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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標條件分歧

《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 田尾典丈 · 2.1萬 字

自從春姊與夏海傾訴她們心中的思念後,家中的氣氛明顯變得尷尬了。

兩人隔天都跟我道了歉,也叫我不要在意。可是,我無論如何也忘不了那些話。我也向她們道了歉。不過,那只是口頭上的道歉,而不是真正的道歉。

我們三人都刻意表現得跟平常一樣。然而,昨晚的事有時仍會閃過腦海,而我們也會跟昨晚一樣變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一定要做些什麼挽救這個局面,我必須將答案提示給春姊還有夏海知道纔行。

這一天學校放學後,我與友紀又去了附近的公園。我們再次跟藤田定下了約定。

老實說,現在根本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我應該想想辦法解決春姊跟夏海的問題纔對。然而,FanDisc的劇情啓動這件事也是不容忽視的重大事件,所以我有義務要告知藤田。

跟上回一樣,在沒啥人影的寂寥公園內,藤田獨自坐在長椅上。

「兩位好呀。話說回來,這裏的公園真的沒什麼人來呢。」

「因爲這裏連一座遊樂器材都沒有,而且空間也沒多大,想打棒球或是踢足球都不行的關係吧。」

藤田與友紀簡單交談幾句後,示意我說明今天的主題。

我繃緊神經後張開嘴巴,坦白說出FanDisc劇情啓動的事實。

聽見我這番話時,友紀的眉毛抽動了幾下。

這件事跟我的家務事有關,所以我並不是很想對外人說陰。不過,我決定一五一十地說出細節,然後跟他們討論自己該怎麼做,所以我有必要先告知兩人這件事。

「《永恆純真》FanDisc的劇情很危險嗎……?」

藤田本來就不曉得《永恆純真》的存在,所以他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對了。藤田將遊戲投影到現實世界的時間,比我們還晚呢。」

友紀恍然大悟地如此低喃。

電子郵件所引發的奇蹟中,有着一項奇怪的規則。

我不知道爲何會這樣,不過,先成爲「設定者」的人擁有一種優勢,那就是他們會記得自己完成設定後才被其他人投影到現實中的遊戲。

本來,遊戲一旦被投影到現實世界中,與該款遊戲有關的一切情報與資料都會跟着消滅。然而,已成爲「設定者」的話,就算該款遊戲從現實世界中消失,他們也不會忘了那款遊戲,只是會想不起來而已,就像被加上一道記憶鎖一樣。

我連吐槽都懶了。

怎麼做才能不繼續傷害兩人,並且讓她們幸福呢?我必須儘快找出答案。不過,我卻還沒找出讓兩人通往幸福之路的路標。

也許是提到佐崎的關係吧,藤田似乎有些難以殷齒。

我與友紀一起點頭。

居然要因爲這種事被責備,公務員還真辛苦吶。

友紀對略感困惑的我仔細地解釋一切。

我簡潔地說出事實後,友紀陷入沉思。

「我在回信中的設定是,只展開知世的個別劇情。我並不想玩到真正的結局。如果只是知世她自己的劇情,應該只需要主角跟知世兩人就能結束。佐崎與普久乃原雖然是主角的同班同學,不過在知世的劇情中兩人可有可無。而且在個別劇情裏,他們也沒有參與過任何重要對話或是事件。」

「就是他明明沒這樣設定,劇情卻展開到真結局那邊的意思羅?」

「是的。能圓滿解決事情是不錯,不過,我最初看見普久乃原時:心裏真的倒抽了一口涼氣。佐崎的長相跟遊戲裏的不一樣,不過她突然換了班級,又跟知世變得很要好,所以我立刻就發現了這件事……佐崎跟我不同班,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發現她的名字跟遊戲角色一樣時,我真的覺得很驚訝呢。」

友紀點頭表示肯定。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友紀突然問道。

我在FanDisc發售前買來的雜誌裏,有看過春姊與夏海的生父會出現在遊戲中的報導,所以我纔會知道這件事。不過,我並沒有更動設定讓劇情展開,所以我以爲九條院不會出現在現實世界。

「嗯,我沒有展開那種危險劇情的勇氣,應該說我本來就是喜歡閃光劇情的沒用阿宅……」

如果這種制度真的成真,我的煩惱就會跟着消失嗎?不,這不是問題的重點吧…

向藤田解釋完後,友紀再次對我如此問道。

「不要做錯選擇,絕對不要忘記你當時對我發的誓。」

「哥哥……早安。」

友紀似乎已明瞭一切,我卻還沒搞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藤田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哎,就喜歡閃光劇情這一點來說,我也一樣就是了。

我如此回答後,藤田露出既像「是」又像「不是」的曖昧神情。

「這件事不需要徵求對方同意,所以一大早衝進區公所,還是沒辦法搶在別人前面。在這種情況下,在區公所工作的人,還有跟他們有關係的人必然會佔有優勢。他們只要在工作開始前,早一步把資料打進電腦裏面,一切就結束了。」

翔也一點也不煩惱,流暢地談起自己的論點。

「咦,真的嗎?」

可是,一旦陷入尷尬局面,就很難回覆原狀。

「唔,要從數百人中選一個出來確實困難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話說回來,搶成一團也不錯啊。一大早就衝進區公所,然後提出結婚申請書……」

「那麼,對你來說,能重婚比較好羅?」

然後,友紀以威脅似的銳利視線望向我這邊,然後語氣嚴重地開口說道:

「……欸,你覺得後宮這種東西,在現實中做得到嗎?」

不過,這裏所能想到的假設並不多。

「嗯。可是,要展開前羽良同學的劇情,就必須讓佐崎惠奈與普久乃原以配角的身分登場纔行。所以,他們纔會被投影至現實世界中。是這樣沒錯吧?」

「你還真清楚吶。」

「我也沒辦法啊……」

我們都努力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卻沒能解決存在於彼此之間的間題。粉飾太平的做法,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至於我嘛,除了雜誌裏的報導外,我對FanDisc的劇情一無所知。因爲我將《永恆純真》安裝至電腦內的瞬間,那個奇蹟程式就立刻發揮作用,將遊戲投影到現實世界。當然,與FanDisc有關的資料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聽我這樣講,藤田苦笑着說「因爲分歧條件太複雜了啦」。

這傢伙還真任性耶……唉,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啦。

有臭蟲,設定失誤,程式版本不同,或是有人躲在背後操縱整個系統。

「不過,我有跟你們說過,我展開的劇情與登場角色,都只限定在『前羽良知世』一人身上的事吧?」

「這個嘛,在以前的時代裏,現實世界是有後宮的存在,所以只要想設後宮,是可以做得到吧。日本雖然不能重婚,不過只是像後宮那樣在一起生活的話,應該OK纔對。重點是社會常識、道德或是面子之類的問題。哎,在日本這邊如果對方不願意同居,那就沒戲唱羅。」

