是應該去收銀機那邊嗎?”
“結論就是,當香菇仔拿心目中的理想女孩來要求雪拉學姊的時候,那就是戀情告吹的信號了。學姊一旦開始懷疑香菇仔是不是把自己當成機器人,一切就結束了,到那個時候學生會會長肯定無法忍受,百分之百。”
千美繪她們陷入沉默。
“……看樣子行不通。”
“行不通啊。”
附帶一提,鞍上所說的‘香菇仔’就是茸味。雖然茸味非常反感,可是對鞍上來說,茸味反感的樣子似乎相當符合她的胃口,她甚至會故意喊本人“瀨戶同學”以後,再更正“不對,是香菇仔”,儼然是十分故意。
“咦……咦咦!馬頭同學、鹿山……同學。”
“唷。”
“嘿,各位,可以坐這裏嗎?”
根本沒聽說男生會來,這根本就是犯規嘛。而且還是初戀對象……那個狠狠甩了千美繪的馬頭修。
千美繪噙着淚水正要抗議,鞍上朝她伸出手,搖搖手指。
“我知道,千美繪。你想要戀愛吧?少女。今年的黃金週只剩七天囉!爲此我們是絕對需要這兩人的協助的,反正千美繪中意香菇仔也已經是衆所皆知的丟臉事情了。”
◆
仙台站前的火熱氣氛,與昨日並無太大差別。
不,就氣氛來說,由於今天是機器人格鬥賽——超鋼機武鬥會開始的日子,所以熱度比起黃金週第一天更加高漲。
車站前的大樓上設置了好幾個大型熒幕,反覆不斷播放着東北各縣開賽典禮的實況,其間穿插着去年幾場代表性比賽剪輯成的宣傳影像。往來於站前——如今管制車輛進入,化爲行人專區——的人中,有許多人停下腳步,專注於熒幕上的畫面。
茸味和雪拉今天也在這站下車。
茸味的右手戴着全新的銀色手環,雪拉制服肩膀處同樣彆着金色的徽章。
這不是校內預賽上拿到的去年型仿造品,而是前幾天學校發的正式參賽者用信號標幟(SignalMarker)。
不過……
“今天要喫聖代喔。”
彷彿將滿街超鋼機武鬥會氣氛全拋諸腦後似的,雪拉毫不掩飾臉上期待的表情,走在茸味前頭。
“好了,我們快走吧。”
回過頭來的雪拉如此可愛,茸味一邊苦笑,一邊加快腳步跟上去。
茸味跟在雪拉身旁問道:
“這樣好嗎?雪拉學姊。”
“什麼事?”
“絢乃小姐,對手要登場了。”
雪拉和茸味雖然不知所措,總之還是先道謝。接着佩姬突然從絢乃身後探出頭來。
“好!”
“老伯、謝啦!”
看樣子殺價似乎圓滿結束,絢乃揮揮手,離開了攤子。
“你找我們……是有什麼事嗎?如果是佩姬要保養的話,直接去找我爸就行了吧?”
絢乃不曉得何時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明明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卻從遠處就就直接回嗆。她在攤子前轉過身來,指着茸味他們。
絢乃不知道是在哪裏換了衣服,現在穿的是一身便服,茸味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種打扮。上半身是T恤配牛仔褲,外罩襯衫,風格相當休閒。腳下那雙運動鞋,鞋底和鞋面交界處有一圈相當可愛的粉紅色線條。不曉得是她對這方面特別講究,還是剛好是別人送的東西,那雙鞋可是知名品牌。
“我們就這麼決定了,絢乃呢?”
絢乃和佩姬兩人說法南轅北轍,好像講的是兩碼子事一樣。雪拉在苦笑之餘進一步補充說明:
茸味坦率的感想一語道破眼前那兩架超鋼機的特徵。
“現在到底誰是誰的對手?”
雖然雪拉說過應該是不會發生戰鬥,不過看樣子還是有好戰份子從第一天就躍躍欲試。
雪拉不解地歪着頭,絢乃搖搖手。
只要和雪拉在一起,似乎就無所畏懼。
絢乃責備起自己的搭檔,然而佩姬一臉不干己事的表情,把絢乃得手的巨大搞笑竹葉魚板包進超市的塑膠袋裏頭,小心翼翼收進懷中。
“沒問題的,茸味,我不會讓他們對觀衆出手的。”
“只要看通信環就會知道了……不,相較之下那個似乎要好得多呢。”
“啊,是!”
她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得手呢?只見絢乃拿着四支‘超☆BIG!竹葉魚板’,邊啃邊走了過來。不過看老伯一臉笑容的樣子,似乎不是硬拗來的。
隨後,傳來大型車輛倒車警戒聲,周圍的人連忙退避到道路左右兩旁,這場面簡直就像是摩西十戒中的一幕,有如海水分開般人潮退去的車道在轉眼間化爲即席戰鬥場。
“最好是啦!”
雪拉和絢乃背靠着背,大膽無懼地對笑。
早上也聊過這件事。
茸味手上的信號環以振動提示收到訊號。
彼此的對手似乎早已事先溝通好,馬上開始分頭打開自校運輸車的貨櫃,超鋼機處於啓動狀態。
她開懷地笑着和小販老伯說話的模樣,與雪拉或拉薇妮亞的高貴優雅大不相同……應該說是相當庶民的感覺,卻還是散發出亮麗的丰采。
“這麼說……”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在人這麼多的地方宣戰呢?”
“我知道,之前已經略有耳聞……”
兩位學姊從容不迫的態度令茸味安心下來,只要和這些人在一起,他相信就算是面對狡猾的對手,他們也不會輸。
“你們看,不是我喔。”
絢乃淘氣一笑。
“嘿,今天我們真有緣,來~”
“絢乃小姐又在說謊了,說謊是不行的喔,會下地獄。早上的確是碰巧遇到,可是這回是絢乃小姐在找你們喔。”
“是啊,打贏之後就去喫聖代吧!”
“還真有兩下子嘛,知道我們是徒步移動,想在我們做準備以前從左右同時夾攻,真是老謀深算……”
“啊~那是防護網吧。到去年爲止都還沒有這樣東西,不過今年還真的設置了啊。”
“或許不該這麼批評,可是……絢乃的父母實在太奇怪了。”
接着他們兩人一起看着絢乃。絢乃連忙搖頭,豎起手腕,秀出自己的手環。
“在殺價吧,家常便飯了。”
“不是啦,今天這天會有什麼事的話,就只有那個了吧?”
“啊`嗯,對啦。欸,佩姬,幹嘛這麼早拆穿。”
“就是這麼同事,況且對手也不是真心想造成傷亡呀,只是威脅威脅罷了。”
“是這樣嗎?”
“嗯,最近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嚴重,不過國中的時候啊,聽說窮到除了營養午餐之外,幾乎沒好好喫過東西呢。”
這振動令茸味嚇了一跳,趕緊看向信號環。面板上顯示‘ENTER-01’。遇敵……這也就表示,有操控者正在向茸味和雪拉宣戰。
真是拿她沒輒。好像茸味擔心的事其實很微不足道一樣,雪拉對任何事總是準備了積極樂觀的答案。
“每年的第一天戰鬥都不多。大家都是開運輸車來參加開賽典禮,不會刻意進到人這麼多的地方來。”
雪拉敏銳察覺到茸味的不安,露出了溫柔的微笑好讓他安心。
“唉呀,那不是絢乃她們嗎?”
“嗯~~他們的確是怪人啦……聽說是相當有名的牧師就是了。往好的方面想,好像也不是不能解釋成他們是信賴絢乃、或是想督促她自立吧。”
茸味有個疑問。
雪拉沉吟了起來,她一臉傷腦筋的表情,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應該就像絢乃說的那樣吧。比賽是在雙方挑起戰鬥的那一瞬間就開始倒數。遭到暗算的一方就像這樣,無論如何準備都會晚一步。所以鋼技的比賽一般都認爲是主動挑起的那方比較有利,然而……
“今天宮城各地的超鋼機都會聚集在這一帶喔,在這種地方閒晃的話,不會突然進入戰鬥之類的嗎?”
