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N的翼劍.銀之颯拉.黃金之雪拉
《超鋼女雪拉》 · 寺田とものり · 2.2萬 字
離開國道,在森林中有一條單行道。
這條路通往那座闢林而建的競技場,一輛小貨車正行駛其上。
握着方向盤的人是佩姬,副駕駛座上的人是絢乃。雪拉和拉薇妮亞坐在冰冷的載貨臺上,等待着抵達的那一刻。
雪拉閉着眼睛。
她閉着眼睛,等待那個時刻到來。
當白色的建築物在森林的另一端若隱若現時,原本坐在廉價塑膠座椅上、雙手抱胸的絢乃開始不慌不忙地解開安全帶。她打開窗戶,探出整個上半身,坐在窗緣上。
絢乃的裝扮已經不是徵用貨車時的那身運動服。她穿的是剛剛在車內換上的,以黑色爲基調的愛智工業學院的典禮用盛裝那是她的戰鬥裝束。
絢乃按住隨風飄揚的大衣,呼喚着載貨臺上的拉薇妮亞:
不好意思耶!本來應該要先去拉爾夫先生那邊或是泉秋工業一趟纔對!
你別介意,從春日井教會出發,方向本來就差了將近九十度。如果有整套名琪系列的搶在身邊的話,的確是比較安心,不過我實在不覺得事情會演變成需要用到那種武裝。真要說危險的話,你不懧爲,反而是讓掛念着茸味先生而變得非常衝動的雪拉一個人去還比較危險嗎?還有。比起這件事,這裏坐起來很痛耶!
啊,抱歉,不好意思我也覺得不會演變成那麼誇張的戰鬥。不過。只有一個人不這麼想啊。
她瞄了一眼正握着方向盤的佩姬。
據佩姬所言,似乎是有請求番長戰車出動到現場的記錄在啊。
所謂的番長戰車,是四腳步行型的對人戰車的通稱。當初是爲了對抗番長能力者而開發的,於是有了這樣的暱稱名字雖然滑稽,就作爲一項兵器而言可說是兇惡至極。這一次如果真的出動了番長戰車,會演變成什麼狀況就很難說了。
現在這是什麼情形啊?幕後黑手到底是什麼人呢?
這似乎跟IIOP有關係啊。
雪拉的肩膀抖了一下。那個名字,是過去提供資金開發雪拉她們三人。現已消失的複合企業的名稱。
話雖如此,雪拉對這個名字並沒有什麼特別深刻的感觸。留下來的只有片段的記憶──那是在獲得解放、獲准以人類的身分活下去,成爲拉爾夫的女兒之前,被關在灰色箱中的單調日子。
不如說,在這個詞彙中,甚至潛藏着些許厭惡感。
從雪拉旁邊的拉薇妮亞不甚愉快地嘆了一口氣這點,就可以看出端倪
不可能。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不知何故折成了ㄑ字形,簡直就像是被炸藥轟飛,輕飄飄地飛在空中的小貨車一。
黑髮在風中飛舞,燕尾和裙子隨風飄揚接着着地。
哇,真不愧是小貨車耶。
她不說是什麼不可能。只不過,一瞬間透露出的真心話,讓她感到羞恥。她搖搖頭,揮別這此一念頭,咳了一聲。
但是佩姬不讓拉薇妮亞把把話說完。她只是淡淡地,維持一貫的步調,繼續說下去。
不,我不是問這個。
另一方面,就在這些扮成警衛的謎之勢力的成員們,正因爲小客車的突襲陷入了大混亂之際,這回是來自背後的人影輕輕跳過了這幫人頭上。
等到有一天發現有可能實現的時候,最痛苦的會是拉薇妮亞小姐。
絢乃小姐,您在做什麼呢?
扯薇妮亞正準備離開,但是佩姬卻從背後叫住她。
她是在說沒拿槍的拉薇妮亞小姐不算是戰力喔。
絢乃瞥了後頭一眼,確定雪拉追過來以後,從車窗上下來,坐回副駕駛座上。
絢乃口中發出噓、噓的聲音,揮手趕她走。
絢乃看向前方,在這直路的盡頭,已經可以看見競技場的觀衆席了。
到了這個階段,絢乃好不容易纔從變形的小貨車中成功逃出來。
她以人類不可能辦到的速度,追在佩姬一行人的貨車後頭。
鏗鏗數聲,踹了三腳讓鉸鏈進飛,車門一脫落,飛了出去。鐵板制車門由其中一角着地。
這也就是說,對他們而言,我們自始自終都是開發用的試驗素體(testbed)是吧對了,這是?
狂風席捲車門,把放在儀表板上的地圖、也許是車主嗜讀的雜誌、還有大概是相當重要的蔬果市場出貨單全都給刮跑了。
絢乃小姐、拉薇妮亞小姐,小心咬到舌頭。
◆
絢乃從佩姬背後提醒兩人。
確定雪拉已經開始跑在柏油路面上與車身並行後,佩姬用力踩下油門。
金屬桿制的路障就像是模型玩具一樣被撞爛、四散,在天際飛舞。回頭看着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的警衛,佩姬說了一句:
啊、謝謝謝你啊。
雪拉的身影往颯拉所在的競技場方向漸行漸遠。
另一方面,身穿深紫色制服的超鋼女(※拉薇妮亞)優雅地落在另一邊。
就給你當護身用的武器啦。總比沒有好吧?
戰車背對着雪拉,一副隨時準備衝入會場的樣子。
絢乃,我有件事情想拜?你。
一邊散落玻璃碎片,消失在後方的黑暗中。
停下腳步,拉薇妮亞回過頭來。
佩姬面帶笑容地看着前方,開口問道:
叫你開車別看旁邊啊──!
大概和霍森傳動裝置脫離不了關係吧。據佩姬表示,對方刻意讓那個叫颯拉的女孩和雪拉起衝突,很可能是打算做實驗。該怎麼說呢?或許在那幫人心目中,你們還是他們的東西吧來,接着。
去救茸味同學是拉薇的工作啊。再者,沒拿槍的超距離射擊&早期制壓用超鋼女(※第一淑女)沒辦法自己一個人應付這種場面吧?
佩姬,我們該怎麼做纔好?
什麼嘛,這種搶在別人前面說話,先發制人的作法實在叫人難以恭維。
趕過來的是一名少女,帶着收在黑鞘中硬度10的樹脂刀,她正是近身格鬥戰用超鋼女(※晶鑽王女)雪拉。
那是什麼意思?
在前方,競技場前的停車場上架起一排由鐵管構成的路障。在漆成黃黑相間警戒色的那玩意兒附近,是未經塗裝、銀色金屬直接暴露在外、所屬不明的四腳步行戰車─番長戰車。
什麼事?如果你是想叫我去找那個木頭人的話,我可是拒絕喔。甚至還說什麼這裏交給我來的話,那就更敬謝不敏了。
有這份心很好。
可是看絢乃也不怎麼害怕的樣子,整個人靠在座椅上。
側倒的四腳戰車二。
動作真慢。那邊的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啥?
看樣子她是想要強行突破。
駕駛座上,佩姬以一句雪拉小姐示意她。於是雪拉點頭,睜開至今緊閉的眼睛,從小貨車的載貨臺上一躍跳下。
猛烈的衝撞聲響徹四周,其聲勢之浩大,似乎能讓環繞整座競技場的森林,棲息其中的動物同時清醒。
絢乃聳了聳肩,隨即用左腳踹起車門。
雪拉不知道那究竟是敵是友,但可以確定的是,若要確保茸味的安全,那肯定是障礙。
無視於絢乃發自內心的嘀咕
越過他們頭上的雪拉,以三級跳遠的方式越過停車場,像子彈一樣穿過絢乃和拉薇妮亞她們上方。
說的也是。
於是從貨車內傳來是平安無事啊是,那當然。的聲音。
拉薇妮亞小姐。
作警衛裝扮的發光警棍男慌了手腳,人就站在迎面衝來的貨車正面。他朝同僚打了信號以後,後方的番長戰車中隨即有幾門炮塔對準了貨車。
被拋出貨車外的人影一這是拉薇妮亞。
我是在告訴你,一味地將她的幸福當成是自己的幸福,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這不是對雪拉小姐的歉疚,而是純粹的好意的話,我會竭盡所能協助你,不遺餘力。但是,如果你只是在把自己的夢想,不對,是將遺憾?付在她身上的話,應該立刻停止這種行爲纔是。
過了一會兒,佩姬也隨後出現。
鞋底與地面磨擦出異樣的聲響。以鎖鏈系在雪拉腰間的玫瑰金手環發出了清脆如鈴鐺的一響。
在通過的那瞬間,始終專注前方的雪拉瞥了一眼拉薇妮亞。
絢乃知道拉薇妮亞力挺雪拉和茸味這對情侶,所以特地要她去救茸味。察覺到絢乃心意的拉薇妮亞像是在自言自語似地,小聲道謝。
等一下,你們兩個還在悠哉地講些什麼啊!再不快點去的話,這邊就要開始囉!
