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ERT INITO「Eternal Innocence」
《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 田尾典丈 · 2.6萬 字
我們漂浮在白色空間中。那是除了白色以外,所有顏色都不能存在般的純白色調。
我們輕飄飄地浮游在那個白色空間裏。
這裏有目的地嗎?話說回來,我們已經來到阿卡西伺服器裏面了嗎?
自從來到這裏後,已經過了多少時間呢?
我什麼都不曉得。
可是我卻有一種感覺,再過一會兒這個瞬間的連續就會終止。
我沒有任何根據。
而且當我回過神時,只見白色變得更白,不知名的光芒包圍了我們。
通過白色空間後,眼前展開的是一片住宅區。
那是毫無任何古怪之處的住宅區。那兒建築着許多民宅,而且造型標準到好像再走幾步路就會到我家似地。按照太陽傾斜的角度來看,現在應該是傍晚左右吧。
而我,就站在兩旁林立着住家的道路上。
我的意識清醒。我有如要確認自己是否存在般的上下撫摸身體,不過我的手確實感受到了觸感。雖然那個人說只有意識會傳送過來,不過在這裏似乎也有身體呢。我望向自己的服裝,那是我到剛纔爲止還穿着的衣服,而且身上也有手機跟錢包。
我環視周圍,只見大家就站在旁邊。她們跟剛纔的我一樣,心不在焉似地望着前方。
「大家醒醒!」
我略爲大聲的如此呼喚後,大家有如回過神似的望向這邊。
嗯,大家的意識都很清萣。太好了。
「這裏是……?」
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說出對這個地方的疑問。她們果然不曉得這裏是哪裏。
「不知道,大概是在日本沒錯吧……」
的確,這裏的民宅看起來很像日本的房子。外觀雖然不老舊,卻也沒有新到從沒見過的地步。只要望向遠方,還能看見蓋成十五層樓的普通公寓大樓。
其中一名不良少年把手伸向這邊,試圖抓住理惠的肩膀。
說起來地圖上的市名,區名,還有城鎮名根本就亂成一團,甚至混沌到我從來沒看過的地步。地圖上沒有以都市、區,還有城鎮爲單位劃分邊境線……有的地方連市跟區都搞混了。
理惠做出反應。春姊與夏海似乎也知道那座城鎮,或許是因爲在遊戲中她們就是住在那邊吧。既然如此,只要去到那座城鎮應該就不會迷路了。
「可是這裏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感覺好詭異呢……」
我不可能忘記這個地名,因爲這個地方就是——《永恆純真》的舞臺。
夏海還有春姊似乎也跟着輕鬆了一些,臉上的表情也比剛纔柔和。
「而且這裏看起來似乎可以住人。如果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好好加油的。就算有人襲擊,我也絕對會保護大家,所以不要那麼擔心好嗎?」
然而,我卻沒有時間對這種事感到驚訝。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時——
而且大致翻了一下後,我立刻明白一件事。這個地方就是日本,不會有錯。在地圖上,陸地的大小與形狀都一樣,都道府縣也跟我們認知的現實完全一致。(注4)
走進便利商店後,我請大家去買食物跟飲料,我則是獨自走向雜誌區。
哎,其實也無所謂啦,反正這邊的人能認知我們的存在就是了。
我們在不妨礙他人的情況下,在便利商店的停車場圍成一圈。春姊買的食物連同塑膠袋都拿在我手中。
「天銀糸臺是《銀之詩》這款美少女遊戲的舞臺。我總算是想起來了。」
而且也得到地圖了。
我們現在的所在地——「天銀糸臺」右邊就有這個地名。不過所謂的「九乃里」,不就是藤田投影的美少女遊戲《回憶圓舞曲》的舞臺嗎?這是一個很罕見的名字,所以我不可能搞錯。
與其說是來到fairytale system裏面,不如說是來到不曾來過的陌生街道還比較貼切吧。我們眼前的光景,與現實中的一切就是這麼相像。連肌膚感受到的溫度都比最近暖和一些,是相當舒適宜人的氣候。
夏海很不可思議的如此問道。
「喂!」
總之,我向大家說明了地圖跟地名的事。
既然如此……說不定……
「有好多辣妹呢,哈哈哈哈!」
我們漫無目檁的四處亂晃,幸好一下子就遇到人了。我們對那個人搭話,那個人也給了我們回應。
順帶一提,我覺得這裏的住址聽起來很陌生,只有友紀似乎曾經耳聞。
然而,友紀卻搖頭表示否定。
我們儘可能低調,假裝迷路反覆問着這種問題,而且所有問題都得到了明確的回應。只不過當我問對方是否認識一名馬尾女孩,或是神樂咲時,得到的答案就不是那麼樂觀了。我能問到的人全部都是歐巴桑,如果問學生的話,或許又會出現不一樣的答案。
理惠,春姊,還有夏海也不記得自己聽過這個地名。連在電視上都沒有聽過吶……
「哥哥,爲什麼要來便利商店呢?」
現在到底身在何方——只要有地圖,就能知遒這種模糊的答案。光是看到店內流通的商品,或許也能得知一些事情。這就是我的目的。其實去書店也OK,不過我會選擇便利商店,單純只是因爲它最近而已。
然而——
不良少年們有如人渣般說出這種話。
「啊,找到便利商店了呢。是6-12耶。」
可是,如果連我都害怕起來的話,大家一定會更害怕的。
「是嗎,所以友紀纔會知道這裏啊。我沒玩過《銀之詩》,所以不曉得這個地方。」
注4 都道府縣爲日本的行政區。
咲一定在這個世界。我一定要找到咲!
我立刻抓住那個不良少手的手腕,然後緊緊握住。
「那就先前往『蓮條市』吧。」
「不好意思,我想請教一下附近的地址……」
「嗯,有點可怕耶……」
而且,友紀有如想起某事似地低喃「沒錯」。
春姊與夏海都說出了害怕的話語,理惠也露出不安神情。友紀也表情凝重的警戒着四周。
幸好這個世界的貨幣跟現實世界中的貨幣一樣,所以我安心的買下地圖,然後暫時離開了便利商店。
我覺得自己似乎漸漸明白這個世界了。
而且,友紀又喃喃低語自己似乎在某處聽過這個便利商店的名字,然後歪頭露出了困惑表情。
「痛痛痛痛痛!」
不過,就算在這種地圖上,還是有我知道的地名。
「要怎麼走才能到車站呢?」
我們走在人潮來來往往的和平街道上。就在此時,有一羣小混混迎面走向這邊。那羣男性一共五人,說他們是集團一點也不爲過,而且所有人都有染髮,還留着現在已經很稀有的飛機頭。不但如此,他們還穿着加長學生服跟寬大褲子。一言以蔽之,就是超古老的經典不良少年風格,甚至陳舊到令人懷疑這種生物是否還存在於現代社會的地步。像這種貨色,肯定只有假想世界纔有吧……
是因爲投影時記憶遭到變換,或是被植入了一些方便利用的記憶吧。總之肯定發生了某種變換。
我從書架上拿出地圖後,一邊站一邊讀了起來。我雖然打算先買一本地圖再說,不過我還是想稍微確認一下。
當然,我家附近也沒有這種地名,親戚家附近也沒有這種地名。
理惠隨口問道。友紀本來是轉學生,所以或許那是友紀老家附近的城鎮。
「請問這附近有便利商店嗎?」
然後,我望向我們居住的這個縣的內地部分。我還以爲那邊也會一致,但寫在上面的地名卻跟我所知道的地名有着頗大的差距。
從這裏過去那邊的話,必須橫跨「九乃里」纔行,不過看地圖似乎也沒那麼遠。
雖然不曉得海外的情況如何,不過考慮到這裏也有擺放夏威夷,關島,還有香港等地的旅遊導覽,或許那邊的情況也一樣吧。
這種日常光景讓我略微安心了一些。
走在街道上的人們也跟我們一樣是人類,雖然我也覺得髮型有些怪異,或是奇裝異服的人比例似乎不少……
嗯,與其板着一張臉,像這樣要有魅力多了。
「的確,這裏的女人都很不錯呢。」
在那之後我們走了一會兒路,接着似乎進入了「九乃里」。寫在電線杆上面的地名全部變成了「九乃里」。周圍的住宅區愈看愈像我在玩《回憶圓舞曲》時看到的背景圖片,真的很不可思議。我對《回憶圓舞曲》沒那麼熟悉,所以不曉得它在地圖上的相對位置就是了……
……不過,這是怎麼搞的?我也覺得他們很像在演戲,或是太刻意了。話說回來,現在還使用「辣妹」這個字彙是怎樣啊。再退流行也要有個限度吧?