“啊,是!”
“龍跟……蜘蛛……不對,是螳螂?”
正如絢乃所言,那個手錶型裝置上的液晶面板還是平時的時間顯示畫面,並沒有發出或收到任何信號。
佩姬如是說道。
雪拉回以自信滿滿的微笑。
“是啊,更何況要是真的進入戰鬥,那也沒辦法呀。接下來大會還要持續好一段期間,如果連在外頭約會都不行的話,那誰受得了啊?既然如此,我們就堂堂正正地迎戰,然後獲勝吧。況且要是輸了就輸了,我們不就可以大大方方去約會了嗎?”
“啊,這麼說來也有道理……像我們這樣兩個人徒步走到會場,反而是異於常態吧。”
“因爲是祭典呀~”
說得一點也沒錯。
經她這麼一說,茸味也注意到了。就在路旁的‘超☆BIG!※竹葉魚板’攤販前,絢乃正在和攤販老伯交涉,煞是開心地伸出手指。佩姬就站在她身旁,小心翼翼捧着好幾串人如鬃刷的‘竹葉魚板’,露出聖女般的微笑。(譯註:仙台市名產,做成竹葉狀的魚板。)
“那麼接下來雪拉打算怎麼做呢?一旦逃出信號範圍外,也是可以讓比賽不成立喔。只要抱着茸味同學跳,應該輕鬆就能辦到吧?”
“殺價?都這種年代了?”
被這麼一間,絢乃一副難爲情的樣子,露出一口白牙苦笑。
“我決定迎戰,茸味,這樣可以嗎?”
“嗯,不會有事的。”
三人面面相覷。
“父母呢?”
這時,大街上響起了類似氣笛的警報聲,本來還留在周圍的人也連忙逃往人行道,路上除了茸味他們以外,已經不剩半個人。等到確認全員退避以後,架在粗柱上的鐵網像是要區分車道和步道似的從地面長出來……不對,是升起。
“對了……茸味不曉得啊……嗯~~”
就在絢乃擺出打架姿勢的瞬間——
望着這等景象,佩姬悠哉地解說:
雪拉湊近茸味的手環一看,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想也知道……當然是迎戰囉!”
“可是,雪拉學姊……”
“謝謝。”“感激。”
“這是……”
她塞給茸味他們一人一根特大魚板當作見面禮。
“怎麼了,茸味?”
“不過,那應該與我們無關吧。”
“是啊,如果是拉薇妮亞要準備槍枝什麼的還另當別論,我們肉搏戰派根本沒差。”
茸味用力點頭。既然已經決定參加超鋼機武鬥會,就絕不能在初戰就臨陣脫逃。雖然茸味能做的事不多,即便如此,爲了讓雪拉獲勝,他還是決心要竭盡所能。
在這同時,絢乃的信號標誌就在眼前突然振動起來,顯示畫面也在轉眼間變爲‘ENTER_02’。
“可以,不過要是情況不對的時候就要適時喊停喔。”
人牆分開後,出現了敵校的運輸車。像是要包夾茸味他們四人似的,北邊和南邊各一臺。
“絢乃小姐這是在做什麼呢?”
佩姬說了:
數字和茸味他們不一樣。也就是說茸味&雪拉組,與絢乃&佩姬組分別接到不同對手的挑戰。
“如果是像茸味這樣有良知的選手,周圍的觀衆一多,也就意味着無法發揮全力,這樣對對方非常有利。而且,超鋼機武鬥會這種活動本來就包含祭典的要素,要是因此而受傷,一般都會認爲不管是參加者還是觀衆都必須對自己負責吧。他們就是反過來利用這種心態,拿觀衆當擋箭牌喔。”
該怎麼說呢,絢乃其實是個相當搶眼的女孩子。
雪拉是那麼地珍惜和茸味在一起的時間,遠勝於一切。她的那種態度,讓茸味感受到自己的確是爲她所愛,這不僅溫暖了茸味的心,也加深了茸味想爲雪拉而存在的心情。
“不過話說回來,絢乃同學。”
“就算無規則制機器人殊死戰是最大賣點,要是讓街上出現大量傷患就不好了。這是當然的吧?”
可是雪拉卻搖了搖頭。
茸味有點惱火。
“因爲比較有利。”
真搞不懂,不如說是不太能理解。或許是有什麼特別的緣故吧,不過就茸味的感覺,既然雙親還健在,又有收入,給子女最基本的生活費不是應該的嗎?
“都還健在喔,好像在日本各地到處跑,很少回家。”
“我跟你說喔,絢乃她們家其實很窮。”
絢乃抬抬下巴,示意着站前那棟綜合商業大樓牆上掛的巨大熒幕。從這條路上往站前望去,放眼所及的熒幕全都在轉播茸味他們。
“咦咦!就這樣轉播嗎!我還以爲只有主要幾場比賽纔會耶……”
“是沒錯啦,不過這裏可是街上喔,而且你看你的信號標幟就知道了,茸味同學和雪拉的比賽是第一……”
這時街頭的擴音器像是要打岔似的提高了音量,開始跟街頭熒幕同步播放語音。
畫面上是蒼森放送的播報員,帶點DJ的播報方式是他的特色。他以一貫的調調握起麥克風,向所有注視着畫面的人宣告超鋼機武鬥會開始。
‘四月三十日,PM三點五十二分……全縣最初的信號在仙台市出現了!而且信號居然有兩個!這第一場和第二場比賽,當然會同時全程實況轉播!由這場比賽打頭陣,爲期四個月的火熱戰鬥就要開始了!昭和七十年度、超鋼機武鬥會……迎向開幕,倒數開始!’
“咦咦!我們是第一場比賽?”
“是啊,這樣充滿紀念性的立場,感覺如何呀?”
“根本沒聽說有這種事!”
響起雄壯威武的主題曲——是改編自流行歌手演唱的曲子——熒幕上打出一個大大的‘’,佔滿整個畫面。
隨後切換成超鋼機武鬥會大會標誌。
接着標誌一翻面,出現文字‘Ⅸ’。
同時有好幾個觀衆高喊“九!”
緊接着‘第一戰’三個字躍然畫面,外觀如龍的超鋼機與其操控者顯示在熒幕上,加上解說文字:‘新手樽海洋工學院/幼龍˙※克雷普雷(Kerepres)/類別A’。(譯註:西班牙民間傳說中,守護着洞窟或海底的財寶,會襲擊人類或家畜,吸其鮮血的有翼龍。)
類別A,也就是靠遙控器操縱的遠隔操作型超鋼機。
‘Ⅷ’
有更多的圍觀羣衆大喊“八!”
畫面顯示‘VS’時,雪拉悄聲告訴他:“茸味,接下來就是我們囉。”
‘Ⅶ’
觀衆的情緒更加激昂。當然囉,這時候已經是所有的人都參與了倒數。
所以她想要回應茸味的聲援,她想要打贏這場第一戰,和茸味一起分享喜悅。
不過,要是就這樣繼續雞同鴨講下去,這種人只會一直拉着別人自說自話……這一個月來已經從朋友鹿山身上學到這點的茸味於是努力試着讓對話成立。
“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
徽章翻面……
不管距離再遠、不管觀衆的聲援如何掩蓋掉茸味的聲音,一旦進入戰鬥,身爲超鋼女的雪拉就絕對不會錯過茸味的聲音。
身軀大幅旋轉,尾部橫掃而來。這一擊朝着近乎貼地而馳的雪拉頭上……有驚無險地劃過。
那臺以後腳前傾站立的蒼藍色超鋼機是中型級別,肩膀差不多隻比雪拉高了一點,然而由於渾厚的胴體與長長的尾巴和脖子前後很長的緣故,實際體型比同級的人型超鋼機要大上許多。
它的頭到尾巴的長度至少十公尺。體積雖大,移動卻格外敏捷,面對其主要武裝——尾部的一擊,即使只是不小心被末端掃到,也將會是比任何由鐵臂所揮舞的西洋劍還要兇惡的暴風。這原是爲了要在武器無用武之地的水中發揮最大威力而開發的武裝與造型,結果卻也在地面上發揮了最佳效果。
“啊?怎麼,你是想拿這種謊話來拒絕我嗎?明明就只是個人形(Android1;。”
“給我搞清楚啊!”