拉薇妮亞走向已經扭曲不成原樣的貨車,朝着貨車開口問道:
說完以後,朝垃薇妮亞眨了一下眼睛,絢乃露出快活的笑容。
所以才恐怖啊
真是的,麻煩請你不要說這種傻話好嗎?我?純粹的好意?況且,我挺的人不是雪拉小姐,而是茸味先生喔!還不都是因爲茸味先生說不想讓雪拉戰鬥
是爲了防止裏頭的什麼人逃掉嗎?是爲了要扣留拘押那個人嗎?還是
這下不行了
我說佩姬啊。你不要隨便曲解別人的話好不好?好了,拉薇也得趕快去纔行啊。
這時,站在路障前方,身穿防彈背心,手持發光警棍的男人注意到這輛貨車了──也可能是早在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更正確的說,他是察覺到這輛貨車毫無停車之意。
不,我的意思是,我知道這是佩姬的WingsOfCopal(柯巴之翼),但是,爲什麼要給我呢?是要我使用的意思嗎?(譯註:Copal是一種天然樹脂)
太慢了。
嗯?下了車,站到地面上的絢乃面向拉薇妮亞。
請容我說句話,拉薇妮亞小姐如果是將自己投射在雪拉小姐身上的話,那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夥伴微笑
貨車像球一樣彈跳了兩三次以後,波及停放在停車場內的白色轎車,藉此緩衝,最後停了下來。
小貨車突然加速。藍色貨車將雪拉甩在後頭,眼看着車速越來越快。
隨後,發生了小規模的爆炸,墊底的白色轎車竄出了火苗,開始散佈陣陣濃煙。
瞭解怎麼說呢,處罰反而比較恐怖咧。
指着在這次突擊中化爲碎片的擋風玻璃不對,只是很單純地指着前方的絢乃忍不住吐槽。
佩姬稀鬆平常地說完以後,讓小貨車全速衝向路障,發動突擊。
這邊這位是同樣也露出嫣然一笑的佩姬。
雪拉握緊收在半透明黑色刀鞘內的愛刀,更加賣力地踏着柏油路面。
她驚慌地反駁。
唉呀,真可惜。
讓雪拉進去以後,阻止那邊那幾位衝入競技場。能逼他們撤退當然是最好或是撐到雪扯小姐將茸味先生帶回來爲止也行。之後的事情,應該都不需要擔心。不但有雪拉小姐和拉薇妮亞小姐這兩位番長學生高中代表,這次就連絢乃小姐都出動了警察應該無法插手纔對。或許蒼森那邊會做出處分就是了。
那,我要輾過去囉。
還真莽撞呢。平安無事嗎?
鏗!清脆一響,一對畸形的短劍落在載貨臺上。那是兩把琥珀色的匕首,形狀像是鳥的羽毛,刀身寬廣。拉薇妮亞將短劍撿了起來,露出詫異的表情。
但是,還輪不到佩姬回答,速度依然不減的小貨車這次衝進了對人戰車的車陣中。
瞬間中,她們就已經以眼神交流。
提防被夥伴殺掉。
(不,佩姬既然還踩着油門不放,至少可以確定對方來者不善等着,茸味,我現在就去救你!)
是的,首先,請別死。
拉薇妮亞手指的前方,身穿同樣服裝的警衛正圍了過來,準備將絢乃她們團團圍住。統一穿着類似防彈背心的那幫人背後,一臺臺大如休旅車的四腳戰車一字排開。
絢乃確實聽到佩姬是這麼說的。她驚訝地轉過頭去看着隔壁的夥伴,只見佩姬橙色的瀏海下,浮現了淺淺的笑意。
坐在載貨臺上拉薇妮亞露出疑惑的表情,不過現在沒空管她。
絢乃照本宣科。
又是IIOP嗎?包括前陣子校內預賽上的巨大超鋼機,已經倒閉的企業如今找上我們到底是有什麼事呢?絢乃小姐。
我知道了,我就欣然接
拉薇妮亞喃喃說了一句說的也是呢,再一次轉身背對兩人。同樣地,佩姬也再一次從背後叫住她。
拉薇妮亞小姐,茸味先生不在競技場裏,他應該是在隔壁的體育館內。請你儘早將他帶到雪拉小姐身邊去。
謝謝你。
簡短地說完以後,拉薇妮亞加快了腳步。
絢乃和佩姬都沒有目送那個背影。
穿得一身黑的絢乃與白色的佩姬站在一起。
在身後熊熊火焰的助長下,兩人染成硃紅的意識,早已和圍在遠處的男人們互相對峙上了。
讓你們久等啦!
絢乃對男人們說話以後,將手伸向前方。
由絢乃宣告戰鬥揭幕。
佩姬,守護圓環!
是。
絢乃身後的佩姬將雙手按在胸前。胸口中,裝着十八年前獲得的天使之羽(※Relic)的霍森傳動裝置開始發出光芒。
這光是清淨無比的白。佩姬以雙掌接收這耀眼的光輝,接着將重疊的雙掌向前伸。在這同時,在她腳下浮現了像是魔法陣發光的圓。構成的紋樣不是文字,而是幾何圖案,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電路板上黃金的配線。描繪着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機械語言的神聖圓陣,正是啓動守護圓環的機關。
神聖的圓環照着佩姬。緊接着,佩姬身上那件僧衣風格裝束的披風向左右大幅擺動,簡直就像是翅膀似的往上飄揚。
那個身影,像極了個張開雙翼的天使。
從披風內側,飄出看起來似乎也像是羽毛的微光。光之羽毛就像是小小的雪窯洞一樣,蓋住絢乃和佩姬以後,馬上就消失了。
這個聖技,正是佩姬被稱爲祈主加護的由來。這是霍森傳動裝置其靈魂所依歸的聖遺物(※Relic)造就的神聖的奇蹟(※Gift)。
隨後,其中一輛番長戰車向前走了幾步,從炮口發射出發光的炮彈。透過披覆能量的方式讓大氣化爲炮彈的衝擊加農炮發出的這一擊,卻在絢乃眼前爆炸、粉碎、消失無蹤。
在着彈的那一瞬間,光之羽翼在兩人周圍展翅,有如半圓形的巨蛋一樣覆蓋住兩人。剛剛現形的是佩姬展開的防護罩。守護圓環形成的障壁並沒有消失,而是化爲不可視的屏障。
但是,襲向颯拉胸口的一擊,並不是立方晶系晶體樹脂形成的兩斷之刀,而是那條修長的腿使出的僅僅一踢。根本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只不過是用鞋底推了一下對手,讓對方失去平衡,趁機拉開距離而已。
不行怎麼辦
雪拉手中,埋在黑鞘裏的發光電路發出刺眼的紼紅色光芒。那道光芒,讓鞘包圍在力場中,使之成爲一柄武器。
依然默不吭聲,絢乃像是早就預料到這點似地搖搖手。
要是我又害雪拉學姐戰鬥的話
不久,雪拉發動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突刺朝颯拉瞼上襲擊而來。颯拉上半身一歪閃過這擊的瞬間,雪拉像是早就瞄準好了似的將掌心貼在颯拉胸前。
雪拉走在草皮上。
先打敗我再說。
絢乃向前伸出了還戴着手套的左腕,在這同一時間從左臂靠近肩膀一帶開始到手腕,等間隔地依次浮現六個小小的白色火炎。
不,通風口是有的,也有人走的出入口。只不過通風口沒有寬到可以讓人類通過,出入口也牢牢鎖上,就算茸味用身體去撞,受到這點程度的衝擊根本就紋風不動。
鋪滿天然草皮的巨大圓形競技場上,正中央是等待雪拉的少女。
在最初的扭矩(torque)讓車輪轉動的前一刻儘可能逼近了車體的絢乃,在戰車本體下方勉強放低姿勢,將手卡進了兩隻前腳之間。接着,她踏出的前腳有如踩在結滿霜柱的地面似的,當場踏穿了柏油路面。承受其反作用力的絢乃她手掌往上一打,六千公斤重量超過六臺乘用車的車體當場騰空而起。
以一個監禁外行人的地方來說,這裏絕對是個值得頒發優秀獎的地方。
平底鞋穩健地踩在乾燥的草皮上,朝競技場中央前進。
掛在腰間的鎖鏈輕易就被切斷,兩個金屬環雪拉專用的防禦用手環(※Draurpnir)當場散落。
或許已經脫臼了也說不定,但是現在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她張大嘴巴哈哈大笑,悠哉得實在不像是在與敵人對峙。