我發揮想像力,繼續找尋四周的地名。往「九乃里」的右邊再看過去,我所期待的名字就在那兒。
「住手!」
「不,不對呢……附近有這種地名的話,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忘記纔對。」
我因好奇而買下它們時,不着痕跡的問店員「你喜歡哪一種?」,結果對方回答「當然是『香菇山嶽』羅,怎麼可能是『竹筍鎮』呢。」
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抹去春姊她們心裏的不安,而且我口中的沒關係也沒有任何根據。
被纏上了,而且他們還擋住了去路。
然後,旁邊的店員立刻反駁「啥啊?『竹筍鎮』纔是最棒的好嗎?買『香菇山嶽』的人都太散漫了。」,接着兩個店員就吵了起來。這個世界的愛好家們感情果然也很差呢。
我如此說道後,理惠一邊苦笑一邊低喃「的確呢」。這個名字就只有帶給人這種感覺而已。
她們連在現實世界中知道的地方都很有限……
「蓮條市」。
「就算不是便利商店也無所謂啦,我只是想買地圖而已。」
「你這個遜咖……少在別人面前打得這麼火熱。」
「香菇山嶽」跟「竹筍鎮」是啥啊?(注5)
「可是,理惠你們對我們鎮上也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度。既然如此,爲什麼連這邊你們都記得呢?」
「那就先在附近走一走,找看看有沒有人吧。」
「很少見的名字呢,在伊藤同學的老家附近嗎?」
「這是爲什麼呢?不過,我就是記得這件事呢。雖然可能只記得地名而已。」
「啊,好無聊喔……」、「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我如此說道後,大家都用力點頭表示同意。
「大家不用那麼害怕也沒關係啦。我們只是對這些景色感到陌生而已,其實這裏跟現實世界似乎沒什麼差別呢。」
「九乃里」。
注5 香菇山嶽跟竹筍鎮是日本有名的零食。
順帶一提,這裏的食物有的跟現實世界一樣,有的只有名字不同。
是因爲這種理由嗎?只能說我們的運氣太差了。
「……7-11的姊妹店嗎?」
「小武都這樣講了,或許可以安心吧……」
首先是市名不一致。這裏沒有我們居住的橫岸市,而且區名也不同。至少浮現在我腦海中的地名一個也沒有。
我說完後,理惠露出一個微笑,雖然有些僵硬。
接着我們又走了一小段路後,春姊在住宅區裏面發現了便利商店。可是那間店的店名卻……
「啊,嗯。我知道『蓮條市』呢。」
「對呀,如果是哥哥的話……」
哎,只要我們這邊不去注意他們,就不會被對方找麻煩吧。如此心想的我準備通過他們身邊。
「哎,畢竟這個地名真的很誇張呢。」
「天銀糸臺……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吶……」
這裏的確有點詭異,不過應該會有辦法找到出路。
我覺得這段應對實在有夠刻意,不過還是把這件事放一邊吧…
「阿武……可是……」
不過,我總覺得怪怪的……?
而且發現一個人後,我們也開始三三兩兩地遇見走在街上的人。
「不準亂摸我重要的人!」
雖然不明白對方的底細,不過如果他們要加害大家的話,我就要挺身而出守護衆人。
「臭小子!你想死嗎?」
不良少年們發出殺氣。
我走向前方,把大家擋在背後。
「你沒必要保護我,快點讓這些討厭的傢伙閉嘴吧。」
友紀站在我旁邊。哎,是友紀的話,一個人能殲滅這些傢伙就是了……
「小看我們是嗎?絕對會死的喔!啊!」
那些傢伙又更抓狂了。
然後,就在他們有如要毆向這邊似地準備踏向前方時——
「你們這些傢伙真吵吶,煩死人了。」
背後傳來了懶洋洋的聲音,那是喚醒我恐怖記憶的聲音。
我忍不住回頭。
「……爲什麼你們會在這邊?」
《回憶圓舞曲》的登場角色——普久乃原秀就站在那兒。看到我們後,他瞪大眼睛露出驚訝表情。
「爲什麼在這邊,這應該是我的臺詞纔對吧……」
我姑且做出了這個回應,不過普久乃原卻還是浮現着滿臉訝異的表情。我這邊也是一頭霧水,因爲我連想都沒想過會在這種地方再次見到他。
「……哎,事到如今怎樣都無所謂羅。」
普久乃原一邊嘆氣,一邊如此低喃。總之這傢伙現在似乎沒有敵意,我總算是放心了,畢竟上次我真的被他打得很慘。雖然我們在白色空間裏達成和解,但光是這樣卻還是無法抹滅當時的恐懼。
「別把我們當空氣啊!」
「啥啊?」
「嗯嗯,把他帶來這邊。還有,如果你能再去準備一些茶水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我還得在路上將普久乃原的事告訴春姊跟夏海纔行吶。
「應該沒問題吧,我想。」
「爲什麼你們會在這邊?所有女生都在這裏,我可以肯定你們跟我一樣消失了。不過如果都築也在的話,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總之這裏讓我繃緊了神經。房間的豪華度讓我緊張了起來。傭人雖然送上了茶水跟茶點,我卻完全沒有碰它們的心思。
「你這傢伙還是一樣呢。明明沒有力量,卻做着危險的事。」
「這是昨天剛送來的新茶……哎,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
這麼一說,普久乃原的設定是有錢人呢。
就普久乃原的角度來說,他似乎已經盡了最大程度的體貼。
「秀少爺,南雲先生來了。」
普久乃原正準備說什麼時,紙門另一側響起了聲音。
雖然回答的有些生硬,不過看起來應該沒問題纔對。
可是,說不定——那傢伙該不會也來到這裏了吧?
完全被無視的不良少年們,紛紛開口罵起了髒話。
普久乃原隔着桌子坐在我們對面。然後,當普久乃原伸手取茶時,我們也漸漸放鬆下來。總之先喝茶再說吧。
「……抱歉,我沒那個時間。」
然後,他緩緩望向這邊。
「放輕鬆吧,我已經沒有加害你們的意圖了。因爲就算做這種事也毫無意義。」
「是的,那是夢境,不過是一場什麼都沒有的夢。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夢,而且連有沒有做夢我都無法確定。就是因爲無法確定,所以我之前才一直都沒說,不過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虛無感。想起那段記憶後,我只覺得好冷又好害怕。說不定我們從這個世界消失後,就一直待在一個空無一物的世界。可是,武紀又把我從那邊拉了起來呢。」
然後,也許是從我的表情看出端倪吧,普久乃原在聽我說話前——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知道真田正樹這個名字嗎?」
「……別把我當成你的同類好嗎?哎,我明白你們的狀況了。」
「她?」
我們穿過氣勢雄偉的大門,接着走在一座優雅的庭園之中。而且,普久乃原打開古老的拉門式玄關後,僕人們立刻走向這邊。
春姊低喃了這種平民似的感想,我也在意起這件事了。
普久乃原嚴肅的低喃。
普久乃原完全變成了一個好人,至少他看起來並沒有欺騙我們的意思。哎,在這個節骨眼上欺騙我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就是了。
我望向友紀的臉,她也表示肯定似的點了頭。
「歡迎回來,秀少爺。」
就像覺得很麻煩似地,普久乃原冷哼了一聲。
「我回來了。把客人帶去櫻之間,我先去打個電話。」
咲說過這種話呢。然而,現在在這裏的普久乃原卻是意識跟記憶都很清晰……
「總之,被投影后又消失的人都會來到這裏嗎?」
「久等了。」
理惠跟咲,還有春姊與夏海暫時消失時,也有來過這個地方羅?可是,她們又說自己沒有從現實世界消失時的記憶呢。
「這樣不是很好嗎?我沒從他身上感覺到敵意或是殺氣。而且是現在的話,我還可以應付這個對手。」
可是,普久乃原的喝聲瞬間讓他們閉上了嘴。
接着,他對我們提出最基本的疑問。
「別人知不知道我不曉得,但我是完全不知道咲在哪。」
「是嗎……」
聽見我如此說道後,浮現複雜表情的理惠有如略微放心似地輕輕吐了一口氣。
「嗯,跟你在白色空間見面後,我就立刻來到這裏了。她也有過來呢。」
「……好像很複雜呢。不好意思,我討厭一直站着說話。反正我家就在附近,不介意的話就過來吧。我會泡茶請你們喝的。」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我接着望向理惠。
「被叫出來後,我們有消失過一次吧。我雖然沒提過,不過我覺得自己當時有模模糊糊意識到一些東西喔。」
當時的佐崎,就像正樹進入我體內似地被捲了進來嗎?可是,有其他意識進入體內時的記憶沒有恢復嗎……
「謝,謝謝你。」
講完我們這邊的事情後,普久乃原忽然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她一邊想你,一邊寂寞的生活着呢。跟她見個面如何?」
因爲只要到了夜晚,普久乃原就能用眼神束縛別人。
「只要是爲了我珍視的人,不管什麼我都會去做。你也是這樣吧,只不過你做得太過火就是了……」
消失的人會來這裏就表示——
「啊,這杯茶好好喝喔。」
「有客人嗎,意思該不會是我們打擾到你了吧?」
可以溝通,又瞭解這個世界的他,或許很可靠也說不定。而且他可能會幫助我們……
意外的是,看到理惠的反應後,普久乃原的表情居然略微和緩了一些,就像在說「我什麼都不會做,放心吧」似的。
「我不想做麻煩的事,而且我也做不到把人打成半死不活的靈巧舉動。看是要逃還是要死,兩條路選一條走吧。」
「我明白了。」
「真田正樹?啊啊——」
然後,我試着詢問我最在意的問題。
「應該吧。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爲我也只來了兩個月左右。」
「我記得自己看過這個背景呢……」
「請容我在此向各位致歉,特別是秋原理惠。我做的事不值得原諒,而且我也沒想過要得到你的諒解,不過我還是要對你說聲抱歉。」
「哼……」
「普久乃原,這裏的人發生過再次被投影至現實中的情況嗎?」
忽然被搭話的理惠,因爲普久乃原突如其來的言行而慌了手腳。
「光是這樣就要多少錢啊……」
是嗎?說不定佐崎當時也被其他人格進入體內了呢。所以遊戲中的角色纔會慢普久乃原一步來到這裏嗎?