身材要比茸味魁梧許多,身高……差不多一八○公分後半吧。實際身高本來就很高了,那厚實的胸膛和粗壯的手臂就更顯得整個人分外壯碩。
“比賽中這樣擾亂,既不有趣更不莊重。”
在千鈞一髮之際,雪拉躲過那鋒利而沉重的尾巴,整個人煞不住腳,順勢衝到新手樽海洋工學院的運輸車前……而後滑壘似的停了下來。當她正要重整架勢,準備再度突擊的時候,有人從背後叫住她。
此外,背上安裝着翼狀組件,有如在誇示自己就是貨真價實的‘龍’。然而那其實是外形仿造翅膀骨架的攻擊用機械臂。
雖說是龍,不過並不是那種四腳着地的龍。它的本體是靠着後腳挺起身體,背部到尾巴一帶朝水平延伸,與地面平行,保持重心平衡。真要說起來,是姿勢比較像猛禽恐龍的機體。
如果那就是愛所爲,那麼‘生而爲超鋼女’一定就是愛所造就的……只有在茸味面前,她才能抱持那種想法,以身爲機孃的自己爲榮。
“那又怎麼樣?”
雪拉有如纏上了那隻擁有骨翅的蒼藍色猛禽似的近身攻擊。其黑鞘連連擊中龍體,龍當場一腳踩空。但是,那具蒼藍色的巨大身軀只有表面微微凹陷而已。當鞘被彈開,雪拉停下腳步時,它背上那仿造翅膀骨架的攻擊腕立刻算準了時機,捅向雪拉。
‘Ⅲ’
“對了,您剛剛說對方的超鋼機會自取滅亡是怎麼回事?”
一下、兩下……五下全都被漂亮地閃過,這同它瞄準了雪拉側腹……以尾巴橫掃而來!
“你還是一樣冷淡耶。你應該還記得吧?我就是新手樽海洋工學院的會長卷嵨啊,卷嵨武。年底的高中代表會議,在午餐會上不是跟你同一桌嗎……虧我們那時候還聊得那麼投緣,你不會是真的忘了吧?”
◆
她在一瞬間縮短自己與龍形超鋼機的距離,逼近對方。
這把打擊武器——收着以鋒利著稱的樹脂刀‘B.O﹒D﹒’——散發漆黑光澤的半透明刀鞘這一揮犀利得有如斬擊一般,猛然襲向龍的腳。然而幼龍˙克雷普雷的動作卻出乎意料地輕盈。龍一躍閃過那擊,同時朝跑到後方的雪拉揮下尾巴。
進入最高潮!呼喊聲終於變得一致,周圍氣氛化爲一體。
雪拉嘆了一口氣。
◆
‘鋼技第一戰&第二戰……!Ready、Set……’
歡聲與怒吼互相激盪,周圍的空氣也彷彿要隨之迸裂。在喧囂聲中,雪拉和絢乃同時蹬地而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雪拉叮囑茸味:“這裏很危險,離遠一點”,將還沒動過的‘超☆BIG!竹葉魚板’遞給他。茸味接過魚板,點了一下頭,隨即跑到路旁的觀衆那邊。
他看似親切的表情只是表相,不管再怎麼掩飾,其低劣的品行還是欲蓋彌彰。這種人是雪拉最討厭的類型。
“喔喔亡她已經完全看穿對方的行動啦。不過呀,那臺龍型超鋼機,居然會被白己弄出的策略搞到自取滅亡。真丟臉啊。”
(目標在……那裏!)
“雪拉學姊……”
“嗨,這不是好久不見了嗎?謳夏高中學生會會長˙來棲雪拉同學。”
而且頭部更爲誇張。掛在脖子末端的頭,足足高出雪拉一倍,散發出的壓迫感不輸大型超鋼機。
根本是雞同鴨講。
“我們繼續比賽吧。”
“等一下,你要無視於我的提議?你會後悔的。”
雪拉閃過那條尾巴後,黑鞘一揮,擊向支撐龍身的細長腳部。
雪拉馬上以B﹒O﹒D﹒爲盾防護,雪拉的黑鞘與龍的尾巴——全身只有這個部分是銀色的——互相撞擊彈開,迸出了火花。
“所以說要不要早點結束,一塊兒去喫個飯啊。”
發動本屆大會紀念性第一擊的是幼龍˙克雷普雷。
“加油!雪拉學姊!打贏以後就去喫好喫的聖代!”
保護觀衆的電磁網並沒有蓋住整個人行道。雖然不可能跨越,不過隨處都是縫隙,想穿過去倒是很簡單。茸味想像這個男的大概就是從那邊進來的吧。
第二戰……長得像螳螂的超鋼機,其介紹詞爲‘瀧下第七線工廠高中/人工翼FT/類別A’。
‘Ⅵ’
‘Ⅳ’
是絢乃和佩姬。上頭的字是‘愛智學院女子工業高中/佩姬&春日井絢乃/類別C’。
聲音傳到了。
所以,爲了不讓聲音融在周圍的歡呼聲中,茸味竭力放聲嘶喊。
“那個,現在是戰鬥中,很危險喔……呃……”
“對不起,我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
畫面上是雪拉和茸味。
“別跟我開玩笑,現在是戰鬥中吧!”
這下總算明白自己爲什麼會不記得這個人了。一定是因爲去年年底在高中代表會議上也是這種感覺,所以早就認定此人不值得一談,決定儘量無視到底吧。
“……你是哪位?”
雪拉決定好目標,拉近雙方的距離。
茸味和雪拉看着彼此,互相點頭。
‘V’
畫面出現東北的徽章……‘齒輪爲底,闊葉樹與斷劍在上’的標誌。
雪拉和絢乃倚靠着彼此的背。雪拉架起手中收在刀鞘中的B﹒O﹒D﹒,絢乃全身放鬆。
“叫我大哥就行啦。”
類別C——超鋼機負責從旁輔助及援護,操控者本人反客爲主進行戰鬥,屬奇特的類型。
“真無情啊,哎,也罷,既然如此,我們就快點結束這場勝負早已分曉的戰鬥,慢慢地來重溫舊事嘛。”
播報員的一吼撼動擴音器。
這臺冠着‘幼龍˙克雷普雷’——幼生水龍——之名的超鋼機是新手樽海洋工學院開發的水陸兩用超鋼機。
這人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這句話來。
以及‘謳夏高中(普通科)/來棲雪拉/類別D’的說明。
雪拉據實回答。
茸味朝雪拉飛奔而去的背影大喊。
雪拉身後的卷嵨似乎正用不雅言詞在破口大罵,她決定當作沒聽到。
“Crash!”
雪拉一步也沒停,蹴地向前!
“嗨,來棲同學!真沒想到你是機器人耶,我看到導覽手冊的時候,還真是嚇了一跳!”