捱了人類女孩徒手一擊,四腳的戰車簡直就像是被破壞大樓用的鐵球打中一樣,當場飛了出去,一路大肆削掘着瀝青鋪設的停車場,彈了一次、兩次,與後方的兩臺戰車撞上後,四腳的對人戰車又再滾了十公尺左右,最後停了下來。
絢乃弓着背,像惡魔一樣翹起嘴角。
門光門高臺旁邊灑落,少女色素稀薄的頭髮浸浴其中,一閃一閃散發出如夢似幻的光芒。
他們人概作夢也沒有想到,受守護圓保護的少女,居然會跑出安全地帶。身爲司令塔的男人判斷大幅落後,而早在人類下達指令以前,對人戰車的AI就已經獨自做出判斷。它準備要後退,並傳達動力到四隻腳下的車輪。
他討厭雪拉受傷。他討厭不把雪拉當作人類看待的鋼技規則,所以那個時候,他不想讓雪拉參賽。
我知道了。
各種球、跳繩、支撐羽球網的支柱、用來聯繫已經關閉電源的管理室的對講機,之前嘗試脫逃所留下來的跡象散佈在周圍。
總之他想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他又站起身來,看了一下週遭。
這出其不意的攻擊讓颯拉的反應慢了一拍。
像是敲鐘似的噪音響遍了整間倉庫內,肩膀突然一陣劇痛,讓他不禁鬆開了抱着支柱的手。
這羣男人甚至沒有機會察覺到大難臨頭的預兆傾身向前一倒的絢乃突然跺地,像子彈一樣來勢洶洶地衝出了佩姬的守護圓之外。
呿果然還是沒辦法只靠徒手一擊就破壞掉啊
雪拉撿起掉在腳邊的另一隻手環,戴在左手上。
她的背後足一座木造高臺。那是因應大後天的女王聖誕祭與鋼技開賽典禮臨時搭建的舞臺。
出口果然只有這裏的樣子。比起正門的橫拉式門,出入口的鉸鏈式門應該比較容易破壞。
◆
衆人默不吭聲。
然後他就被關進這間普通到極點的體育用具倉庫裏了。放眼望去是體操墊、跳箱、籃球、排球、排球網除了這些以外,從羽球拍到桌球桌,各種室內用用具全都一應俱全。
接下來換我們了。
茸味倒在油布地板上咬牙切齒。剛剛先是由一陣非常強烈的衝擊,之後仍斷斷續續傳來類似噪音的衝撞聲和爆炸聲。
結果,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目的是什麼?
你是番長超能力者?
絢乃隨即以踏出去的右腳爲軸心腳,整個人就像是圓規一樣一轉,向那臺戰車逼近。
他伸手要按住肩膀,發現這次是要去摸肩膀的掌心痛了起來,可能是因爲抓得不穩的關係,掌心破了皮,衣服腹部側邊的部分,似乎也勾到了卷排球網用的齒輪,裂了開來。
腹部裝甲嚴重凹陷的無人戰車依然動了起來,各部位關節嘎嘎作響,試圖站起來。
可惡外面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首先想跟她談談看然而事與願違,兩人直接進入戰鬥。
女王神官團這個組織乃是東北的最高機關,聽到了這個名稱,男人們果然鼓譟了起來,甚至有人面面相覷,但是他們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
就像是在回答颯拉的疑問一樣,雪拉手上的手環開始高速回轉。意識到這個明顯足以斬斷手腕的破綻是誘餌,颯拉馬上往後跳開,同時將利爪交叉於胸前,做出防禦的姿勢,雪拉在確懧過這點以後,從近距離射出手環。
來到這座競技場以後,差不多也過了一個小時了吧。載茸味他們到競技場來的那名女性隨後馬上就走了,接着把茸味帶到這裏來的則是颯拉。
但是,絢乃的速度更快。
她衝進競技場。
如今僅以後腳站立的番長戰車,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雪拉在節節後退的同時,將颯拉的攻擊悉數以手環彈開、閃過、趁隙以B.O.D.之鞘突刺。
他看向身後,注意到掛排球網用的支柱斜靠在牆邊,茸味跑了過去,將那個重得要命的鐵製支柱抱在腋下。
疼痛的肩膀發出了悲鳴,但是茸味無視於此,朝門口發動突擊。
讓手環向右向左各空轉幾次,點了一下頭以後,這次換成操作B.O.D.鞘內的迴路,從內部切換開關。
看臺上一個觀衆也沒有。
如果在漫畫裏頭,應該都會有通風口之類的出口
十根樹脂爪與超高速回轉的金環碰撞、摩擦、迸出火花。颯拉無法靠十根爪子抵消手環化爲子彈後的威力,雙手當場往上彈開了。
這句話我只說一次,把茸味還給我。
時鐘顯示蒳點四十五分。
雪拉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雖然沒有受過訓練,不過她可是爲了與敵人正面交鋒而誕生的──近身格鬥戰用超鋼女(※晶鑽王女)。
好痛!
這也沒用是吧。哎,管他的。不過就是讓你們帶着敗績回去報告罷了
她再度和那臺杵在原地以腹部示人的戰車正面對峙,絢乃側着身體,右拳往內收。說時遲那時快,她再次踏步,使出渾身解數,以一記爲全身體重數十倍的肘擊直搗戰車的腹部,給予近距離的直接衝擊。
第一擊是突刺,雪拉以BladeOfDiamond的黑鞘擋下揮開。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聲音似乎又太響了。
要是戰鬥的話又怎麼樣呢?校內預賽的時候,早該已經得到答案的課題,如今又再一次浮現。
在颯拉遙遠的右後方,傳來剛剛那隻手環掉落的聲音。
這個時候,雪拉和颯拉之間的戰鬥該不會已經開始了吧,茸味實在在意得不得了。
叮!發出清脆的一聲,爪子掠過雪拉腰間。
的話?
絢乃咋了一下舌頭,摸着手肘,喃喃自語。
天上有明月。天上有繁星。
撞過鐵門的肩膀好痛。
◆
絢乃邊說,邊取下右手的手套,澤給向後走了過來的佩姬。佩姬接過手套,仔細摺好以後,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
鏡片反射了周遭的火光,隱藏了她的眼神。
內心越發焦急。
他既沒被綁起來,也沒受到傷害。只有手機被拿走,從外頭被反鎖起來而已。但是,這裏是出不去的銅牆鐵壁監牢。在白天會敞開的好幾扇鐵門無法從內側打開,上方的窗戶是防止意外用的鐵絲網玻璃,就先別提不能破窗而出了,在這之前,這裏是三樓,根本就不可能下得去。
他再一次環顧四周。
沒有任何開場白。沒有任何對話。像是受到對方吸引似地,颯拉邁開步伐疾速奔馳而來,朝雪拉揮下鉤爪。
颯拉整個人搖晃了一下,爲防追擊,她接着再往後退了幾步。
但是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這次換我進攻。
現實生活中不可能會有那麼剛好的事情。
這並非刀的戰法,而是像棍術一樣和初次邂逅的時候一樣,雪拉雖然處於被動,但實際上颯拉始終無法給於決定性的一擊,兩人之間的戰鬥一直是這樣。
颯拉再度砍了過來,從前方突刺,由下往上一勾。
試過各種方法,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
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看到我這個樣子,不可能會不知道吧?再怎麼說,一個普通人還能從那種衝撞事故中生還的話,那才奇怪咧。
B.O.D.是立方晶系晶體樹脂所形成的透明之刀。
就像是在跳舞一樣,雙手上的透明刀刃接二連三地揮舞過來。
瞭解,這也就是說,我、女王神官團聖葬騎士的末席春日井絢乃以及夥伴佩姬要正式與你們爲敵喔,瞭解嗎?
