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日 DAY1 黃金週終於開始
《超鋼女雪拉》 · 寺田とものり · 1.4萬 字
茸味在等着雪拉。
時鐘的指針指着稍過正午的位置。
那是女孩子們結束典禮以後,前往車站的時間。
今天是四月二十九目。
是八天連續假期的第一天,也就是慶祝東北的守護神……‘女王’陛下誕辰的女王聖誕祭開始的日子。這一天在‘月光之森’深處的祭殿舉行了開幕典禮。
參加典禮的只有女高中生。
只有身爲女王巫女的她們,才能獲准參與這場盛事,這同時也是賦予她們的義務。
茸味他們學校的女同學當然也全部出席典禮……也就是說,茸味的雪拉也名列其中。
所以身爲男生的茸味纔會在車站等雪拉回來。
等待的當下,是千頭萬緒湧上心頭的時間。
茸味閉上眼晴,回想第一次和雪拉相遇的那天。
距今正好一個月前。
三月即將結束的那個晚上。
那天……茸味試着解救一名女孩。在情急之下,他奮不顧身保護遭到陌生男子糾纏不清的同學,代替她陷入危機中。
沒想到茸味獲救了。
拯救他的是一個有着飄逸黑髮與清澈黑瞳,格外讓人印象深刻的美少女。
氣質凜然、優美、一身伶俐人氣、個頭高佻的那個女孩在茸味面前拔出手中的刀,化身爲包圍在黃金光輝之中的劍士。
她的名字是……來棲雪拉。
那時茸味還全然不知,她就是從今年春天起白己即將就讀的那所高中的學生會會長。
那時茸味還全然不知,其實她不是人類,而是仿造人類製造出來的格鬥戰用超鋼女(SteelMaiden)……也就是機器人。
“什麼事?”
雪拉光是想到茸味,整顆心就會變得好充實。
“她是我國中同學,畢業以後就只有偶爾在街上碰到而已。看起來過得不錯,真是太好了。”
“看吧,大家也都這麼說。剛纔的是國中同學吧……公立的那個。就像她那樣跑到車站去不是很好嗎?你也想這麼做吧。”
儘管如此,大家人都很好。幾乎沒有人會說雪拉的壞話,下課時間就來找雪拉聊天的朋友也是大有人在。其中也包括像現在這位在雪拉身旁哈哈笑的她一樣,雖然嘴上說“感覺就是高高在上的學生會會長”,卻一點顧忌也沒有,大方跟雪拉聊天的女孩。
“咦,是嗎?”
她是謳夏高中III年I班……也就是雪拉班上的朋友。
在那之後的一個月,如光速飛也似的過去了。
其中有着一羣身穿清一色淺藍色制服的人。
一定會過得很愉快。
茸味苦笑。
是撮合兩人靈魂的、舂夜的奇蹟。
雪拉爲避免撞到她,將手上的刀換到另一隻手上。接着款款擺動一頭烏黑長髮,“嗯。”點了一下頭。
就像是在證明這段忙碌、愉快、帶點惆悵的日子並不是夢一樣,茸味的左手正用繃帶吊着。
走在路上的這些少女們全都是參加完女工聖誕祭開幕典禮後,正要回家的人。
當然囉,就算是沒有任何安排的日子,兩個人也要在一起。雪拉一定也是如此期望……但願如此。
“還真不是普通的風波不斷呢……”
只見蔚藍晴空萬里無雲,茸味心想,那是雪拉的顏色。
對吧——她向周圍的朋友徵求同意,在她身旁好幾位同學一齊點頭。
雪拉苦笑。
一旦入手便褪色的寶物有很多,然而這個名爲‘戀愛’的寶物不僅不會褪色,反而日益璀璨。這是多麼美妙的‘特別’。
得知她是機孃的回家路上。
頭上戴着髮箍,蓬蓬的髮型相當可愛,臉蛋清秀——與這頭髮型不大相襯——個頭嬌小的她仰頭望着雪拉問道:
另一個女孩也直呼雪拉名字。
成對的手機。
話一說完,她便哈哈笑了起來。
“是啊是啊。”
與雪拉並肩的她“嗯~”了一聲以後,說了一句“真意外”。聽她的口氣是真的很意外的樣子,雪拉正想問“怎麼了?”時,她卻分外火速地補上“因爲啊”繼續說下去。
堪稱雪拉她們麼妹的超鋼女‘颯拉’與雪拉的對決。
接着他隨即驚覺:搞不好會被當成怪人!趕緊望向四周,幸好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茸味。
這也沒辦法,就像她所說的,雪拉是謳夏高中的學生會會長,所以必須表現出學生會幹部應有的冷靜、學生會會長應有的毅然態度。
“剛纔那個,該不會是國中時的……?”
這實在令人高興。就算這是對雪拉這個‘超鋼女’機器人的同情或好意也罷。
臉上的表情鬆懈下來,變得坐立難安。
有個聲音傳向這羣人。
心跳加速。
成爲高中生後的第一次長假,一定會是個不輸——不,甚至比至今這一個月還要更加豐富、更加愉快的假期。
那就是兩人的邂逅。
看着像個少女一樣眼簾低垂、陷入沉思的雪拉,文藝社社長說了:
◆
而且這次是連續假期,因此兩入時光不會在今天就結束。
雪拉心裏雖然在意,表面上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應答。
過去只是平凡度日、與強悍完全無緣的自己,居然可以爲了一個女孩拚命到這種地步。這是到不久前爲止全然料想不到的事。
“咦……?]