友紀有如向我們再次確認似地,要我們表示意見。

「而且呀,如果有人看上我的話,最好是喜歡宅文化的可愛女孩。」

還好啦——翔也點了點頭。我說你這傢伙呀,不要老是吸收這種知識,應該多用功唸書纔對吧。話說回來,如果翔也這樣做的話,那他也不是翔也了……

翔也很厭惡地扭曲臉孔。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可是,自稱是她們生父的人卻出現了……」

這傢伙明明是發現有什麼不對纔過來關心我的,我到底在兇啥啊。態度這麼差會沒朋友喔,而我的朋友已經夠少了說。

當時,我曾爲了藤田展開那種危險劇情而感到憤怒,原來是不可抗力啊。

不過,她立刻整理好自己想問的事,而且對我發出詢問。

「不應該被展開的劇情卻展開了。關於這件事,我有一點想法……」

因爲,我們是家人……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爲何沒設定的劇情會自行展開……」

「早、早啊,春姊……」

如果法律沒禁止重婚,在倫理上又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就不會這麼煩惱了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知道FanDisc的劇情啓動了呢?」

不過。

「再說,日本也是到了明治時代,才制定法律禁止重婚的吧。這種觀念只有百年的歷史,而且在仿效西洋列強的時代裏,政府也很日本的要求民衆向倫理看齊,藉此提倡一夫一妻制。只不過明治時代的離婚率超過百分之五十,而且感情觀也跟現在完全不同就是了。」

「他表示想接春姊跟夏海回去。」

「嗯。投影《回憶圓舞曲》時,呃……我也沒將佐崎與普久乃原投影到現實世界中吧,但程式擅自使用了佐崎昀身體……」

「看你苦着一張臉,連我的心情也變差了。像這種時候呀,就要來聊一些白爛的話題。稍微聊個天,心情也會跟着變好喔。所以呀,要不要來個最近都沒聊過的二次元會話呢?你都不找我聊這種話題了,我覺得很寂寞呢,你這個叛徒。」

誓虧口。

「偶爾也來認真的討論一下吧。如果能跟二次元世界的女孩結婚,你會娶誰當老婆呢?」

與春姊還有夏海之間的尷尬狀況持續下去的話,我們就無法瞭解彼此的心意。

「阿、阿武……早安……」

「那麼,那名親生父親現在想怎樣?」

我儘可能仔細地描述她們生父出現時的狀況,以及他說的那些話。

「簡單的說,就算沒有佐崎與普久乃原,前羽良同學的個別劇情也能順利進行。而且,藤田應該可以只破到個別劇情纔對。」

再次投影《永恆純真》時,我的確沒做出展開劇情的設定。將遊戲再次投影后,我也這樣告訴了友紀。

「……日本禁止重婚,所以只能從衆多角色中選一個自己最喜歡的人物。既然如此,大家會搶成一團吧。」

「因爲,春姊與夏海的生父來到我們面前。」

我們必須進一步深談纔行。

雖然心情苦悶,我卻說溜嘴問出了這種問題。

某人不發出半點腳步聲的來到了這裏。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翔也。

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這副德性,所以午休喫完便當後,我就來到了沒有半個人影的樓梯間。這兒有些寒意,但比起鬧哄哄的教室,這裏待起來輕鬆多了。我將背部靠向水泥牆,冰冰涼涼的觸感相當舒暢。

的確,我最近都沒跟他聊這種話題呢。我並不是已經從電玩界引退,不過,她們大家在我心目中佔的分量確實很大。

「你白癡啊,我當然討厭重婚呀。像我這種戀愛遜咖,在一夫一妻的制度下都已經沒人甩了,變成重婚制度看要怎麼辦!別說被正妹趕到視線外,搞不好還會被逐出地球流放外太空呢。啊,如果我將來很有女人緣的話,那就另當別論羅。」

雖然我待在教室裏面,腦子裏卻只有這件事。

「這不太對勁喔。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我沒做出讓FanDisc劇情展開的設定』這句話吧?」

藤田突然說出這種話讓我相當意外,連友紀也露出微微喫驚的表情。

「原來如此,跟我玩到的劇情發展一樣呢。不過,我也只玩到這裏而已,所以我不曉得接下來的劇情,也無法給你什麼有用的意見。」

我點頭後,藤田繼續說了下去。

「《永恆純真》這款遊戲本身並不危險,頂多只有我的本篇劇情中才會遇到生命危險吧。而且在FanDisc裏,連我的劇情也是像……FanDisc裏面會有的那種又甜又閃的劇情……」

「聊了這麼多,你還是這麼悶啊?」

重婚嗎?

是這樣沒錯吧?友紀向藤田如此確認後,藤田答了一句「是的」。

連早上的問候都有些生分。

「羅嗦……」

「玩到一半遊戲就消失了嗎……」

「我還以爲你一定有什麼怪癖好,纔會展開那麼危險的劇情,原來是這樣嗎?」

藤田有如要確認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似地發出問題。

「嗯,這我知道。不過我還沒進入真結局前就放棄了。」

「搞自閉啊你?」

我們三人喃喃低語說出各自的意見,卻無法找出明確的解答。

我發誓要守護她們的未來,守護她們的幸福。

「少開玩笑了。就是因爲這樣,公務員才……」

「在《回憶圓舞曲》中,必須先將所有角色的劇情都破過一次後,纔會進入真正的結局。劇情中雖然有幼時篇,不過,破完個別劇情後纔會進入真結局的基本原則仍是不變。」

「意思就是,明明沒設定要展開的劇情,卻因爲某種理由而自行展開了嗎?」

「不,也可以說不是這樣。呃,你們兩人都記得《回憶圓舞曲》大致上的劇情與路線吧?」

我幹麼要聊這種無聊話題啊?不過,我還是吐槽了他。

我們尚未掌握遊戲從現實世界中消失,以及記憶在何種情況能保留下來的條件。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裏面一定存在着某種未知的法則。

「不管過程爲何,既然劇情已經展開,你就必須解決這起事件。而且,這件事我應該幫不上忙吧。」

「套句高橋的口頭禪,你讓人看了很煩耶。」

藤田不曉得《永恆純真》這款遊戲,所以友紀有如要幫助他了解狀況似地,仔細地提出了說明。順帶一提,友紀在FanDisc發售當天就把它買回,而且立刻全破了明石葵的劇情。不過據友紀表示,她準備慢慢玩其他人的劇情時,我卻剛好將《永恆純真》投影至現實世界中,所以她只玩到一半,FanDisc就消失了。

沒錯。

「……別管我。」

「還是找適合的人來比較快呢。」

這句話是啥意思?就在我準備問翔也時,預備鈐剛好響起。翔也毫不掩飾的說「得快點準備上課纔行吶」,接着就快步離開了樓梯間。

我也回教室吧……

然後,這一天的課程全部結束,又來到了放學時間。開完班會後,教室跟往常一樣開始吵了起來。大家接下來要去參加社團活動,或是一起出去鬼混吧。

在喧鬧聲中,咲與高橋拿着書色走向我這邊。

「武紀,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喫甜甜圈當點心呢?」

又怎麼了?甜甜圈?

