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事件
《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 田尾典丈 · 1.5萬 字
自從答應與咲約會後,我每天都在煩惱這件事。
爲了讓第一次約會成功,我必須收集各種情報。爲此,我決定在學校找一些可能幫得上忙的人,跟他們商量這件事。
我趁商量對象獨自走在走廊上時,向他們講了這件事。周圍沒有半個人。
首先,我請翔也提供建議。
「炫耀啥啊,你這個人渣!要閃死別人嗎?還不給我閉上鳥嘴,你這個非人類!」
我好像被罵得很慘呢。看他的反應,我立刻確定自己找錯人了。如果在電玩或是漫畫裏面的話,就算他頭上爆出青筋也不奇怪,搞不好還會流出血淚呢。我爲什麼會想攏這個男人商量呢,我真的悔不當初。看樣子,我已經興奮到變成白癡的地步了……
「穿燕尾服去約會就行了吧。」
翔也面孔扭曲,滿臉寫滿不爽。他已經完全進入自暴自棄的模式了。
「高中生穿燕尾服去約會,再怎麼想都太裝模作樣了吧。」
「喂喂喂,也有不穿燕尾服去約會,就會被女主角批評遜爆,然後當場閃人的遊戲啊。」
哪一種二次元的遊戲啊!
「不如跟我交換吧?」
「少鬼扯。」
結果我沒得到半點有用的意見。
接下來找高橋商量好了。
「啥?這種事問我幹麼?不會問本人想去哪裏玩啊?」
「你說問本人……這麼做不會破壞她的夢想嗎?」
我如此說道後,高橋深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而且,她以打從心底受不了我的眼神望着這邊。
「只不過是一次約會而已,你也太憧憬了吧?你這個大白癡,真噁心耶。」
她乾脆的做下斷言。
我明明沒搞笑啊……這種說法我很難接受吶……
理惠以無奈語氣,有如罵小孩似地責備了我。
很可惜,高橋的意見也沒有參考價值。我只不過想問普通高中女生會喜歡去哪裏,而不是咲喜歡去的地方啊。
『不然你根本不會直接撥給我啊。你撥電話的目的,總不會是向我報告你的近況吧?』
可能的話,我今天不想遇見理惠,或者說見了面會很尷尬吧……唉,說到底這不過是我自己方便而已。
我平常很少看見咲穿便服,正因如此,她的這副模樣對我來說相當新鮮。不過,這種感覺又跟可愛不太一樣。她全身散發着我無法用腦中那些貧乏字彙加以形容的迷人魅力。
『OKOK,爲了補償你讓我笑得這麼開心,我會好好給你建議的。原諒我吧。』
「你看看,這邊沒弄平啦。難得要去約會,你可不能那麼隨便喔。」
「爲什麼知道我有麻煩?」
回嗆是嗎?
交雜着期待與不安的日子宣告結束,週末終於來臨了。在希望這天永遠不要來臨,以及希望它快點來臨的矛盾心情中度過的學校生活,一眨眼就過去了。
「我只是想體驗一下妻子送丈夫出門的感覺啦。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咲的朝氣與她身上的新鮮氛圍,讓我有點喪失自信。我按照麻衣堂妹的建議好好打扮了一番,不過看到咲的迷人模樣,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穿得很窮酸……
可是,理惠爲何要在這裏等我呢?我把約會的事都告訴她了,既然如此,就表示她還有話想對我說羅?
『我很期待今年最猛的大爆笑喔。』
「什麼貨色啊,我纔不記得那些牌子的名稱呢。那些衣服都是我自己買的,不過,我買的都是一些地攤貨。」
『你也不喜歡我包辦全部的約會行程吧?畢竟這可是你第一次約會呢。』
那部片有那麼糟嗎?而且,我爲啥要聽她抱怨這種事呢?
當我走出玄關時,理惠出現在我的眼前,而且表情還有些複雜。我實在無法判斷她臉上的表情究竟是笑臉,或是怒容。我興沖沖的情緒,瞬間罩上一層陰霾。
「你很開心嘛。」
放學回到家後,我立刻撥了電話給她。撥通的嘟嘟聲響到第五次時,對方接起了電話。
哎,總之我們就像這樣交談着,約會的計劃也漸漸成形了。當然,麻衣也沒忘記提醒我「光這樣是不行的,你得自己想一些花樣喔」。
沐浴在秋天的陽光下,理惠緩緩送我走出家門。
『那麼,第一次約會加油羅!順利的話,記得要向我報告唷~』
理惠望着喫驚的我,然後走到我面前。
「我們有隔那麼久沒講過電話嗎?我記得之前纔講過而已吧?」
「對不起……」
我懷着這種心情,朝集合地點趕去。
也就是說,我要以麻衣說昀建議爲基礎,更深入地擬訂約會行程。
我可不想粉身碎骨,而且我也只是問一下嘛……
「你也笑過頭了吧!而且,現在可不是笑的時候!」
電話另一頭傳來尖細又輕快的聲音。對方是我中學畢業前一直照顧我的親戚,也是我叔叔的女兒。換句話說,她是我的堂妹都築麻衣。她既是教我做家事的師父,也是坦白告訴我我毫無流行美感、讓我心靈大受打擊的女孩。
『你打家裏的電話,我們是講過幾次話,不過你真的很久沒直接撥電話找我了呢。你有麻煩嗎?』
不行不行吶!一開始就這樣的話,怎麼有辦法撐完全場呢!而且理惠也叫我要盡情享受約會,所以我一定要拿出男子氣概好好表現纔行。
我回去給他們看也可以啊。
『呼——……呼——……呼,我還以爲自己會窒息呢。上一次像這樣捧腹大笑,是我看見阿武超前衛的流行時吧?』
過了半晌,傳來手機的來電鈴聲。
麻衣拚命忍着笑。這件事有這麼意外嗎?