“我問你喔。”
她看起來像是要去和誰會合似的,快步跑着穿過人潮而去,那位少女是雪拉的國中同學。雪拉也朝着久未謀面的朋友輕輕揮手打招呼,目送着匆忙離去的背影。
在蒼翠的樹林中閃耀低調光芒的這棟建築物是GR鐵路線‘仙台˙月光之森’站。
茸味就這樣對雪拉一見傾心,自然而然喜歡上她。
“是喔。”
茸味有預感。
……明天是超鋼機武鬥會(鋼技)開賽典禮。
那是茸味就讀的‘謳夏高中’女學生制服。她們並不是互相約好才這樣集體行動,而是因爲退場是按學校順序,於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自然就會走在一起。
他臉上不由得泛起笑容。
“在別人眼中果然是這樣喔。”
因爲茸味把機娘雪拉當成一個普通女孩,爲之傾心,時而保護雪拉,是專屬於雪拉的王子。
這就是戀愛。
另一個女孩從後頭跟上,與雪拉並肩齊步。
她露出促狹笑容這麼說道。
凡是女孩子誰都擁有的,專屬女孩的特權。
雖然大家都說他是個毫無過人之處、極其普通的男生,但是雪拉心裏明白沒有這回事。
首先是今天。
所謂的‘月光之森’,也就是引導東北至今的現人神……‘女王’陛下所在的森林之意。
這也算得上是雪拉的煩惱。
茸味心想:
無法見面,倍感思念的五天。
“雪拉給人的印象就是會長嘛。感覺上跟學生會的人似乎處得不錯,可是私底下好像沒有特定朋友——的樣子。”
當然,所謂的學生會代表,也就等於學校代表。這同時也意味着不管是下課時間還是放學後都得去處理雜務。
“來棲也先走一步吧?他正在車站那邊等你對吧!?”
就連茸味本人似乎相當在意的身高也在持續成長中。到了二年級的時候,應該就會長到和雪拉差不多高了。
從西裝、水手服、背心裙,到在宮城不多見、在秋田或青森一帶倒挺流行的軍服風,超過數十所高中的制服齊聚一堂,是一年僅見一口的光景。
作夢般的重逢。
……三天後還和雪拉約好去賞花。
雪拉大膽至極的告白。
曾以爲身爲機孃的自己是絕對無望而死心,卻也因此憧憬不已,視如寶物的感情。
因爲這次連續假期是和雪拉共同度過的第一個長假。
“嗯。特別像我,是到三年級才和雪拉同班,這麼一來,二年級以前的印象自然會特別深吧,因爲都是雪拉在臺上說話的模樣嘛,有種‘果然是高高在上的學生會會長’的感覺。”
的確,他那個人感覺就是沒什麼銳氣,個頭也不高。
遠處可見反射着光線的玻璃屋頂。
是與附近一帶廣大森林同名的車站。正朝着這裏走來的,是一羣身穿制服的女孩。
走在謳夏高中衆學生中的一位黑髮高個兒女同學……來棲雪拉轉頭面向聲音來源,露出驚訝的表情。
與結束聖誕祭開幕典禮的雪拉會合後,兩個人就要一起到仙台市區,逛逛在祭典期間熱鬧歡騰的街道。
……雪拉一直都是這樣要求白己的。
對方是個女孩,一身宛如陸軍士官的打扮,是這座月光之森附近某間公立高中的制服。她發現在人羣中高出一個頭的雪拉,高舉着手,喊着‘嘿、好久不見亡’,就這樣通過雪拉一行人身邊。
所以今天從這座森林踏上歸途的當然也只有女學生。
悸動令他仰望天空。
如此一來白然就會和班├疏遠,日漸和同學問形成難以言喻的距離。
雪拉回過頭去一探究竟,是現任文藝社社長的少女。
那是接管整間高中的學乍會會長職責——這是人雪拉一歲的前任會長的教誨。
他鬆了一口氣。想要剋制白然流露出的笑容,原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實在按捺不住滿腔期待的茸味就這樣顧不得周遭目光,露出傻笑。
不過這樣人仰馬翻的日子肯定不會在短期內結束。
屋頂上的接吻。
於是加深的……不對,是期望能更加深的羈絆。
“雪拉!”