「我好久沒喫甜甜圈了耶,本來想找小愛去的。怎樣,要不要一起來呢?」

「真是的。你老是這樣,一時興起就自己決定這種事……」

高橋露出不悅神情。不過,她從以前就很口是心非,所以我無法判斷她是不是真的覺得很煩。如果對方是咲,高橋通常都是在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就是了。

「美化委員的工作呢?」

「今天沒活動啊。夏海沒跟你說嗎?」

這麼一說,夏海好像有提過她今天要去找四阿還有三宅玩。春姊也說要去參加社團活

動,而且我今天也沒有預定行程。我沒理由拒絕咲的邀約,但考慮到我現在面臨的問題,我不禁對自己該不該跟大家出去玩感到猶豫。

「一直煩惱也找不到答案吧?」

啊啊,連咲都發現我有煩惱了嗎?我呀,實在太容易把心情寫在臉上了。如果地上有一個洞,我還真想把自己埋進去呢。

「……應該說你這傢伙啊,今天一整天不管是上課還是下課,都一直在那邊唉聲嘆氣。你根本就是在裝憂鬱博取同情嘛,看了就煩。」

我可沒有博取同情的想法喔,不,從旁人的眼光來看,我就是在這樣做吧。

「喔,我說小愛呀,你今天一整天都盯着武紀看嗎?」

高橋難得這麼善解人意。不過,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害羞,或許這只是秋天夕陽照射下的錯覺吧。

九條院先生很難爲情地搔了搔頭。然後,他留下一句「那就這樣羅」,接着就從正門離開了現場。

「這是八年前的事了……你們不知道嗎?這起事故鬧得很大呢。」

「這樣啊。這麼一說,春……海她是網球部的人呢,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我如此說了後,除了理惠外的衆人都喫了一驚。

話說回來,他爲何會等在這邊呢?該不會又是跟春姊約好要見面吧?可是,我沒聽春姊提過這件事啊。

在設定上,理惠與咲都是當地人。不過她們聽完翔也的解釋,卻也只能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是嗎?原來她們兩人沒有這種過去的記憶啊。我到現在還搞不太懂,那個奇蹟程式到底是用什麼標準來選擇她們過去的記憶。

話說回來,九條院先生似乎不像跟春姊有約。

「我已經等了三十分鐘,正想找間咖啡廳打發時間呢。過一陣子我就要去國外工作了,在那之前,我打算把有薪假用完,所以我現在時間多得很。」

九條院舉手向我打了招呼。除了曾見過他的理惠外,大家都露出喫驚的表情。特別是高橋,她的表情就像在警戒什麼東西似地。

咲立刻表示同意。

「這樣子呀,真可惜呢,不過我很期待你下次要介紹的店喔。」

友紀的長相以及她的眼神,總是給人冷若冰霜的印象,其實她非常熱愛甜食,而且她還會在大街小巷裏找尋好喫的甜品店。

「那我們出發吧!」

「想不到你居然出過國。」

「理惠也能一起去嗎?」

「你好。要找春姊跟夏海的話,她們今天要參加社團跟美化委員的活動,所以遺留在學校裏面喔。」

「對了,不好意思又得舊話重提。你哪才說,那個男人是你姊妹的生父,可是再怎麼講,他也太年輕了吧?」

「小武,我記得那個人是……」

翔也敬佩地如此低喃。這傢伙出過國呀,我有一點意外呢。

咲與理惠,高橋跟翔也,再加上我一共五人,浩浩蕩蕩的走在路上。我們一邊打屁,一邊步出學校。就在此時,我看見校門那兒站了一名自己認識的人。

這是因爲他本來是遊戲人物的關係吧,雖然我沒看過他的立繪(注2),不過圖應該畫得很年輕吧。

翔也插嘴說道:

「啥啦?」

「畢竟是有兩個女兒的人吧。只要算一算,我大概能猜出他的實際年齡。可是不管是舉止還是談吐,他怎麼看都不像四十多歲的人,而且身上也沒那種大叔氣息。」

「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試抽一口而已啦!」

唯一見過他的理惠悄聲向我問道。

仔細想想,春姊與夏海不是我真正的姊妹這件事,我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理惠跟我們家的關係密切,所以她本來就知道這件事。不過,我就這樣脫口說出這個事實,似乎有點太輕率了。

「我就覺得你們長得不像,原來是繼姊姊跟繼妹妹啊。」

咦,等一下喔?既然九條院先生要出國工作,那他要把春姊她們接回去又是什麼意思……不,把春姊她們接回去住的事情還沒決定,而且她們應該會拒絕吧?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他會過來見春姊呢?而且我也沒聽春姊說她拒絕了這個提議。

「去國外工作嗎?那個人還真厲害。中學畢業前,我們家每兩年都會出國旅遊一次。出國觀光是很有趣,不過就算我出國那麼多次,也不會想在國外工作耶。」

在這之後,我們去買了甜甜圈,然後邊喫邊聊,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流逝,轉眼間就已經超過五點了。

走在人行道上時,高橋忽然在那座石碑前方停下腳步。

「哎,如果你有什麼煩惱,還是說出來舒服些。如果你真昀很想說,那就說出來吧,我多少可以給你一些意見。」

高橋斜眼瞪向我這邊,有如連珠炮般說了這一串話逼我做出選擇。

無數車輛在寬廣車道上來回穿梭,過往的悲慘光景已不復存。

「什麼時候的事?」

「喂,都築,我們要走羅!」

咲二話不說立刻離開教室,朝站在走廊上的理惠那邊走去。咲活力滿點的模樣讓高橋無奈地聳聳肩,她這個動作還真令人印象深刻呢。

長年培養的直覺?身上的氣息?……還是把翔也的話當做沒聽見吧。

特別是咲,她一直體貼地替我加油打氣。

聽見翔也的話後,理惠與咲神情嚴肅地向翔也問道。

「小愛,你怎麼了?」

我們一行人離開甜甜圈店踏上歸途。在這條跟平常不一樣的回家路線上走着走着,我們來到一處令我難以忘懷的場所。

逗大家發笑的相聲表演結束後,我們一行人走向甜甜圈店。途中,高橋表情嚴肅地向我問道:

注2 立繪就是去掉背景的人物圈片。

這個女孩真的很溫柔呢,我很能理解她受大家歡迎的理由。

她接着問在一旁埋首讀着教科書的友紀。

「找到了。佐藤同學要不要去?」

的確,這裏不是說明來龍去脈的好地方。

高橋似乎跟我有一樣的感想。

「那個人往哪邊走了?」

我環視四周,這條道路保養得相當漂亮,她們一定不相信這裏曾經發生過事故。

我該怎麼辦呢?我下意識望向走廊,只見理惠正在那邊等着我。

翔也興沖沖地答應邀約。不過,我總覺得與其說他是被邀請而感到高興,倒不如說是計劃順利進行而滿臉得意。看他這種模樣,我突然浮現一個念頭。該不會是翔也爲了替我加油打氣,才把咲拖下水的吧。