她就這樣東講西扯,說完怎麼選擇約會地點後,終於講到結論。
「……嗯,還好是晴天呢。」
是這樣嗎,可是咲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這種女孩啊。
我覺得自己好像聽見很不得了的聲音。高橋她剛剛在模仿咲嗎?
……我好像被批評得體無完膚了。
我們約好的集合地點,就在車站南門剪票口旁邊。地點雖然不精確,但這裏並不是什麼大車站,而且我們身上也有手機,馬上就可以聯絡到對方,所以我們並沒有約得很詳細。
「是會變成這樣啦。」
通過剪票口後,正如我所預想,咲立刻進入我的眼簾。她有些無聊的揹着雙手,在小商店附近晃來晃去。看樣子她應該是早到了。
『……咦?真的嗎?沒開玩笑?約會?跟阿武?』
「對不起,你明明這麼開心的準備去約會,我卻這麼掃興。可是,完全置身事外,又讓我覺得很不甘心……」
『受、受不了了……!嘻嘻……咕咕……不、不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服裝品味還是一樣隨便。只有上衣也行,拍一些照片傳給我看吧。』
一年頂多只會有個一、二次,宛如大爆笑般的狂笑聲傳進我的耳中。這陣笑聲讓我浮現一個念頭,爲了自己好,或許我應該趁現在掛掉電話纔對。因爲讓我得到流行恐懼症的事物,就是這種笑聲……當時我明明是精心打扮的說。
不行,我的感覺表現在臉上了。
她比我小一歲。也就是說,她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行的高中女生……我是這樣想啦。
那麼,關於約會地點,到頭來她只給我不要去宅味太重的地方就行了的意見,再來就是提醒我不要去太貴的地方。
距離我們約好的時間還有一些空檔。現在到的語,不管是在附近找人,或是在原地等待,時間都剛剛好。
『……嘖,唉,算了。替我向春姊還有夏海打聲招呼,跟她們說我過得很好。』
『抱歉抱歉,因爲我實在是太意外了嘛。是嗎是嗎,阿宅一直線的阿武,居然會跟活生生的女孩約會嗎,呵……咕咕咕咕……』
她今天戴着鴨舌帽,號稱是註冊商標的馬尾綁在那頂帽子下面,身上穿着布料略厚的暗色上衣,以及在紅底上加入綠色線條的格子裙。順着視線再往下看的話,她穿着及膝黑色長襪。在顏色對比的襯托下,她的大腿看起來也格外豔麗誘人。至於鞋子,則是以白色爲基調的運動鞋。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啊哈,哈哈哈哈哈!跟阿武你嗎?約會!慘了,我笑到肚子好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這樣我也比較不麻煩,OK羅。」
她似乎有些懷疑。
不過,我的確有必要坦率地聽取她的意見。
『可是我會很麻煩啊!』
而且,她跟往常一樣充滿活力地向我打招呼。聽見這個聲音,讓我頓時感到心安。
我安心地推開玄關大門,步出家中。
「是是是。」
我簡略地將約會的事從頭到尾告訴了麻衣,也包括咲是一名怎樣的女孩。
「我可不是在說笑話逗你笑喔……」
『……那麼,對阿武來說,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問題就是衣服了!你那邊有什麼貨色?』
『對了,現在講這個雖然有點早,不過,阿武寒假有什麼打算?我爸媽好像要去探望你,看看你過得如何呢?』
『你真的—真的一點都沒變!爲什麼你只有這種像鹹菜乾般的衣服呢?』
「你幹麼那麼喫驚啊?」
不要緊的,我不會忘記她的心情。我會確實承受這種情感,也會好好享受約會的……
而且今天——也就是週末的星期六,從一大早就是可以用秋高氣爽來形容的宜人天氣。只要打開窗戶,略帶寒意,卻相當舒服的微風就會吹入室內。我決定就算下雨,約會也要照常進行,不過還好今天是晴天。
『……算了,反正還有幾件勉強上得了檯面。那麼,我替你挑一些衣服出來,你就選自己喜歡的羅。至於褲子,我會告訴你要配哪種顏色,不要搞錯唷。你要是自己選的話,肯定會自爆的。』

接着,她伸手替我整理衣領。
這麼一說,她們家也知道兩姊妹的事情呢。雖然我不曉得她們記得到什麼地步就是了。哎,春姊與夏海跟我一樣都是叔叔的養子,如果他們不記得兩人的話,那就不合邏輯了。
「我不要。我覺得你又會取笑我。」
她的心情果然還是很複雜吧。
『喔,是阿武啊?我是麻衣。你上次撥電話給我是幾年前啊?』
「而且,如果你爲了想聽咲對自己說出『居然知道我喜歡去的地方,你好棒喔!』這種讚美,而叫我去問她喜歡去哪裏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呃,你這樣說我也……這些衣服有這麼爛嗎,我怎麼覺得是這傢伙的審美觀太嚴格了呢?