坐在駕駛座上的青年叫住雪拉。那身深藍色西裝是新手樽海洋工學院的制服。繡在胸前的盾形徽章(en)證明此人是該校學生會會長。
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自己把話說得隱晦在先,卻以自我中心的態度蔑視對手聽不懂,讓人感覺出他毫不掩飾自己幼稚想法的傲慢。
突然間,竹葉魚板被一把從上頭搶走。
黃金齒輪——信號標幟就裝在龍的額頭中央。
雪拉起身,朝聲音來源……貨櫃上方看去。
雪拉邊逼近邊觀察。
貨櫃內部佈置成駕駛員座艙,好幾面薄型監視器架在活動式細支架上並排在一起,對方就是從這裏遠端操縱那臺龍型超鋼機的。
◆
“是的,所以和他以外的男人一起喫飯實在有點……你知道的嘛,再見。”
雪拉冷淡地撂下這句話以後,轉身離開,回到戰場。
卷鳴那種說話方式讓人愈聽愈氣。
說不定是有過這麼回事,不過就算是雪拉,也不會記得所有遇過的人的臉或名字,當然就憑雪拉的機能,要全部記得也不是問題,不過這麼一來就會導致精神上的不安定……於是基於這樣的理由,拉爾夫是替她設定爲和人類一樣的記憶方式。
“無論攻擊力還是機動力,我們學校的克雷普雷都在你們之上喔。”
“聽好,我的意思就是,現在交出你的信號乖乖投降,我就好心放過你。夠仁慈了吧?我還外加陪你一起共進晚餐,這可是天大的優惠喔!”
一頭短髮的相貌雖然給人兇暴的印象,但是相較之下,親切的笑容卻令人印象深刻,是個不可思議的男子。
竟然連這種語氣都出來了。
也就是說,管她是不是機娘,不感興趣的事照樣會忘得一乾二淨。
他抬頭一看,說話的人是名男子。
‘I’
……‘VS’……
“所以說,叫我大哥,或是用關西那邊的講法,叫我小哥也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現在是比賽中……”
雪拉表情嚴肅,將手中的黑鞘——散發着如※電木(Bakelite1;般光澤的鈍器一端往前一伸。(譯註:或稱膠木,一種塑膠。一九○七年由化學家貝克蘭發明,是世界上第一個以植物以外的原料人工合成的塑膠。)
雪拉順勢翻身,利用被尾巴彈開的這股勁道往後跳。一着地,腳步不停地再度展開了突擊。
茸味掌心捏了把冷汗,在佔據步道的羣衆前看着這場戰鬥。
——我聽到了,我們加油吧,茸味!
雖然不曉得她有沒有聽到,不過這是茸味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圍觀羣衆的齊聲呼喊——這已經成爲大會慣例——宣告戰鬥拉開序幕。
“嗯?喔。”
男的一副正合我意的樣子挺起胸膛,指着雪拉他們的戰鬥。
“你瞧,有看見那傢伙口中※奶磅(napalm)的炮口吧。都怪那傢伙活該在人羣中挑起戰鬥,結果現在因爲在意觀衆而無法使出那必殺的玩意兒。”(譯註:爲軍事目的開發的一種凝汽油劑,讓汽油變得黏稠、具附着力、不易撲滅,用於噴火器及燃燒彈。)
原來如此,茸味也同意。
“奶磅就是像火焰噴射器的東西吧?”
茸味靠着從電玩中習得的一知半解試着發問。
“不,你錯囉,那比火焰噴射器還要兇狠,簡單說就是用來噴灑着火的化學藥品,堪稱是最惡質的兵器,燒的是一種液體,到燒完爲止是不會熄的。”
“裝着那種東西嗎!?太亂來了!”
“不過,這並不違反規則喔。”
男子搔了搔臉,一副“你怪我也沒用”的樣子。
“那的確是包含在街上的禁用武器之一,不過鋼技一向是隻要沒傳出災情就一切OK。我敢說,他們要是被逼急了,肯定會抱着受罰的覺悟用下去的,況且,實際上那幫人在去年的機體上也裝了同樣的東西啊……啊,你看。”
幾乎就在男子開口的同時,新手樽海洋工學院的幼龍˙克雷普雷朝着從側面繞過來的雪拉射出翼狀組件中的數根爪子。
爪子接連飛來,全被雪拉靈巧閃過而插在柏油路面上。而後幼龍˙克雷普雷的操控者卷嵨不慌不忙捲回連在爪上的鋼索。
柏油路面就在鋼索牽引下隆起,爪子周圍逐漸裂開。
就在雪拉往後跳開的同時,柏油路面猶如被開腸破肚般當場掀開,飛散在空中。直徑少說有一公尺的範圍就這樣被整片掏空。
離觀衆僅咫尺之遙處,大大小小的碎片有如石礫般飛散開來。瓦礫撞上電磁網後彈開,護網內的觀戰者連忙抱頭閃避。
當然囉,實際上柏油路的碎片都被電磁網擋下來,並沒有飛到觀衆席去。話雖如此,護網內的羣衆應該都被嚇得半死。
“真囂張啊。”
“這是在威脅她要是敢逃到那邊去,觀衆就會受到波及吧……”
茸味垂下眼來,喃喃說完以後,男子相當佩服似的揚起嘴角……
“好,那就馬上行動。”
“咦———————!?”
她呼喚正用自豪的相機拍攝自己活躍模樣的搭檔。
但是下一句話就讓疑惑豁然冰釋。
“因爲我也喜歡雪拉!”
“我們好歹也算是正在交……”
沒錯,就算是這樣,還是沒有理由叫這個自作主張的男子‘大哥’‘小哥’。
於是一抹疑慮掠過腦際:既然如此,是不是就表示雪拉還沒能克服傷痛呢?
“不是啦。”
‘什……要、要你管!’
大馬路旁的街燈到處設置着超鋼機武鬥會轉播用監視攝影機,佩姬就在那街燈前停下了腳步。
聽敵方操控者聲音,他似乎已經膽怯起來,不過誰理他啊——絢乃走到仰望人工翼FT的位置,高高舉起左手。
“吵死了!”
話說到一半,關注着比賽趨勢的男子這時眼睛一亮。
‘那是埋在雪拉身上的‘女王碎片’試圖維繫住即將粉祽的心所發出的光輝……’
茸味爲了抹滅那種討厭的感覺……
‘才……纔不是!絕對不是喔!’
絢乃的左手顯現番長能力,有如※聖愛摩之火(St.Elmo"sfire)般浮現的六個白色火焰,是純能量具現化的產物。(譯註:天候惡劣時,在船隻桅杆、教堂尖塔等尖端上發出的藍白色焰狀閃光,是一種自然放電現象。名稱起源於船員的守護聖人SaintErasmuso)
不,有是有。
“啥!?”
“啊~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接下來我要盜連這場比賽的錄影檔,給我一點時間喔。啊,還有這段期間守護圓環(HaloEffect聖徒光環)不會展開喔。”
“不,就、就算是這樣,爲什麼……”
低語後,掌心亮起清淨且清冽的白光。
男子一副“那是當然的吧”的樣子這麼直說了。
“啊……是!”
“麻煩讓我過一下~”
事實上,她現在不是也沒拔刀嗎?
“那傢伙……”
絢乃問。
“喔!”
“哼、哼~我知道了!鐮刀是因爲故障纔會卸不下來吧!好,就讓姊姊我來幫你吧!”
——因爲,要是雪拉學姊因此喜歡他更勝於我的話……
“不是啦,剛纔跟茸味同學說話的那個傢伙,幫我覈對一下資料。看起來好像是國茶某高中的王之道,不過我現在沒戴眼鏡,有點沒自信。”
(居然直呼雪拉學姊名字!)
疑惑解開了,是解開了沒錯,可是就是覺得哪邊不對勁——茸味懷着不解,將視線轉回到比賽上。
“佩姬。”
她的雙手在胸前合十,擺出祈禱的姿勢。
等到確定搭檔消失在人羣中後,絢乃重新面向螳螂型超鋼機——瀧下第七線工廠高中的人工翼FT。
茸味不禁回頭。
可是,值得高興跟真的高興是兩碼子事。
總之得到雪拉的身邊去,告訴她敵人還藏有一手,茸味咬緊牙根,緊盯戰場,衡量衝上前時機。
“就是現在!快去。去幫雪拉一把!”