「嗯?啊,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啦。」

糟糕!我發呆太久了……!這件事明明關係到春姊還有夏海,我卻呆呆站在這邊嗎……話說回來,就算我問出答案,情況也不會好轉吧。

然而,翔也身上一點也感受不到這種氛圍。我很想質問他這件事,但我立刻發現這樣做很白目,所以我閉上了嘴。這次就在心裏感謝他吧。

「我纔沒抽咧。我會知道這種事,只是因爲我有很多同伴都有在抽菸,而且味道那麼噁心的東西誰要抽啊。」

「喂,佐藤,顧慮一下別人的隱私權,在大門口這邊不方便講這種事吧?」

高橋露出被抓包的苦澀表情,咲也立刻長篇大論的教訓起她。高橋拚命地找着藉口——

高橋補充了翔也的說明。

「小愛好溫柔唷:」

「車站那邊……」

「欸,雖然我不知道該不該問,可是,那個人是誰啊?」

「不會……」

「我是很想去,可惜我有事要辦,有機會再約我吧。我上個星期日找到一家好店,你OK的話,下次就由我來約吧。」

「聽好喔,爲了小愛的健康着想……」

「嗯,當然可以呀。人多一點比較好玩嘛。」

這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

將所有教科書都塞進書包後,友紀向我們道別,接着就快步離開教室。

在車道對面,以斜十字彼此交叉的人行道中央處,豎立着一座比我們圍成一圈還大上一些的石碑。在它下方,零零散散地供奉着幾束鮮花。

「嗯,我也這樣覺得。他看起來頂多快三十歲,而且從我長年培養的直覺,跟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判斷,我覺得他應該也是阿宅一族。」

「……噁心?小愛知道煙抽起來是什麼味道?」

「交通事故?」

我很能體會高橋的想法。

「伊藤同學要不要去呢?」

「啊,我也可以嗎?要去要去!」

也許是看見我懊悔的模樣吧,咲擔心的問道。

目送友紀離去後,咲再次環視教室四周。

被咲這樣虧後,高橋瞬間漲紅臉頰高聲反駁。高橋雙手抱在胸前挺起上半身,臉也倔強地別向旁邊。

然後,高橋看着我臉上的表情。

多虧大家的陪伴,我鬱悶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雖然聊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不過光是聊聊天,就可以讓滿布陰霧的心情放晴。

叫春姊的名字幹麼吞吞吐吐的?是呼吸不順的關係嗎…

咲開口取笑,高橋如同往常般氣沖沖的否定,我總覺得她們很像搞笑新人呢。

「……說到這個,爲什麼小愛會知道這種事呢?你剛纔只看到香菸盒吧?你該不會有抽過?」

「他就是春姊跟夏海真正的父親。」

話說回來,我之前就覺得很奇怪,爲什麼九條院先生會在平常曰的白天出現在學校附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既然他在這裏等了三十分鐘,就表示先回去的友紀可能會看見他羅。雖然我已經告訴友紀九條院先生出現的事,不過在這裏看見他的話,友紀肯定會大喫一驚吧。

「我記得這裏是那起交通事故的事發地點吧。」

「你好,都築。」

「別看他那樣,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呢。」

高橋的叫喚聲讓我猛然回神,乾脆直接問九條院先生算了——我腦中浮現這個念頭,不過卻已經太晚了,他的身影已經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高橋適時嚇阻了翔也。她似乎是在掩護我的失言呢,這讓我有一點點開心。翔也立刻向我道了歉。這件事畢竟是事實,所以我要他不要在意。此言一出,翔也露出了鬆一口氣的神情。

……好到讓我有一點羨慕。

那個人是九條院先生。他跟上次一樣穿着西裝,而且看起來還是那樣的年輕。

「嗯,我應該不會讓你失望的。只不過做甜點的人不是我,而是店家就是了。」

「嗯……」

這兩人真的很要好呢。

「才才才才才才……纔沒有咧!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只是一種形容方式啦!」

「咦,意思是……」

「他放在胸口的香菸也是賣給年輕人的煙。連這一點也加進去考量的話,或許他是刻意裝年輕吧。」

「總之!到底是要去還是不要去,你快點決定吧。你怎樣我都沒差就是了。」

「唉,細節我就不問了。管別人的家務事不符合我的個性,而且我也有一個繼妹妹,所以我大概可以體會你的心情。」

「沒錯,據說那是日本交通史上最嚴重的事故,而且到現在還沒查出造成事故的主因。有人說是紅綠燈故障,也有人說是車子的電子系統同時暴走,原因衆說紛紜,連汽油從天而降的鬼扯都有。」

「你還真清楚耶,高橋。」

翔也以佩服的目光望着高橋。

「還好啦。畢竟八年前大家都說我是在這裏奇蹟生還的人啊。」

發問的翔也率先露出喫驚表情,我也難掩心中的驚訝。

當時,奇蹟生還的少女在電視新聞上造成不少轟動呢。

「電視都在報導有一名少女從那起交通事故中奇蹟生還,那個人該不會就是……」

我很在意這件事,所以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嗯,大概就是我吧。我幾乎不記得那起事故的過程了,當我清醒時,人早就在醫院,所以……」

如此說乏後,高橋目不轉睛地盯着石碑。

我也下意識地望向石碑。

石碑跟八年前一模一樣,上面刻着許多罹難者的名字。

我將視線移向正中央偏右的附近。

「都築博嗣」

理惠與咲順着我的視線望了過去。看着那邊的她們,似乎發現了某件事。

「呃,欸……這個叫都築博嗣的人……該不會是……」

理惠吞吞吐吐地問道。

「嗯,我老爸就是在這場交通事故中喪生的。」

現場的氛圍開始變暗。

我的講法好像不太恰當。這的確是一樁悲劇,不過事到如今就算我再痛苦,也於事無補吧。

他打開車窗向高橋道別。

這個人輕鬆地向高橋打招呼,高橋卻露出有些嫌惡的表情。

雖然我這樣表示,消沉下來的氣氛卻沒有立刻恢復原狀。

「癡呆了啊你,而且你居然跟男人搭訕?」

「……呃,有事嗎?」

可是,春姊的表情立刻沉浸在憂愁之中。

「……抱歉。」

高橋雖然破口大罵,那個男人卻不當一回事,還一派輕鬆地拍着高橋的頭。這就是大人的風範嗎?還真是從容吶。高橋雖然厭煩地揮開那名男子的手,男子卻更是道高一丈。

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啊。如果這樣做的話,好不容易纔有機會治好的右肘又會再度惡化。

「我對男人可沒興趣吶,哈哈。我認錯人了,抱歉。」

男子搔搔頭向我道歉,然後有如結束這段會話似地走離我們身邊。

「我有試着用非慣用手來回擊球,不過還是不太習慣……」

「欸,愛愛指的是……」

「我也會替姊姊加油的!加油唷,姊姊。」

耳朵忽然傳進令我喫驚的話語,我真的嚇了一大跳。

《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3 旗標條件分歧插圖(1)
《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 3 · 旗標條件分歧 · 第1張插圖

……我有一個很單純的問題,剛纔那句愛愛,到底是啥意思啊?

