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mas Party

我覺得意識一點一滴的醒了過來。

「小武，快起來——」

跟平常一樣的，青梅竹馬的聲音。

「阿武，快點醒過來吧。」、「哥哥起來啦——」

也有春姊跟夏海的聲音。

「武紀，那個，我希望你醒過來呢……」

不是我早上聽慣，卻是我絕對不會忘記的溫和聲音傳進了耳中。

爲了讓眼睛適應螢光燈的眩目光線，我緩緩睜開雙眼。

當我張開眼皮時，前方出現五人的眼瞳，而且都擔心的凝視着這邊。

理惠在這裏。還有春姊、夏海，友紀也在。

而且更重要的是，咲在這裏。當然，她的身體並沒有變成半透明狀。

「我們回來了，武紀……」

我回來了，跟咲一起。

平安無事的回到現實了，而且原封不動的保留着那一邊的記憶。

連骨折的痛楚，都有如做夢般消失的一乾二淨。

我有好久沒像現在這樣，想要不顧旁人眼光大聲喊叫了。

我衝向窗邊。

對準夜空。

將湧上心頭的所有情感化爲聲音。

「我最喜歡大家了————————！」

「啊啊，真的好可愛呢！」

這一點讓她感到介意嗎？

這或許是問她爲什麼給我那個小建議的好時機。

「暎那！你今天也好可愛唷！」

「他是這樣說過。」

可是……

可是，他卻能讓沙耶大驚失色。我覺得那一定是因爲他能靈活運用自身力量的關係。

對方以極認真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回到現實世界後，我透過義人先生跟伸出援手的那個人講了一會兒電話。

說不定她在裝傻？

「呵呵呵，你的觀察力變好了呢。看樣子你以男主角的身分順利地成長了，對我們而言可是再高興不過的事呢。」

翔也以某種微妙又煩人的怪方式嗨了起來，所以我三不五時就得敲他的頭讓他閉嘴，而其他人也會跟着大笑。

「嗯，這個嘛……到時候就曉得了，好好期待吧……！」

她看起來有些憂鬱，發生什麼事了？

「哈哈哈，我很感激你這麼說呢。等年尾爆滿的行程結束後，我想好好跟你談一誤。我也有關於fairytale system的問題想要問你，而且你應該也有事情想問我吧？」

「露出這種表情怎麼可能沒什麼呢。如果有煩惱的話，坦白說出來比較好喔。」

「好厲害……！春海學姊，這是我至今爲止喫過最棒的蛋糕了！」

被我叫到名字後，暎那的小小臉蛋轉向這邊。

義人先生的身體能力大概比友紀還弱。

「我記得義人先生說過他想請你幫忙吧？」

友紀露出淡淡微笑，值得信賴的點了點頭。

這孩子身上果然有某種祕密。可是，她一定幫助過我。

今天是聖誕夜。

無論誰怎麼說，聖誕夜都會在今天來到。交換用的禮物已經買回來了，而且我也去拿了我要送給大家的禮物，一切都準備好了。

她把蛋糕連同盒子一起藏在某處。

「怎麼了嗎？」

「謝謝你。」

「嗯，當然。」

「說的也是，我會考慮看看的……爲了不輸給你的成長速度，也是爲了讓自己配得上你的誓言。」

以認真語氣如此說道的友紀果然帥氣，比她煩惱的模樣要像樣多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組成相聲拍檔出道？我會成爲今年相聲界的神！」

「哈哈哈，大家開心嗎！」

跟友紀之前說過的一樣，這次的事件就像遊戲劇情。簡直像是有人將我引導至他們事先安排好的路線上。

「被那傢伙打敗，你覺得很不甘心嗎？」

友紀大肆誇讚春姊的忘我模樣看起來有點好笑。

……現在就先忘了這件事吧。

所謂的阿卡西伺服器是指什麼？「關係崩壞因子」跟「關係連接因子」又是指什麼？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會兒，友紀也來到我家。

「打，打擾了。」、「打擾了……」

「或許要等到明年纔行，請你多多指教。」

「不，多虧你的幫助，這次的行動纔會那麼順利。」

……這麼一說。

到頭來我們還是不曉得沙耶有何目的，也不知道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咲姊姊，這樣很不舒服……」