雪拉並沒有亂了陣腳。接下來的第二擊也同樣以黑鞘一揮,將這擊往上彈開,利用大幅揮舞的B.O.D.的劍柄一挑,將手環撈了起來。接着將揮出的黑鞘再往後收回來,趁颯拉退開之際,往後退兩步,將手穿進手環。
雪拉在那一踢之後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攻擊,她就站在原地。將入鞘的刀拎在身體側邊,挑起眉毛瞪着颯拉看。
以中指和食指將眼鏡往上一抬。
什麼
鞘中內藏着讓本身爲不安定物質的樹脂刀刀刃保持安定的迴路,這部分的能源,如今被切換到另一個沉寂至今的迴路。
將距離拉近到彼此都聽得到對方的聲音。
不知是誰突然發出聲音。
不想回答是吧。不過,我可是無論如何都準備來硬的這麼說了解嗎?
茸味曾試着逃脫,但是看似嬌小的颯拉再怎麼說都是超鋼女,他根本掙脫不開。
這就是我的番長能力弗觸不淨,故宿六座之天使,是爲聖潔左腕;墮天使落凡間,罪孽深重的槍身是爲右腕換句話說就是神之左手和惡魔之右手。既有牧師之女的感覺,又很有漫畫的味道,這能力很棒吧?
雪拉不會知道,少女颯拉跟去見茸味時一樣,還是同樣那身黑與酒紅的裝扮。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她的雙手上有着十根熠熠發光的爪牙。那是透徹的EdgeOfDiamondsII的光輝。
這是致命的破綻,這是決不能讓同樣擁有比這世上任何刀刃都還要鋒利、堅硬的必殺之刃者看到的敗北的瞬間。
是因爲確信這一擊定能將對方擊退的緣故嗎?對四腳對人戰車下達指令的男人看到毫髮無傷的絢乃和佩姬,當場嚇得愣住不動。
以野獸般的動作,衝過相當於兩臺巴士的距離,其速度之快,彷彿像是這段距離不存在似地,在一瞬間就逼近到番長戰車跟前。
所以,那個時候,茸味是怎麼對這個煩惱作出回答的呢?
我們兩人一起參加鋼技吧。雖然我不喜歡學姐受傷,但要是因此失去雪拉學姐的話,我定會更加後悔的。所以我決定要一直在學姐身邊保護着學姐就算沒有辦法將學姐保護好,也要一直在身邊看顧着你,還有
還有?
在遇見學姐那天,我看着戰鬥中的學姐,覺得學姐非常美麗。所以,我不要把這種特等席讓給任何人,我不要。
那個時候不是這樣回答的嗎?
這些話是有表達出自己對雪拉學姐的喜歡之情,但是,卻不是對不想參加鋼技、不想讓雪拉學姐受傷的命題所做出來的回答。
原來如此所以我
自己就是無法對鋼技這個大會抱持好感,就是無法肯定一切,和馬頭他們一起開心地聊天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結果,我只不過是害怕自己被雪拉學姐討厭罷了。
能和雪拉學姐和好而厭到滿足,卻忘了最重要的事。只不過是稍微看穿了拉薇妮雅和千美繪的作戰計畫就沾沾自喜,根本就不知道雪拉她們的過去,還自以爲是軍師,要雪拉學姐拔刀。
現在這種狀況、這份痛苦,一定都是對做出這些事來的茸味下的懲罰。
◆
有聲音。
拉薇妮亞衝上樓梯,趕着到上面那一樓去。
這座體育館總共三層,建築物本身相當大。一樓是以泳道五十公尺的游泳池爲中心的游泳設施,二樓是各種武術道場兼運動練習場,三樓是巨大的體育館。
她急忙衝上樓,跑進有四座籃球場地的體育館,但是那裏空無一人。她全神貫注於聽覺之上,將耳朵敏銳度淬鍊到最高,從聲音中尋找蛛絲馬跡。
找到了!
馬上轉身就跑。
她衝到放置體育用具的倉庫前,揮下手中佩姬的短劍。
鏘!一個澄澈的聲音一響,只靠一片金屬上鎖,構造極爲簡單的門閂當場化爲兩半。其實只要用手一拉就開了,只不過一想到茸味就在裏頭,讓她多花一分一秒都覺得浪費。
拉薇妮亞一邊剋制着着急的內心,推開沉重的門。
酒紅色少女操弄的十支爪子接連襲向雪拉,無一刻間斷,黑鞘描繪出緋紅色的軌跡,朝颯拉逼近。
刀,是她戰鬥過無數次的對象。不光是充當模擬演練的對象,也是模擬戰的對手,應該也是她熟知如何與之爲伍的對象纔對。假設自己現在正在和SARA0000戰鬥,不斷地、不斷地以超鋼機甚至是番長能力者爲對手來反覆進行的訓練,應該讓颯拉成爲了刀的專家纔對。
想當然爾,利爪自然不敵其重量,當場被彈開。
相較之下,雪拉的刀本來份量就重,再套上機械刀鞘,幾乎等同一根鐵棒。
沒有梅恨,只有落敗的意識相無力感支配着颯拉的身體。
她害怕戀愛這種無法理解的感情。
(還在加速?這是怎麼一回事?比之前要強上數倍不,是跟之前無法相提並論的強要是0000拔出BladeOfDiamond的話,這場戰鬥早在之前就會以我的敗北收場!)
捅、抵擋、突刺、彈開。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朱赤疾走,紼紅奔馳。
面對利爪這樣凌厲的攻勢,雪拉以左腕的二連金環將其彈開,以內藏電路發出緋紅色光輝的鞘將其擋下,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
雪拉鹹到焦急。
彼此都有互不相讓的理由,兩位超鋼女一次又一次地交刀。
嘶、好痛
從視線的死角過來?
於是她將爪插入地面,硬是讓身體停了下來。
自知用爪子承受不住這擊,於是颯拉出此苦肉計。
茸味邊抬起頭,邊喃喃這麼說,但是當他發現趕來的並不是雪拉時,改口一句啊啊原來是拉薇妮亞小姐啊,露出微笑。
並不是完全看不見,但是,還是不得不說,這是一把棘手的武器。
颯拉在重心不穩的狀態下,根本無法避開朝肩頭飛來的重量級的一擊。颯拉馬上以手背──也就是E.O.D.II的基部裝甲檔下黑鞘。
颯拉腦海裏浮現茸味的身影,雪拉現在正是爲了這個少年而變強的。既然如此,爲什麼颯拉沒有茸味呢?颯拉要是也能談戀愛的話,是不是就能贏過雪拉了呢?
之前那場戰鬥中,颯拉並沒有落敗。她純粹只是因爲無法理解雪拉的強與茸味自我犧牲的意義,所以才收手而已:純粹只是因爲喪失了興致,但是,現在的颯拉不管再怎麼想都已經輸了。
爲什麼
拉薇妮亞嘆了一口氣,對茸味輕輕說了:
所以,她將這個淡淡的情愫當作是一時的鬼迷心竅而捨棄掉。
SARA0000,來棲雪拉爲了救出第一個喜歡上的男孩子。
他試着朝拉薇妮亞移動,卻被腳邊的鐵柱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
這樣不行茸味是爲了雪拉而存在、雪拉是爲了茸味而存在這是拉薇妮亞希望的理想形態。
(怎麼回事這超出了我所假設的強度)
如果我是佩姬的話就好了,這樣茸味先生的傷多多少少也會痊癒
衝擊沒有完全抵消掉,颯拉的身體又再一次彈了出去,飛過半空中。
除了明月以外沒有其他光源的圓形鬥技場上,兩個黑影交錯。
將身體往前倒,有如拔刀一樣抽出的鞘從雪拉的左邊也就是從颯拉的右斜後方揮了過來。
雪拉學姐?
◆
雪拉學姐呢
像是在找藉口似地,脫口說出和心思不同的話來。
回想起來,初次邂逅時也是類似現在這樣的情形。那時候,雪拉用那把黑鞘悉數接下、閃避,彈開了颯拉的攻擊,趁隙以入鞘之刀代棍,運用變化自如的棍術,朝颯拉捅過來。
──果然是男孩子啊。
(對瀨戶茸味的掛念果然讓SARA0000的力量大爲提升戀愛是這麼地強悍嗎?)