「你知道咲在哪裏嗎?」
普久乃原打開紙門進入室內。
「哪知,我是沒聽過這種前例啦。」
然後,他以跪坐的姿勢向理惠深深低下頭。
似乎有客人光臨。
「那麼,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在普久乃原的帶領下,我們走着走着,眼前漸漸出現一座氣勢非凡的豪邸。那是一座氣派的日式建築,而且根本看不出它有多寬敞。
「友紀,這麼一說,當時你有用能看見靈魂的眼睛確認佐崎的狀況嗎?」
不,以前跟咲約會時——
「說來話長……」
「嘖……給我記住!」
我把咲被管理者送到這裏的事告訴普久乃原。普久乃原雖露出不悅神情,但基本上他還是理解了我的話。
「不,我覺得沒必要對她用那一招,所以我沒有看。」
「想不到我會有這個機會呢……」
「是嗎……」
然後,那名傭人把我們領至一間氣派的房間內。這裏似乎就是那個叫櫻之間的接待室。一共有六坪大的這個房間裏,有一張既氣派看起來又很昂貴的大桌子,牆壁上還掛着一幅繪有櫻木的掛軸,遊戲背景的重現度可以說是非常高。而且還飄散着遊戲中所無法感受到的榻榻米香氣。這麼一說,文字訊息裏也有這種描述呢。
瞪視般的視線讓理惠抖了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理惠是因爲這傢伙纔會失去記憶。
的確,現在不是和和樂樂喝茶聊天的時候。而且我們的時間也很有限,還是快點進入正題吧。
「啊……」
「遵命。客人們,這邊請。」
「普久乃原,你一消失就來到這裏嗎?」
普久乃原要我代替他道歉,我雖然有將他的意思傳達給理惠,理惠卻無法就這樣忘記心中的恐懼吧。
「我不曉得是不是真的有這麼一回事喔?回到這個世界時,我就自然而然想起了那些事……或者應該說感覺就像一場夢。這樣講你聽得懂嗎?」
友紀喃喃低語。我也記得這件事。這裏跟普久乃原家的背景圖片一模一樣。
總之,我們所有人都跟隨普久乃原的腳步追了過去。
這種魄力也太離譜了吧?虧我居然敢站在這種傢伙的面前……被這種眼神盯視的話,老實說我會想要逃跑。
「不、不會啦……我已經不在意那件事了。」
然後,也許是害怕普久乃原的魄力吧,不良少年們罵出經典的叫囂臺詞後,就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是佐崎惠奈啦,不過不是現實世界裏的佐崎。」
他沒等我們回覆,就逕自邁開步伐離開了。
「你在說啥啊,我可是爲了你們才把他叫來的呢。」
「欸?」
「就我所知,那傢伙可是對這個世界最熟悉的人喔。你們就打破砂鍋問到底吧。」
普久乃原真的很體貼。他的轉變雖讓我大感訝異,但這番心意卻讓我非常高興。
過了半晌,走進室內的是一名看起來像是中等身材高中生的少年。他穿得很隨興,而且看起來充滿年輕活力。不過,這個人身上卻傳來一股不像是高中生的威嚴氛圍。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南雲裕悟。」
南雲先生彬彬有禮的低下頭,並且做了自我介紹後,我們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紹。
不過,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都築。這個男人已經在這裏住了八年。這附近的事情他都瞭若指掌,所以我想他應該知道大概的情況纔對。」
「只是因爲這個世界我已經來很久而已。」
普久乃原如此說道後,南雲先生不好意思的謙遜了幾句。
「那麼,南雲先生是念小學時過來這裏的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念高中時就已經來這裏了。在這裏肉體不會老化,可是卻會被車撞死,而且也會餓死。它的機制我還是搞不太懂呢。」
「那麼,既然是念高中時過來這裏,而且待過八年的話,就表示你的實際年齡大概是二十六歲左右羅?」
「嗯,沒錯。我念高中時投影了一款叫做《陽炎傷痕》的遊戲。我全破了劇情,而且後來也過着平凡的生活……可是因爲發生了一點事,所以我只好過來這裏。」
……咦?投影?
這個人該不會是……
「南雲先生該不會是設定者吧?」
「嗯,跟你一樣。不過正式名稱並不是設定者,而是『customer』。哎,這樣做等於只是把名稱弄成英文罷了。」
設定者是我們爲方便稱呼而取的名稱,原來正式名稱是「customer」啊。可是,英文的「customer」是顧客的意思吧,這點也讓我感到很介意……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混合了《永恆純真》還有《回憶圓舞曲》這些遊戲的世界觀嗎?
「不過,總有一天他會站到跟你一樣的立場吧?」
「可是,既然友紀記得《銀之詩》,就表示它是在友紀投影后才被某人投影的羅?」
「既然遊戲世界被投影,就表示路人角色也在這裏羅?」
「謝謝你。」
「……可以請問你到這裏的來龍去脈嗎?」
「……抱歉。」
「這個九乃里的隔壁,就是《永恆純真》的舞臺。意思就是……」
「讓我問一個問題就好。你之所以來到這裏,是爲了追尋你珍視的人嗎?」
「你也不是局外人吧。」
症狀會受到感情左右?
「誰曉得呢。如果那些傢伙達成目的的話,這裏說不定一下子就結束了。只不過他們似乎還需要一些時間。而且還不是人的一生這種等級的時間,而是長到讓人感到茫然的時間。」
南雲先生如此說道後,繼續把話講下去。
「現在的他跟我,立場又不一樣了呢。」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掌握所有在這個世界的人的動向。或許我總有一天會曉得,可是她最近纔剛到這裏的話,就算是我也不曉得呢。」
「是這樣嗎?」
「那麼,到處都能看到似曾相識的風景,這果然是因爲……」
南雲先生專心地聽着我的敘述。
先把這件事放到一旁,爲什麼「customer」會在這裏呢?情況跟我們一樣嗎?
「那麼,言歸正傳吧。」
「不要緊的,我全部都記得。」
「嗯,去吧。別讓自己後悔喔。」
「那麼,至今爲止進入這裏的人們,有發生過再次被投影至現實中的情況嗎?」
「那麼,這是普久乃原第一次拜託我,我就好好加油羅。」
「這裏可沒那麼好喔。與現實不同,這個地方比較像是箱子裏的小世界,因爲它只是一個模擬空間罷了。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裏就像是現實世界的『保險』。」
南雲先生點頭同意友紀的話。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我想她的家跟雙親很有可能已經來到這裏了。在這個世界裏,像普久乃原這種被投影至現實中的架空角色,居住場所通常都會以遊戲設定爲依據。如果是這樣的話,神樂小姐的家應該會在遊戲舞臺的地點那邊。」
「這個嘛。除了在這裏努力的不忘記她以外,我什麼也做不到就是了。」
「南雲先生知道《永恆純真》或是《回憶圓舞曲》嗎?」
《永恆純真》的所有情報我都記在腦中。我怎麼可能忘掉這種事呢,就連地圖跟表示相對位置的文字訊息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以把這裏理解成異世界嗎?」
普久乃原如此指正。
「嗯嗯。所以先讓我說明一下這個世界,好嗎?」
「症狀加重就表示情感處於悲傷或是不安的狀態羅?」
南雲先生搖頭表示否定。
「是嗎?既然如此,我就用不着提醒你什麼了。只要去到那邊,我想你大概就會明白一切吧。」
本來當遊戲被投影至現實時,世界上與該款遊戲相關的資料或是記憶都會遭到消滅。可是,先成爲「customer」的人卻擁有一項優勢——那就是他們不會忘記之後被投影至現實中的其他遊戲。
我如此說道後,南雲先生搖了搖頭。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那間便利商店的店員纔會以那麼老梗的方式爭論自己對零食的喜好。而且,如果那些外型跟舊時代典型不良少年一樣的壞傢伙們是路人角色,我就可以理解他們的那種舉止了。因爲在遊戲裏,他們有時候就是會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找男主角麻煩……
可是,關於這種症狀的細節似乎不是很清楚,所以南雲先生內疚的道了歉。
到頭來還是無法得知大家之前消失時,到底有沒有來這裏嗎……
這或許可以當做我們以後的參考……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回答你們。」
「如果你們可以浪費一整天的話,我是可以說啦。不過不是什麼開心的故事喔?」
我想盡快見到咲。
「那個,我想對你說發生在神樂咲小姐身上的那個,會漸漸消失掉的症狀……」
友紀無視略微陷入沉思的我,逕自向南雲先生如此問道。
聽到南雲如此說道後,普久乃原打從心裏不高興的嘆了氣。
然後,他浮現認真表情看着我的眼睛。
「這世界啊,是fairytale system裏面一個叫做阿卡西伺服器的系統所構成的資料庫。角色或世界被投影至現實世界,而且結束它們的任務後,會接着被投影到這個世界上——這樣講應該比較好理解吧。只不過現實與這個世界發生改變的機制並不一樣,所以並不能說這兩者完全相同就是了。說這裏接近架空世界應該比較好懂……哎,這一點也很複雜,應該沒必要現在解釋。你就想成是被投影的遊戲設定,會有一部分被投影在這裏就行了。」
不過南雲先生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或許他是在鼓勵我吧。
「……我也不能說得很詳細。不過,那種症狀或許受到情感左右而抑制或是發作。請你務必要看清楚。」
保險。現實世界的改變,以及這裏的改變。改變的行爲必定有其目的。即使如此,卻還是看不清背後究竟有何目的。
這是當然,因爲我已經放棄了灰心。
友紀有如向我做確認似地如此說道。就南雲先生所言判斷,事情就是這樣。
我滿懷緊張情緒緩緩點頭。
武紀等人離開後,南雲在房間裏慢慢啜飲着茶水。
我向南雲先生大概說明了咲消失時的狀況。我告訴他咲的家還有雙親有如從未存在似地消失在現實之中。還有可能讓咲從現實世界中消失的bug在她身上發作了。