‘他’就是雪拉的戀人,小她兩歲的男孩‘瀨戶茸味’。
第一次約會和吵架。
在東北各地,相同名稱的森林有二十多處。那些都被視爲是聖域……也就是神聖的場所,只有和女工一樣同爲女性者才能獲准踏入森林深處。
惆悵與苦悶同時襲上心頭。直到前些日子爲止,她都還不曉得這世上有着‘幸福的惆悵’、‘讓人透不過氣來的滿心喜悅’這樣矛盾的感情呢。
和雪拉周圍那些溫柔的人的相遇。
一心想趕赴對決地點阻止颯拉和雪拉戰鬥而弄傷的肩膀。那是茸味第一次爲了某個人……爲了保護某個心愛的女孩奮不顧身的證據。
從今天開始的春季連續假期,是東北全境慶祝引導東北至今的現人神‘女王’陛下誕辰的祭典。取名自女工的髮色,亦稱爲‘黃金週’的這八天,宙﹍告這一週開始的典禮就在今天於月光之森深處的聖殿舉行。
“欸,來棲。”
“來棲,你不用在意我們啦。”
儘管如此,但就雪拉所知,茸味一定是個比任何人都堅強、帥氣的男孩子。
和雪拉在一起後,有好多這樣的新發現。自己意外的一面、雪拉意外的一面,這許許多多的發現與驚奇,在這短短一個月間就像海嘯一樣席捲而過。
雪拉嚇了一跳,說不出話來。
這話實在一針見血,真教人傷腦筋。其實就連現在也是,她一直都按捺着想直奔茸味身邊的衝動。
雪拉在窘困之下焦急了起來……
“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最後居然開口裝蒜。
“沒有啊,不用你說,我們都知道。”
不僅周圍的朋友異口同聲,就連本來各自交談的女孩子都紛紛回以“不,我們都知道”,連連點頭。
看來早就被看穿了。
——我還以爲自己表現得非常毅然呢。
雪拉爲自己的不力苦笑。
走在身旁的友人推着雪拉的背。
“反正開幕典禮也結束啦,好了,去嘛。”
她說得沒錯,早在聖誕祭開幕典禮會場就已經就地解散,大家之所以還走在一起,純粹只是因爲退場是按學校順序。就這層意義來說,雪拉身爲學生會會長的使命早就結束了……
“啊!”在雪拉身旁有個女同學發出驚叫。
“你看,不就是那個?”
她一邊說,一邊指着道路盡頭的車站。
雪拉順着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心頭一震。
有個穿謳夏高中制服的男孩子。
搭載雪拉靈魂的魂之器整個揪在一起似的惆悵起來,她知道白己的臉泛起紅暈。
“啊……茸味……”
文藝社社長大人刻意湊過來,眯起眼睛盯着雪拉的臉。雪拉往後縮了一下,連忙問道:“什、什麼事啊?”
國中的時候,他們就只是同學而已。
在雪拉的牽引下,茸味也跟着跑了起來。
“雪拉學姊!”
她一臉泰然自若的表情,刻意擺出高姿態,抬頭挺胸這麼說道。於是朋友們也故作正經八百回答:“瞭解,學生會會長大人。”
兩個人在比普通朋友再近一點的距離停了下來,同時開口:
即便如此,他還是如初見那日一樣,胸口悸動不已。
“那我們就地解散。”
手握得更緊。決不鬆開,又不至於到會痛的程度。
爲了迎接從友人圈中跑過來的雪拉,茸味也小跑步奔向雪拉。
“嗯~嗯~~”
和平常一樣美麗的湛藍雙眸、和平常一樣豔麗的烏黑秀髮、和平常一樣挺拔的站姿、和平常一樣端莊的微笑。就連服裝也和平常一樣,也是差不多該看慣的那套,有着燕尾及披肩設計的學生會會長專用制服。
對象是瀨戶茸味,就讀同一所國中,到高中又偶然成爲同班同學。
她心裏早該清楚纔對,這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纔對。可是,茸味沒有注意到自己這一點,還是令她感到內心受創。
跟在雪拉身後半步朝着車站前進的茸味突然開口。
‘學’沒能說出口,千美繪就閉上了雙脣。
無從追趕,無從介入。
“書包,讓我來拿吧。”
手才舉到一半,就因爲失去目的而停在半空中。接着,她又像是要抱住這份落寞一樣,將手按在胸口。
◆
若是狠下心來再說得過分一點,茸味其實就跟空氣沒兩樣。
“好。”
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茸味稍微放心了。接着笑意自然湧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剛纔在人羣中發現行色匆匆的茸味時,千美繪本想要出聲,然而一看到他手牽的那個人,她當場說不出話來。
茸味和雪拉在一起。
“如果你把對手當作機械,無法認同彼此是對等的情敵的話,你就輸了。”
這樣的雪拉實在是太過迷人,讓人心跳不已。隨着心動而高昂的鼓動會不會讓雪拉察覺?要是被看穿該怎麼辦?茸味一邊這麼擔心,一邊抬起臉來。
雪拉也將視線投向茸味,接着轉向同學,清了清喉嚨。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有女性能夠參加今天的聖誕祭開幕典禮,因此會來這個‘月光之森’站的人,除了女學生,就只有來找女學生的男性而已。
我喜歡你,原本想對她說出這句話,不過還是作罷。雖然茸味並不認爲多說幾次會降低喜歡的價值,可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種話好像有點突兀的感覺。
平常鮮少走的夜路是如此恐怖,那時的千美繪戰戰兢兢地推着腳踏車。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根本不該妄想要和她站上相同的舞臺。”
所以……千美繪不能讓淚水玷污這座庭院。
如此耀眼、如此難爲情,卻捨不得移開日光。
後悔讓胸口一陣揪緊。
所以……
臉上浮現的微笑,無意問點亮了雪拉的表情。
雪拉在握着茸味的那隻手上,再貼上另一隻手的掌心,這麼呢喃着。
是願天下所有女孩變得幸福、願天下所有女孩得到幸福的女王陛下的庭院。
現在姑且先這樣就好。
朝等在車站前的茸味跑了過去。
雖然明知夜路危險,但是總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所以一開始她還搞不清楚狀況,等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千美繪已經被恐怖的男人糾纏上了。
接着雪拉抱起書包,拉着茸味的手。
開端是在春假。那天,國中時的補習班舉行送別會,事情就發生在晚歸的路上。
可是,就算站上同樣的舞臺、對雪拉作出情敵宣言,依然什麼都沒有改變。雖然稍微拉近了與茸味之間的距離,卻反而更加體會到對方的遙不可及。對手雪拉是如此完美,自己絕對贏不過她——只有這個現實成爲了一道高牆擋在眼前。
小她兩歲的少年正在車站前等着雪拉。雖然早就約好碰面,但光是知道他在等着自己,就會覺得好幸福。
“什麼事,茸味?”