真要說起來,就連他是在哪邊遇上雪拉,又是爲什麼會迷上她都不曉得——茸味並沒有發現在他心中潛藏着嫉妒,隱約不明的不安與不滿讓他爲厭惡感所囚。
絢乃聽見敵方操控者慌張的聲音,臉上泛起了愉悅的笑意。
不過男子並不知道這點吧。他雙手環胸,昂首說了一句:
男子挺起胸膛,把手放在茸味肩上。該怎麼說呢,好大的手掌。
被這一推,茸味不加思索就應聲了。
就只有B﹒O﹒D﹒之刃——散發出水晶玻璃般的光輝,無限鋒利的刀身還收在鞘裏。硬度十的透明樹脂——立方晶系晶體樹脂構成的刀刃,幾乎沒有任何物質抵擋得住。目前雪拉的攻擊都有命中,既然如此,雪拉只要能夠拔出那把刀,這場戰鬥應該是穩操勝算。
“那樣太卑鄙了!”
“嗯,說中啦?”
他想起漆黑的雪拉說過的那番話。
“我可是很清楚喔!因爲你的眼神,是戀愛中的男子漢纔會有的眼神。在你眼中,那隻機娘只是一個女人,而你迷上了她,講白一點就是怪人的眼神。”
‘喂!給、給我住……’
這話聽起來實在唐突,卻不覺得虛僞,真是不可思議。茸味緊盯着戰鬥中的雪拉,問了一下身後的男子:
“制御掌握……”
“喔?從這一擊看出了這點來嗎?有看頭。”
◆
那就像是惡魔的微笑。
穿過搞不清楚狀況的人羣前進。
他搖頭甩開這些可怕的念頭﹒現在要先告訴雪拉,幼龍˙克雷普雷的企圖。
畢竟,雖然只是姑且算是,茸味其實就是雪拉的男友,卻突然有人站上和自己對等的位置,還說‘我們是相知相惜的兄弟’。
“這麼一來就不能從側面進攻了。要是正面衝突的話,對塊頭大的那隻臭恐龍比較有利,而且把她逼到馬路正中央也有好處。這麼一來,這條路也夠寬,那傢伙就能毫不猶豫地使用奶磅了吧。”
可是,向來都是說得容易,就算看穿了龍的攻擊,由於體型差距的關係,雪拉的攻擊欠缺致命一擊。男子所言是沒錯,可是根本就沒有一擊必殺的方法……
“那……就只好一擊打倒對方囉。”
“我說啊,印象中導覽手冊上寫着,你們學校的機體是……‘成功將四對腳組件化,可在比賽中更換損壞的零件’……不是嗎?既然都做成可更換配件了,就趕快拆掉那對動彈不得的鐮刀,裝上新的如何?”
“嗯?那就是隻有鐮刀不能替換囉?啊……該不會只有那邊不能拆掉?不會吧~”
之前和颯拉戰鬥的時候,雪拉說拔刀時已不再伴隨着痛楚。她說她沒問題,說她不害怕,可是拔了刀的雪拉,果然還是會變身爲黃金之發之姿。
絢乃使出渾身解數以裏拳痛扁那對鐮刀。鐮刀失了準頭,朝絢乃兩側歪去,通通插進柏油路里。
男子吹了一聲口哨。
“來,叫我一聲大哥試試。”
“原來刀子捅進柏油路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聲啊……”
說着手託下巴,煞是開心地笑着。
絢乃看着混在人羣中準備離開的男子背影,皺起了眉頭。
“你喜歡雪拉對吧!”
“連線真慢,抵達目標檔案還有三秒……左右吧。”
“這表情贊喔!你這傢伙果然贊。嗯,就是你了,真想讓你叫我一聲大哥啊。”
接着用他那雙大手推茸味的背。
佩姬這麼說完以後,煞是開心地微笑。
有人把雪拉當成普通女孩來喜歡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希望別人把自己當成人類的雪拉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吧。
絢乃背向人工翼FT,跑到在後方待命的佩姬身邊。
‘唔……’
“我也迷上她了!那是個好女人!也就是說,我和你是喜歡上同一個女人的勁敵二爭奪同一個女人的對手!所以我是大哥,你是小弟。無論誰贏誰輸,到死都是拜把兄弟。如何,還有比這更棒的關係嗎?”
當他衝了出去回過頭時,男子已經轉身離去。男子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不是滋味,只見他要舉不舉地抬起手來向茸味示意。
撇下驚愕的茸味,男子繼續說道:
心情真複雜。
佩姬單膝跪地,將掌心貼在燈柱附近的地面上。
以她的手爲中心,腳下逐漸描繪出有如電路板的神聖圓環。圓陣完成後,緊接着開始入侵影像檔。
“是,有什麼事嗎?要用制御掌握一口氣決勝負嗎?螳螂先生的控制系統防護可說是毫無防備,很簡單喔。”
‘少給我東張西望!’
絢乃像是有新發現地發出感嘆。
佩姬小跑步到人行道那邊,穿過防護網的縫隙……
(……可是,就算是這樣,至少得設法告訴雪拉學姊一聲纔行)
“知道啦。”
站在眼前,形如螳螂的超鋼機身上的擴音器傳來瀧下第七線工廠高中操控者的聲音。隨後,跟絢乃差不多高的巨大鐮刀從頭頂上分朝左右揮下。
傳回來的聲音顯然驚慌失措。
在茸味的注視下,激烈的交鋒仍在持續。
然而茸味卻躊躇不前。
絢乃一邊哈哈大笑,跨大步放膽走近。
那架超鋼機挺起上半身後差不多高出絢乃一倍,和那種身體大小一比,甚至可說是畸形的巨大鋼刃插在地上。人工翼FT不斷嘗試各種方法,好將那對鐮刀拔出柏油路面。
‘什麼!?’
“……要我幫忙嗎?”
‘別、別吵!’
“咦、咦咦咦咦咦咦!”
噗!
“爲什麼是大哥呢?……啊,你剛剛說小哥也行就是了。”
“我要上囉!”絢乃一喊,這次向前伸出右手。只見左手的火焰滅了一盞,換成右掌冒出搖曳的鬼火。
“惡魔之右手是破壞之力!”
她說話的同時,踏步、半迴轉、出裏拳——好一記背後毆擊!蘊藏破壞性能量的右拳痛扁了那對仍卡在柏油路里的大鐮刀。
不過敵方畢竟也是東北技術造就的超鋼機,就憑這一擊還不至於粉碎……但連結部分已經扭曲,軋軋作響着冒出火花。
至少內部馬達應該已經報銷了。
‘混帳東西……你居然!’
“真愛抱怨耶,我現在就幫你拔出來,你可要心存感激喔!”
話纔剛說完,她馬上向前一跨,跟當初對付番長戰車時一樣,手肘朝螳螂胸膛部分由下往上頂。
真教人難以置信,胸膛部分整個凹了進去,跟輕小客車差不多的人工翼輕而易舉就飄了起來。絢乃在凹陷處補上一踹,鐮刀還插在地上,負荷過大的肘部當場斷裂,本體往後方彈飛。
‘人工翼!’
敵方操控者發出哀號。
“你是逃不掉的!”
絢乃追着飛在空中的人工翼FT。
“殺螳踢!”
這命名真牽強。絢乃補上的這一記飛踢猶如飛彈般直搗而去。人工翼FT又飛得更遠,滑過地面,在露營車改裝成的運輸車前停了下來。
“10˙00!”
金屬腹部仰天朝上,絢乃像在衝浪似的站在上頭,接着馬上準備拆那些伸向天空的機械腳。
“要是弄壞就太可憐了,我從接頭拆喔~”
絢乃在敵陣前開始瞭解體秀,瀧下第七線工廠高中的機研社社員從運輸車探出頭來,臉色刷白,不斷重複地說:
“住手!求你住手!”
“怎麼了?我先說清楚,這是考慮到瀨戶的喜好與御濱的極限所折衷之後的提案。所以說,只要御濱自己無心改變的話,之後不管怎樣都不可能會有發展喔。”
“千美繪平常都怎麼穿?”