她似乎也看見了我,所以小跑步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什麼今年最猛的大爆笑啊?這句帶有諷刺意味的玩笑話,讓我立刻掛斷電話。
「約會行程自己去想,抱着粉身碎骨的決心上吧!」
「我希望你不要道歉。我現在之所以出現在這邊,只不過是我雞婆而已。而且,這也算是回嗆神樂同學吧。」
然後,我們講完了話,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前,麻衣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你快點出門吧,要玩得開心點唷。」
「喂,我是武紀。」
『再說,最近也沒什麼好看的電影。我之前看了那部震撼全美的電影,就某種層面來說,那部片真的雷翻我了,而且爛到給我錢我才肯看的地步,甚至可以入選我有生以來看過的三大爛片之一。用零用錢看那部片,真的讓我後悔死了……喂,你有在聽嗎?』
然而,似乎是喘不過氣的關係吧,這陣狂笑很快就漸漸轉小,甚至比我想得還快。
暫時掛掉電話後,我從衣櫃中拿出衣服,再用手機拍了一些照片,然後分好幾次寄給麻衣。
「早安,武紀!今天天氣很好呢!」
沒辦法了。如果問她的話,我覺得自己一定會被狠虧.所以我真的不太想打電話給她。話雖如此,在我的交友範圍內,既可靠又能輕鬆商量事情的人也只有她了。
她實在太失禮了!我甚至能隔着電話聽見她拍打桌面或牆壁的聲音耶。
做好出門的準備後,我踩着輕快的步伐走向玄關。家裏現在一個人也沒有。跟之前說的一樣,春姊早上就出門了,夏海也跟四阿她們一起去玩了。她們兩人都在享受自己的生活。
以半開玩笑的口吻如此說道後,理惠從我身邊退開。
我這個堂妹真敏銳。哎,至少省了我一些口舌。
『我覺得隨便找地方逛個街也很有趣啊。根據你口中的她,我想一開始就找能兩人獨處的場所,說不定會引起她的戒心唷。』
說明完後,對方身上起了奇妙的化學變化。
我語帶諷刺的說道,不過似乎沒什麼效果。也許根本沒效果吧。
我道完謝後,約會這個話題就此告一段落,對話接着進入聊天模式。
「呃……你的衣服很可愛喔。」
……沒其他話可以說嗎,我這個白癡。就像「因爲你,太陽變得更耀眼了」之類的話啊。不,這句臺詞是死亡旗吧。啊啊,爲什麼我的字彙那麼貧乏呢,實在太可恨了。啊啊,腦中字彙不足實在讓我感到悔恨。
「謝謝……可是,只有衣服而已嗎?」
咲半開玩笑的如此吐槽。
「當然不是。咲也很可愛呀。」
「嘻嘻,就算只是好聽話,我也很開心呢。」
她對我露出了溫柔笑臉。我們剛纔好像進行了一段約會時必定要有的開場白耶,自己正在約會的實際感觸湧上心頭,這讓我不由自主害羞了起來。
「那我們走吧。」
爲了掩飾自己的難爲情,我邁步走向前方。可是,咲並沒有因爲我走向前方而跟着移動,而且還皺眉露出不滿的表情。
我這麼快就凸槌了嗎?可是,一直到哪才爲止,咲都沒有生氣的徵兆啊?我完全摸不着頭緒。
「討厭啦,武紀。忘了另一個慣例,可是要扣分的唷!」
「咦?」
我不由自主發出了喉音。扣分是啥意思啊?話說回來,另一個慣例指的是什麼呢?
「人家特地提早三十分鐘在這裏等耶——」
她等了三十分鐘嗎?啊!
……是這麼一回事啊。
「現在講來得及嗎?」
「勉強趕得上。」
咲的表情有些不悅,我面對面望向這樣的她。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吧?」
「咲。對不起。你像這樣挽住我的手臂,那個——是會影響到我們的步行機能的……」
「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們牽手好了!」
這樣的好女孩居然迷上我,這個世界再不公平也要有個限度吧。可是,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想成爲足以匹配她的優質男孩。
是因爲我太優柔寡斷,或者單純只是她想這麼做呢——
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新鮮感,似乎讓咲有些情緒高漲,她看起來有點亢奮。
「……」
老闆姊姊從裏面抽出另一個飾品推薦給咲,咲又專心的看了起來。
「……欸,武紀!我是說牽手,你幹麼跟我握手啊!啊哈哈哈哈哈!」
而且,我覺得現在是一個送咲禮物的好機會,我皮夾裏面的錢也買得起這些飾品。
有如在嘲笑我那不堪一擊的防火牆般,咲珍貴的個人情報繼續入侵我的腦部。該怎麼講呢,這種事請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大剌剌地說出口好嗎?