“今天我們要玩個痛快!”
和平常一樣的雪拉學姊。
“很好,就是要這麼坦率。”
看着那樣的茸味,雪拉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微微歪着頭。
“昨天我也應該說過,因爲茸味的左手現在受傷,所以如果讓你拿行李的話……不就不能牽我的手了嗎?”
好想哭,可是不可以哭。
眼前的女孩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教人喫驚。茸味感覺到連耳垂都燙了起來,羞得低下頭來。
“那,我們走吧?”
可是雪拉卻閉上眼睛,搖了搖頭。是“不對”“不行”還是“不要”呢?茸味有些困惑。
上週的社團會議,因爲城山說他要主持,雪拉一心只想到城山同學沒問題就放心交給他,沒想到居然在會議上散播這種傳言……
“啊,沒有。”
“歡迎你回來,雪拉學姊。”
就連名字也是,一年……大概連一次也沒叫過。
“聽我說,茸味。”
雪拉留下這句話,轉身背對朋友們。
“別在意、別在意。現在怎麼辦?解散?”
所以……
然而那原來只不過是錯覺罷了。
、
◆
這裏是月光之森。
雪拉和茸味是情侶,千美繪和茸味只是同學。
“嗯~~Ⅳ班的城山同學啊,之前在社團會議上說過‘會長這個人其實很有趣’,我一直在想這話是什麼意思……嗯,這麼看來的確很有趣。”
每見一次就墜入情網一次。
“咦……?”
如果說還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那就只有他是千美繪當時心儀的那個男生的朋友而已。就是千美繪曾經暗戀過的那個男生——馬頭修的朋友,僅止於此。
藉此來掩飾內心的羞怯。
“啊、茸味同……”
他們活在不同的時間。
“雪……雪拉學姊?”
她試着說服他。
雪拉也是一看就知道在羞怯的樣子。
茸味和雪拉四眼相對,隨即說不出話來。
既然如此,那茸味來這裏並不是爲了見朋友千美繪,而是戀人雪拉。
雪拉也跟着笑了出來。
“啊,是。”
只見雪拉放下手上的東西,悄然拉起茸味的手,輕輕握住。
她感到一陣椎心刺痛。
……這是青梅竹馬˙春日井絢乃的忠告。
剛纔她甚至以爲,能在這裏見面,簡直就是命運的安排。
“怎麼了?我有哪裏很奇怪嗎?”
其實是看得入迷。這種話也不是全然說不出口,可是就是害羞。
“久等了,茸味。”
城山……擔任學生會副會長,堪稱是雪拉得力助手的男子。
這下要怎麼補償我呀……雪拉將手指按在鬢角上咕噥着。
滑稽的口吻,語調柔和。
茸味和雪拉一點一滴累積着兩人的時光。就連無法見面都被視爲是加深兩人羈絆的方式。
(這是不折不扣的瀆職行爲……沒錯吧。)
“回答呢?”
這個名爲御濱千美繪的十五歲少女墜入了情網。
聽到這一間,雪拉赫然回過神來,茸味已經近在無論是誰都認得出來的距離。對方似乎己經注意到雪拉,露出一如往常那副好好先生的笑容,看着雪拉。
“謝謝你們。”
“茸味的手,是爲了握緊我的手而存在的喔!”