「不,我沒聽過這種事。只不過以你們這種形式進入這裏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呢。」
果然沒辦法那麼輕易就找到咲嗎……
「我希望你不要急着下結論,因爲我有方法找到她。」
「別說多餘的事。」
我有點在意南雲先生的故事,不過如果要花掉一整天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
再也耐不住性子的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fairytale system引發的奇蹟有一項奇妙的規則。
「你知道那個症狀嗎?」
「嗯,那就這樣羅。」
「……應該就是這樣吧。」
「那我要動身了。」
「……沒辦法逃出這個遜到掉渣的實驗場所嗎?」
「是因爲我想讓珍視的人活下去……」
「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他大概也是特殊的『customer』吧。不過,他現在應該爲了拯救自己的重要之人而行動。如果我告訴他多餘的事讓他困惑,對他們來說反而不利——還有對那些傢伙也是。」
原來如此,在這邊就會完全失去與現實世界的聯繫嗎?南雲先生已經在這種環境生活了八年之久……
「都築。」
「雖然跟都築投影遊戲時是怎麼設定的有關,不過還是可以從架空世界的學園與商店街的位置推斷出方位,所以就要看你究竟記得多清楚羅。」
「不管是言行舉止或是性格,還有容貌,都跟遊戲裏的文字訊息很像,或者說看起來很假吧?我認爲他們是參考遊戲文字訊息做出來的角色。」
喝完一口茶後,他如此低喃。
春姊忽然問道。負面情感會加重症狀,而正面情感則會抑制症狀——的確,聽起來滿有這個可能的。雖然有點不太一樣,不過也有一句話叫做病由心生嘛。
然後,就在我們正要離開房間時——
南雲先生如此低喃後,當場被普久乃原哇槽了回去,但他卻有如事不關己似地毫不在意。
「這裏有『天銀糸臺』的地名,也是因爲《銀之詩》這款遊戲被投影至現實世界的關係羅?」
「不過,請你絕對不要灰心。」
「哈哈,這樣說或許也對喔。很榮幸我能幫上忙。」
「呃,那麼……你知道一個叫做神樂咲的女孩子嗎?她好像是最近纔來到這裏的……」
「你知道那些傢伙的目的吧。辜先告訴他這件事不會比較好嗎?」
「所以那個叫神樂咲的女孩,是怎樣消失在現實世界的呢?」
南雲先生叫住了我。
「不。在確定的情況下進行搜索,跟在不確定的情況下進行搜索截然不同。」
普久乃原體貼的說道。不用擔心沒地方睡覺,實在是太感激了。
南雲先生微微搖頭。
「他們也很辛苦呢。」
◆
像《永恆純真》這樣被再次投影的情況,搞不好至今爲止都沒發生過。畢竟連義人先生的朋友都感到相當喫驚。
然後他很悲傷的如此低喃。他的情況似乎與我們不同。
「只要來到這裏,就無法知道現實世界裏的一切,所以就算是我也不曉得後來發行了什麼遊戲呢。」
「是嗎?哎,想休息的話就來我家吧。因爲這裏有很多空房間。」
南雲先生有如重新調整心情似地如此說道:
「我明白了。那我出發了!」
友紀點頭同意我的意見。
「沒錯,因爲遊戲世界被投影在這裏了。地名跟店名,還有一切都是。」
「對不起,我們沒有時間,所以……」
情報到手了。將那些資訊牢牢刻進記憶中,然後告訴送我們過來這裏的那個人吧。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他。
我道謝後,大家也紛紛道了謝。理惠看起來似乎已經不再懼怕普久乃原了。
「不曉得嗎……」
「所以在這段期間內,我們要一直待在這裏羅。話說回來,那個目的是有辦法達成的目標嗎?」
「我不曉得。真要說起來的話,我也聽說過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就是因爲這樣,他們纔會選中我跟都築……雖然我不曉得這是一件丟臉的事,還是很光榮的事。」
「你有義務要奉陪嗎?」
「當然羅。我有義務待在這裏永遠守護她的存在。如果是爲了這個目的,不管多麼辛苦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即使我必須不忘記她:水遠活在這裏也一樣。而且我可以體會他們爲何要這麼做。也很同情他們爲達成目的所花費的辛勞。再說,我跟都築都算是被fairytale system拯救呢。」
「同情他們嗎?這種個性還真麻煩吶。」
「我可不想被你這樣講喔。」
被南雲這麼一說,普久乃原不悅的哼了一聲。
「我雖然無法看穿那些傢伙說的是真是假,不過如果是事實的話,人類的歷史就會從此落幕。話說回來,就算會遭受損害,也是好幾世代後的事吧。就這層意義而論,跟現實世界中的能源危機一樣。雖然總有一天會枯竭,不過只要在那之前解決就行了。所以我們只能祈禱災害解決前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南雲又啜飲了一口茶。
然後,有如看準接待室的會話中斷似地——
普久乃原的手機發出了來電鈴聲。
◆
我以地圖爲依據,找出咲她家大概的位置。
「私立蓮條學園在這裏,所以商店街大概在這附近吧?」
友紀在地圖上指出位置。
「那邊是小商店街,大的在這邊。」
春姊如此指正,所以我適當的做出修正。
「這間醫院就是小咲住過的那間吧?」
在夏海的手指前端,確實有一個醫院的記號。
我有如在填空似地,跟大家一起共用着地圖。
「咲的家從學校那邊要走三十分鐘的路。從大商店街要走二十分鐘。去醫院的話,坐救護車應該是五分鐘左右……以這些情報來推測的話……」
我有一種肯定會跟丟她的感覺。
「以一般人走路的速度,再考慮誤差的話,就是這附近吧……救護車要開五分鐘的話——啊,阿武,可以跟你借支筆嗎?」
就算光線昏暗,我也能一眼認出那道身影。
我把暎那的建議放在心中,跟大家一起趕往咲的家。
然而,四周明明已經變得昏暗,家裏面卻沒有開燈。咲跟她的雙親似乎都不在家。
我果然還是聽不懂咲說的話。
「因爲……這種病會傳染……」
「阿武,我先走一步喔!」
如此說道後,友紀就在那些房子中間來來回回的移動着。畢竟腳程最快的就是她嘛,實在是太感恩了。
「在我們成爲customer前……?」
「不行。先把事情告訴我們,好嗎?」
而且,只要能抹去那種感情,或許就有辦法拯救咲。
「少開玩笑了!我絕對不會忘記咲,也不會對咲失去興趣!」
「爲什麼……?我明明不覺得麻煩啊!」
「自己的心情忽然被外力改變,讓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只不過是個遊戲角色。到目前爲止我明明沒在意過這種事情,而且武紀也漸漸把我當普通人看待,可是現在卻……」
我回想遊戲裏的文字訊息。這些時間不會有錯,我記得很清楚。
沒人拒絕理惠的提議。
「可是小咲,這一點我們應該也一樣啊。那樣的確很恐怖,可是阿武一定會幫助我們的,所以……」
正如理惠所言,這個聲音就是我手機的鈴聲。可是,爲什麼?是誰寄的?話說回來,這裏收得到訊號嗎?的確,我的手機在這個世界裏也有三格訊號,可是……
在那瞬間,咲露出了困惑表情。然後她鬆開購物袋,接着就這樣拔腿逃走。
「真不可思議呢。我總覺得如果是武紀,就一定做得到。」
「我去確認一下附近的環境。在這邊等不符合我的個性,而且神樂也有可能在那附近走路。」
「已經沒救了喔。」
友紀喃喃說出這樣的話。的確,看起來不像沒人住在這邊呢。或許單純只是她跟雙親都不在家而已。
「不要過來!不可以接近我!」
「我想武紀一定會伸出援手,所以我也打算把自己當成普通人……可是,我的身體卻在這個時候開始消失……」
她提着購物袋,孤伶伶地站在面向她家的道路上。
「既然如此,就讓大家一起商量怎麼做才能解決問題吧。只有一個人或許做不到,不過——相信我,相信大家吧。咲之前不也對我這樣說過嗎?」
「這種說法太狡猾了……」
不過,這是暎那給我們的建議,所以它應該會是拯救咲的提示。
咲先沉默了一會兒。
「小武的郵件鈴聲?」
我們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有站在原地等待咲。
「謝謝你,武紀……可是,她說這種因子雖然可以抑制,卻沒辦法根治……而且,她還說,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忘記我的……」
不,現在想這個也沒用。
咲輕喃一聲「嗯」同意了春姊的話,但她臉上的陰霾卻沒有跟着散去。
「我身上出現了奇怪的bug,據說那叫做『關係崩壞因子』。」
那邊應該是咲能回去的唯一一個家,可是她也有可能就這樣再也不回去。如果跟丟她的話,或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從我手中接過筆後,春姊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這個場所就是咲她家附近吧。
現在的我最多隻能給你這個建議。管轄權不同,我能告知你們的情報也會受到限制。真的非常抱歉。
這下子範圍就縮小許多了。我甚至浮現如果是這種範圍,自己就能立刻發現咲的想法。
咲拚命掙扎試圖離開,春姊卻緊緊壓住了她。在這段期間內,我們總算是追上了咲。
「抓到了!」
「武紀……?」
「所以你纔來這裏嗎?」
「真是的……!居然逃走……」
「邊走邊想吧!」
「據說進入我體內的那個因子,會慢慢讓周圍的人對我失去興趣……大家對我的興趣愈淡,我的存在感也會跟着變薄,最後就會消失……」
「你果然還是介意那件事嗎……」
「爲什麼要逃走,咲!」
「謝謝你,春姊。」
然而,事情應該不只如此纔對……
特別是「成爲customer前所抱持的情感」會讓咲的症狀加重這句話。我叫出大家前所抱持的情感一定有好幾種……不過那一定是某種可以特定的情感吧。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以極速從我身邊衝過。我望向前方,只見春姊翻飛着裙襬快速地奔跑着。不愧是運動社團的人。咲雖然跑得快,但春姊卻比她更快。應該說以她那種速度,就算加入田徑社也能有一番成就吧?