今天是假日,所以路上相當熱鬧。在這些人羣中,說不定就有一些是觀光客。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的目的地就有可能跟我們一樣了。
「喔,那我想去看照片!」
然而,就算我再煩惱,也不可能解決這個問題。我應該做的事是,不讓咲露出這種表情。既然如此,我應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這就是威尼斯的照片啊,不愧是以水都聞名世界的城市呢。我啊,可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漂亮的風景呢。或者應該說,我對國外的認知僅止於『地理上的位置』或是『主要產業』之類的知識,至於它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國家,我根本沒有概念。而且,我也沒看過什麼風景,所以那些國家有多漂亮、又多有朝氣這一類的情報,我都不曉得……」
我的身體以右臂爲起點,漸漸進入了石化狀態。不,該怎麼講呢,我覺得這就是沒經驗的人的悲哀。而且,咲爲啥這麼積極?
「嗯,我是第一次來喔。我知道這附近有什麼東西,可是想不到這裏是這種場所呢。老實說,我很多事都只知道表面而已。可是,家裏附近我幾乎都去過了唷!」
我從雜誌上與別人口中得知,這裏也有舉辦很多活動,是一個相當適合約會的地點。我自己從沒來過這裏,對這附近也不像自己住的地區那樣瞭解。
咲上下搖動手臂,一邊狂笑。
我大感動搖。牽手時,如果同一隻手牽對方的話,就沒辦法走路了。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我的缺乏經驗完全表露無遺。
「……嗯,謝謝你。可是,現在約會比較重要喔!」
不行啊,連我的日文都變怪了……
她以軟膩語氣調侃了我。啊啊,不要思考呀,我的大腦!不能去想!快來人吶,有誰能開發出能阻斷特定神經部位的軟體,救救我瀕臨當機邊緣的大腦嗎?再這樣下去,大腦的系統領域會出現嚴重錯誤的!
「怎樣?要不要買一個給可愛的小女友啊?」
她拖着我走的方向,偏離了我計劃的約會路線。不過,反正這次約會也沒時間限制,那就放慢步調進行吧。只要跟咲待在一起,就算繞遠路還是很開心。
「對、對不起……」
迎賓大廳擺了各式各樣的照片,今天的主題似乎是水。
「咲三十分鐘前就來了啊……」
「這裏有很多活動,今天最熱門的應該是風景攝影展,還有飾品展示販賣會吧?」
「再往前走一點,還有這種風格的建築物喲。咲是第一次來這邊吧?」
包含咲在內,大家腦中有時會出現她們明明應該曉得,卻只以文字形式貯存在腦中的場所記憶。她們就像從未離開家門的小孩一樣,會被那些自己知道,卻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的場所感動。
「嗯,真的很棒。我雖然不是很懂攝影,不過光是這樣看,我也能明白這張照片有多棒。而且,這張照片漂亮到讓人不敢相信世上有這種地方呢。這裏到底是哪裏啊?」
「什麼八十五公分?」
……可是。
這一點讓我不得不意識到本來是遊戲人物的她們,與我之間的那層隔閡。
咲好奇地東張西望。
我們雖然算是當地人,但這附近不會來的人就是不會來。這裏離觀光地很近,所以當地人不會來這裏玩,就算來到這裏,也不會有觀光的新奇感受。而且平常出去玩時,也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你看得好認真呢。」
聽到我的說明後,咲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看你們感情那麼好,我還以爲你們一定是戀人呢。」
我在電視上的旅遊節目中有看過這副光景,我想它大概就是以水都之名紅遞世界的威尼斯。
「多一公分,加量不加價唷!而且我罩杯也升級了耶!」
在衆多照片中,也有國外港口的照片。咲似乎對這張照片特別感興趣,有如被照片魅力壓倒似地看了好一會兒。咲欣賞着的這張風景照確實夢幻,它上面有着排列整齊的西洋建築,還有流動在其中的美麗水波。在夕陽照射下,水流發出點點光輝,形成一幅「此景只應天上有」的漂亮景緻。
「啊,我還不想要可以保存下來的禮物……」
「我想大概是威尼斯吧,就在義大利。」
「沒有啦,我纔剛到而已喔!」
「果然沒錯。不這樣做,一點也沒約會的Fu嘛。」
「嗯。」
而且,今天這裏擠滿了觀光客與攜家帶眷前來遊玩的民衆,可說是相當熱鬧。我不曉得平常日的情況如何,不過假日來這裏玩的人似乎還挺多的呢。
回覆元氣模式的咲抓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走向前方。她現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呢。
我是有發現咲臉上隱約浮現了不滿的神情,但不曉得怎麼搞的,我就是因爲害羞而無法跟她靠得更近。
咲瞬間露出困惑表情,然後她總算浮現了笑容。
如此說道後,咲將自己的身軀貼向這邊,並且用左臂挽住了我的右臂。
咲沒有生氣,而是提出了替代方案,而且朝我伸出右手。
「既然你喜歡它,那也一定會喜歡這個喔。」
「因爲我們還不是戀人。而且如果我沒被選上,手上又有可以保存下來的禮物,那每次看到它我都會很難過吧?」
「喔喔,這裏很有復古風情耶。」
咲面有難色,慎重地如此低喃。
略做說明後,老闆姊姊轉向我這邊。
「來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在二樓吧?」
「討厭,你明明知道嘛。」
「去死」、「放閃光嗎」、「爆炸算了」。
我覺得如果說出口,咲一定會爽快地答應我的要求。不過,這樣做又好像在利用她對我的好感。我就這樣一邊在腦中找着藉口,一邊對自己想做的事感到猶豫。
咲不安地垂下臉龐。
當然,我是很想接近咲,最好近到能讓我們的盾膀彼此碰觸,而且我也想跟咲手牽手。如果說我不想跟她手牽着手逛街的話,那我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更何況,咲身上本來就已經有「關東地區的高中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離譜設定,而且這種設定也仔仔細細地反映在現實世界之中了!