——早知如此,我就不要把來棲學姊當成人類一樣,視她爲對等的情敵了……
這麼樣的一個人,如今卻是讓千美繪爲之焦急苦惱的‘心儀對象’……
這根本不是她所期望的結果。
迫不及待的心情,就算想要壓抑,依然不斷湧上心頭……她內心懷着這般感觸,直奔而去。
男子硬是要把千美繪拉到聲色場所去,千美繪連“不”都說不出口,只會僵在原地,只會逃避現實,以爲只要閉上眼,危機自然會解除。
這時候前來搭救的人,就是瀨戶茸味這個男孩。
闖入千美繪和男子之間的茸味挺身保護了千美繪。
那時候的千美繪並不覺得茸味是白馬王子或是英雄,也沒有餘力去感受獲救的喜悅。她只是眼看男子的注意力已經移到茸味身上,一心想逃走而已。
於是她丟下了纔剛國中畢業、與自己同齡的男孩,白己一個人逃走了。
她覺得白己真是卑鄙。她不想知道自己的行爲害茸味遭遇何種下場,整整一個星期不看報紙……
逃避、再逃避。
最後在高中入學典禮上與茸味重逢。
對甚至不知道他們考上同一間高中的千美繪來說,這簡直就像是冷不防捱了一箭那樣。
看到茸味平安無事,讓千美繪放下心中一塊人石頭。
不僅如此,他還很溫柔地問千美繪有沒有受傷。
可是千美繪卻又再度逃避。她不想被人譴責當日逃跑一事、害怕承認自己的罪狀,就這樣逃走了。
然而茸味甚至沒有責備這樣的千美繪。他只是覺得自己慘遭千美繪無視而感到難過,露出困惑的表情,並沒有說千美繪的不是。
儘管如此,千美繪還是一直閃避茸味,內疚甚至讓她不願和茸味正眼相對。
——直到來棲雪拉這個女孩……這個機器人向茸味告白爲止。
她終於注意到了。
自己喜歡茸味。在得救的那一晚,千美繪就已經墜入情網,她發覺自己不願那個救了她的男孩子被其他人搶走。
她知道說什麼‘失去之後才第一次發覺’這種話,不過只是種藉口罷了,別人會認爲她不過是過於執着也是理所當然。
儘管如此,千美繪還是喜歡上了茸味。
——瀨戶茸味。
當然大多數的人都對其他人的舉動不感興趣,儘管如此,羨慕與忌妒交雜的視線還是從四面八方落在兩人身上。
茸味甘拜下風,並不是因爲雪拉比茸味高,所以才屈服在她的魄力下。
瞧她說得這樣有自信,於是兩個人決定在遊行開始前盡情享受散步的樂趣。
茸味就這樣一邊嚼着雞蛋糕,內心一邊懷抱着這種別人聽到肯定會噴飯的感想。往旁邊一看,雪拉正好將雞蛋糕的右半臉放進嘴裏。
茸味並不覺得討厭,反而感到非常高興,可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實在是太丟臉了。如果換成是茸味自己一站在旁觀者立場,肯定會泛起一股殺意。
和一個人來不一樣,也和一大羣朋友在一起不同。雖然身在人羣中,卻像是兩人世界……這樣幸福的感覺讓茸味的心雀躍不已。
堪稱是聖誕祭初日重頭戲的那場活動,是由※山車上絢爛的燈飾及覆蓋天空的煙火所點綴的光之祭典。(譯註:祭典遊街隊伍中,小屋形的車臺或扛轎,多半有華麗的裝飾。)
的優點。
雪拉一臉傷腦筋的表情。
另一位友人現身了。
“好啦,總之我們先去喫中飯吧,好嗎?”
她知道後悔也沒有用。所以,她好恨自己,明明比雪拉還要早認識茸味,卻沒有注意到他
“放心,有個絕佳場所。”
她似乎發現了逐漸消失在人羣中的雪拉,一副已經瞭然於心的樣子,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另一個女孩應該也全然明白了吧,只見她一臉同情地看着千美繪。
據說是在五年前……女王爲了維繫住雪拉粉碎的心而賜與她‘女王的碎片’。也有人說是女王自身靈魂碎屑的這塊寶石保護着雪拉的靈魂,若要說雪拉是女王的女兒也不爲過。
她手中的文件寫着【御濱千美繪強化支援計劃】。
可是她的微笑如此生硬,不忍心看她這樣的另一個朋友……人稱阿富的富冢芳之連忙阻止她。
這已經是五年前……丈二還在世時的往事了。
——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嗎?
那個雞蛋糕的外觀的確有點像女性的臉。可是剛纔喫的又好像是長頸鹿之類的形狀……愈想就愈覺得這商品真是有夠隨便,不過真要說起來還頗有祭典的感覺。
茸味一方面覺得害羞,所以嘴巴沒有張得很開,也因此稍微含到了雪拉的手指。
雖然茸味不見得會點頭答應。
“在哪裏看遊行好呢?人這麼多,走散就麻煩了耶。”
一堆人在看。
“千千?怎麼了,看你的表情,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喔,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茸味道謝正準備接過時,女王燒從他面前縮回去。“咦?”茸味驚訝地望着雪拉,只見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樂子似的,面帶微笑將女王燒撕成兩半。
“謝謝……”
不過和雪拉一起逛街要更開心。
個子比較高的那個女孩首先出聲。雖然像是隨口一間,不過感覺得出她相當擔心。
◆
爲紀念引導東北至今的‘女王’誕生,在每年四月底到五月初舉行的這場祭典,一般取自女王的髮色,俗稱爲黃金週。
“你先等一下喔,茸味。女王陛下……抱歉把您分成兩半。”
當茸味這麼問時,雪拉自信滿滿地閉上眼睛。
——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該怎麼說呢?就是能從雪拉身上感覺得出難以動搖的決心。
離開月光之森,踏上歸途。
‘全日本的人都來看祭典了。因爲這是比其他在東北舉行的任何活動都還要盛大的慶典。能夠與之匹敵的,大概就只有九州的祭典吧。’
能夠進入月光之森的只有女性,所以當時只是在街上看着巨大熒幕轉播林中景象而已。不過這樣就已經令他充分感受到儀式之壯大、女王之神聖——聖潔得散發光輝——有如親臨現場一樣。
但是,知道得愈多,千美繪就愈來愈喜歡茸味。
指尖隨後離開了雙脣。
“方便嗎?到那邊以後,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談談。”
這時候,雪拉將雞蛋糕遞到茸味面前。
所以千美繪也不想讓兩個朋友擔心,勉強白己露出笑容。
接着很自然地含住沾上砂糖的指尖,舔了起來。
隨便走進一條街,攤位、小有規模的活動一處挨着一處,到處都在招攬當地人或觀光客駐足。
大街附近的店家,全坐滿了想在這特等席看接下來遊行隊伍的客人。大街兩旁的步道也像是在聲援馬拉松賽事一樣萬頭攢動,戴着臂章、負責整理交通秩序的高中生警備在四處吹哨。
雪拉聽了茸味的話以後,這麼說道。
當初就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同學。
祭典的氣氛白然好得不在話下。
茸味小時候也曾去看過一次青森縣的主祭典。
是個站姿泰然自若,戴着眼鏡的女學生。她以食指推了推鏡框,揮舞示意着手中厚厚一疊文件。
茸味心想,勉強說的話,會不會就像是人家常說的,遭逢意外的人會覺得器官捐贈者像是再生父母或兄弟姊妹……那樣。不過無論實際爲何,他也只能憑空想像而已。
女王聖誕祭是在東北全境舉行的祭典。
那是是剛纔在路邊攤買的。看起來像一包薯條那樣,捲成甜筒狀的包裝紙裏頭裝了好幾個,紙上畫着一個相當隨便的‘女王燒’商標。
“呃……學姊?”