「羅嗦死了!把你推到大馬路上喔!」

有些心意或許用不着明講。

高橋以不耐煩的語氣插了嘴。她臉上明白寫着一句話——還不快點閉嘴。

這個人承受高橋的辱罵,不知爲何開始望向我這邊。

春姊露出了微笑。我似乎有好久好久沒看她這麼笑過了呢。能看到春姊這樣,夏海也覺得很開心。

我不知道她想幹麼,但我還是打從心底同情素未謀面的高橋大哥,一邊走上歸途。

洗好碗後,我面向兩人。

「咦,目前的實力指的是?」

「我覺得這樣很好啊。不,我覺得春姊一定要這樣做纔行。」

春姊懊悔地低喃。

「你這個臭傢伙,從哪裏聽來這種叫法的?不,是秀之對吧?」

一點也不害怕高橋的咲,開口問出了單純的疑問。

我繼續問下去。

「啊,他是我哥哥念高中時就認識的朋友啦。他是一個因爲太喜歡蘿莉,最後變成小學老師的大變態唷。別看他看起來呆呆的,只要他想做,沒什麼事可以難得倒他。這個世界真的很不公平呢。」

「老是麻煩阿武洗碗,謝謝……」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有了共識。

她們兩人在等我洗好碗……她們一定有話要跟我說吧。

「在我的網球風格中,精準度就是一切,所以這種做法是否有效,全取決於我能多隨心所欲的將球送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只要左手的精準度能接近我的理想,我應該就能跟職業選手一較高下。」

至少,這種氣氛再持續下去的話,會對兩人的心理產生不好的影響。

「那個很有個性的人是誰呀?」

然而,男子的心意並未傳至對方心中。高橋還是一樣氣呼呼的聳着盾,嘴裏也不停咒罵。

「春姊想好畢業後要做什麼了嗎?」

「啊,嗯,我之前是有想過,等高中一畢業就要當職業選手。不過,依我目前的實力,這樣做還是太勉強了……」

「老實說,我其實想進大學唸書,然後一邊訓練我的非慣用手,一邊以成爲職業選手爲目標。或是去上網球教室,然後……」

有一輛廂型車停在路旁。裏面走出一名我不認識的陌生男性,而且他還走向我們這邊。從外表判斷,這個人大概二十歲出頭,或者已經超過二十五歲了。不過不管怎麼看,他看起來都不像三十多歲。這個人長着一副容易親近的友善臉孔,不過他比我高上一個頭,體格也很結實。

「噓噓噓!不要接近我,快滾回去!你這個蘿莉控!」

「嚇……義人……」

可是,我們之間的對話還是有些生硬。

高橋如此大吼,不過車子已經開走,一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不知道春姊有什麼打算。如果她將回到生父身邊這件事也列入考慮的話,應該會比之前還煩惱纔對。

「不,春姊總是做美味的飯菜給我們喫,這點小事讓我來就行了。」

「嗯……」

不知死活的翔也興沖沖地向高橋發問,就在這個瞬間,高橋如刀般的銳利視線射穿翔也,而翔也也立刻閉嘴不發一語,也許他感受到高橋發出的殺氣了吧,

就算弄傷慣用手,也要用另一隻手臂東山再起——這種事不是幻想,有時候也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當然,這件事做起來不像嘴巴上講講那樣簡單,而且也有很多人半途而廢……

我有如幫腔似地如此建議。然而,即使我這樣講,也沒能讓春姊掃去臉上的陰霾。

「都說不用介意了。這也沒辦法呀,畢竟你不知道這件事,我也沒對任何人提過。而且啊,就算只有一人也好,有人從那起事故中生還是一件好事啊。」

春姊困擾的答道:

「加油喔,春姊。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做的……」

高橋嘴裏喃喃念着恐怖的事。

這名男子面向我們,臉帶微笑地如此說道。說不定這個人之所以叫住高橋,是因爲他看見高橋臉上流露出生還者的愧疚感吧,我有這種感覺。

夏海擔心的問道。

就算只有一點點也行,我要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

我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春姊跟夏海的正面。

我立刻明白了春姊此刻的心情。

不過,講出來對方纔明白的心意一定更多。

「超不爽的,我們快點回去吧。我得好好想想晚上要讓大哥喫什麼好料纔行吶……」

回到自己家時,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所以我們立刻就開飯了。

他坐進停在路邊的廂型車,接着——

「喲,小愛你好啊,難得看你走到這邊呢。」

「那你就快回去啊!我的事用不着你雞婆!……喂,不要這樣拍我的頭啦!還有,小愛是你叫的嗎?」

就在我煩惱着該如何是好之際,車子的喇叭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大家一起回頭望向那邊。

「說得也是……」

「習慣的話,就有辦法迤軍職業網壇嗎?」

我再次明白了一個事實,春姊真的很喜歡網球。

兩人把學校裏發生的事告訴了我,我時而點頭,時而說幾句話回應她們。在別人眼中,這只是不痛不癢的無聊會話,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卻是比任何事物都值得珍愛,求之不得的寶物。我不認爲這麼做就能讓我們重回以往的日常生活,卻總是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得太多了。

「春姊如果沒弄傷手肘,就會轉戰職業網壇對吧?」

「我們以前在哪裏過過嗎?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呢……」

要表現得跟平常一樣確實困難,但我還是非努力不可。我要讓兩人變得跟以前一樣開朗,就算只有一點點也行。

這個人直接走向高橋。

「好好好,你沒事的話,那我就閃人回家羅。各位,小愛這麼潑辣,一定給大家帶來很多麻煩吧?不過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刀子口豆腐心,請你們要跟她當好朋友喔。」

如果跟之前一樣的話,現在應該是我們全家相衆,笑聲不斷的團圓時光。但如今就算我講到學校的話題,她們兩人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着話。所以,尷尬的空氣仍然流動在我們之間。

「什麼蘿莉控嘛,居然在大家面前講得這麼難聽。我是看你出現在這邊覺得很擔心,纔好意出聲叫住你的耶。我也是工作剛結束,準備早早回家的說。」

「不用介意啦,都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支持春姊這樣做。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用不着擔心啦。我有得到顧問老師跟醫生的允許,只不過他們嚴格禁止我用慣用的右手托住球拍,或是用雙手擊球就是了。」

「再見羅,愛愛!」

春姊向我道謝。這聲道謝,是她每天都會對我講的話。

「是嗎?」

到頭來,我就這樣悶悶地喫完晚餐,然後開始洗碗。我害怕春姊與夏海喫完飯就會離開客廳,所以才喫得比平常快。

高橋狠狠盯着車子離開的方向,而且有如想用力跺腳似地露出悔恨表情。

「嗯,謝謝你們……」

我真的不記得自己見過他。我是小時候或是在哪裏見過這個人的嗎?可是,我完全不記得有這種事。畢竟我小學上到一半就離開了這裏,直到中學畢業爲止我都不住在這附近。

兩人把話題都講完後,我慎重的開了口。

什麼?因爲太喜歡蘿莉,所以變成小學老師?如果這是事實……我就應該立刻報警纔對吧……不,還是把這句話當成高橋的高級幽默好了。

「春姊,夏海,聽我說幾句話好嗎?讓我們像平常一樣多聊一會兒吧。」

「這樣做不會讓慣用手的傷勢惡化嗎?」

「呃,不,對不起。我沒印象……」

高橋做出趕狗的動作。

男子上下打量着我,一邊如此詢問。

我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春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做的?