大約步行二十分鐘後,我們來到了相當有名的觀光勝地——紅磚倉庫。身爲歷史古蹟的它雖被長期棄置,但在都市再生計劃中,這裏又多加上了廣場與公園等公共設施,而且被定位成營利單位重新開幕。
那塊區域擺着數不清的陳列架,而且上面都擺滿各式各樣的飾品。有的擺放方式相當隨興,有的卻相當整齊。就像可以從書架上擺放的東西看出一個人的性格一樣,商品的陳列方式也顯示了販賣者的個人風格。放在架上的飾品從銀飾到天然寶石都有,種類不但繁多,價格也很平易近人,讓欣賞者忍不住一個接着一個的看下去。
我明明一直出包,咲卻一點也不生氣。
「嗯——這裏好像很有趣嘛。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哎呀,爲什麼呢?」
可是,咲卻完全不在意地拉着我走向前方。
咲似乎察覺我心中的想法,於是她緩緩放開我的手臂。如果說我一點都不在乎那種軟綿綿的溫暖觸感,那我肯定會被閻羅王拔舌頭。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個刺激實在是太強烈了。
「嗯,沒關係啦。用不着焦急,我們慢慢來吧。」
我用手在褲子上擦了幾下後,很客氣地伸出右手握住了咲的手。
……我不行了。撐不住了。這個刺激太強烈,我沒辦法再撐下去了。
聽見她的話後,身爲老闆的年輕姊姊心情大好,露出了漂亮的笑容。
女友——這個單字讓我覺得心裏癢癢的。這是因爲她還不是我的女友,或是其他原因呢?我雖然不曉得答案,卻不討厭這種曖昧的感覺。
在那瞬間,咲露出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的表情。
「那往這邊走吧。」
「喔喔,這個好可愛喲……」
從通往館內的入口進入迎賓大廳後,滿滿的人潮映入眼簾。我還以爲那個攝影展跟學校文化祭一樣無聊又不起眼,想不到居然能吸引這麼鄉人前來參觀,這倒是讓我大喫一驚。看樣子我以後得改一下觀念了……
「我會帶你去好多好多地方。不只是附近,還有更遠的地方。以後我們一起去照片上的地方,用自己的眼睛欣賞這幅美景吧。」
站在身邊的咲發出佩服的感嘆聲,我也暗暗同意。
這句臺詞似乎就是正確答案,咲安心地露出太陽般的笑臉。
我們自然而然形成了握手的動作。
「……這個嘛。」
這裏有熱鬧非常、氣氛無比歡樂的海灘照片,有彷佛能聽見涔涔水流聲的河川照片,有排滿無數船隻、讓人感嘆數大便是美的港口照片。無論是哪一張照片,都蘊藏着讓人由衷發出讚歎聲的神奇魅力。
這個對答根本就是遊戲對白嘛。我雖然這樣覺得,但這種慣例也不賴啦。
咲抓着我的手,催促我繼續走下去。
對最近開始學拍照的咲來說,風景攝影展應該可以給她一些靈感吧…
咲對其中一個飾品擺得很整齊的陳列區特別感興趣。咲有興趣的是,以卡通化的花朵與葉片爲主題的飾品。與其說它漂亮,倒不如說是可愛。
我倆信步走在紅磚道上。這條商店街仍殘留着一些過去的風貌,連路燈風格也是那種以前纔有的瓦斯燈。不過,按照原樣保留下來的古蹟不多就是了。
不是的!這只是我的被害妄想而已!
不,並不是這樣。我心裏雖然這樣想,但我畢竟沒白目到吐槽她這句話的地步。而且,壓在我二頭肌上的感觸是啥啊!雖然隔着衣服,我還是可以感受到咲的體溫還有那該死的柔軟觸感耶!
哎,只是牽手的話,我應該辦得到吧…
大受感動的咲喃喃說道。是我多心嗎?她的臉頰似乎紅了起來。
「哈哈哈,這種小事用不着在意,別在意啦!來吧,走吧走吧。」
「哎唷,我們再親密一點嘛!」
「……好棒喔。」
咲口中念着「快點快點」,一邊拖着我。我慌慌張張地跟她一起站上手扶梯。位於二樓的飾品展會場,一點一點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之所以不斷縮短與我之間的距離,也是因爲這樣吧。可悲的卻是,只要咲縮短距離,我就會跟着拉開距離。
我總覺得大家好像都在看我們,也感受到旁人不斷朝這邊偷瞄。話說回來,我們會像這樣吸引別人的目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畢竟咲這麼可愛,走在她身旁的我,從任何角度來看都只是遜咖一枚,在這種情況下……啊啊,視線中的恨意越來越強了耶,而且我腦袋裏輕輕響起了充滿怨念的聲音。
我跟咲之間,存在着一段一個人可以硬擠過去的空隙。
「順便講一下,我最近已經八十五公分了喔。」
道完歉後,我重新牽起咲的小手。
「我是戀人候選人之一。」
「……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嗎?」
老闆意外的眼神貫穿了我。這是事實,所以我無話可說。
「這裏面有很多複雜的原因啦。」
咲如此幫腔。這句臺詞讓老闆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這也是當然的嘛……
沒被選上,就不要可以保存下來的禮物嗎?