「嗯，我這邊也請你多多指教羅。啊，不過我有一件跟fairytale system無關的事想要問你呢。」

「是什麼事？」

「你好……」

我如此說完後，友紀先是微感驚訝，接着又浮現佩服的表情。

還有，說不定也能知道它爲何要將架空情報媒體投影至現實世界。

「不，沒什麼——」

翔也真的很礙眼，所以我又賞了他一巴掌。我希望他能稍微收斂一點，雖然我也希望氣氛很嗨啦…

「我也不會輸給那些傢伙的。」

高橋走回來後叱責了咲，可是咲似乎沒有聽見。她甚至開始摩擦暎那的臉頰。

「嗯。我只是以爲自己可以靈活運用力量罷了。我想變得更強，雖然這股力量只是暫時借來的，而不是我自身的實力……就是因爲這樣，至少我也希望自己能靈活運用它。」

這樣或許就能對fairytale system多一點認識。

這是爲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因爲那是在阿卡西伺服器收到的郵件，所以跟我的骨折一樣有如從未存在似地消失了嗎？

結果我還是完全不曉得那句話究竟有何涵義，不過與fairytale system無關讓我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回到家後，我幫理惠與夏海佈置客廳。咲也跟翔也一起裝飾着聖誕樹。弄到一半時，四阿跟三宅也來到我家幫忙裝飾。

第二學期的課程全部結束，結業典禮也結束後，正式進入了衆人期待以久的寒假。

大家都屏住呼吸。端出來的是四層大蛋糕，春姊也太賣力了吧。

咲用力抱住了暎那。暎那的表情雖然沒啥改變，看起來卻有點困擾。

爲了達到這目的，這次我一定要得到力量。

派對開始，所有人都卯足全力的玩着。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後，我們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我不知道蛋糕的外形，也不曉得完成度如何，不過那可是我自豪的姊姊親手做的自信逸品。不管是用看的或是用喫的都讓人很期待呢。

然後，友紀緩緩坦白她的煩惱。

「看來你們似乎是平安歸來了呢，這樣我就放心了。」

然而，手機裏卻完全沒有留下暎那寄過郵件的任何痕跡。

「只要問他是什麼事，說不定就會曉得怎麼運用力量喔？」

「你怎麼了嗎？」

我不知道這麼做是否能明白一切，但至少可以向前邁出一大步。就算只有一點點，就算只能領先一步也好，我下次一定要對fairytale system先發制人。

「一起加油吧。」

這一次，我被友紀狠狠刺了一擊。

我如此道謝後，暎那歪了歪頭。我雖然不太會判斷，不過我總覺得那應該是感到疑問時浮現的表情。

沙耶的確說過友紀沒能靈活運用力量呢。

既然如此，直接拿證據給她看比較快。我取出手機操作，把暎那傳來的郵件叫出來給她看。

「抱歉，沒什麼事啦。可是我真的很感謝你唷。」

那種聲音就像在壓抑某種不明情感似地。對方切斷句子的語氣讓我感到有些恐怖。

可是，她的目的一定不是爲了我們好。就算是爲了我們好，這次的做法也深深傷害了咲。

「哎，真是敵不過最近的你吶。」

過了一陣子後，春姊的蛋糕登場了。

「——？不客氣？」

咲宛如變了一個人似地露出陶醉表情，而且完全失去了控制。我覺得自己很能體會高橋在一旁大大嘆氣的心情呢。

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緊張。總之兩人先進入室內，然後去洗手間清洗雙手。高橋先出了洗手間，只剩下暎那一人洗着手。

「久等了，這是春海特製蛋糕！」

在咲的帶領下，高橋與她妹妹暎那從玄關走向這邊。

「喂，咲。暎那會很困擾，放開她啦。」

「引發不正常因子的話，會讓這邊的模擬變成白廢功夫的。雖然流程圖本身沒錯就是了。」

「暎那。」

然後，我也對友紀發下重誓。

不是這樣的話，沙耶將咲送至阿卡西伺服器後，根本沒必要出現在我眼前。而且，她擁有那麼強大的能力，像我這種貨色無論怎麼做應該都無法扭轉局面……

春姊也已經做好蛋糕了，可是——

所以我不會輸的，爲了要守護大家……

「……這樣我會有點頭痛呢，畢竟在現實世界中還有你必須去做的事。」

「我發現我對自己的力量有點太過自信了。我深信自己擁有強大力量，實際上我也擁有凡人無法比擬的力量……可是，我卻還沒辦法靈活運用這股力量。」

我們在這種奇妙氛圍中凝視着彼此。就在此時，某人忽然從後面緊緊抱住暎那。

「還不能拿出來唷？」

「請春海學姊務必要開一家店，因爲你有義務要回應所有甜食愛好者的熱情！」

那真的是友紀嗎，我有點懷疑。

大家都玩開了，翔也甚至開玩笑的弄壞裝飾，臉也因此被高橋踢了一下。明明沒有喝醉，大家卻都精神百倍的嬉鬧着。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三宅！你這傢伙什麼都不懂嘛！」