“既然如此,就是這個吧。”
操縱幼龍克雷普雷的卷嵨武咬緊牙根。
這時馬頭闔上鋼技官方手冊(秋田縣版),將雜誌拉到手邊。
“化妝可以先不考慮吧。”
“……我懂了。”
只有馬頭一個人悄悄挑起眉毛。
人羣中傳出聲音。
“御濱要穿?這幾套都不對吧?妝都太濃了。”
“可是……”
一直縮在椅子上的千美繪如今稍微主動地湊上前一點。
這東西要是被奪或是被弄壞,無論決賽還是預賽都是一律喪失比賽資格,可以說是超鋼機實質上的生命線。
鞍上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只見她眯起眼睛哼了一聲,舉止相當耐人尋味。
◆
千美繪雖這麼說,但從她困擾的臉上,那些消極的陰霾卻在不知不覺間消去了。
千美繪低聲呢喃,馬頭看向她……
“鹿山,你是來幹嘛的?來攪局嗎?”
“外人就給我閉嘴!既然如此,爲什麼你們操控者不投降咧,你們這票人當初可是不給我們準備的時間就打算立刻打敗我們喔。天知道你們還藏了什麼伎倆,我怎麼可能放水!到操控者認輸爲止,比賽都會一直繼續的!”
只留下這番話後,他又埋首繼續看起手冊了。
“因爲我們實在沒想過會輸,所以沒好好學過手環的操作方法,不知道該怎麼棄權!我……我我我投降!”
她說道。
“對,那是接下來的議題。”
隨即指出其中一本,是專爲十多歲少女量身打造的綜合情報志。
情勢發展一面倒。
機會難得,所以想要有所改變——當初雖然抱着這個念頭出了家門,不過有一部分的自已確實還在猶豫不決。馬頭說得沒錯,只要人無心改變,就無法改變,不對,就算有心改變,也不可能整個脫胎換骨。與雪拉一戰的校內預賽就已經讓她學到這點。
手一不小心使力,掌中人工翼FT的金色齒輪發出了“劈”的刺耳一響。
“啊……”
少女用她小小的腳以全力衝上前,想要爲雪拉獻上祝福。
名爲美月的少女臉上淨是不滿,朝茸味投以抗議的視線。
鞍上的話令千美繪稍微輕鬆了一點。
“如果是這些衣服,只要到仙台去,車站那棟大樓裏面應該有專櫃。啊,還有前年開的那間購物中心應該也有,去那邊也行。”
鹿山的低語當然沒傳進她們耳裏。
讀者模特兒身上的穿着搭配,每件單品都在三千到一萬日圓以內,高中生也還負擔得起。
“真不愧是馬修,真可靠耶。”
“你們兩個別這樣啦。”
成爲衆矢之的,鹿山畏縮起來。
只見卷嵨嘴巴一張一合,有話想說卻發不出聲音來,懊惱得咬牙切齒。
雙方跳躍、在空中交錯後回到地上。黑髮劍士與幼龍的交鋒,是美麗黑髮劍士單方面的勝利,龍的雙翼在途中被打彎,側身墜地倒臥,劍士……雪拉則輕盈地以腳尖着陸於柏油路上。
“卷嵨同學,勝負分曉了。”
白襯衫加上胸前淺咖啡色的吊帶裙……指着千美繪那身標準的樸素少女裝,悠香嚷了起來。
被這麼一說,千美繪低下了頭。
“不可以過來喔,比賽還沒結束。”
會議再度開始。
“嗯~~”
身材高大的她示意着拿在手上的三本時裝雜誌。
美月是她的名字吧,應該還在讀幼稚園。明明還小,卻已經自認是個獨當一面的女孩似的留長了頭髮,在頭頂上彆着大大的緞帶,煞是惹人憐愛。
“老實說,在我看來,今天的御濱已經夠可愛了,雖然說這年頭已經沒有人穿白襯衫配背心裙、甚至沒化妝。可是看起來還是有她的味道在,我覺得這就證明她本來就不錯吧。你們說呢?有必要勉強去轉變她的風格嗎?”
腳已經拆完一半的絢乃無視着哀求聲,這回把手伸向跟‘停車再開’標誌差不多大的頭。不過,不知道是判斷應該沒那麼好拆,還是想早點分出勝負……她稍微想了一下以後,抓住裝在頭部的齒輪型金色圓盤。
“對不起!我就是操控者!”
“咦?”
看了兩、三秒。
“大姐姐說的沒錯,回到爸爸身邊吧。”
“欸,男士。”
“只要你投降,我也無意趕盡殺絕,逼你喪失比賽資格,所以能不能請你就此收手?”
可是絢乃哼着歌依序轉啊轉啊扭下來。
“啊……鞍上同學!?”
雪拉一臉平靜,黑髮隨風飄逸地轉過身來,放下B﹒O﹒D﹒的鞘。
“別這樣,大家冷靜下來最要緊。鹿山也是在不着痕跡地讚美千美繪嘛,有什麼關係。我想大家先想着要怎麼合力推已經站在入口的千美繪一把就好了,千美繪也不用想說‘以後都非這樣不可!’之類的事喔。不管怎麼說,不先試試看也不會有開始。”
“……偶然罷了。”
“啊啊!預算已經夠喫緊了說!”
“手下留情!你要是把那個弄壞,我們學校在這裏就要退出了!”
那就是裝在人工翼身上的信號標幟。
“普通是怎樣普通?像今天這樣?”
這時候要來通知雪拉火焰噴射器一事的茸味抵達了。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絢乃當場傻眼。
“就是這股幹勁!那,目標就訂爲‘設法趁機奪得一吻也好’——”
‘讓千美繪戰勝雪拉會議’仍在進行中。
“會不會太積極了一點?”
雪拉回頭向少女投以微笑。
雖然就實質上來說並沒有弄壞,不過已經形同公開處刑。
“首先是要展露千美繪可愛的一面,讓香菇仔心頭爲之一緊,不是嗎?”
◆
攤開的頁面上,模特兒少女們穿着經創意搭配、突顯各雜誌風格的服裝,擺出只有腿長的她們才適合的姿勢。
“……我想你還是就此放棄比較好,因爲你的超鋼機攻擊已經奈何不了我了。”
坐在速食店裏的成員面前,是一大疊將近十本的時裝及彩妝雜誌。三個女生圍着千美繪,接連不斷髮問,一旁的鹿山則以異樣的眼光看着她們。相較之下,馬頭卻一副無關己事的樣子專心讀着超鋼機武鬥會的導覽手冊。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千美繪令鹿山看不下去,他開口:
雪拉不爲所動,只是淡淡地告訴對方已經被自己‘看穿了’。
“等一下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感覺真沒意思。”
“贏了、大姐姐贏了!”
看着滔滔不絕的馬頭,所有人都傻了眼。
悠香與芳之批判的視線立刻射向鹿山。
馬頭翻了幾頁,指着迷你特集那面。這篇特集報導着重以T恤爲中心的裝扮,雖然只有短短五頁,不過在在強調出‘我是個平凡、有活力的女孩子’的清新印象。
“你的意思是千美繪跟茸味同學無法順利進展也沒關係嗎?”
那身新手樽海洋工學院制服離開操縱席,出現在貨櫃邊緣。他憤恨地睥睨雪拉,伸手指着她叫喊:
“你少得意了!少在那邊跩個二五八萬!不過纔打彎機械臂而已,別以爲你這樣就贏了!我的幼龍還沒死!”
女孩子們這回開始針對髮型興高采烈聊了起來,氣氛跟之前不同,充滿了朝氣。千美繪也帶着笑容加入了她們的對話,有時還做出綁頭髮的動作。
“別這樣,等一下,美月!”
鞍上這麼勁爆的發言,令千美繪整個人滾燙得連耳尖都紅了,悠香和芳之則在一旁鼓吹着“上啊上啊!”