夏海小心翼翼的問道後,咲點了點頭。
即使如此,咲還是在煩惱着某件很重大的事!所以我非追上去不可!
「我們也得過跟咲相同的症狀?」
可是,我們又沒有消失……
神樂咲的症狀,跟你與伊藤友紀成爲customer前所得到的症狀幾乎相同。
然後,咲揭露了理由。
傳染?也就是說也會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嗎?
「可是,還是不行。我不能給大家添麻煩……」
聲音發出的同時,咲也被春姊抓到了。
「小咲,所以你才變得更害怕嗎?」
「那就在這邊等羅,等個一陣子就會有人回來吧。」
「咲……」
說到這裏時,我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收到郵件的通知。
「連試都沒試,請你不要說這種話好嗎……!我會證明我不會忘記你的!不,什麼治不好,我一定會推翻這個不可能給你看的……!」
「武紀……對不起……對不起……可是,跟我在一起的話……大家會沒救的。所以我必須主動離開……」
我等候已久的人兒從那邊出現了。
大家不由自主的一湧而上。
「放,放開我!春姊!靠近我的話……!」
「咲!」
「既然如此……」
向春姊道謝後,我轉身面向咲。咲似乎也喪失了逃跑的意願,有些無力地站在原地。
「所以不只是會給武紀添麻煩,也會給秋原同學、春姊、小夏,說不定也會給伊藤同學帶來困擾……!不對,或許會傳染給更多人……」
請回想你與伊藤友紀成爲customer刖所抱持的情感。那種情感就是讓症狀加重的原因。
「感覺這裏應該有人住……」
「嗯……」
什麼?「關係崩壞因子」?
內文到這邊就結束了。暎那不是失去記憶了嗎?還是她又回想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要去咲她家了。從這裏走路過去的話,大概連一小時都不用吧。
理惠有些憤怒的如此低喃。
在猶豫過後,咲有如放棄似地,結結巴巴的開始說了起來。
「不客氣。」
我所說的話讓咲感到欣慰,可是那個微笑看起來卻像是她硬擠出來似地,其實她真正的表情早已染滿悲傷。
聽了我毫無根據的話語後,咲默默回了一個微笑。
寄件者欄位寫着「高橋暎那」,標題那邊則是顯示着「關於神樂咲的症狀」。這是暎那發的郵件,而且從標題判斷還正好是我想知道的訊息,要我不喫驚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然而,咲不愧是運動神經超羣。才一轉眼,我與她之間的距離就愈變愈大。
我從胸前的口袋內取出手機。確認郵件後,我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然後經過約三十分鐘後,就在天空轉變爲夜空時。
「就算狡猾也無所謂。咲,你先把煩惱告訴我吧。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過來的。」
我連忙打開郵件閱讀內文。
失去興趣就會消失?
然後,就在我們等待時,友紀她——
我們在春姊用筆做記號的地方來回走一陣子後,立刻就找到了咲的家。它是兩層樓建築,跟投影在現實世界時的構造完全相同。我曾經看過幾次,所以不可能會搞錯。
「謝謝大家。」
「我不要。咲,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都不打算離開你。還是你已經討厭我了?」
「那就走——」
「……………………」
探頭望向手機螢幕後,友紀不可思議的如此低喃。
咲點了點頭。
「其實我真的很想找武紀商量這件事。我雖然得病,卻完全不想離開武紀身邊!可是,她說我不曉得是在哪裏,又是怎麼感染這種症狀的,所以我必須儘快離開武紀纔行……而且八重姊還說只要來到這裏,『就能知道自已是何種存在』、『如果是這裏的話,說不定就能治好這種病』……所以我才拜託八重姊把我送來這邊……」
原來是這樣啊。
咲煩惱的原因,大概比我想得還要深。
當時的正樹出現事件雖然解決了,咲卻先對自己變心的事實感到煩惱。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又得了自身存在有可能會就此消失的症狀。
她一定很害怕,心裏亂成一團吧。
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盲目相信附身在八重姊身上的沙耶所說的話,纔會接受這種提議。
「可是,我還是什麼都不曉得……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就算來到這裏,情況也沒有任何改善……!就算知道我是在現實世界中感染這種病,我還是無法放棄武紀,而且還半推半就的來到了這裏……!所以我……」
「咲。」
咲哭泣着。
該怎麼做纔好,正確答案我根本不曉得。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要承擔咲所有的煩惱與心情。
所以,我打斷了咲的話。
「在咲想通前,我一直待在這裏也無所謂。」
「欸?你在說什麼啊,武紀……?」
然後,我只問了一個問題。
「可是,請讓我問你一件事。你討厭跟我一起煩惱嗎?」
這個問題讓咲有些猶豫。可是,她有如立刻找到答案似地,以認真表情張開嘴巴——
「你在做什麼呢,小咲?」
就在此時,不遠之客——自稱No.38的fairytale system管理者沙耶在微暗中現身了。
老實說我覺得很痛,可是這種痛楚又怎麼樣?如果能保護大家,這種痛苦還算是便宜的了!
「八重姊?」
光是移動骨折的右腕,就痛到讓我受不了的地步。可是如果不奪回咲,那一切都是白搭!
「是明石葵嗎?這麼一說,你也過來這裏了呢。」
沙耶以八重姊的表情佩服地說道。不過不知爲何,她似乎預測到我們會來到這裏。
「謝、謝謝你。可是所謂的拜託是指——」
咬緊牙關!忍耐下去吧!
那道斬擊卻沒有平常那麼銳利。不,對我來說那已經是很可怕的一擊了,可是與友紀平常的斬擊相比卻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不過,我絕不能把咲交出去。
「要求被拒0;N1;。」
「你果然唆使了咲嗎?放開她!」
可是,雖然躲過沖擊,友紀的表情看起來還是很痛苦。
「咳咳!……別慌張,我躍向後方,躲過了,衝擊……」
可是咲就在後面!而且大家也在!
沙耶的視線前方是普久乃原。普久乃原的眼瞳發出妖異的紫色光芒。
刀鋒前端高高飛起,一邊迴轉一邊墜向地面。刀尖咚的一聲落地,友紀以搞不懂狀況的表情凝視着它。
這裏已經沒有義人先生了。
「想不到你們這麼快就來到這裏呢。」
「等你能靈活運用自己過分強大的身體能力後,再說出這種臺詞吧。」
「而且你們連碰都碰不到我,要搶回小咲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唷?」
「我沒有唆使她唷。我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接着她又朝這邊揮出一擊。
「我不相信你。再說,你們那邊的情況幹我什麼事。而且連一句話都沒對我們說就擅自採取行動的做法,讓我看得很不順眼。」
可是,既然普久乃原都說成這樣的話…
「……咕,這次我不會輸的!」
老實說我很不安,把一切交給他也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悲……
對手雖然大意,看起來卻更是從容不迫,對她而言感覺起來就像在戲弄嬰兒吧?