這句話讓我略微窺見咲的心思。
「啊,真的好有趣喔。」
沐浴在夕陽餘暉裏的咲,雙臂向上舉起伸了個懶腰。
在那之後,我沒犯下什麼重大失誤,就這樣來到車站附近的公園。這座公園是填掉運河後才蓋起來的,所以它的形狀異常細長,而且也是一處假日會用來舉辦活動的休息場所。只不過今天這裏並沒有舉辦活動,只有零零落落的人羣在這邊來來往往。
我們兩人在石椅坐下,暫時歇一口氣。眼前那座噴水池開始噴水,在空中描繪出漂亮的永柱拱門。
在那之後,我們平安無事地進行着約會行程。連我自己都很擔心以散步爲主的約會行程會太無趣,但咲今天似乎玩得很開心,真是太好了。
「你覺得很好玩嗎?那真是太好了。我總算可以放心了。」
咲面帶笑容,凝視着坐在身旁的我。
「嗯,我們去了很多我沒去過的地方,中華料理也很好喫……感覺好像去外地觀光旅遊呢。謝謝你,武紀。」
「不,沒什麼啦。這又不是值得你道謝的事。」
不過,咲的這一番話,還是讓我鬆了一口氣。
有好一會兒,我們就這樣用肩膀互觸,感受着彼此的體溫。
「欸,武紀。」
咲突然開了口。
咲溫柔地說道。
「我不知道怎麼講纔好,可是,我會慢慢改變自己的。總有一天,我會成爲一個能接納一切,而且能抬頭挺胸站在你們面前的好男人……我一定會做給你們看的……」
在我們面前噴向上空的水柱飛沫,有如失去力量似地墜落地面。就像配合它的動作似地,咲嚴肅地開了口。
「嗯,我知道你的心情正漸漸變成這樣。不過,就算這樣好了,在我們之間還是存在着……隔閡。武紀到底在煩惱什麼呢?」
然而,我卻把她們替我除下的負荷,又一件一件地揹回去……
我與咲在極近距離彼此互望。
「嗯,就是夢。不過,是一場空白的夢。我不知道那是一場什麼樣的夢,而且連有沒有做夢我都不是很肯定。那種感覺實在太曖昧了,所以我之前一直沒提過這件事。可是,我當時有一種很不可思議的虛無感。想起這件事後,我覺得很冷,心裏也很害怕。我們從這個世界消失後,說不定進入了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世界。不過,武紀又將我們拉了上來。」
不過,我還是努力拼湊着自己想講的句子。
「什麼瞧不起,我纔沒有這、這樣呢。咲跟理惠都很堅強,我甚至想向你們看齊。」
就這樣,半坐半站的咲將手放上我的肩頭,然後閉上眼睛……這啥啊!
咲有些害臊的坦白了一切。
不會吧!要趁氣氛正好時順勢親上去嗎?我的心可沒堅強到這個地步耶!
老實說,超尷尬的。
我啊,真是一個大笨蛋。
咲從長椅上站起,回過頭面對着我。
「……話說回來,想不到你居然把我們看得那麼低,我覺得很不甘心呢。」
說完後她就離開了。
我望向咲的臉龐,上面寫着「真拿你沒辦法」。
我又在自己與她們之間築起了牆壁。
到了現在,我居然還有這種想法。
我喫了一驚。不,我並不認爲自己是完人,不過,被當面告知這種事還是滿恐怖的。
「你每天都很努力呢,剩下的事交給我吧。」
說我不想親她昀話,那是騙人的!
「當然羅。我不想給武紀添麻煩,卻也希望武紀能帥氣的解救我。應該說是微妙少女心的矛盾掙扎嗎?哈哈哈哈。」
「用努力這個字眼好像不太對,用妥善應對好像也很奇怪……」
是的。我不安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瞧不起她們人格中最根本的部分。
咲溫柔地點點頭。
咲的眉毛似乎微微抽動了幾下,這似乎也是催促我快點行動的暗號。
看到我的行動後,她才下定了決心嗎?
看到那張照片時,咲的臉上露出了略微不安的表情,而她的這種反應也確實令我感到心頭一陣刺痛。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忍不住說了那句話。不過,我也不可能坦承一切。
咲將視線從我身上移至正前方的噴水池。
我的確有這樣想過吧。當然,我認爲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類,但她們偶爾會在我面前表現與現實脫節的舉止與思考方式,只要看見她們這樣,我心中就會湧上不安。
然而,我卻想說服自己沒瞧不起她們。
咲以半坐半站的姿勢挺直背脊,拉開了跟我的距離。
咲應該不曉得我說過那些話,是高橋那傢伙說的嗎?