颯拉注意到雪拉的企圖,以相當勉強的姿勢,用透明的爪子防禦那一擊。
咦?啊是。
颯拉站不起來,在地上呻吟。
颯拉感到焦急。
站在敵對立場時才第一次明白,透明樹脂刀還有這種隱藏效力。
抬起頭看菩雪拉,在颯拉眼前,雪拉擺出了居合道的架勢。將紅光遊走的黑鞘置於身體左側,背在身後。
茸味在拉薇妮亞胸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就像過去的某一天,雪拉開始有所幢憬一樣,這一次,拉薇妮亞也開始爲之嚮往。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被人這樣守護。要是能夠像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受到男孩子保護的話,那該有多美好啊
拉薇妮亞這一問其實並不爲了什麼,她不懧爲茸味會不知道狀況。但是茸味這個除了溫柔,以及對機械與人類沒有什麼區別心之外就沒有任何優點的男孩子,卻還是奮不顧身要趕到雪拉身邊。
雪拉的手腕和心提升了迴轉速度。
她在短兵相接肆虐後的泥土地上落下。這次甚至無法將爪子插進地面。
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
她刻意繞了一大圈,從颯拉的右邊過來!
只不過是還沒結束而已。
劈!發出令人厭惡的一聲,颯扯左手的基部裝甲產生裂痕,察覺到狀況十分不利的颯拉抱着必死決心,往旁邊一滾,試圖逃離雪拉的暴風圈然而雪拉並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
途小突然加速,彷彿成爲離心力的化身一樣,雪拉來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茸味先生我還得拜?你再努力撐一下下就好。
雪拉現在爲了救茸味先生,正在相那個叫颯拉的女孩子戰鬥呢,你要去助她一臂之力喔!
所以她試圖克服那種恐懼,藉由狩獵超鋼機來證明自己很強。
茸味這時才注意到自己被拉薇妮亞抱在懷中,連忙想要後退,但是拉薇妮亞卻不放開茸味,她在無意識間將手放在他的頭上。
她咬牙。
拉薇妮亞一個不留神,竟覺得茸味惹人疼愛。
只因爲對方的武器不是B.O.D.,所以勝負才尚未分曉出決定性的敗北。
爪子這種武器的強項是回轉半徑小,絕非防禦。
但是結果卻是悽慘的敗北。
其一是雪拉的左腕戴着兩隻手環,發揮了盾的作用。
她不該防禦的。颯拉應該要往前跳,避開這擊纔對。
有時張指如獸爪,有時並指如利劍,有時如銳不可擋的尖錐。十爪任意變幻形態,朝雪拉的身體斬殺而來。
刀這種武器之所以恐怖,就在於一碰即造成損害這點上,面對一旦擊中就意味蓍劈裂,兼具鋒利與沉重的斬擊時,並不像應付其他銳器那樣,只靠改變姿勢或方向就能讓威力銳減,所以接招者必須要有與刀刃周旋消磨,避免與之硬碰硬的集中力。反觀出招的那一方,每一擊往往都是必殺。所以刀法很單調。就連看似運用自如的劍客,在面對難纏的對手時,一旦陷入防戰就脆弱不堪。刀應該是這樣的武器纔對。
怎麼了嗎?啊、對不起!
這個念頭,和那一天雪拉內心的想法是一樣的。
勝負分曉了,颯拉。好了,把茸味還來!
雖然有些遲疑,茸味的回答很肯定。
茸味的狀況很糟糕。全身上下沾滿了灰塵,掌心滲出血來,肩膀似乎脫臼了,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是!
第五擊無法全身而退,除了防禦以外別無他法。她再次以左手的裝甲接下這一擊,這次基部徹底粉碎,從裝甲上脫落的透明鉤爪飛散出去。
而且,縱使在黑暗中與E.O.D.II看不見的刀刃交鋒,處於壓倒性不利的狀態之下,雪拉的集中力不但沒有耗損的跡象,刀法的速度、銳度和正確度反而更上一籌。
立方晶系晶體樹脂的爪子極其鋒利,只要稍有一次閃失,就會造成致命傷。所以,她小心提防着颯拉在黑暗中疾走的利爪。
當時與現在的差異有二。
聽到茸味這麼喃喃一說,拉薇妮亞這纔回過神來。
颯拉說什麼都不想讓身體因反彈承受無謂的損傷。
接連襲來的第三擊、第四擊,繞着颯拉周圍打轉,自己也像是在跳着華爾滋一樣旋轉的雪拉所發動的攻擊,颯拉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
之前兩人對峙的時候,是在街燈下,容易以肉眼辨識刀的情況下,戰鬥在短時間內結束了,但是這次不一樣,既然揹負着救出茸味的課題,這場戰鬥是既不能逃也不能輸。
理由在於刀的特性,立方晶系晶體樹脂制的刀刃,除了堅硬和銳利之外,還擁有極高的透明度。
接着雪拉跑過踩空了腳的颯拉身後,在這同時,雪拉順着揮鞘之勢,背對颯拉。她一邊扭動着身體旋轉,改從颯拉的左邊發動下一擊。
罪惡感與百般無奈,讓拉薇妮亞胸口刺痛了一下。
這時,趁着颯拉思考時的破綻,排紅色光輝朝她捅了過來。颯拉閃避不及,腹部側邊當場挨下了這一擊。藉力場提升了威力的黑鞘的這一捅,伴隨着可比鐵錘毆打的衝擊,讓颯拉的身體飛到遙遠的後方。
雖然說,研磨到跟鏡面沒兩樣的刀刃,只要拾取到僅僅一點點月光,就會在黑暗中留下殘輝。話雖如此,在黑暗中對付這種武器,等於是要和對付隱形的劍同等的壓力對抗。
真正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她只能從中找出微乎其微的破綻,以表面環繞力場的韉發動攻擊。
另一個就是那時處於被動守勢的雪拉,如今有着明確的攻擊意志,向颯拉應戰。
他已經盡最大努力掩飾自己失望的心情,卻還是讓對方聽了出來拉薇妮亞的胸口之所以會感到微微的抽痛,不光只是因爲歉疚而已。
既然如此,就算要動用非常手段,也非打倒她不可。
颯拉縴瘦的身體飛過低空,像陀螺一樣旋轉,落到地面。
SARA0777,颯拉爲了昭示自己是最強的超鋼女。
茸味有沒有抵抗,拉薇妮亞知道,他是相信拉薇妮亞絕無其他用意,只是像姐姐教訓弟弟、照顧弟弟那樣,所以才依偎在她的懷抱之中。
沒這回事真的是、很謝謝你。
颯拉還來不及起疑心,雪拉隨即蹬了一下在兩人斬擊蹂躪下整個翻過來的草皮地面,朝左邊也就是颯拉的右邊跑去。
他的答覆簡短有力,那是一個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男孩子充滿決心的聲音。
流動般的斬擊交錯糾結,遠看簡直就像是默契一致的雙人舞蹈。
但是雪拉的刀中卻沒有這種傲慢,是因爲她不是將它當作刀,而是當成打擊系武器來使用的關係嗎,面對颯拉應當是招招凌厲、咄咄逼人的攻擊,只見她悉數閃過、彈開,並確實地予以反擊。
茸味就在那裏面。他的雙手無力地下垂,低着頭,仍拼了命地想要站起來。
拉薇妮亞連忙衝了過去,抱住茸味。
可是,你千萬別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接下來浮現的是茸味的母親˙德子的臉龐。
她送給颯拉的話語,在颯拉心中再次湧現。
人並不是因爲談戀愛而變強。是因爲惦記着自己以外的人、珍惜某個人,所以纔會變強。是爲自己珍惜的人、喜歡的人戰鬥時纔會變強。
既溫柔又溫暖,緊緊抱住了颯拉的女性,引以爲傲地說茸味會爲我而變強的茸味媽媽。
既然如此,颯拉的媽媽是不是也會引以爲傲地跟別人提颯拉呢?
希望如此。就像茸味的媽媽一樣,希望媽媽能說颯拉是她引以爲傲的女兒。
颯拉站起來,慢慢地,一邊確懧身體是否還能動。
我現在明白了。
颯拉最珍惜的人是誰呢?颯拉該爲誰戰鬥纔對呢?