沙耶以低踢擊向我的瞬間,強風撕裂了我眼前的空間。
「呀啊!」
然而……
可是,在這種狀況下我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徒留悔恨——我想要力量。
咲拚命地向沙耶求情。可是,沙耶卻有如沒聽見聲音似地無視了咲。
沙耶有如要閃避那道強風似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咲害怕地問道。
「可惡!」
「那麼,接着把腳……」
說罷,沙耶朝我這邊隨意的剌出拳頭。我伸出手腕,勉強擋下對準胸部揮出的拳頭。
「姊、姊姊!你這是做什麼?」
「你們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那樣我會很高興的。」
「是嗎?那你就給我停住吧。」
我轉身面向沙耶。
我如此說之後,沙耶露出無奈神情。
「因爲我想盡快跟咲見面。」
背後傳出咲的悲鳴。我立刻回頭,只見沙耶已經移動至我們背後,而且還架住了咲。這種速度簡直就像是瞬間移動嘛。
一次碰不到的話,就試第二次,第三次!如果對方在戲弄我的話,那我只要趁這段期間奪回咲就行了!
沙耶以嘲弄口吻說道。友紀有些焦躁地蹙起眉心,並且將木刀擺橫。
該怎麼做纔好?要怎麼做都行,快想啊!
「少開玩笑了!他媽的!而且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好可怕,好痛。我想逃跑。
「……他當時拯救了她的靈魂,所以我只是來報這份恩情而已。我使用了搜查能力。而且,那個笨蛋也拜託了我。」
如此說道,沙耶的身體忽然消失。
而且,失常的斬擊被沙耶揮向下方的手肘輕易擋住。而且在笨重聲響發出的同時,木刀也跟着斷成兩截。
「八、八重姊?」
又被躲開了。她明明架着咲,爲什麼能做到這種事!
「不讓你多少喫一些苦頭的話,感情強度是會不足的。雖然只有意識,不過只要來到這裏,身體的感覺跟在現實世界時也沒什麼不同,你就努力的慘叫呻吟吧。」
友紀完全放空,沙耶的拳襲向她的腹部。是完全被命中的關係嗎?只見友紀有如斷線風箏似地飛向後方。她好不容易纔在半空中調整姿勢落地,卻立刻跪在地上猛烈地咳嗽。
沙耶還很從容,我們跟上次一樣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
「好,這樣就結束了。」
「嗚啊啊啊啊……」
我發出殺豬似的慘叫聲。剛纔的一擊,輕而易舉地折斷了防禦的右手腕。這是怎麼回事?力量明明沒多強,骨頭卻有如被鐵鎚直接敲擊似地啪的一聲斷了……!背後傳來大家的悲鳴與擔心的叫聲。
「直說的話,你們一定會反對呀。」
「引發不正常因子的話,會讓這邊的模擬變成白廢功夫的。雖然流程圖本身沒錯就是了。不過,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咦……?這是什麼意思……姊姊說『我是特殊的『visitor」,所以什麼都知道」耶……」
不過,光是說出這種逞強話語,就足以讓我不輸給痛楚,保持意識清醒了。
「把咲還來!」
「你們在這邊只會礙手礙腳啦。快走,別管這邊了。不准你把那傢伙當成對手。」
「怎麼了,這樣就結束了嗎?」
然後,使用八重姊臉蛋的沙耶露出輕視的微笑。
她的口氣有些焦躁。我果然還是不曉得這傢伙有什麼目的,不過她肯定對我們有敵意。
現場響起懶洋洋的聲音。
「可是,把你留在這邊的話……如果是現在,把她交給友紀應付也……」
友紀站在我面前。
「用地球上的生物做比喻的話,你這種動作大概只能抓到蝸牛吧。」
「那麼,遊戲就玩到這邊吧,差不多該結束了。」
友紀對準沙耶,從右下方將木刀向上一揮。
「普久乃原,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友紀也配合我的動作試圖抓住沙耶,卻還是沒辦法抓到她。她乍看之下雖然全身都是破綻,卻擁有強大能力足以應付我們的攻擊。
只有一點也好!這都是爲了救咲!
「哈。我大概也知道自己很任性,不過你們也滿任性的嘛。在什麼都沒講的情況下,你以爲我們會同意這種做法嗎?」
咲什麼都說不出口的發着抖!我後面還站着理惠、春姊,還有夏海呢!
「這個嘛,跟你們已經無關了吧?」
沙耶面不改色的嘲笑我們。
「什麼都不曉得真是幸福吶。總之你們是不正常因子,所以我要處理掉你們。」
「那種事怎樣都行。快點奪回那個女人,然後立刻逃走。只要能去到我家,就還有南雲可以依靠。是那傢伙的話,就能跟這個傢伙談判吧。」
「立刻躍向後方的做法值得嘉許,不過反應還是太慢了。唉,在這裏的只是你的意識,而且又是在這個世界,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光是沒造成致命傷就應該誇獎你羅。」
可是,我拚命伸出的手卻徒然地劃過虛空。
「咲!那傢伙不是八重姊!她是fairytale system的管理者!不要相信那傢伙的話!」
「這是……!」
這句話發出的同時,也許是完全動彈不得吧,八重的身體令人大喫一驚地靜止了。
「少開玩笑了!不好意思,我要把咲原封不動的討回來!」
「友紀!」
「嗯,小咲。你稍微等一下唷,我馬上讓這一切結束。」
「真是的,我總是沒挑好時機。發現你們不在咲她家前方之後,我就一直在找尋大家。」
這句話有多真實?現在的我不曉得這種事。比起思考這種事,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要求被拒0;N1;。我無法同意。因爲知道是你們,我方纔採取這種行動的喔。」
沙耶又愉快的挑釁了我們。這真的讓人氣到不行。
這是我費盡全力所說出的逞強話語,而且連聲音都在發抖。
我立刻用左臂防禦。笨重聲響再次響徹在輕飄飄的衝擊之中。可是,這一隻手臂卻躲過了骨折命運。
「……誰會告訴你啊!」
「小咲你真老實呢,最好稍微學一下懷疑別人比較好唷。」
「參照登錄檔。原來如此,用你的裝置將意識類型傳送到這邊嗎?連『Lorentz』都用上了啊……我心中大概有三個人選能做到這種事,不過考慮到你的人際關係圖,應該就是他了吧。真是的,居然這麼輕易就崩掉別人的劇本……」
所以,給我動啊!
叭咔——腦袋裏響起笨重聲音,超越常軌的痛楚與麻痹感跟着朝全身擴散。
「走吧!你不能繼續待在這邊!」
「……我明白了!真的很謝謝你!」
「別說了,快點逃吧!」
我忍受手臂的痛楚,從沙耶懷中解放了咲。
「武紀……」
咲用擔心的眼神凝視我。我有如在說自己沒事似地,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
「我沒事啦!來,我們走!」
我用沒骨折的左手緊緊握住咲的手。光是感受傳向手心的這股溫暖,我就能忘記右手骨折的劇痛!
「大家,我們要逃羅!」
然後,我們所有人朝普久乃原的家前進。
◆
「你還真是演了一個不討好的角色呢。」
無法動彈的沙耶,有如取笑似地對普久乃原如此低喃。
「我不是說過自己只是要報恩嗎?總之你就陪我到天亮吧。只要你的體內有神經分佈,你就無法逃過我的束縛。」
「真是的,能以意識類型存在的話,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了。一旦配合下級類型,身體元素就會變得不可或缺,這樣真的很煩人呢。系統也真是的,就是不擅長做這種小工作。」
「……你就在這邊努力抱怨吧。」
「話雖如此,我的任務還不能就此結束。所以,可以請你在這裏退場嗎?」
普久乃原露出訝異表情。
然後,咚的一聲——笨重聲響傳出的同時,普久乃原也扭曲着面孔跪向地面。普久乃原強忍疼痛重新站起,然後望向四周。他立刻明白沙耶在說什麼了。
傍晚找麻煩的那羣不良少年包圍着普久乃原。不,不只如此。除了那個集團以外,現場還有將近二十名不良少年。
每對凝視虛空的眼眸都失焦了。
「咕……!走這裏!」
「如果是主要角色規格的話,爲避免被意外事故改變,他們都有加上防寫保護,所以不可能做到這種事。不過,如果是這些簡易角色的規格,我現在持有的指令就有辦法操控他們。那麼,要讓你的架空能力元素髮揮效力,你就必須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吧?在這些人面前,你有辦法忍住不栘開眼神嗎?」
而且除此之外,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手心裏握着的是咲的溫度,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這個結果還是沒有意義。你不可能凌駕於我。在我讓你品嚐到真正的痛楚前,就此死心如何呢?就算跟你們在一起,她也不會幸福的。」
我不在意痛楚。我愈是想要保護咲,保護大家,身體似乎就會源源不絕的湧出力量。
「所以!咲也要像平常一樣!對我展現太陽般的笑容!」
怎麼做才能讓咲回到現實,怎麼做才能治好咲的病——這些事情我連一件都不曉得,即使如此,我還是要逃到知道這些事情爲止。在咲想通前,我就在這邊陪她吧。
我雖然擔心普久乃原的下場,不過如果在這裏被她捉到的話,就會白白浪費掉那傢伙替我們做的一切!
「我又給武紀添麻煩了……!」
然而聽到這句話後,普久乃原卻發出嗤之以鼻的笑聲。
可是,如果能讓大家幸福,能見到大家的笑容的話,光是這樣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這些傢伙是……」
結果這只是我不想失去現在這種理想生活的願望——不,是用這種漂亮詞藻所無法表現的慾望!
