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尾聲.複數個夢.序章

如果。

如果願望沒有實現的話。

如果願望將要實現的話。

各自的想法。

各自的思念。

各自有它的份量。

價值不可能相同。

勝利不可能等價。

預知不可能存在。

◆

爺爺，很抱歉讓您久等了。

拉薇妮雅低下頭行禮。對面的沙發上坐着一位老人，除了以這個年代的人來說他的體格大的引人注目，除此之外，他看起來就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老紳士。如果真要指出他的特徵的話，那就是所穿着的西裝都是上好的一級品，以及談吐溫文、舉止高雅這幾點吧。

這老人就是在宮城縣的經濟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泉秋院集團的會長兼泉秋女子工業高中的理事長˙泉秋院利通。

這位老人同時也是拉薇妮雅的監護人，對外都宣稱爲拉薇妮雅的祖父。是將拉薇妮雅從拉爾夫那帶來、養育她長大的恩人。

這裏是泉秋院大宅裏利通的書房。此刻在場的，除了利通和拉薇妮雅兩人以外，別無他人。

招待來客用的茶几上放着一個貌似手錶的手環。

那是要交給成爲泉秋高中代表的拉薇妮雅的信號標幟。

拉薇妮雅被催促着坐上沙發。

對不起啊。

老人的聲音聽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連外表也還保持着青春的緊緻。

往年都會在講堂舉行授予式但今年教師們嚴重抗議。因爲有人說不喜歡爲了我的孫女的大典，讓學生們的時間被剝奪。

他很自然地接受了。雖然心裏還是覺得很害羞，整個心頭小鹿還碰碰亂跳，但有一種勝過一切的平靜。

從小她就最喜歡這膝上的位置了。

沒有迴音。

爲了可愛的孫女做點什麼事可是我唯一的樂趣啊。

手臂上仍然綁着茸味的手帕。

奇蹟本是泡影，這正好。當這女孩得到真正的幸福之時，我倆消失就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你是指既擁有完全不同的個性、同爲異界王族的我倆，能在毫無交集的一生中有機會交談，都要感謝這位奇蹟製造者嗎？

真嚴格。

所以，這次請讓我回報您的恩惠

月光明亮的夜晚。

佩姬，手電筒呢？

不，沒事啦。

茸味說着，將熱熱的咖啡歐蕾交給雪拉。

雪拉不只改了語氣，還將聲調都變了，持續着一個人的對話。

拉薇妮雅雙眼閃着光輝站了起來，繞過桌子坐到祖父的膝上。

雪拉學姊

爺爺，您真討厭。

就如同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不是的，爺爺。如果說我真的有一顆溫柔的心的話，那不是我，而是我的存在我靈魂中真正的