「之前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時,我們消失過一次吧?我雖然沒提過這件事,不過,我當時的意識應該是處於朦朧狀態。」
「不是的!這只是因爲在我的設定中,咲必須生病而已。其實咲根本不用受這種折磨。而且,幫助咲的不是我,而是咲的表姊吧。就結果而論,我根本什麼忙也沒幫上啊。」
「夢?」
「武紀,你誤會了。」
「咦!」
「所以,至少我要守護大家在現實世界中的幸福,我想跟大家一起製造快樂的回憶,而且我也覺得這是我的責任。我一開始就在大家身上植入設走,讓大家喜歡上毫無自覺的自己,而且還悠哉悠哉的混喫等死。這樣的我,唯一能對大家做的補償只有——」
「剛纔看攝影展時,你爲什麼說要帶我去威尼斯呢?」
我記得。應該是當時那名女性吧。
我有必要做出覺悟。
「我重新喜歡上了武紀。是重新喜歡上喔!要我說幾遞都行,因爲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瞭解這件事。」
約會雖然還沒結束,不過這種事只要氣氛對,臨場發揮就行了。在這個節骨眼下,我必須要守信用吧—應該說,我非守信不可!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會這樣想。我的確不在乎她們是電玩遊戲的人物角色……可是如果她們因此而悲傷的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嗯……」
然後,她有如告誡我似地說道:
咲從我的嘴脣上移開手指,一邊搖晃雙腿,一邊鬧彆扭似地說道。
「現實世界裏有很多很多事。有時會因爲一點小事而煩惱,有時會覺得很有趣……就算經歷過這麼多事,我還是明白自己跟普通人類不太一樣。不過,我仍然覺得這個世界是一個值得讓人活下去的世界。」
咲與理惠一點一滴地移開我必須揹負的沉重負荷。
「武紀是不是太瞧不起我們了……?」
「咲能這樣講,我真的很高興。這是我的真心話喔。可是,我還是太狡猾了。其實,我根本不是值得讓大家如此迷戀的好男人。咲與理惠,還有大家之所以會『迷上』我,只不過是因爲我把自己設定成主角而已。大家都忠實地重現了這個設定……半點魅力都沒有的我,就這樣沒冒任何風險,也用不着努力的得到了大家的感情……」
「約會的最後,要用一個浪漫的吻做結束喔,」
不過,咲立刻放鬆臉孔,露出苦笑般的表情。
「我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喔,回到這個世界時,我依稀想起了這件事……或者說,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這樣講你懂嗎?」
我發出怪聲,動作也瞬間停格。
「這個嘛,的確,如果不是活在現實世界,就用不着面對那些難過的事。不過……」
「當時,我心裏有一個想法——爲什麼這個人能爲了我犧牲到這種地步呢?住院期間從小愛口中得知這件事後,我對武紀的看法就大大改變了。」
「……我當然會這樣想啊。就是因爲我把你們叫到這個世界,大家才必須承受那些悲傷的情緒……」
然而,我卻無法沉溺在她的溫柔之中。
然後,咲神色一斂,語氣堅定地做下斷言。
咲突然睜大雙眼。
「我希望自己能一直迷戀武紀,而且,武紀也要把我當成普通女孩子喜歡。我會好好努力,讓武紀不斷迷上我的。讓我們忘掉之前的設定,一切從頭來過吧?」
「唉,反過來說,看見有人被霸凌卻不立刻伸出援手,容我不客氣的說一句,這樣真的要扣很多分喔!」
「我來猜看看好了?武紀把我們召喚到這個世界,而且對這件事一直抱持着難以言喻的罪惡感。當我們傷心難過,武紀就一定會感到心痛。對嗎?」
「……是這樣啊?」
「誤會?」
的確,我當時鼓起心中那一丁點勇氣,狠狠責備了高橋。咲明明那麼努力的活着,高橋卻瞧不起她,這點我實在無法忍受……
「那場病是不是一開始就設定好的,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只知道武紀領導大家幫助我,甚至冒雨替我募集捐贈者。武紀沒那麼努力的話,我早就病死了。」
而且,還試圖背起沒必要的負擔。
沒用如我,就這樣原地僵了半晌。
「我是從電玩遊戲中被召喚出來的人,要武紀別在意這件事,或許不太可能吧。不過,我還是希望武紀不要再煩惱這種事了。」
「表姊她本來很害怕呢。她一直煩惱這件事,而且被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骨髓移植不像嘴巴上說的那樣簡單。不過,看到武紀那麼拚命,表姊才下定決心捐贈骨髓。要不是這樣,以前的表姊纔不會去檢查骨髓呢。表姊說她有跟武紀交談過,你不記得了嗎?」
如果是擅長表達的人,或許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一些佳句,但我的字彙資料庫裏卻沒有適當的臺詞可供使用。我的字彙實在是少得可憐吶!
從口氣中,我馬上明白咲在開玩笑。不過,這一番話裏面似乎也混雜着一些真心話。
我當時刻意將咲的言行當真,趼以沒能拿出勇氣,只能袖手旁觀一切。如今回想起來,我無法幫助喜歡自己的女孩,實在差勁到了極點。
話說回來,附近的人是不是在偷偷注意我們啊?