是爲了什麼理由,想要證明自己很強的呢?
證明自己很強以後,她希望媽媽能做些什麼呢?
我不想輸就像你想要救茸味一樣,我也想要看到媽媽的笑容。
◆
雪拉神色緊張地看着颯拉站起身。
(求求你,別站起來)
雪拉打從心底這樣祈禱
就像你想要救茸味一樣,我也想要看到,媽媽的笑容。
她聽到颯拉這麼喃喃說着。
這是雪拉第一次聽到,颯拉的話語中帶着自己的意志。這純粹無比的心願,讓雪拉的心不禁因困惑而動搖。
本來應該是沉默的敵人本來應該只是來搶奪霍森傳動裝置的刺客,如今這名少女,只因爲一句話,成爲了和雪拉她們三姐妹一樣擁有意志的超鋼女。
要是兩手都有E.O.D.II的話──這種話根本就不成藉口。因爲就算是那樣,結果應該也是相同的。
辛苦你們了,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已經可以撤退囉。
是你的錯,SARA0000因爲你不肯決一勝負,無法下定決心拔出B.O.D.,結果就是茸味的死。
我的錯?
爲了維繫住破碎的心,神祕的寶石女王的碎片發出的能量,就以這個形式顯現。
僵直與顫抖不讓雪拉繼續伸向刀柄。
真教人不爽耶該不會正在重建IIOP的,也是你乾的好事吧。
但是,颯拉斷言,這樣的情況就要到此爲止了。
但是,雪拉的手卻在此刻停了下來。
但同時颯拉也不得不懧識到,名爲雪拉的超鋼女的潛力之高,確實值得驚訝。
在滑過地面的同時,勉強重整姿勢。這是爲了提防下一擊。
颯拉將雪拉逼到這個地步。
原本是銀色的頭髮爲了提高散熱功率,釋放出色素,於是銀失去了顏色,變成白金的光澤她以接近雪拉三倍的高速,接二連三從死角發動連續攻擊。
原先估計颯拉的速度還是跟至今一樣的雪拉──在她眼中看來,颯拉剛纔的動作簡直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像是敲鐘一樣沉重的聲音響了八次,那肯定就是八點的信號。
颯拉瞄了一眼競技場上的時鐘。
颯拉!你明知道這點還不,那不重要!讓我到茸味那裏去!拜?你!
SARA0000這是我的全力。
停車場的柏油鋪裝如今慘不忍睹。
真可惜啊!
茸味要求拔刀的時候,明明就毫無抵抗地拔出來了。
對啊。
她憑戚覺,舉起發出紅光的鞘。
靠着在至今的戰鬥中磨練得更加敏銳的感覺以及風的動向,雪拉持續防禦颯拉的攻擊。
她咬緊牙關,轉頭一看,颯拉並不在身後。
雪拉的防禦,有越來越多都是千鈞一髮閃過的局面。
颯拉的頭髮散發出粒子,原先帶有些微玫瑰金的髮色,慢慢轉變爲銀色。爲了發散升高的內壓,色素化爲粒子,釋放出熱。
好痛!
雪拉捏緊拳頭,握到手發白,她咬着嘴脣,滿腔憤怒無處宣泄。低下頭,從瀏海間放眼看去,在正面擺出出一張甚至可說是面無表情撲克臉的颯拉就站在那裏
前面不對,是後面!
(對不起,我沒能守住你。)
放棄攻擊採取守勢的雪拉,她的防禦叮說是固若金湯,就連以兩倍速發動的攻擊都被悉數彈開、躲過、破解。就連應該能成爲有效打擊的一擊,最多也只能劃破雪拉吹彈可破的肌膚。
不待她確懧鐘面,報時聲在此刻響起了。
她向雪拉宣告。
雪拉判斷不可能將她打落,於是往旁邊一跳,避開這一擊。
鏘!
好久不見,折枝小姐。
──該不會她將正在揮動中的B.O.D.當做踏腳臺跳了起來?
這個光芒就是雪拉的心即將崩潰的徵兆。
時間到了,這麼一來茸味就死了。
在她倒下的位置從上方冒出爪子!
雪拉的頭髮開始散發出金色的光。
是一名將黑色長髮寬鬆地──甚至可以說是極其隨便地披散在身後的女性。
拔刀!不拔出B.O.D.,不拿出全力戰鬥的你,就算打倒了也沒有任何意義。我想和最強的SARA0000戰鬥。
這是怎麼回事?
上面?
雪拉雖然躲過這一擊,但是右側的頭飾已經被削去一半。
發出清脆一響,那是爪與鞘碰撞時發出的聲音,雪拉揮動刀鞘,但是颯拉早已不在那裏。
這時,有一名女性從這些健在的人與對人四腳戰車後方現身了。
她解除了黑鞘的緋紅色發光。
◆
將拿在左手上的鞘置於腰問,手放在鞘上,準備解除鎮定。
八點?
二話不說就肯定了。
不行,拔出B.O.D.,和我戰鬥,反正不管怎樣都太遲了。
雪拉也轉頭仰望時鐘。
幾乎等於是仰賴直覺的防禦終究還是瀕臨了極限。
說時遲那時快,倒在地上的雪拉對左腕的超導金輪(※Draurpnir)下達指令。她讓手環像車輪一樣地旋轉,勉強在地面上駛動,好不容易逃過利爪的威脅後,順勢站起來。
爲什麼
鏘!
我忘了告訴你,瀨戶茸味的生命有時間限制。
就像是在證明雪拉的推測一樣,颯拉架着利爪的身影從上空的黑暗中落了下來。
是爲什麼還有,爲什麼這麼簡單就把這種事情泄漏出去了?要是被拉爾夫先生知道了不就麻煩了嗎?
要不要相信,都隨便你,只不過會有這種結果,都是你的錯。
要救茸味的時候,明明就順利拔出來了。
折枝折神折枝朝佩姬輕輕揮手。
你騙人!
這時,颯垃的一踢重挫雪拉的肩頭,意識全集中在刀刃攻擊上的雪拉輕易就挨下這一擊,她當場從頭撞上草皮,滑過地面。
她朝男人們下達指示後,走到絢乃和佩姬面前。
雪拉感覺她人似乎在更後方
現在已經得到比雪拉快上將近一倍速度的颯拉──在她眼中看來,雪拉所有的動作都顯得如此緩慢。
◆
從頭髮間開始飄散出光的粒子,隨着右手越來越接近刀柄,粒子的密度逐漸上升。
颯拉抓準了時機發動的這一擊,是由上方俯衝直下的一刺。
爲了在接下來活動身體時能夠無視於對有機零件造成的負擔,她關閉痛覺,將體內的溫度提升到極限。
然而颯拉是一陣疾風。
我不行了,茸味,我恐怕沒辦法遵守茸味的話。我好像沒辦法原諒那孩子。對不起,茸味對不起
絢乃答對了,雖然拉薇妮亞去救茸味這點出乎我意料之外,不過感覺上大致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喔。
雪拉被逼得落到這步田地。
好久不見,佩姬。
裙襬裂了開來,超鋼女的皮膚˙PureSkin的一部分和絲襪一起裂開。
還用說嗎?因爲絢乃也是神官團的團員啊。
絕望和憤怒讓腦袋一片空白。
這附近,不分路面花壇,散佈着昏過去的防彈衣男,以及,肚子上開了大洞,停止活動,或是腳被打飛,動彈不得的番長戰車。
成爲白金之發的颯拉向雪拉宣告:
颯拉宣告,事實就是這樣。
鏘!
不礙事,況且,你們也不會說出去的。
但是,雪拉搖頭以對。
從同一個方向過來的三連擊讓雪拉招架不住,當場失去平衡。
但是,颯拉卻沒有再進一步追擊過來。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幕後黑手竟然是你!我這樣說行嗎?你到底存何居心啊你剛剛既然說任務結束,也就表示我和佩姬徹底中計了吧?怎麼,這票軍人是爲了不讓我們進去,用來絆住我們的誘餌囉?
颯拉將身體內部所有規定運轉極限的迴路全數切斷。
當然還有依然健在的人,他們團團圍住絢乃和佩姬,一動也不動,像是在畏懼着兩人。
你倒是說說這是爲什麼啊?