這是無法挽回的過去,所以我早就拋開這個傷痛了。

翔也跟咲都一直替我加油打氣,所以我不想再讓大家擔心自己了。只要一直聊天,應該就能稍稍逗她們開心,就跟今天的我一樣。

「我還沒確定要做什麼……」

我如此說並試圖打圓場,大家卻露出了尷尬表情,尤其是高橋。

而且,只有我一個人唱獨角戲是不行的。如果她們不把想說的話說出口,我這麼做就沒意義了。

「春姊擔心錢的問題吧?」

春姊有所顧慮地點了點頭。

「說出來雖然丟臉,不過老實講,我有一點這樣想——只要跟那個人一起生活,就用不着擔心這種事了。對不起……我這樣想好像背叛了阿武呢。」

「……這根本不算是背叛啦,春姊想太多了。」

這只是讓我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沒用罷了。

「春姊,錢的事你用不着擔心,我會去打工賺錢的。而且我可以去找親戚商量,請他們把我父母親的遺產全交給我,這樣就沒問題了。所以……」

請春姊不要答應九條院先生要把你們接回去的建議——我沒能把這句話說完。

讓春姊煩惱的不只是錢的問題。

就像兩人之前對我說過的話一樣,春姊與夏海是我的姊姊與妹妹,而這個身分也讓她們感到煩心…

我還沒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沒找到這個解答,就無法消除春姊的煩惱與夏海的不安。

如果我只是將自己的期望硬塞給兩人的話,不但無法解決問題,甚至還會增加她們的煩惱。

「不行啦。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如果讓阿武想辦法籌錢的話,我會沒辦法原諒自己的……」

「我真的不懂。我只是想爲春姊做一點事而已,春姊爲什麼要這麼頑固的拒絕我呢……?」

客廳瞬間被靜寂包圍。

然而,在一瞬間的躊躇過後,春姊立刻做出回應。

「我是虛構的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消失。阿武的錢是很珍貴的,絕對不能用在我這種人身上……」

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在那瞬間,我想像到了最不好的光景——春姊與夏海消失的光景。

「我們曾經消失過。沒有任何事物能保證我們不會再次消失……上次消失前,我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消失。可是就在某一天,我心中突然產生『自己會消失』的念頭,而且還對這個想法深信不疑。」

我不希望春姊抱持着這種不安。我之所以更改遊戲期間的設定值,就是爲了讓她們一直停留在現實世界之中。

建立後宮,又能在大家都滿意的情況下維持這種關係的人,一定有辦法公平地對待每一個人,而且付出的愛還不會變少吧。

「你這麼誠實,到底是好是壞呢……」

「嗯……」

如果春姊的煩悶心情有稍稍好轉的話,那就太好了。

「好好努力,用愛心照顧小孩,不讓他們產生這種心結,而且也可以選擇不生小孩呀。」

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能讓春姊滿意的答案。

春姊之所以考慮答應九條院先生的提議,不是把他當父親信任,也不是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

我只能說到這裏而已。

現在已接近我平常的睡覺時間。此時的我,癱在房間的牀鋪上想着事情。

怎麼做最能讓春姊與夏海幸福呢……

「那麼,小武到底在煩什麼呢?」

現在的我,無法讓兩人感受到親情以外的情感。

「彆着涼了。」

「可是,阿武的心意讓我很高興喔。」

然而,如果她們被九條院先生接回去住的話,至少在金錢方面不會遭遇困難。而且,那個人對春姊與夏海的感情應該是真的。或許他過去曾經犯錯,但他現在應該會好好珍惜她們纔對。

「……爲了當做參考,我想問理惠一件事。既然理惠剛纔說了那些話,那理惠可以容許我同時跟你,還有咲一起生活嗎?」

不管是花我的錢,或是我的將來,都讓她一樣擔心。

……理惠還真是一針見血,爲什麼她會曉得原因呢?我開始有一種她會讀心術的感覺。不過,理惠並沒有這種超能力,這只是因爲她觀察力敏銳的關係吧。

「……我說小武啊,你該不會是想左手抱我,右手抱神樂同學,大享齊人之福吧?」

春姊想要的是,在這之外的情感。

想住在一起的這種心情,到頭來只是我在耍任性……我明明從中學畢業後就開始一個人住,想法卻還是這麼任性。

「從明天開始,姊姊會恢復成平常的模樣,因爲我從阿武那邊得到了好多好多的親情。」

「就說服看看羅。不行的話,就跟對方私奔。」

「如果是跟現在的小武,我會不太願意吧……」

「不是這樣的……當時的我,只是差勁到家罷了……」

理惠的逼問,讓我覺得自己在她面前隱瞞不了任何事。話雖如此,再過分還是要有個限度。覺得丟臉到極黠的我,忍不住用手蓋住臉龐。

「嗯,我可以瞭解無論如何都想在一起的心情……當然,我也明白想獨佔對方那種心情。就算這種關係很狹隘又封閉,還是要以當事人的意願爲重吧?」

「……一般來說不就是這樣嗎?」

「與春姊還有夏海,跟小武之間變得怪怪的這件事有關吧?」

我又來了。現在的我真的很奇怪耶!就算心裏再煩惱,也不該問這種事啊!我忍不住想拿針線把自己的嘴巴縫起來。我這個白癡,不準再說話了!

「晚安。」

然後,春姊略微探出上半身望着我的臉龐。

現在的——?

「……呃,我已經明白,小武心目中的後宮會產生很多後遺症了。」

「抱歉,如果我說自己沒妄想過這種畫面的話,那我就是在鬼扯了。」

「所以我才覺得跟那個人走,就能避免阿武受到傷害。我們以家人的身分跟阿武越親密,最後只會讓阿武傷得越重,所以我……」

就只有這樣。

「日本現行的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制,不過,歷史上也有一些人能維持自己的後宮吧?我覺得這些人呀,不但不會因爲愛人變多而分散自己的愛,甚至還能將自己的愛維持在百分之百的水準,公平地愛着每個人。不過,要同時愛很多人,又不能減少對每一個人的愛情,我覺得還是有一個限度,而且也過於理想化……」

聲音輕輕響起,理惠推開窗戶爬進我的房間。

春姊拉開椅子站了起來,夏海也跟着站起。

「我想也是……咦?」

我明明已經有咲跟理惠了耶……?難不成我真的想建立後宮嗎……

理惠的意見雖然驚世駭俗,卻讓我感到茅塞頓開。

我正準備反問,理惠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畢竟一個人要一分爲二纔行。

不過,這種好事並非隨處可見。

我姑且補上了這句話。

我太小看「普通的生活」了,在現實生活中,做任何事都必須花錢。我或許會讓春姊與夏海承擔不必要的辛勞。春姊那麼爲我着想,所以就算她很想念大學,也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吧。

一切都是爲了——我。

春姊試圖接受當時的事,不過,我卻覺得她只是在勉強自己相信這件事。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就算是說錯話,也該有個限度吧。重點並不是我用了什麼方式表達問題,而是我誰不問,偏偏問了理惠這個問題。剛剛的失言已經嚴重到讓政客下臺,甚至會因此結束政治生涯的地步了。

如果繼續跟春姊還有夏海一起住的話,我能以超越親情的情感來面對她們嗎?