最後茸味乖乖就範,微微張開嘴巴。
遊行將在日落後伴隨着盛大點燈儀式開始。
茸味當然也非常清楚自己和雪拉並不相襯。不,雖然心裏有數,可是像這樣這麼明顯被衆人指出“你們一點都不配喔”,心裏實在覺得很寂寞。
“好,第一次的你一半我一半感情不會散,成功。”
“啊~~”
千美繪點點頭,“嗯,說的也是”,盡她所能表現出開朗的樣子。
“就像是去見媽媽一樣嗎?”
看來是要強制餵食。
雖然這句話實在沒什麼營養,但千美繪並不會覺得她雞婆。對不知該依靠誰、就快要崩潰的千美繪而言,光是這樣就很高興了。
而且還有兩個。
有時怕走散,於是牽起雪拉的手,有時突然冒出“可以靠她多近呢?”的念頭,於是湊近一步,然後自己一個人不好意思起來。
“咦咦!”
本來混在人羣中並不會引人注目的傻情侶,就因爲雪拉這位出衆的美少女而變得樹大招風。
“啊~~”
這麼說完,雪拉將手放在胸口中央。雪拉生命的泉源、魂之容器——黑盒子‘霍森傳動裝置’正在那裏怦怦跳着。而那個霍森傳動裝置裏面……裝著名爲‘女王的碎片’的神祕寶石。
如果能回到過去的話,千美繪應該會這麼告訴自己吧。
她就是千美繪他們班的班長鞍上。
‘瀨戶同學救了自己,一定要向他好好道謝纔行喔,一定要向他表明心意纔行喔。你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他了,所以別逃避呀!’
於是雪拉溫柔地將女王燒的左半臉放進茸味口中。
青森市街也是清一色染上祭典氣氛,絲毫不輸月光之森。來看祭典的人將街上擠得水泄不通、寸步難行、盛況空前。當茸味問道,是從哪來這麼多人?父親瀨戶丈二當時回答:
“來,茸味。”
“我說……雪拉學姊?”
“我也有去過喔。”
“去年聖誕祭,我正好到了履行義務的年紀,本來預定要到蒼森的月光之森聽女王陛下說話。不過女王陛下果然還是沒有現身……真可惜,我本來還期待或許能見到她呢。”
這段路是從昨天就約好的、期盼已久的約會。
就在千美繪跟着兩個朋友正要走向票閘準備搭乘開往仙台的電車時……
女王的臉慘遭人硬生生分成兩半。雪拉這回把臉的左半邊拿到茸味面前,露出微笑。
仙台市街碰上祭典初日,擠滿了人潮。雖然比不上近鄰女王宮的蒼森高中所在地——青森,不過仙台也是十二萬分充滿祭典氣氛。
“我覺得有點不一樣……不過很難說明就是了。”
他還記得當時深受感動,讚歎這裏真不愧是最接近女王的地方——‘蒼森高中’的所在地。那天茸味眼裏充滿光彩,沉浸在祭典氣氛中。
“啊~~”
其中好意的視線主要集中於雪拉,反之,嫉妒或嘲弄的視線則落在茸味身上。
“來,茸味,啊~~”
在這段期間,基本上所有的企業都公休,學校也全面休假。
各縣大都市都積極舉辦各類遊行及活動,特別是位於青森縣的重鎮‘蒼森月光之森’舉行的開幕祭典,數千名巫女裝束的女學生擠滿整座森林廣場,場面非常壯觀。
“你聽,阿富說的一點都沒錯。”
爲了不留下遺憾。
等到千美繪回過神來,不知何時朋友已出現在眼前。
兩人就這樣聊着尋常的話題,走在仙台的街上。
不過對當事人雪拉來說,周圍的視線似乎無關己事的樣子。
儘管如此,總比連告白都沒有就被甩掉要好。
茸味問道。不過……
“……我照做就是了。”
她們都是千美繪的同學。
個子比較高的那個朋友——柔道社的村上悠香毫不掩飾一臉傷腦筋的表情,說了一句“我跟你說,在意這種事是不行的”來安慰她。
所以說,對身體內寄宿着一部分女王靈魂的雪拉而言,能夠見到女王,另有一份特別的感慨……雪拉是這麼說的。
茸味一邊冒着冷汗,姑且放眼看了一下週圍。
雞蛋糕的味道是一股腦兒的甜,就像零食那樣。可是,只因爲是雪拉親手喂他的,感覺就像是變成了別的東西,竟然有着高雅的甜味。
“啊~~”
“別這樣嘛,沒關係的,好嗎?”