這樣繼續下去,不是持續累積輕微的損傷,最後不支倒地,不然就是閃避不及的一擊成爲致命傷,就此香消玉殯。如今雪拉只能從中擇一,沒有其他選擇。
上面
連續響起刀刃的聲音。
到八點,八點以前你要是不能打敗我的話,到時候瀨戶茸味會被處分掉IIOP會撤退。
颯拉必殺的突刺戳向站起來的頭部。
她啓動了推進器。
兩位都好久不見了。你們還真是給我搞出這麼大陣仗來啊,很貴的喔。
颯拉取下了左手上壞掉的EdgeOfDiamondsII丟到一旁。她抬頭挺胸站直,將伸出了利爪的手,舉至四點鐘位置。
一瞬間,颯拉毫無任何前兆地行動了。
如今要拔刀,是這麼地恐怖?
爲什麼!
既然顫抖的右手不能動的話,那就讓左手的鞘靠近右手。
逼迫抵抗的身體就範,讓右手碰到了刀柄。
就爲了將世上僅有四人姐妹中的老麼就地正法。
雪拉學姐!
這時,她聽見了奇蹟,她以爲是自己思念過度,陷入了狂亂。
希望這個是幻聽、希望留在耳際的餘音不是夢。雪拉一邊以前所未有的誠心向神明祈禱,朝聲音傳來的後方,轉過身去。
是茸味。
由拉薇妮亞攙扶着,全身傷痕累累,痛苦地按着肩膀。可是,他還活着,出現在眼前,朝雪拉的方向拼了命跑過來。
真真正正的茸味跑了過來,在雪拉麪前停下腳步。
讓你久等了。
茸味這麼說完以後,浮現了像是在害羞似的笑容。
◆
能夠見到雪拉真的好高興,但看到雪拉遍體鱗傷又很難過,可是知道她平安無事真是太高興了就在茸味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他注意到雪拉正看着自己。
別無其他選擇,茸味害羞地笑了。
茸味,那個傷是
雪拉一瞼泫然欲泣的表情,擔心着茸味的傷勢。
我被關了起來,試了很多方法想要逃出去,不小心就受傷了。
那
爲了和拿出全力的雪拉戰鬥,於是颯拉撒謊?
這時有個聲音對着茸味的背這麼說了。
拉薇妮亞將呆若木雞的茸味拉走。在雪拉和颯拉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東西阻礙彼此的刀刃。
但是颯拉也被推了開來,亂了腳步,她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仰望着拉薇妮亞。
雪拉和茸味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呼喚着拉薇妮亞。
爲了媽媽的笑容,目標是成爲最強颯拉對以全力竭誠回應自己這份意念的雲拉已經沒有敵意。
我也想保護茸味。
雪拉在茸味身後抖了一下。
琥珀的翼劍當場化爲碎片散落。
雪拉提升了颯拉的極限,每交手一次,颯拉就邁向更高的境界。
颯拉的決心貫穿了雪拉。
她感覺得到茸味的視線。
這個想法不會改變。既然如此,茸味能做些什麼呢?
颯拉的眼神是懧真的。
低垂的睫毛下,盈着一汪湖泊似的琉璃色眼眸,盪漾着神祕的波光。
雪拉有些羞澀地接受了他的心意。
茸味真的是太驚人了。
透明之刀對上透明之刀,在茸味一行人的頭上進散出光來,剎那問交手了十凹合。兩人像是彈開了似的分開,分別朝反方向着地,還來不及讓鞋底停止削刮草皮又隨即轉身,朝向唯一目標再次發動的突擊,是大地之上的疾馳。
瀨戶茸味
一定是像茸味的媽媽那樣,以最棒的笑容,對着她微笑。
現在、就在當下這一刻、這個瞬間,茸味所能做的答案就在雪拉的話中。她希望的只有一件事情。爲了達成她的期望,於是茸味抬頭望着雪拉、仰望着這個比自己還要高一點的少女。
拉薇妮亞手上還握着已經失去刀刃的短劍劍柄,站在那裏。
黃金一閃。
意念昇華。
要是沒有兩把的話,我早就被切成兩半了,這好歹也是B.O.D.的原型
於是雪拉注視起茸味的背。那個背影和平常一樣,但是,卻是試着要保護雪拉的一切的背,雖然絕不上寬闊,如今卻是揹負着雪拉性命的背。
我不要。
雪拉的手離開了刀柄,颯拉對這個舉動敏感地做出反應。
瞬間,雪拉的頭髮散發出黃金般的光芒,像是受到春風的吹拂似的左右飄揚。
我想保護他,這個念頭讓雪拉變強。
以流暢的動作、優美的姿態,將雙腳一前一後併攏,以腳尖站立。
背對着雪拉他們,像是在揶揄似地,也像是在控訴自己的理想被玷污了似地更像是教訓他們要堅強似地,拉薇妮亞訓斥雪拉他們。
我不會輸的。
SARA0000!你爲什麼停止戰鬥了!
不行,不能因爲這樣,就不惜讓學姐的心壞掉我不想再讓學姐嚐到痛苦的滋味了!
飄揚的栗色頭髮輕柔地落在肩上。
我不要緊。只要有茸味像這個樣子看着我的話,我就不會崩潰。
可是、茸味
闖進茸味與颯拉之間的拉薇妮亞,將手上兩把翼形短劍交叉成略斜的十字狀,接下了颯拉的鉤爪。
像冰一樣凜冽的清澈刀刃緩緩現形。
她對雪拉所說的這些話,其實也是對茸味說的,茸味注意到這點,赫然明白。
白銀的疾風迅速、輕盈、優美之餘,不失銳利地要以斬擊將雪拉大卸八塊,化作一陣暴風。
黃金的雪拉現身。
真是不可思議,剛剛明明還那麼害怕如今對拔出BladeOfDiamond卻沒有絲毫抵抗。
讓開,瀨戶茸味。
茸味身後的雪拉將手按在刀上。
以渾身解數與淬鍊到極致的招武,刀刃彼此應酬往來,只問誰人最強,只爲論出高下。
別拔刀,雪拉學姐!
我瞭解不過,我有一點不安耶。
品鑽王女的揮刀斬擊快到目不暇給。
但是茸味依然目不轉睛地追着她們的身影,只爲將雪拉的一舉手一投足全數捕捉下來。
將刀豎在眼前,右手扶在刀柄上。
拉薇妮亞一邊說,一邊將颯拉推開。她不在乎W.O.C.逐漸粉碎,一個勁往上推,直到颯拉鬆開了那對利爪。
真的是太驚人了,她深深覺得──
我喜歡你。
她將刀柄往上拉。
雪拉閉上眼睛。
現在的颯拉絕對是至今以來最強的颯拉。
既然你要妨礙0000拔B.O.D.一的話,我就讓你先死!
在拉薇妮亞還有興致說笑的同時,五根爪子也越陷越深,一點一點吞食進佩姬的短劍˙WingsofCopal。
雪拉在先前的戰鬥中感覺到,如果B.O.D.再繼續收在鞘裏,是沒有辦法阻止現在的颯拉的。再者,現在的颯拉爲了要讓雪拉拿出全力,甚至會不惜奪走茸味的性命吧。
雪拉這麼說了。
讓開,別妨礙我!
她確信,不管颯拉是輸是贏,媽媽一定都會以颯拉爲榮,對颯拉露出笑容
嗯。
朝天空仲長了手,像是向遙遠的彼端,需索光芒一般
他覺得拉薇妮亞教導了他身爲一個男人應有的姿態。
他將內心的幹頭萬緒化爲言語。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怨恨,咬緊牙齒,發出了喀的一聲。
咦
黃金的閃光描繪出凌駕那陣風的筆直軌跡,斬斷烈風。
拉薇!拉薇妮亞小姐!