「我要讓所有人認同這種幸福!我發過這個誓!」
「是真田啊。」
「少說蠢話了,我怎麼可能跟這麼多人打呢。別把我跟你這種異能者相提並論好嗎?」
「什麼都不曉得真的很幸福呢。連【個人圖層】的存在都不曉得……」
「你還真不死心呢,其他人明明都撐不下去了說。」
不要給大腦時間去感受痛楚……!
就算是友紀,也因爲喫了她一擊而痛苦着。
可是,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沒能逃走。沙耶有如瞬間移動似地擋在我們的退路前方,就像她一開始就站在那兒似地。就算是犯規也要有個限度吧。
只剩一點距離就到普久乃原的家了。可是,幸運女神似乎沒對我們露出微笑。
◆
我想將自己的想法傳達至咲的內心,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所以我率直的拉開了喉嚨。
被我抓住的手臂應該不會痛纔對啊,這是好機會嗎?
站在普久乃原視線前方的是,《永恆純真》的男主角真田正樹。
我必須去做的事是指?
「……不跟他們見面好嗎?」
沙耶動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樣下去的話,咲又會被搶走的……
「咕……!」
這句話讓咲緊緊回握了我的手。
然而,即使聽見我這番話,沙耶還是沒有改變表情,甚至流露出一種哀悽。
「……既然你這樣說,那就這樣做吧。」
普久乃原的臉頰滑下一道汗水。
「……不準再讓咲害怕了……!」
「從現實世界的角度來看,身上寄宿着『關係崩壞因子』的她實在很不適合待在那邊呢。就算會把全人類拖下水,你也想要奪回她嗎?」
「如果她不能待在現實世界的話,我就跟她一起待在阿卡西伺服器裏摸索治病的道路。只要能待在咲身邊幫助她,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我緊緊握住咲被我牽在手心的手,就像在表明我絕對不會把她交給什麼管理者似的……
「喝呀!」
真田正樹無奈地如此低喃,然後聳了聳肩。
「你不惜把其他人拖下水,也要保護神樂咲嗎?」
我們順着從普久乃原家來剄此處的路拚命逃跑,在住宅區中不斷奔馳。
我有如稍微念一下咲這種自虐說辭似地,用力握住她的手。這同時也是表示我絕對不會放她離開。手腕的痛楚我早已感受不到了。
我用骨折的右手,緊緊抓住沙耶隨意伸過來的手。
對我們露出微笑的是——搶奪八重姊的身軀,自稱管理者有如惡魔般的傢伙。她站在道路中央擋住我們的去路。
「……這樣我會有點頭痛呢,畢竟在現實世界中還有你必須去做的事。」
完全不要去感受痛覺……!
普久乃原露出不完全相信真田正樹這番話的表情,但他之後並沒有刻意追問下去。
「犧牲某人藉此保護大家,這麼靈巧的事我可做不來吶!我絕對會保護大家的…所以,我絕不放開這隻手!」
沙耶狠狠拋來瞪視般的目光。
我立刻朝反方向調頭。
可是,我絕對不能屈服!只要我手中有着咲的溫暖!而且這也是爲了守護大家!
「以那麼漂亮的方式道別後,不覺得很難再見他們一面嗎?現在甚至還不到兩個星期,像這樣說出動人心扉的道別臺詞後,又突然蹦到他們面前會很遜吧。」
「哈,我纔不是被你拜託才這樣做呢。我本來就打算要還他們這筆恩情,事情就只是這樣而已。雖然我報恩報得有點半吊子就是了。」
「讓她逃走了嗎……嘖,真可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說吧!」
我無視快要喘不過氣的呼吸,大聲吐出內心的話。
「她可是自願來到這裏的唷。既然如此,你不覺得,不管她也是一種溫柔嗎?」
就在此時,沙耶不知爲何浮現了痛苦表情。
「武紀……」
可是,沙耶不知爲何無奈地搖搖頭。
「打倒二十個人還說自己變弱,你真的狠猛呢。」
到剛纔爲止,我們明明還不是她的對手說……
「……我說太多了,請你忘了那句話吧。」
「這種事不是由你決定!幸不幸福要由我們來決定纔對!」
既然如此……不,打從一開始就是要由我來保護大家!難道不是嗎?
「她也有可能是被你唆使纔會來這裏的。在什麼都不曉得的情況下捨棄自己重視的人,這根本不是溫柔。」
「捉迷藏就到此爲止吧,畢竟我也膩了。」
我要擁抱所有這種思念的活下去!
我要集中精神,把所有心思放在保護咲這件事上面——!
我以威脅口吻強勢地說道。只要在心態上輸了一點,似乎就會啪的一聲直接臣服在對方面前。
「不,已經很足夠了。」
咲一邊被我牽着手,一邊自虐似地說道。

我絕對不放開抓住咲的手!
我把沙耶被我抓住的手臂,連同她的身體一起推向後方。
「而且如果你再早一點過來的話,我就能把這些傢伙推給你對付了說……」
「呼吸有點喘……而且還被那個女人逃走。看樣子我也變弱了呢。」
我沒有閃避,而是正面迎向那道目光。
「住手!」
「你說要我幹麼?如果那樣能治好咲的病,不管要我幹麼我都肯去做!」
只向後退一步後,沙耶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嚴峻了。而且,她有如要說服我似地撂下話語。
沙耶發出了意外的聲音。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失去從容的態度。
「真是的……就算大意好了,會出現這種結果還真是出乎預料呢。」
我略微瞄向一旁觀察大家的臉色。跟她指正的一樣,我們似乎沒辦法繼續逃下去了。特別是理惠與夏海,她們跑得太過火,違臉色都變差了。
「抱歉,突然拜託你這種奇怪的事。聽說武紀他們來到這裏時,我也慌了手腳呢。」
「所以我會奉陪到底!不管到什麼地步我都會陪着你!不管你給我添多少麻煩我都不在乎!我會一直保持笑容,成爲支持你的力量!」
事到如今,似乎不能再期待普久乃原的幫助。
真田正樹有些愧疚地如此說道。
然後用一記前踢讓沙耶的身體退向後方。我的動作雖然遜到爆,卻還是結結實實的命中了現在的沙耶。
「要我說幾次都行。被咲添麻煩,我也只會覺得幸福而已!如果能解決問題的話,那就更幸福了!而且,如果我的幸福就是大家的幸福的話,那就是至高無上的幸福!」
爲了一直陪伴在咲身邊!
普久乃原自嘲似地如此低喃,剛纔圍住他的那些不良少年,如今全部橫躺在他的腳邊。
她的手直直伸向暎那邊。
普久乃原自言自語地說道。就在此時,一道聲音有如在回應似地響了起來。
沒有半個人可以幫助我。
普久乃原如此問道後,真田正樹有點不好意思的搔搔鼻子。
「我不能把寄宿着『關係崩壞因子』的『visitor』放在那邊。」
「又是這個嗎?所以我不是說要我待在這裏也無所謂嗎?如果有方法可以治癒,告訴我不就好了嗎?我不能待在這裏的理由究竟是什麼啊!」
然而,沙耶有如沒聽見我這番話似地繼續說道:
「不過,已經都無所謂了吧。我的任務也接近尾聲。事到如今,就算我繼續出面干涉也沒什麼意義了。因爲因子已經開始產生作用了。」
這句話讓我猛然心驚。
「神樂同學,你的身體……」
理惠害怕的低喃。
我立刻轉向後方看着咲。
她的身體變成半透明狀,而且還可以看到後面的東西。
比之前的透明度還高——
「在消失前想幹麼就幹麼吧。如果你什麼都做不到的話,那她只得面臨消失的命運。」
告知絕望話語後,沙耶忽然從現場消失了。
變成半透明狀的咲很悲傷地開了口。
「對不起……」
她的聲音是如此乾啞,光是要聽清楚就很辛苦了。
「我果然回不去呢……」
咲小聲低喃,音量跟她的存在感一樣細微。
「不行!不準放棄!」
沒有什麼線索嗎?
「關係崩壞因子」。
回覆到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地步了。
我要看清楚。
「……」
聽起來像是讓別人失去興趣的因子,不過說不定它其實是——
不妙!再這樣下去咲會消失的!
「是開口暗示,卻又什麼都不說把一切悶在心裏的你不對吧!」
「如果不夠的話,那就再來一次。」
「…………這是在說什麼?」
……應該說她完全抓狂纔對。
「我們之所以能想起阿武,一定是因爲大家用靈魂記住阿武!因爲小咲內心深處也很喜歡阿武的關係!」
爲了讓自怨自艾的自己重新振作。
——我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咲沉默了半晌後,很懊侮的緩緩喃道:
「這樣就扯平了。這纔是真正的初吻。」
「聽我說吧,咲。咲或許真的得了什麼bug的病,不過那種病是可以治好的喔。」
何者爲真,何者爲假?