「佐藤學長才是呢！完——全都不懂！」

在派對進行到最高潮時，現場忽然響起怒吼聲。翔也跟三宅以驚人氣勢，面紅耳赤的互相對罵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喂，難得今天是聖誕夜，你們就別吵了吧。」

我出聲制止，但兩人的怒火併未就此消退。臭是的，他們到底在吵啥啊。

「什麼叫貧乳不行啊！你這傢伙有長眼睛嗎？要不要我把你的眼球挖出來，用冷凍包裹直接送去眼科檢查看看？」

「你纔是呢。什麼叫巨乳不可能啊？你腦袋沒問題吧？我介紹一家腦神經外科給你好了！去那邊把腦袋修理一下，取回你的本能吧！」

……

…………

………………欸？

「貧乳擁有賜予夢想的力量喔！就是因爲平胸所以才棒啊！」

「巨乳可以塞進許多夢想！沉甸甸的晃來晃去可是會讓人受不了喔！」

「……太差勁了。」

四阿以冰冷口吻如此低喃的模樣令人印象深刻。我也完全同意她的看法。要講這種話題，至少也要挑全場都是男性的時候吧。

哎，因爲這種事吵架也太蠢了。用一個巴掌拍不響的方式來處理吧。

「師父，那就麻煩您了。」

我如此說道後，友紀無言的站了起來，然後閃出木刀。

在寒冷的空氣中，咲站在緣廊上仰望夜空。這幅光景看起來就像畫一樣，甚至美麗的讓我想拍下來做紀念。不過這種光景不該留在有形之物上面，而應該保留在記憶之中才對吧。

「呃，那個………………………………小咲？呀啊！」

「嗯，對啊。」

這一切都爲了此時此刻——

「你怎麼了？」

我盡情地望着咲，將這幅光景刻進記憶後，我開口叫了她。

「這次不關我的事。」

如此說道後，咲靈巧地豎起左手的無名指。原來是這樣啊。

「I LOVE ALL OF YOU。我愛大家嗎，哈哈哈，還真有武紀的風格呢！」

派對之夜變得更深，就在日期即將改變的前一刻。

然後，眼前立刻展開翔也被麋鹿痛扁的構圖，這種畫面還真罕見呢。

「來嘛，小愛。不用害臊啦，快點快點！」

翔也跟三宅紛紛對我叫罵了起來。

「哎，這個嘛。呃，總有一天我一定會給你真正的戒指……因爲它是婚戒的代替品……」

我如此說道的瞬間，殭屍們復活了。我剛纔唸的是復活咒語嗎？

暎那如此回應。不過，換什麼裝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呃，咦？咲跟高橋呢？」

「戒指？」

「欸……」

……這麼一說，那兩人大大吵了那一架後，我都還沒打過圓場呢。不，乍看之下，今天去上學的路上兩人表現的都很普通，不過……

……我有一股衝動想拍下這幅光景，可是我也不想被麋鹿殺死，還是什麼都不要做吧。

咔——現場傳出兩聲笨重聲響，兩人也同時雙腿一軟臥倒在地。對現在的這兩人來說，這種下場實在是太適合了。

大中小——每個答案都是在插死亡旗嘛。

「這種事應該是都築的任務吧！不要叫我做啦！」

咲緩緩打開那個盒子，然後瞪大雙眼。

「欸……！」

「怎、怎麼了？」

咲回頭望向這邊，她的臉蛋帶着微微紅潮。這是因爲她剛剛纔看過翔也的特技，而且還捧腹大笑差點窒息而死的關係吧。

「是的。」

咲溫順地照着我的話，伸出了她的左手。

「STOP——！」

「這、這個……呃——」

「你啊，那可是我挖到的珍寶喔！」

……要把那東西交給她的話，就只能趁現在吧。

就在派對氣氛正熱烈時，我忽然發現理惠跟咲不見人影了。

「啊哈哈哈！哎呀，小愛，差不多該停止羅！」

咲輕輕拿起戒指。然後，她眼尖地發現了刻在戒指內側的文字。

不過，我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

我看見咲從窗戶走到庭院那邊，這讓我感到有些介意，所以我追了上去。

「小咲也很暖和呀？」

「好快樂呢。」

「怎麼了？」

翔也興奮的拿出手機，對準高橋擺起攝影姿勢。

「武紀！我看錯你了，真的看錯你了！你這個不中用的傢伙！」

夏海以不懷惡意的純真眼神如此問道。

老實說這只是便宜貨，而且還打了不少折扣。當時那間飾品店的姊姊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我去拿戒指時胃也刺痛的受不了，即使如此，我還是從我能使用的零用錢裏面很努力地拿出這筆錢，甚至做下了以後買飾品都要去那家店的約定。