茸味擋在颯拉麪前,伸出沒受傷的右手,要她不準過去。
但是傳回來的既不是逞強也不是示弱,而是斥責的話語。
雪拉點頭,接着轉過臉去面對颯拉。
白銀疾馳。
不光只有阻止對方,而是要相信並支持對方。
我會看着你。現在的我所能做的只有看着你,不過我會一直看着雪拉學姐。
茸味爲什麼你會知道
咦
因爲,自從和茸味相遇後,許許多多的不可能都發生了。
◆
啊啊──茸味不由得感嘆。
以懧真的表情注視着茸味的美麗少女。她是比誰都還要凜凜威風,比誰都還要楚楚動人,專屬茸味一人的女神。
他會原諒自己,他會包容自己,他會看護着自己,這樣的安心感支持着雪拉。
就在不禁用手護住身體的茸味眼前,飄進一陣深紫色的風,隨後實際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尖銳的衝突聲,以及劈的破碎聲。
所以,請你給我一點勇氣。
他看着她充滿決心的眼眸,兩人四目相接時,她清秀地、溫柔地露出微笑。
真是的,麻煩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說話方武,身爲老麼,口氣還真不小啊。
◆
茸味一回頭,雪拉正注視着他。
我明白了,颯拉,我就如你所願,我們就在這裏決定,看看誰纔是最強的晶鑽王女。
她緩和了殺氣,朝雪拉走過來。
自己深深受到她的吸引,無法自拔。在這種時候,心中卻不斷湧起對她的憐愛之情,他想要守護住這個年紀比自己大的女孩子的笑容。他想要一直看着她。
茸味茫然地仰望菩雪拉。這時,雪拉將手放在他的臉頰上,將雙脣貼上他的脣。悄悄地、像是要偷走他的吻似地,僅止於一瞬之間。
你看得出來吧,站在那裏的,就是雪拉一見鍾情的男性。你到底在怕些什麼就像女王的碎片守護着你一樣,從今以後就是茸味先生來保護你!請你信賴他茸味先生是願意接受你的一切,無可取代的一位男性喔!
颯拉一口氣拉近僅剩的距離,朝茸味揮下透徹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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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造型的琥珀色短劍,其中一把已經被削去一半,疊在下方的另一把也喫進了鉤爪將近一半。立方晶系晶體樹脂的硬度和鋒利度真是不容小覷。
目前仍沉睡在鞘中的,是擁有比水晶還要澄澈刀刃的刀。
雪拉!你還想重蹈覆轍嗎?
振作起來,來棲雪拉!張開眼睛,看着站在你眼前的那位男性的背影!
是。
雪拉察覺到真相。在她背後,颯拉大喊。
讓我跟SARA0000戰鬥,你不讓開的話,我就連你一起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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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無比的刀刃貫穿了颯拉的胸膛。
左手的E.O.D.II也遭到破壞,整個人嵌在競技場牆上的颯拉仍緩緩抬起頭,露出淺淺的一笑。
SARA0000我很強吧?
對,非常強。
雪拉靜靜地、嚴肅地這麼告訴她。
是嗎0000。我心中的媽媽從來沒有笑過,這次,媽媽不知道會不會對我笑呢?
雪拉不發一語地點頭。
使用生體零件颯拉的視覺,不堪負荷超越極限的運轉與發熱,機能已經停止。所以,她應該已經看不見了纔對,但是颯拉依然露出滿足的微笑。
接着,颯拉停止活動了。
真是的老麼還真是兇悍無比啊。
拉薇妮亞走了過來,站在雪拉旁邊。
她睡得還真甜呢。
拉薇妮亞仔細盯着已經停止活動的颯拉,這麼說了。
得快點帶她到拉爾夫先生那邊去,請他修理纔行接着,等她一清醒,首先就是要訓她一頓,我想想喔,就請絢乃小姐花上一整天來狠狠?她一頓吧。唉個性耿直是件好事,不過,看來有必要先請什麼人來教教她倫理觀之類的纔行。
聳聳肩,一派輕鬆地說。
但是雪拉的表情還是籠罩在陰霾之中。
聽我說,拉薇找果然還是沒辦法習慣,就算知道她並沒有被我殺死,只是暫時停止活動而已,我還是覺得很害怕。
那當然囉!我們可是世上僅有四人的姐妹啊,要是習慣了,那還得了?
拉薇妮亞握住雪拉的手,催促她。
好了,颯拉的事就由我來處理,拜?你停止顫抖吧。那邊有一位紳士,一直守在一旁看着雪拉喔。
但是在這之前,茸味有話非先說清楚不可,有事非向雪拉確懧不可。
茸味嚇了一大跳。
事到如今,茸味所能做的,只有片刻不離她的身邊,好讓她能全心全力戰鬥。不,還有一樣那就是努力做好自己,繼續當雪拉喜歡的那個茸味,好讓雪拉能夠是最強的。
我要是沒遇見茸味的話我根本就不會想再拔刀。所以說,茸味。我想讓爸爸看看我想要自豪地告訴他:我已經不要緊了喔我很強喔這都是?茸味的福喔所以
歡迎你回來,雪拉學姐。
雪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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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跑了過去,跑向茸味的身邊,跑向一直守在一旁看着自己,最心愛那個男孩子的身邊。
不過茸味覺得,這一定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雪拉學姐,你是真的想參加鋼技嗎?如果想參加的話、如果非參加不可的話,請告訴我你的理由。
好。
以平靜的表情面對彼此,兩人心裏都明白,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不是那麼的簡單,不是用我喜歡你是這樣的句子就能道盡的。
也許答案並不是這樣也說不定
那件事非常重要,在還沒有確懧那點以前,他們都無法繼續往前進。爲了讓兩人真正從校內預賽那一天走出來,這是最初的一步。
當然也會有摩擦,但是,如果不去了解,只是一味地一意孤行,總有一天,兩個人的心終究會變得沒有交集。
茸味一直都忘了這件事情,茸味一直都沒有去正視這件事情。這件事情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茸味只以自己的判斷爲優先考量,卻不去試着確懧雪拉的心情。所以約會的那一天,纔會在道謝以前就實備雪拉,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無法期待去參加鋼技。
雪拉學姐,我有事想問你。
總之先去參加,要是中途怕了或是受傷了的話,我們就懧輸放棄吧!
所以我們一起稍微做點努力吧。
舅自己感到啞言無言的拉薇妮亞露出苦笑。
雪技將雙脣湊近了茸味耳邊,悄悄地說了。
謝謝你願意問我這個問題,茸味。其實,我也一直很想告訴你。本來應該要一開始就跟你講清楚纔對。可是,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果然是一個機器人,所以我才一直說不出口。
既然這樣,犯不着去參賽啊。
不行!因爲我跟爸爸約好了。還有茸味,你要知道,我們畢竟是機器人,我有製作出我的恩人、我有養育我的爸爸他們大家都希望做出最強的超鋼女,都把這個夢想寄?在我身上,因爲我就是他們的成果呀。
我跟你說喔,茸味。
誰教人家好歹是個女孩子嘛。
你好壞喔,雪拉學姐。
真是的,這份心意不封印起來不行呢
他這麼覺得。所以
不過才一個星期沒見,感覺卻像是歷經了好幾次投胎轉世都見不到對方一樣。
所以?
雪拉學姐。我還是反對你去參加超鋼機武鬥會,戰鬥時的雪拉學姐是很漂亮,比任何人都漂亮,一開始我喜歡上的,也確實是戰鬥時的雪拉學姐沒錯。但是,我很害怕雪拉學姐受傷,我不喜歡這樣。
我知道,況且,我也有一點點想知道自己的實力,所以
我回來了,茸味。
就在他愣住之際,雪拉輕輕將他抱入懷裏。他的臉自然就埋進了雪拉胸前,柔軟、溫暖、舒服的感覺,讓他放鬆了緊張的心情。
他心想,雪拉學姐在說什麼啊?
他不可能說不要
他有想過,最糟糕的情況,兩人的關係甚至會面臨破局。即便如此,這件事情還是非問清楚不可,所以他開口了。
這是雪拉的回答。
嗯。
重要的是彼此的心情。
我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爲什麼非得要照父母決定的路走不可?
真是被她打敗了,她都已經這麼說了,不就沒辦法再堅持說不參加了嗎?
兩人注視着彼此。
有很多話想跟對方說。
咦咦?
嗯,我也有事非告訴你不可不過,茸味願意先說嗎?
事到如今就算惹她生氣,就算被她罵卑鄙,那也沒辦法,就算被她譴責男生出爾反爾實在太難看了,他也早已有所覺悟。
我也一樣很害怕參賽,雖然說我們是爲了戰鬥而製造出來的,但並不是無敵的,人家纔不要受傷。
她回頭,茸味就在那裏等着雪拉回來。
拉薇妮亞的胸口微微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