「這……」
「什麼事?」
「……我沒有找到能移植骨髓給你的人。可是,你表姊答應了移植骨髓的事吧?」
我一邊閉起眼睛,一邊將自己的臉靠向咲的臉蛋。
「不管過程怎樣,總之武紀爲了我不顧自身安危,也很努力的想幫助我。武紀沒有隨便從我跟秋原同學中間挑出一個人,而且也很重視我們的心情。不管這是出自義務感或是責任感,都是爲了讓他人幸福而採取的行動。如果當事人是自己的話,我想每個人都會喜歡上武紀的。至少我喜歡上武紀了。」
想不到她會問我這個問題。我無言以對,因爲我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情。
抬起頭的咲,緩緩將她的臉龐湊向我的臉。她端正又漂亮的五官就在眼前,我的心跳也漸漸加速。光是要控制呼吸不讓氣息變亂,就已經費盡我九牛二虎之力了。
「你果然希望我伸出援手,對吧……」
而且俗話說得好,送上門的美眉不推倒可是男人之恥吶!
「我知道你很珍惜我們,不過,你有時候會覺得我們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吧?」
咲突然用手指壓住我的嘴巴,打斷我的話。
咲將手臂放在長椅上撐住身體,略微仰向後方。
「武紀是我的救命恩人喔,這一點你有自覺嗎?」
就在我完全閉上眼睛前——
「……老實說,我希望武紀能改掉一個壞習慣。」
「不在現實世界的話,也體會不到這麼幸福的感覺吧?」
然後,她如同往常般露出太陽似的笑容。
不,可是,對方都做到這樣了,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的話,那不是很失禮嗎?
我沒辦法坦白說出自己的煩惱。下過,咲繼續說了下去。
至今爲止累積在我心中的煩惱,自然而然地從口中流露而出,連我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聲音正發着抖。
之前惠奈也對我講過一樣的話。所以這表示我還沒完全推翻這種想法嗎?
我第一次聽到這種事。
「還有另一件事。這是之前小愛告訴我的事。小愛說武紀爲了我,狠狠罵了她們——就是那些霸凌我的人呢。」
「太慢——了!我等三十秒了耶!啊啊,我還以爲剛纔的氣氛不錯呢!武紀,你被扣分了!」
她對着我,從丹田發出怒罵聲。
「對不起……」
「……你真的很頑固耶。看來要軟化你,可得費一番功夫了。」
本來就是這樣啊。不過,咲卻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啊啊,我居然讓煮熟的鴨子飛掉了。既遺憾又可悲也很抱歉的我,更加討厭起自己了……
我一邊安撫不太高興的咲,一邊繼續約會行程。雖然咲完全掌握了主導權,但她似乎也沒那麼認真,所以我藉口找得相當愜意。不,我應該不要重蹈覆轍纔對。
正要西墜的夕陽微微照亮着附近,在這片美景中,我與咲手挽着手(算是剛纔沒接吻成功的補償),肩並肩地散着步。既暖和又柔軟的珍貴觸感,不斷傳向我的上臂。
我拚命保持冷靜,慢慢適應着這種觸感,最後總算習慣到能好好走路的地步。不要緊的,平常心,平常心。我不曉得自己有沒有做到這件事,不過在我的努力控制下,壓在上臂的觸感只擴散到肩膀那邊而已。
「嘿!」
噗。
某種柔軟到幾乎讓我聽見這種狀聲詞的物體,壓住了我的上臂。雖然隔着衣服,八十五公分的柔軟觸感還是正確地傳向我的大腦。我應該覺得上臂神經很值得信賴,或者該憎恨它呢,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等等,剛纔那一聲「嘿」,咲是故意昀吧!
我偷偷瞄了咲一眼,只見她臉上掛滿了調皮笑容。我以前就有一點這種感覺,這女孩該不會有若干S屬性吧。
旁人注目的視線讓我感到很難爲情。不過,如果咲這樣做就能得到滿足的話,我應該把羞恥心踢得遠遠的纔對吧。
我們又走了一小段路,就在此時,咲突然發現了某件事。
「咦?這裏是書店嗎?」
咲抬頭望着那棟建築物,對我如此問道。
「對呀,這裏的書很齊全唷。」
這間書店是滿有名的連鎖書局,而且也是總店。只不過我很少來這附近,所以進這家書店的次數用一隻手就能數完。
店門口有一家花攤,而且攤位一直襬到了店內的空間。我們兩人走過花攤,進入店內。
她爲何會在這裏,爲何會在工作?
有好一會兒,我們就這樣望着春姊工作的模樣。然後,她也發現我們了。
春姊望向我們兩人這邊,確定真的是我們後,露出了非常尷尬的神情。
咲露出不可思議的臉孔。我大概也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吧。
「咦……那是春學姊吧?看武紀的表情……應該不曉得這件事吧?」
「什麼時候打烊呢?」
我完全不曉得她這麼做的理由。
然後,收銀臺那邊出現一名我熟到不能再熟的人物,讓我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然而——
「我記得是八點吧……」
「瞭解。」
還剩兩個半小時。
「那我們去裏面逛一下好嗎?因爲媽媽叫我替她買一本食譜。」
春姊穿着店員專用的圍裙,在書店的收銀臺那邊找錢給客人。她的手熟練地動着,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