就在此時,以有些憤怒的語氣如此說話的是——
南雲先生所言,會促進症狀發生的情感。
我知道自己說出了很離譜的話。可以說是顛三倒四。可是我總覺得只要稍微停止說話,咲好像就會從此消失,所以我鼓起口舌拚命說話。
「你、你明明什麼都不曉得!對啦,當時的我就是太無知了!所以纔有辦法說出那種話!」
吻上咲的脣。
真的露出怒容的理惠。
「小武?」
快來人阻止咲的心情啊——
「什麼嘛!你又沒變成我這樣!」
暎那在郵件裏提過的,我與友紀投影《永恆純真》前所抱持的情感應該也一樣。
「『武紀纔沒用這種眼光看我們!可是秋原同學卻用這種眼光看武紀!』你也這樣說過呢!」
「謝謝你,理惠。接下來就沒問題了。」
對兩人如此低喃後,我緩緩拍了理惠的肩膀。
大家都很努力。
有如要把這個場面交給我似的。
「只要也一起喜歡我就行了!」
「我不出聲靜靜站在旁邊聽,結果你一直在說任性的話!我失去記憶時,你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話嗎?」
「因爲……那件事明明是可以避免的……第一次約會時,我說過自己想要主動接吻的話,也說過要用浪漫的吻結束一切……其實,我就像是笨蛋一樣……說不定我狠狠的……狠狠的傷害了武紀……而且我還背叛武紀……那明明是最重要的初吻……」
然後春姊也喊道:
我覺得那一定就是強烈的「自我厭惡」。
或許跟我們一樣都是customer的藤田、武杉先生,還有南雲先生,本來都很討厭自己也不一定。
意外的是,理惠的怒火卻達到了驚人的成效。
被義人先生他們幫助,被普久乃原幫助,被南雲先生幫助,甚至被暎那幫助……!
在我說話前,夏海就大聲叫道:
這麼多人爲我製造出在這個瞬間幫助咲的機會!這麼多人幫助了不成熟的我,出借我難以望其項背的力量,把一切準備到這個地步!
咲是怎麼說的?
「會希望別人制裁自己。或許會想傷害自己,至少希望別人生氣……大聲怒罵自己吧。」
「這、這是……」
我甩開令人愛不釋手的溫暖,遠離咲的櫻脣。
看着兩人的對話,我忽然想起我與高橋之間的交談。
「關係崩壞因子」。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說。
「咦……就算你這樣講我也……」
「羅嗦!我不想聽藉口!你讓小武這麼擔心,卻只是滿口抱歉,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嗎?我看錯你了!什麼叫『照這樣下去,之後一定會很痛苦』啊?」
「因爲我已經不相信自己了!」
「愈討厭自己,那個因子就會以相同的比例讓自己的存在感變薄。自我厭惡愈強烈的人,存在感也會跟着變薄。我在大家出現前就是這樣。」
而且是我多心嗎?就我看來,咲的身體開始變得不透明瞭。
「別管,先回答我再說。」
友紀以前也說過「我非常、非常討厭自己的個性」。
衝擊性的展開讓我半句話都插不上口,只能靜靜旁觀。然而——
「神樂,都築還需要你,所以別放棄啊!」
友紀也難得拉開喉嚨如此吶喊。
「所以咲不用煩惱這種事!」
「欸、欸……可是,這、這種事……!」
我又吻了咲一次。這次因爲太急躁的關係,我不小心撞到了咲的貝齒。可是,我還是不灰心的繼續做下去。而且,我以舌頭愛憐地舔舐着被我撞到的牙齒。
「武、武紀?」
「就是這麼一回事。當然,我不知道咲是不是這樣想的喔。這種事還是隻有本人才知道,而且搞不好連本人也不曉得。不過,如果是我或許就有可能這樣想,你就參考一下羅。」
我當時只是一個極貼近平均線,什麼特徵都沒有的高中生……而這樣的自己讓我感到厭惡。
「你想逃嗎?」
「哥哥?」、「阿武?」
「咦……?意思是……」
我站在咲面前默默聽着她的話語。老實說雖然覺得害羞,不過就讓我取回吧。
露出不安表情的夏海與春姊對我發出聲音。
「我要在這邊一字不漏的重複你當時說過的話喔!『秋原同學認爲自己消失,武紀就會幸福的想法實在是大錯特錯!你至今爲止究竟看着武紀的哪裏呢?爲了幫肋秋原同學,武紀明明那麼努力的說!』你是這樣講的吧?」
也許是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吧,被說到這個地步的咲也開口反駁。
說不定咲希望有人能對她發火。
「然後,我要把這些話原封不動還給你!我絕對不會輸給放棄自己的人!小武都表現出這麼深的情感了,所以我也希望小武能喜歡我!不管對手是誰,我都不會再退讓了!神樂咲!你不回去的話就請便吧!我們會跟小武一起幸福的!」
咲大喫一驚抽離身軀。
還有,咲在煩惱時的心情……
「嗯,嗯……!」
「可是,如果我又忘記武紀的話……」
只差一點點而已!只差一點我就能明白某個關鍵!
再來就要看我怎麼表現了——
而且,我也清楚的察覺到咲討厭自己的理由。讓我來說的話,就是極度的自我意識過剩吧。
「哥哥絕對會讓小咲想起自己的心情的!之前也是這樣啊!」
「而且,我果然不想再喜歡武紀以外的人了……就算只有一次也好,喜歡上別人,甚至還跟對方接吻的我,已經沒資格喜歡武紀了……」
「我現在要說的話有點奇怪。假設你犯了某種無法挽回的罪行喔?你並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可是你還是很明白自己犯了錯。她並不是壞人,所以當然會萌生罪惡感。可是大家都對她很溫柔,也沒人追究她犯的錯。不只如此,每個人還安慰她說『你並沒有錯,這樣一定很難受吧』。在這種情況下,犯罪的人會怎麼想?」
我下定決心,轉身面向咲。
我記得她是這樣說的。
我,毫不猶豫的——
取回一切。
我說出亂七八糟的倫理觀。連我自己接下來想要達成的事,都會遭到世人白眼。
咲的身體。
「事情就是這樣吧?我公開說自己喜歡咲、理惠,還有春姊跟夏海!既然如此,我怎麼有臉叫你們只能喜歡我呢?可是,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喜歡我!」
「秋、秋原同學……」
就在此時,理惠與咲的爭論也戛然而止。
可是我不在乎,我要顛覆所有批評!
「接吻那些事讓你打從心底厭惡自己吧?你就是後悔莫及到了這種地步……」
「你想逃跑嗎?神樂咲!」
可是,這種不透明現象是奇蹟或是幻影呢?咲的身軀再次變成半透明狀,而且漸漸消失。
如果我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麼也做不到的話,那我乾脆死在現場算了!無法幫助喜歡自己的女孩,這種男人究竟有什麼價值呢?
「我沒事,我已經明白什麼是『關係崩壞因子』了。」
「別開玩笑了!因爲這點小事就輕易喪失資格,我怎麼可能受得了呢?我就挑明瞭說吧!就算咲要喜歡別人,我也不在意!」
理惠有如在說「那後面就交給你羅」似的點點頭,接着向後退了一步。
春姊一定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毫無根據,卻又忍不住不說出來吧。
「如果你不滿意當時的吻,那就讓我們吻得更多,更多吧。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們就能接更多的吻。」
「那、那個……可、可是……」
「我已經聽膩『可是』了,咲差不多也該告訴我真心話了吧?」
即使如此,咲看起來還是欲言又止,所以我繼續對她展開言語攻勢。
「我不想就這樣結束跟咲的關係!我還想喫咲親手做的布丁,而且我們連聖誕派對都還沒開!就連禮物我也還沒送呢!」
我繼續編織話語,雖然全部都是我任性的要求。
「咲雖然痛苦,雖然煩惱!卻沒有說自己想忘掉正樹出現時所發生的事!當然,我也不想忘記那些事。與咲的回憶,不管多麼辛苦我都不想忘記!我要擁抱着所有跟你的回憶活下去!」
更多,還要更多。
「我希望以後也能繼續跟大家相愛!愛到不輸給fairytale system那種東西的地步!」
爲了儘量減少咲內心的愧疚感。
「讓我們有如在靈魂上刻割愛意似地相愛吧!刻骨銘心的相愛吧!共同建立一段不會因爲一點風吹草動而崩壞的感情吧!」
我毫不保留地解放自己的思念。
「如果你不討厭跟我在一起的話,就緊貼着我一起活下去吧!不管襲向咲的命運有多殘酷,我都一定會推翻它們給你看的!」
然後,我發出問題。
「所以,我想聽咲親口,用自己的聲音告訴我答案!」
說完後,我望向咲。
咲正面迎向我的視線,然後睜大眼睛露出認真表情——
「我絕對不討厭武紀!我想跟武紀還有大家一起活下去!」
有如在主張存在感似地大聲喊道。
聲音發出的同時。
周遭的景物沒有任何前兆地變白了。
可是,就在這個瞬間。
而且,看到這個動作後,咲高興地躍入我的懷中。那股溫暖彷佛要染遞我的身軀似地傳向這邊。
咲的身體也開始愈變愈清楚。那股躍動感,生命力,以及其他的一切,取回了咲平常的模樣。
這麼一來,一切肯定會恢復成原狀。再來只要思考一起回去的方法就——
我有如要擁住咲似地張開雙臂,完全忘記了手臂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