「對不起!哪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吧!」

話說回來,這種理論說是很容易,做起來卻很困難,這是知易行難的典型。

春姊的責任鹹實在是太重了。

我覺得付出的愛情不會變少這種論調有點像在詭辯,但只要讓對方認爲自己得到的愛並未減少,就不會戚到不滿。

「如果是現在的小武,跟我還有神樂同學同時在一起的話,我會覺得自己好像只能得到一半的愛情。」

「我纔沒那麼笨呢。」

「已經夠了,阿武。阿武對家人的親情,我已經感受到了。對吧,夏海。」

然而,不知爲何,理惠搖了搖頭。

我應該問問看她的意見嗎?這樣做並不能解除我的煩惱,不過我還是有一件事想要問她。

我覺得相當意外。

「……你對後宮有什麼看法?」

可是,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理惠身上的奶油色睡衣還滿厚的,穿起來應該很暖和纔對。哎,話又說回來,穿這樣子跑到外面當然還是會冷吧。

我撐起身體如此告誡後,理惠伸出舌尖做了一個鬼臉表示反駁,她這種舉動還滿可愛的嘛。

不是家人之間的親情,而是男女之間的——愛情。

……世上的某個角落如果有被別人投影出來,而且還在現實世界中存活好幾年的女主角就好了。這麼一來,我就能問那個投影者很多問題了。

「就算被輿論指責也一樣?」

春姊的這番言論,是建立在她們有一天會消失的前提上。因此,她真的很擔心我的事。

我把心裏想的事直接說出口了。

房間內有一會兒沒半點聲音。理惠沉思了半晌後,乾脆地如此答道:

我居然這麼熱血的高談闊論着後宮嗎?我到底在搞啥啊……真是廢物一枚!我把我這張老臉,一口氣丟了十次之多。

「可是,我知道在現實世界裏不可能做到這種事。就算理惠跟咲同意這種方式,只要大家幸福,其他事情都不重要的狹隘觀念也會讓我們受到指責。我不在乎自己受到指責,不過,害你們兩人也被指責的話,就不是我的本意了。應該說,這種做法問題非常多。就拿說服雙親這件事來說好了,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做到吧。又不是出生在戰國時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父母親同意讓男方同時娶兩名女孩爲妻呢?而且,有小孩的話也會很麻煩。未婚生子這種事到底好不好?我不是很懂,不過任誰也可以想像,小孩長大進入校園生活後,肯定會碰到一堆壞事。而且,就算真的在一起,也不會得到旁人的祝福。只有改變整個國家,或是扭轉整個時代的觀念,纔有辦法讓這種關係受到祝福喔。」

「光就後宮而論,我認爲不管有多少困難,只要本人有這個意願,而且覺得幸福的話,這樣做也不錯。」

我說出了理所當然的想法,理惠卻搖了搖頭。

理惠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我不曉得她是受不了我,還是在生氣。我有如找藉口似地繼續說了下去。

你們絕對不會消失的——我想這樣否定,可是,我手中根本沒有讓春姊安心的證據。

事實上,當時的我根本聽不下任何人的建議。一直到最後被咲指責,我才猛然察覺自己的眼光是如此淺薄,所以才……

理惠理所當然地坐上牀鋪,接着在我面前盤起雙腿。

春姊在說理惠喪失記憶,而我因爲自暴自棄而不聽她勸的事。就是因爲這件事,情況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們尚未解開奇蹟之力的謎團。

「簡單的說,小武必須成爲超有魅力的男性,讓我覺得即使小武已經有了神樂同學,我還是想待在小武身邊,大概就是這樣吧。」

理惠好像說了一些很不得了的意見,她對後宮這種東西不會感到抗櫃嗎?

而且,我沒找出答案,就無法揮開籠罩春姊心靈的煩惱烏雲,讓陽光射進她的心中……

理惠不但沒當做沒聽見,甚至還追加了這個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不能保持沉默。

「……不,我要聲明一下,我沒有這種想法喔。」

就這樣,她盯着我猛瞧了好一陣子,然後說了這一句話。

問題之一是——錢。如果要大家一起生活的話,就算我想辦法擠錢出來,生活也會相售拮据吧。

「阿武明明這麼重視我們,我卻對阿武有所誤會。這世上也是有那種不想對家人說出的煩惱呢,但我卻只因爲這樣,就自顧自地擺出受害者的臉孔……我害怕被阿武當陌生人看待,所以根本沒像小咲那樣直接去找阿武,我這個姊姊還真過分呢……」

「對家人的親情,我已經感受到了。」

一口氣講完一大串話後,我才發現理惠整個人都呆住了。

「到了十月下旬,天氣果然也變冷了呢。」

只不過,問當事人這種問題好嗎……

「小孩的教育問題呢?」

可是……

春姊綻放美容,我卻無法直視她的笑顏。

留下這句話後,春姊與夏海就離開了客廳。乍看之下,她們似乎露出了微笑。

「那雙親那邊要怎麼講?」

然而,春姊不可能看見我重新設定後的數據,也沒任何力量保證期間設定值會一直按照我的設定進行下去。

她的口氣就像在問成績不好的學生有哪裏不懂似地。不,我有事煩心是事實沒錯啦。

我以爲理惠會認爲我沒救了,想不到她居然很認真的聽着我的話。

如果不知道它的機制,這些推測就只是自我安慰的想法。

就在我猶豫不決之際,理惠有如逼問似地將上半身湊向這邊,她散發出來的奇妙魄力壓倒了我。

讓對方就算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要待在自己身邊的魅力嗎……

「想不到你的觀念這麼有彈性呢。」

「我可不是一開始就這樣想的。而且這種話如果跟朋友講,一定會把場面搞冷吧……因爲是小武我才說的唷,如果告訴別人,我就要跟你絕交。而且這種想法呀,也會隨着時間流逝而多少產生改變吧。」

「理惠講得這麼認真,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啦。」

哎,她的觀念的確滿怪的啦。這種想法啊,對男人可是有利的可怕呢。

只不過,就算理惠講到這種地步,我還是沒那種「那我就來建立後宮吧」的心情。常識的鎖鏈緊緊束縛着我的觀念。不解開這種束縛,我就不會想建立後宮吧。

「那麼,爲什麼小武要問後宮的問題呢?」

理惠對我提出了最根本的疑問。

我該說出來嗎?