除了第一次交錯以外,始終捱打的幼龍˙克雷普雷靠着堅固的裝甲捱了下來,然而隨着雪拉一次次逐漸準確命中關節的攻擊,終究還是無法避免損傷。
少女甩開父親伸過來的手,從鐵網與鐵網間的空隙衝了進來。
龍掉了下來。
“嗯,說的也是,我要努力看看。”
“恭喜你———└
“咦?很普通啊。”
之前一直吵着“住手、住手”的機研社社員,如今將信號標幟放在雙掌上交了出來。該怎麼說呢,跟剛纔從擴音器聽到的聲音相比,態度實在相差太多了,絢乃因此相當困惑。
接到雪拉的眼神示意,茸味點頭,隨即蹲在少女面前,輕輕把手放在她肩上。
他想說些什麼,雪拉不可能會曉得。
“哼、哼~興致盎然嗎?善哉善哉。”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雪拉靜靜佇立的身影令卷嵨明白‘贏不了’的事實,他用着像是勉強才擠出來的話回答:
全場鴉雀無聲,關注着這場比賽,應該超過千人的觀衆無不屏息看着熒幕上的判定。
鹿山老實說出自己的感想。
“如果是千美繪要穿,你們覺得哪種方向比較好?”
先撇開現在沒有人這樣叫的問題,柔道社的村上悠香朝兩個男生探出身子。
“好不好?”
茸味看着她的眼睛,用笑容希望她明白。
但是……
是狗急跳牆呢,還是早就在等這個局面呢……無論真相爲何,總之卷嵨判斷這是個機會。
“尖錨!”
卷嵨朝手中的聲音辨識型輔助裝置大喊。
原本倒臥在地的羣青色幼龍像在翻身似的於柏油路面上爬行。隨後,從歪扭的翅膀射出連着鋼索的鉤爪,來勢洶洶朝雪拉他們飛去。
卷嵨究竟是讓幼龍瞄準何處,無從得知。
但是那鉤爪……就連柏油路都能鑿入的索鉤飛去的方向,有茸味和少女在。
等茸味注意到發射聲時已經爲時已晚……設法抱緊少女保護她是茸味唯一能做的事。
隨後一陣疾風闖進——
鋼索遭奮力切斷的鉤爪在空中飛舞。
顏色淺得幾近純白的天藍色制服在飄揚,還有黑髮隨風舞蹈。
握在揮出手上的是發出緋紅光輝的漆黑刀鞘。
爲拯救稚齡少女以及試圖保護她的少年,化爲一陣旋風闖入的是茸味的超鋼女。
“雪拉學姊!”
聽到呼喚轉過頭來的雪拉,那對深藍色的眼眸映着茸味。
確定兩人平安無事後,雪拉跑到兩人身邊。
“看樣子沒事……”
雪拉鬆了一口氣。
……茸味的指尖感受到臉頰的暖意。
“那……”
“啊、好、好:⊥
“是啊,不管是雪拉還是茸味同學都有心想體驗大會樂趣的樣子。既然如此,我們還去從中作梗也很奇怪。”
“接吻。”
既然這麼害羞就別說嘛……就連內心這麼想着的茸味其實也緊張得不敢正視她,羞得說不出話來。
“是,不過錢倒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賺得到喔。”
比賽結束,勝負揭曉,絢乃和雪拉他們都順利取得勝利。
絢乃的表情參雜着苦笑,伸了一個懶腰。
“解除的密碼是,接吻。”
“不要緊,反倒是讓您聽從我這麼任性的請求,真是抱歉。”
如此剔透、如此伶俐,像是受其光輝所照耀,雪拉的身影逐漸染上金色。
那張平常難得一見的表情,美得令茸味差點看得入迷,不過他還是剋制住自己,向雪拉報告他所帶來的情報。
“是,操控者茸味。”
手持剔透、無影的刀刃,雪拉化爲黃金之風。
茸味伸出手,託着雪拉的臉頰。
在少女眼中,一定看見了雪拉心上施加的防護在瞬間就解除了。宛若踏着舞步一般,雪拉退離茸味一步。
雪拉點頭。
……雪拉的臉頰感受到指尖的溫暖。
甚至連小女孩都想捲入戰鬥中,敵方操控者的作法不可原諒!
“女王的覺醒、超鋼女計劃……這些應該都跟本來就不打算參加鋼技的他們無關吧?可是卻被那些自私的大人擅自安排進計劃或是預定裏面……沒有那個意願卻被迫上場戰鬥,這不是很可憐嗎……當初是這樣覺得啦。”
“解除密碼是……接吻。”
愣愣地仰望着兩個人互動的少女喃喃說了一句“是接吻耶”。實在好害羞,臉燙得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佩姬從後頭追上,像是想確認一下的樣子這麼問絢乃。聽佩姬的口氣不像是對預定變更感到疑問,只是在確認而已。
雪拉湊近茸味的臉,悄悄地偷走了密碼。
“啊,是。”
雪拉豎直刀鞘,伸向前方。
“是☆”
說話者是雪拉的義父,也是她們的開發者之一˙拉爾夫。以及開賽典禮結束後回程順道過來的拉薇妮亞。
她將手置於柄上,身子緩緩向上以腳尖站立,有如朝天伸展身軀;閉上眼,有如伸手需索光芒。
“啊,是。”
絢乃聳聳肩,吐了一口氣。
……可是也是真的很讓人高興。
四目相接……
雪拉看向那位少女,投以成熟穩重的絕美微笑。接着揚起秀髮,旋風般背過身去,即刻蹬地而出。
兩人只說了這些,互相點個頭。
“我認爲絢乃小姐所做的事情一向都是正確的。”
在歡聲雷動的人羣中,絢乃轉身背對正在與衆人分享喜悅的茸味他們,邁步離開了。
絢乃望着春季的天空,“真是的……”喃喃自語。
……這麼說道。
“以瀨戶茸味的操控者權限,允許使用無影斬。”
來棲家分成居住空間(二層樓住宅)與研究棟(組合屋)。
牽着茸味的那隻小手握得更緊了。
茸味模仿漫畫,即興這麼說。
也就是說,她應該是‘人家已經這樣設定了,茸味也陪我裝裝樣子’的意思。當然囉,根本就沒有解除密碼這種東西,‘無影斬’一定也是現在才即興想出來的招式。
“那真是讓人期待啊。”
“哇……”少女眼中發出光芒。
“苦頭還喫不夠多嘛……”
“我不會讓對方繼續胡作非爲下去的。”
兩人有志一同地如此認爲。
雪拉裝出清清喉嚨的樣子,紅着臉害羞地說了。
“才修理到一半,沒關係嗎?”
“必殺技的名稱是……無影斬,超鋼女雪拉學姊沒有輸入解除密碼是不能使用必殺技的。”
“現在應該是不要緊了吧。”
“啊!”
有如深邃無垠泉水的琉璃眼眸藏在微張的眼簾深處,在光的照射下閃閃動人。
“嗯,其實我本來是想讓雪拉跟茸味同學早點被淘汰的……不過看來似乎是沒那個必要了。”
……在後方,幼龍˙克雷普雷起身了。
“SARA0000,來棲雪拉,解除隱藏模式。”
茸味也注意到了,幼龍˙克雷普雷正要以滿身瘡痍的巨大身軀站起。
“那傢伙,還藏着奶磅這種武器,請你千萬別大意。”
雪拉冷冷的呢喃,溫度低於零下。
“請求輸入必殺技的解除密碼。”
打開門,光線射入了僅有緊急燈照明的房間。
“……茸味,我決定要一擊解決。”
彷彿輝光所編織成的金髮散發着光的粒子,有如琥珀色的流瀑。
“咦?”
雪拉歪着頭,表示瞭解。
研究棟是機器人工學學者˙拉爾夫日以繼夜埋首研究,以及每隔幾個月替雪拉她們維修保養的地方。
◆
小手牽着茸味的少女指着雪拉身後叫出聲來。
一聲輕響,刀解除了鎖定。
“呃……那,好。”
佩姬沒有回答,然而絢乃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繼續說下去:
根本就是第一次聽過這檔事的茸味一時之間不懂雪拉在說什麼,感到一頭霧水。
就在少女的仰望下,僅止於一瞬間,脣與脣相接。
“所以說,爲了不讓那兩個人被牽扯進來——最糟的情況,至少要保護好他們——我突然想試着努力看看……這樣很怪嗎?”