這時她似乎注意到茸味目不轉睛的視線,一抹紅暈染上雙頰。
茸味跟着臉紅。
“呃……雪拉學姊……那樣是間接接……”
“啊!聽、聽我說,茸味,是這樣的,接下來呢,我本來就準備要用手帕擦喔,是真的喔!”
雪拉連忙從學校指定的輔助包中取出黃色的化妝包,掏出淺藍色的棉質手帕擦起手指來。
看樣子她好像以爲茸味是在提醒她舔手指不雅觀的樣子,似乎是覺得自己在茸味面前失態了。
“不是啦,我是說那樣是……間接……接吻。”
“咦……”
“間接接吻。”
“……”
雪拉交互看着手指和茸味以後,終於發覺茸味在說什麼,這回可是真的羞紅了臉。
“啊、茸味!你看!”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只見雪拉指向人羣的另一邊。
那裏有攤章魚燒。
“那、那個,接下來要不要喫那個?”
“咦?還想喫嗎?”
茸味稍微嚇了一跳。
自從抵達仙台市區以後,雪拉就喫個不停。
在義大利麪店喫過午餐→棉花糖→玉米→※烤米棒風味的※五平餅→然後就是現在進行式的女王燒。(譯註:烤米棒,日本秋田地方的鄉土料理,一種將米搗過以後裹在杉木棍上做成圓筒狀再烤過的食物。五平餅是日本長野、岐阜地方的鄉土料理,將米搗過以後做成扁平橢圓狀串在竹片上,沾上醬汁烤過即成。)
雪拉雖然是個機娘,不過平常也有在喫便當,所以看她這樣對各種食物都興致盎然,茸味並不覺得奇怪,然而問題就出在那個量和速度。雖然茸味正值發育期間,沒有那麼容易就飽,儘管如此,這個步調似乎還是快了點。
第一發煙火在天際綻放。
“是啊。”
“還不是因爲……”
彷彿一開口,今天就要劃下句點一樣,這股落寞讓人遲疑該不該說出心底話。在似長又短的沉默之後,最先打破僵局的人是雪拉。
真是出入意表。
“唔……纔不是咧!好啦,我去就是了。不過先說好喔,我這個人是一旦說出口就會認真做到底喔!”
她稍微探出上半身,一一發表感想:“討厭,女王陛下的眉毛纔沒有那麼粗”“啊,茸味你看,在那邊走動的那個……不是那部電影嗎?叫什麼來着……漫步天空之城?真的有人做出來了耶,是哪一所高中啊?”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出於我想拉近千美繪和香菇仔的一片婆心,說穿了就是需要男生幫忙。就麻煩你和馬修兩個人囉。’
“雪拉學姊,你到底是怎麼了?”
“不,該道謝的人果然是我,今天我不但獨佔了茸味一整天,還體驗了好多第一次……第一次一人分一半、第一次兩個人共喝一杯果汁、還有第一次走散,幸好有先辦手機。”
“我說你呀……”
雪拉就這樣一一說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嗯——我跟你說,茸味,我等一下還想去家庭餐廳喫聖代耶……”
“就是說呀。”
“我說,鞍上,你該不會是想拿御濱當藉口,好找大家一起在連續假期玩個夠吧……嗯,肯定是這樣吧!”
“好,我們到囉,請坐。”
這一切都含有人們對女王恩澤的感謝與崇拜。
到了黃昏降臨的時候。
.
“咦?”
雪拉慢慢搖搖頭。
是錯覺吧。
“啊、茸味快看!那不是拉薇她們學校的山車嗎……茸味?”
注視着雪拉的茸味與正想和茸味說話的雪拉對上了眼。
只是注視着彼此。
‘真不像你耶亡啊哈,鹿健該不會是喜歡千美繪?’
一瞬間雪拉當場傻眼,隨即一臉幸福的樣子垂下眼簾,點頭“嗯”了一聲,接着別過眼去,將臉龐轉向煙火綻放的天際。
當他注意到自己像個公主一樣被一把抱起的下一個瞬間,更覺得整個人飄了起來。茸味連忙將手環繞在雪拉的脖子上,緊貼着她。
“就是……”
他實在不曉得差別究竟在哪裏。
‘哼哼,原來現年十五歲、性別男的鹿山健介對鞍上心動過啊,真可愛真可愛。’
彷彿要把它們通通都當成是特別的一樣,就連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都一樣一樣認定爲兩個人的第一次。
出乎意料之外,兩人開始陷入沉默。
裝設大量燈飾的巨大山車通過街道,用和紙糊成的古色古香造型物後方,機關龍活靈活現扭動着身軀,各地工業高中精心製作的機械展現出了東北的技術力。
雪拉像是要一掃寂寞般,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茸味悠哉地回答,雪拉朝他微笑。
每當煙火的光輝照亮天際,雪拉無邪的笑容便一次又一次烙印在茸味眼底。雖然坐在雪拉特地準備的特等席上,但比起底下的遊行,雪拉更美……
他聽到風吹過耳際的聲音,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不是不行啦,只不過,你喫這麼多不要緊嗎?”