徹夜不眠的人家、街燈、商家的看板，仍然朝氣蓬勃。

不過出聲的仍然只有雪拉一人。

◆

雪拉對自個兒說。

雪拉把頭靠到茸味的肩膀上。

回到家的時間正好是晚上，更是暗得令人害怕。

原來如此，茸味大概有點了解了。應該是茸味和雪拉約會那天出現的黑色瞳孔的雪拉，與她口中的另一個人在對話吧。

不，我一直一個兒在這啊。

也不是不好。即使是沉默時刻也是珍貴的兩人時間。

這樣太奢侈了吧。

女王，好久不見。感謝你那時救了這個女孩。如果沒有維持住她快煙消雲散的心的話，現在雪拉就不能站在這裏了。

不要叫我雪拉學姊，只有我們兩個人時叫雪拉就好了。

不在你那裏嗎？

這正是你所期待的吧！

冰箱門一開

雖然說只是大概，但我們交往的事已經得到爸爸的認可。而且我和茸味也已經合好了。

是什麼事？

他將頭倚在廣闊的胸膛上，閉上雙眼。

◆

這種嬌態，平時的雪拉絕對做不出來。茸味雖然懷疑過會不會又是一個新的人格，但想想應該沒那個可能。這是真正的、茸味的雪拉。

所以我很幸福啊。拉薇妮雅邊說邊微笑着。

他招了招手叫拉薇妮雅過來。

哎呀，好久不見了！

雪拉在茸味隔壁坐下，這次很自然地就坐在身邊。

茸味？

拉薇妮雅德意識落入沒有夢境的沉睡中去。

已經開始了吧！

往下一看，是個離仙台不太遠的山間小鎮。

咦？

參加說明會的一年級們，現在應該正在校內附設的住宿設施中安眠。

就是沒有才問你的啊！噗─噗─

雪拉獨自一人在學校無人的頂樓上，眺望着鎮上燈火。

茸味苦笑。

展開對話。

我有隻能那麼做的理由因爲那就是全部。如果要感謝的話，就感謝讓我及時出現的偶然，還有這個女孩。

對話就這麼停止了。

這時，有兩個身影在這黑暗中蠢蠢欲動着。

讓你久等了，請用。

你已經很累了吧。下次告訴我，你遇上了什麼事，溫柔的拉薇妮雅。

這次的自言自語是出自正牌雪拉口中。

剛剛這裏沒有人說話嗎？我還以爲你遇上了警衛先生呢！

朦朦朧朧中拉薇妮雅聽到祖父的聲音。

本來應該還有一點足以點亮盞小燈的電力流通，但那盞小燈已經壞了三年沒有人去換它。

好可怕，不要從臉下面照上來啦！

他把手放在額上，往後一仰，面向天空。看到祖父的這個動作，拉薇妮雅笑了出來。

請您不要在意。沒有任何事能改變我當上了代表這項事實。那些想說的人就讓他們去說。

叫雪拉就好了！

我還有件事要拜託你。

不行。三十分。

雪拉繼續看着鎮上的燈火。

怎麼了？

雪拉拉起茸味的手，握住他的十指。

咦！我做不到啦！

討厭啦！

是太奢侈了。

可惡！佩姬！我們說什麼都要贏得大賽哦！贏了以後，我們就拿獎金去買一大堆冰淇淋！

（還說很少發生呢！不是隨便就又被我遇上了嗎？）

兩人同時笑了。

你沒有想看着她看到最後的念頭嗎？念頭的根源只有一個吧。

拉薇妮雅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

哼哼，冰箱裏竟然還留着昨天千美繪買來的冰淇淋！

你怎麼退化得跟幼兒一樣去了？

是。

電燈亮了！

燈火零星。

謝謝你，拉薇妮雅。你真的長成一個溫柔的少女了。

我將會以泉秋院利通孫女的身分現給您一場絕不讓您蒙羞的比賽。如果爺爺能看到我奪勝回來的話

那時傳推開沉重鐵門之聲。少年以輕快的腳步聲奔來。

不過，茸味總算想出一個解決辦法了。

拉薇妮雅，連你都不讓我爲了孫女煩惱一下啊。

我該怎麼辦呢？不懂的事，就算絞盡腦汁也是無法想通的。

雪拉轉過身來。茸味兩手拿着罐裝咖啡。一罐是茸味喝的微甜口味，另一罐是雪拉的咖啡歐蕾。順帶一提，茸味頭上包着繃帶，並不是因爲在代表決定戰中受傷，而是用來治療絢乃的膝踢直擊的。

那，我先叫你雪拉姊，不行嗎？還是要叫你學姊？

有什麼關係有了！

我指的不是這件事。平時我就已經從爺爺那得到很多東西了。

春日井家斷電了。

當利通開始撫摸着拉薇妮雅的頭，她馬上放鬆了肩膀的力量。

過了一會，又再次開口

不過，進步要慢慢來嘛。

算不上都會的這個小鎮，每到這個時間幾乎所有的燈都已熄去。

啊，已經溶化了。

不過，真是太好了。

正是。遺憾的是，不管是這個女孩或是我們的母體都不曾記得這件事。

不過，還是有幾許微光。

他慌慌張張地起身。雖然他想要習慣這種感覺，卻反而引來緊張。而且想起剛剛兩人靠得非常近這點更讓茸味突然害羞起來。

你不要喫別人的便當。

嗯？

我討厭你喫別人的便當。

茸味不由得噗嗤笑了出來。

不行了，她實在太可愛了。雪拉她竟然還在意茸味喫了千美繪的便當的事。

那，難道你一直不跟我說話，不是爲了鋼技的事？

雪拉輕點了頭。

那件事情，我認爲只要我們談談就能解決了。

這件是實在太出乎意料，茸味不由得嚇呆了。居然真是爲了那種事茸味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又安心，不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沒什麼好笑的吧？

哈哈好啦，我知道了。我保證，除了雪拉姊做給我的便當之外，其他的我都不喫。

一定？

一定。

那我原諒你。

謝謝。

他向她保證。如果這麼簡單的約定，就能換到雪拉的笑容的話，不管內容是什麼，不管要做多少個，茸味也願意。

一如所料，不知何時開始掛上笑容的雪拉很幸福地喝着變溫的咖啡歐蕾。

（也就是說）

茸味自覺到是自己迷上了雪拉。

這個又高、又美、又可靠，但事實上有時後有點傻，有時也會嫉妒，個性真情率性，其實是個機器娘，爲自己與人類不同而煩惱，所以拼命的

茸味這麼想着。

當然，之後回想起時，茸味會爲自己做出來的事羞恥得滿地打滾，不過，那又是以後的事了。

啊！

我怎麼這麼幸福，能夠獨佔一個這麼棒的女孩子。

什麼事？

那是個令人忘不了的吻。在兩人將要累積下去吻中，增添了新的一個。

雪拉呆住了。他看着她那藍色的眼睛，奪走那光澤豔麗的嘴脣。

所以

這是給你的獎勵。

雪拉姊。

茸味現在才終於想起和雪拉做過的約定。

這是茸味人生之中第一個由自己主動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