“學姊慢走。”
雪拉烙印在少女眼底的微笑一定會成爲她的憧憬。
—〡還有更要緊的東西……是嗎……
茸味連忙回應,接着深呼吸面對面。
一個美好的吻。
“那,拜託你囉,茸味。”
“我去去就來。”
“是。”
“事到如今IIOP要再度復活,或是神官團介入,或是……女王陛下明明是在兩年前失蹤,復活計劃卻從二十年前就開始進行。一堆有的沒的謎題似乎相當麻煩,不過啊……老實說,要跟這些事情扯上關係的,只要我們兩個就夠了。對吧?”
茸味深信……
“佩姬,今天的晚餐是什麼?”
從茸味腳邊傳來少女輕輕一句“女王陛下,好漂亮……”的低語。
“就這樣回去好嗎?你不是爲了要和雪拉小姐他們戰鬥才特地等他們的嗎?”
“是有點豪華的香煎竹葉魚板。”
衆人鼓譟喧囂,祝賀過絢乃和佩姬獲勝後,這回換祝福雪拉和茸味。
引領而出、逐漸現形,由點滴水晶凝聚成形的透澈刀刃。
她接着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雪拉一派自然的表情……
“對,那傢伙不可原諒。”
有人說話了。
◆
佩姬一如往常地回答。
黃金的雪拉現身——
“抱歉啦,要是不想那麼多的話,優勝肯定就是我們了呢。”
“是啊……”
“咦咦!?”
茸味乖乖認了,決定陪雪拉玩下去。
茸味終於弄懂了。
“那麼抱歉打擾了。”
“電燈呢?”
“我好歹是射擊戰用超鋼女,只要戴着這個,在黑暗中是不會看不見的。”
她指着頭飾型髮箍這麼說了。
“拉爾夫先生應該比誰都還清楚不是嗎?”
“是啊,或許是這幾天沒什麼睡的緣故,人有點呆掉了。”
“請務必保重身體啊。”
“好吧,我去睡一下,等雪拉回來時她會叫我起來吧,還有離開房間的時候記得鎖門。”
說完該說的話以後,拉爾夫馬上就離開了,拉薇妮亞關上門,走到研究室中央。
她盯着設置在該處的透明浴槽狀容器。
浴槽在昏暗的照明下,裝滿膠狀液體。液體中,比拉薇妮亞她們還要年幼的少女只穿着一件T恤橫躺在裏面。
少女有着一副細瘦的肢體。
她是SARA0777。近身格鬥戰用超鋼女(※DiamondPrincess晶鑽王女)˙颯拉。
她在二天前與雪拉進行一場死鬥,最後機能停止,被搬進拉爾夫的研究室接受修繕。
拉薇妮亞完全不介意制服裙襬會弄髒,在颯拉躺着的維修槽邊坐了下來。
“你好啊,颯拉。”
她出聲呼喚。
“……你的睡臉真是漂亮,醒着的時候明明就那麼剽悍呢。”
拉薇露出微笑。
接着一陣沉默,拉薇妮亞什麼也沒說,只是一直看着沉睡颯拉的臉龐。
“謝謝你,不過我沒說嗎?明天學生會有事要到青森去,回到這邊大概是五點以後的事情了,對不起喔,茸味。”
“……茸味?你是不是在想色色的事情?我有穿睡衣喔。”
‘明天去喫嘛,啊!我請客!’
‘好。’
“……只讓茸味你一個人看喔。”
“澡要洗喔。”
‘啊~嗯,那我去車站接你?’
‘咦?”
毫無脈絡可循,她彷彿只是想一吐爲快般說着。
‘晚安,雪拉學姊。’
‘是(~)’
“就連名字都一樣,你真的是雪拉不折不扣的直接後繼者呢……不過可別因爲這樣,就連你都喜歡上茸味喔。”
“我有一點忌妒茸味先生呢……因爲我一直認爲保護雪拉是我的使命,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是茸味先生的使命了,不過……”
看着既能讀成雪拉、也能讀成颯拉的那個拼音,拉薇妮亞喃喃開口:
“我在洗澡,現在正好出來。”
“颯拉,總之你快點好起來吧。然後我們、茸味先生、還有絢乃會教你更多更有趣的事情喔,所以,我可不准你不醒來喔,因爲……”
“我也曾被雪拉砍過唷。”
‘好,那我也差不多該睡了。’
拉薇妮亞慈祥地眯上眼,接着像是希望無論如何都要讓颯拉聽到接下來這句話似的,將臉頰湊近維修槽這麼說:
“我被砍了之後才第一次明白,雪拉是那麼溫柔,溫柔到不過是砍了我而已,自己就壞掉了……不過,要是我說我是被砍了才獲救的,你會覺得可笑嗎?”
‘啊、哪有……對啦。’
“所以我希望颯拉也不要怨恨雪拉喔,因爲對那孩子而言,斬了颯拉一事一定也同樣伴隨着如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我相信雪拉是藉着揹負這份痛苦拯救了颯拉喔。”
“很好,晚安,茸味。”
“可以嗎?”
不久,她像是想聊聊天似的開口了:
‘是。’
“還有……願你夢裏有我(咳)”
中場˙雪拉→茸味的電話
“嗯,我也是……(喂~~雪拉~!有沒有看到爸爸的內褲~?1;”
“因爲你是我們最寶貝的妹妹呀。”
“喂,茸味?你在做什麼?”
‘我在看電視,今天的比賽上新聞囉,我錄下來當紀念了。不過,我們才贏了一場比賽而已,就已經被說成是優勝候補、黑馬之類的,嚇了我一跳,電視還真誇張。’
‘對不起,啊,可是我也想看雪拉學姊穿睡衣的樣子……如果我這麼說的話,雪拉學姊會生氣嗎?’
颯拉置身的浴槽是雪拉的維修槽。
‘當然,我不要一天見不到雪拉學姊。’
“嗯~是啊,不過就別在意囉,我們就是我們嘛。”
說到這,拉薇妮亞不再說下去,自己居然將一廂情願的感傷強加於對方身上——她似乎以此爲恥,清了清喉嚨。
‘說的也是,不過話說回來,雪拉學姊在做什麼呢?’
‘我答應你(~)……啊,對了,話說回來,今天也沒喫成聖代。’
“……真沒想到聖代會賣完……太小看聖誕祭期間的人潮了……”
“有一天時候到了就會讓你看了,所以現在還不行喔。”
“說話老實,很好(~)”
‘……呃。’
‘……’
維修槽一角有着型式編號‘SARA’的刻印。
“約好囉(~)”
“咦?嗯……茸味好色。”
“記得刷牙喔。”
那是拉薇妮亞她們內藏霍森傳動裝置的超鋼女系列編號,也是零號——雪拉名字的拼法。
颯拉已經停止機能,根本就不可能會聽見,然而拉薇妮亞就像是在諄諄教誨跟着繼續說:
‘是。’
“……(泣)”
‘啊﹒……是!’
‘呃,拉爾夫先生好像在叫你。’
“……爸爸大笨蛋……沒辦法了,雖然還想再跟你聊下去,不過今天就先這樣,我要睡囉。”
“茸味先生和雪拉的關係可是小小的奇蹟喔,兩人的關係是如此脆弱、如此夢幻,所以才顯得如此珍貴而美麗呀,所以我想要繼續守護雪拉和茸味先生的戀情……這麼做是要報答救了我的雪拉喔。況且……如果他們兩位能得到幸福,或許也就意味着我們也會變得幸福喔,所以說,如果可以的話,颯拉也要替那兩人……”
她說着停頓了一下。
拉薇妮亞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