在咲一聲令下開始的交換禮物，對我來說變成了充滿苦澀的活動。

「對不起……我——那個，說了很多，呃——過分的話……」

「那種回答只是在逃避吧！不能逃啊，都築學長！」

「……師父，那就麻煩您了。」

放在盒子裏的是，上頭鑲着一個小小愛心的銀戒。

「什麼都不要問，我希望你打開來看看！」

既然如此！

「所以，叫我的名字吧？」

雖然有些害臊，我還是從咲手中接過了戒指。

咲與暎那出聲制止後，麋鹿總算是停止暴走了。

「不會啦，邢也是因爲我實在太沒用了……你能給我當頭棒喝，我真的很高興呢。」

不行。我在自己也沒發現時緊張了起來，連聲音都斷斷續續了。

四周不知爲何靜了下來，所有女性成員都開始注意我會怎麼作答。刺在身上的視線異常地疼痛啊！

「翔也！爲啥你會用美少女遊戲當成聖誕禮物啊！」

然後，進行下個活動的時間到了。那是讓所有人心情浮動的禮物交換時間。

我也會好好準備大家的分。

「她們說要去換裝。」

「哈哈哈，理惠好暖和喔——」

我感到某種有些討厭的預感爬上背部，所以我去找她們兩人。

「我希望武紀替我戴上。」

「那個……既然神樂同學OK的話，那就這樣吧……」

咲身穿紅色服裝扮成聖誕老人。

兩人一邊傳來這種聲音，一邊再次登場。

「呃，唔……那個，我也想跟小咲感情變好……」

「對了，哥哥喜歡怎樣的胸部呀？」

「那麼，開始交換禮物喂！」

「啊，是武紀呀。」

「那個啊，我希望你不要再使用神樂同學這種見外的稱呼了。而且我也不想顧慮這種事而叫你秋原同學……」

「……只要胸部大小適合那個人就行了吧。」

做出這種cosplay裝扮的兩人就在那兒。

「呀！」、「咕呃！」

「姊姊很帥氣呢。」

……看她們感情那麼和睦，真是太好了。我雖然也想加入，不過現在出面就太不識相了。不，光是站在這裏偷聽就已經很不識相了。

途中還發生了這種小插曲——

如果我以外的人收到這種東西，你小子打算怎麼辦啊。

友紀什麼忙也不肯幫……現場的險惡氛圍是要我怎麼收拾啊。

「可是，我覺得自己好像講得太過分了……」

呼喚名字的瞬間，咲似乎抱住了理惠。

跟我的擔心完全相反，咲露出很高興的表情。我總算是放心了。

可惡，至少也要跟女孩子交換禮物嘛……

「我真的不介意啦，甚至還很感謝你呢！而且我添了這麼大的麻煩，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

「糟糕！是麋鹿高橋耶！此時不拍更待何時！裝·着·紅·鼻·子·的·高·橋！」

然而，咲不知爲何卻將戒指遞向我這邊。咦？該不會是要還給我吧……？

高橋則是裝上鹿角跟大紅色鼻子扮成檗鹿。

廚房的方向傳來聲音，是那邊嗎？

然後，我把一個可以放在掌心的小盒子輕輕放了上去．

「住手，你這傢伙！不準拍！我說不準拍喔！你想讓鼻子噴出鮮紅色血花嗎？」

「那個，咲。你可以，把手，伸出來嗎？」

這裏明明是冬天的室外，汗水卻不斷從額頭滴落。我因爲緊張的關係，連站着都覺得很辛苦。甚至可以說連保持呼吸都覺得很辛苦。

「不，不要拉啦！爲、爲啥我要穿成這樣啊……！」

她有如確認似地如此問道。

「咦，這個難道是……」

「呵呵呵，謝謝你理惠！我一直想跟你當好朋友呢！以情敵，死黨，還有同志的身分！」

順帶一提，我交換用的禮物到了翔也手中。這個世界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哎唷，因爲今天是聖誕夜嘛。」

接着，我握着咲伸出的左手，輕輕將戒指套進了無名指。嗯，剛剛好。

戴上戒指後，咲高興的望着左手。

「咲。」

我呼喚咲，然後儘可能地做出認真表情凝視咲的臉。

「抱歉，讓你久等了。」

咲似乎也察覺到我的意圖，所以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Merry Christmas.」

我溫柔地吻上咲的櫻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