‘喔喔,真是明察秋毫。’
“啊,茸味你看,隊伍最前頭來了。”
中場˙鞍上→鹿山的電話
“……呃、是。”
‘瞭解,那麼明天一點在奧山見。’
‘喂,鹿健,我是鞍上,抱歉這麼晚打給你,別見怪啊。’
是她的笑容。
三次跳躍讓兩人飛上了足以俯瞰四周建築物的高度。
“……不行嗎?”
“我今天……很開心。”
茸味也發自真心回答。
仙台市街從今夜起,每晚都將包圍在這樣熱鬧的氣氛中。
“啊?爲什麼是御濱?”
“有特等席喔,我們走吧。”
那是個六層樓高的大樓屋頂,往下可以看到中央有着廣闊綠地安全島的六線道。
“誰萌你這套……啊?居然有正事!”
‘你那是什麼口氣啊,該不會是興致缺缺吧?那我找其他男生好了……’
我只想永遠看着雪拉……茸味突然有了這個念頭。
雪拉毫不費力地抱着茸味,就這樣高高跳了起來。
“哪有,我當然幫啊!”
“雪拉學姊。”
可是,有些訊息一旦錯失時機,便會爲之遜色。如果現在不說的話,這份心意就會變成普通的話而已……所以茸味在羞得暈頭轉向之餘,仍然看着雪拉,好不容易開口:
兩人的距離恰好是肩靠着肩。
“纔沒這回事!我纔要向你道謝!”
“是真的不明白嗎?人家就是想要獨佔茸味的第一次嘛。”
“咦?可是昨天不是也有出門嗎?”
“我也是。”
“抓緊喔。”
茸味並不覺得害怕,他緊貼着雪拉柔軟的胸膛,手中是頸部肌膚柔滑的觸感,纖瘦卻有力的手臂溫柔而牢靠地抱住茸味,備受保護的感覺將不安一掃而去。
‘總之,這次黃金週我們將全面支援千美繪。’
被她這麼一間,茸味當場說不出話來。要告訴她的話明明就只有那一句,可是心裏卻是既害羞、又覺得太裝模作樣,總之就是說不出口。
“咦……怎樣?”
“嗯,遊行開始了。”
雪拉不知爲何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別過眼去。
‘嗯、嗯!不愧是鹿健,就是這麼好說話。那明天十一點就在奧山那家味覺時間漢堡店碰頭,要帶馬修一起來喔。’
竟然飛在半空中——
“謝謝你。對不起,我盡是做一些任性的要求。”
“啊!你這渾球剛纔推了一下眼鏡對不對!就是那個舉動,一想到就火人!快住手!”
像是顧及到懷中茸味那樣愜意的飄浮感。
接下來兩次跳躍讓雪拉降落在目的地。
雪拉望着浩浩蕩蕩行經腳下的山車及白律步行塑像,眼神閃閃發光。
光之花瓣留下剎那光輝,融入黑暗中。
‘人家就是想要獨佔茸味的第一次嘛。’
茸味一邊應聲,實際上卻是目不轉睛看着另一樣東西。
“的確是特等席。”
爲戰鬥而生的超鋼女憑着遠超乎人類極限的腳力,輕蹬過招牌、街燈,躍向更高處。
“什麼事?”
雪拉的側臉……在茸味眼中看來,她的眼眶有些溼潤。
茸味想起一邊喫着女王燒,一邊說着這句話的雪拉。眼前雪拉幸福地扳着手指細數的模樣是如此地惹人憐愛……突然發覺有話非說不可的茸味,也沒做任何心理準備就不由自主呼喚了雪拉的名字。
“咦?啊,學姊的確是有這麼說過,是在哪邊……嗚哇!”
茸味的身體離開了地表。
笛音嫋嫋、鼓聲隆隆。
“我只是覺得,雪拉學姊今天這樣是不是太興奮了一點。”
“聽好囉亡茸味,你前陣子不是和御濱同學……不對,和拉薇妮亞他們去玩嗎?不但去了電玩中心……還準備去喫聖代,這些事拉薇都跟我說了。這樣實在太不公平了,只有大家有跟茸味玩到,所以今天我要把我的那份玩回來。”
雪拉得意地微笑,俯瞰着街道。
“什麼啊!原來是拐我的!都是因爲老哥說什麼‘有女孩子打電話來’,害我期待了一下!你這渾球的名字誰會去記啊!把我的心動賠來!”
雪拉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刻意清了清喉嚨,接着開始說明,簡直就像是家教大姐姐在跟頭腦不靈光的孩子解釋那樣。
下頭是紛嚷羣衆。彷彿身在祭典中,卻又置身現實外,眼下是如此不可思議的光景。
“……不會吧。”
“那是去辦手機,今天是祭典。”
雪拉一副難以啓齒——不如說是煩惱該不該說出口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沉不住氣的樣子,有些彆扭地說出了意外的話來。
雪拉在屋頂邊緣將茸味放下,自己也跟着在他身旁就坐。
“我、我也想獨佔雪拉學姊的第一次!”
“既然如此,我拒絕。”
‘這是我的萌點,請別在意。總之,正事要緊。’
只能投降了,這世上不可能會有男孩子聽到這種話以後,還會不想實現女孩子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