不……

我非說不可,就算理惠不能接受也一樣。

這也是爲了找到大家的幸福。

因爲我答應了理惠,要跟她一起製造幸福。

「這件事跟春姊還有夏海有關……」

我將一切告訴理惠。我告訴她春姊還有夏海對我抱持着親情以上的情戚,還有我爲了讓大家都幸福,正在考慮後宮這種選擇是否可行。

我以爲理惠會覺得我沒救了,想不到她再次認真的回應我。

「我非常、非常明白春姊跟夏海的心情。」

我看着理惠的臉蛋,她的眼神相當認真。

「可是,我不能表示任何意見。嗯,我不能說,因爲我覺得還是春姊跟夏海的答案重要。」

不能代替兩人表達心意,讓理惠感到焦躁。

我必須守護她們的幸福。

金錢,還有彼此的身分。

春嬸與夏海跟以前一樣,去社團還有委員會那邊露了臉。所以很自然的,今天只有我跟理惠一起回家。

他應該是在等春姊吧。如此心想的我,正要開口告訴九條院先生這件事,但他卻打斷了我的話。

寂寞該不會降低體溫吧?我不禁產生了這種錯覺。

我說了句「請便」表示同意後,九條院先生向我道了謝,接着以熟練的手勢點燃香菸。他吸了一口煙後發出滿足的嘆息聲,同時將嫋嫋紫煙吐向空中。

留下這番話後,理惠打開窗戶,沿着屋檐回到自己的房間。

「抱歉。那麼,你可以跟我過來一下嗎?替我向你的朋友道歉,我很快就講完了。」

我如此問道後,九條院先生嚴肅地開了口。

「春海跟夏海都很煩惱,不過,我想你應該也很煩惱吧。」

我的意識越飄越遠。什麼美國啊,那不是在地球的另一邊嗎?

如此說之後,九條院先生邁開步伐。我也跟在他的身後。

我明明想讓春姊跟夏海幸福,爲何卻遲遲無法將她們送上最可能得到幸福的道路呢……

而且也成真的話,我就能讓大家——還有春姊跟夏海幸福嗎?

我只能對這句話表示沉默。我很想出言反駁,可是除了理論外,我根本拿不出解決的辦法。

「夏海想保持原來的模樣也行啦。我一定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將自己希望夏海長大的心願硬塞給夏海了吧。對不起,真的……」

她沒回頭,有如自言自語似地說道:

這件事實在是太突然了,我還沒辦法理解。不,或許是我的腦袋拒絕理解這件事吧。

就各種意義而論,我真是一個不折不扣昀廢人。

在正門略遠處停下腳步後,他從胸前的口袋內取出香菸跟打火機。

「她們對你用情很深。我想,大概已經超越了親情的範圍吧……你們真的算是正常的家庭嗎?我不知道你對她們抱持着何種情感。只不過,無論你對她們抱持着何種情感,你們都沒辦法得到幸福。因爲,這個社會是很無情的……」

「嗨,都築。」

「你覺得寂寞嗎?」

不管怎麼說,讓她痛苦的原因都是我造成的。

她的表情、節奏、還有動作,都跟平常一樣。

回家後的春姊與夏海,已經能和以前一樣跟我相處了。然而,我心中卻升起另一道煩惱濃霧,而且它一點也沒有消散的感覺。

「啊,哥哥……你還沒睡呀……」

無論過去如何,至少在現在的這個現實中,這是已經確定的事。

「直接去美國這件事,並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特別是春海,既然她打算成爲職業選手,我覺得待在美國會比日本還好。就民族性而論,我也覺得夏海比較適合作風隨興的美國。」

「不會啦。不是因爲哥哥希望這樣我才這麼做的,是我自己想變成大人……」

溫柔的告誡聲傳進我的心底。

我們走了一小段路。步出正門時,我看見九條院先生就站在那兒。

「嗯!好癢唷……」

可是,這種答案根本不存在的想法,卻一點一滴侵蝕着我的心。

可是,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巨大了。

「哈哈,我沒差啦。那我差不多要回去羅,身體開始變冷了呢。」

我望向理惠的臉龐,她向我示意「你最好去一趟」。

過了一會兒,夏海開始發出安靜的鼻息聲。

「如果你能欣然送走她們,就能解開她們身上的枷鎖。至於接下來嘛,就看她們個人的意願了。」

也許是察覺到我的心情吧,理惠一路上並未說太多話。就現在而論,我很感謝她這樣做。我們兩人默默走向正門。

我想對夏海做一些補償,所以無意識地撫摸了她的頭。

「我不想讓春海跟夏海不幸,而且,我真的很感謝你對春海還有夏海那麼好,所以,我真的不想讓你們陷入不幸的深淵。」

壓在肚子附近的重量雖然有點重,但夏海的重量卻讓我覺得很舒服。

夏海很癢似地扭動身軀,我的妹妹還真像小貓呢。

她是,我的妹妹。

可是,如果我有建立後宮的覺悟……

咔嚓聲突然響起,門扉緩緩開殷了。

「你們想生活在一起的心情,我感同身受。不過,讓我來說的話,你們繼續住在一起,只會讓彼此不幸而已。」

我心目中的……世界嗎……

隔天,如同春姊昨晚做出的宣示,她恢復了平常的言行舉止。

之後,我立刻回到家中,心情卻始終好不起來。

九條院先生望着遠方,默默地說着話,簡直就像在對某事感到懊侮似地。

我沒找出任何解決方法或是答案,就這樣來到了就寢時間。

就算會暫時感到悲傷,我也要守護她們將來的幸福。

理惠以平常的口氣說道,手也放上窗緣。然後,她暫停了動作。

不是爲了滿足快樂的短暫幸福,而是永遠的幸福。

是的,妹妹。

「不過,我最近因工作之故要搬去美國。我昨天也提過,我之後會去海外工作。」

就這樣,這一天的課程結束,來到放學時間。

「打擾了……」

「你們三人好好談一談吧。不管結果是什麼,用瞹昧不明的態度做出的決定,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終生。如果是能克服的後悔倒也還好,可悲的是,這世上還是存在着不但無法克服,還會一輩子感到懊悔,甚至在心中留下抓痕的那種後悔喔。」

如同以前早晨的例行公事般,侵入者悄悄鑽進我的棉被裏面。然後,她貼在我的腹部上,正面擁住我的身體。

「我想說的只有這些。不好意思,佔用了你的時間。」

我關掉燈光,鑽進被窩……

然而,在內心的某個角落,我還是無法同意這種看法。

「去美國?」

「我可以抽菸嗎?剛纔在正門我不好意思抽。等了那麼久,我的煙癮又犯了呢。或許我應該戒菸吧,哈哈哈。」

從大家再次來到這裏的那一刻起,我的希望就沒有改變過。

「夏海……」

「不管對方是什麼身分,無論在一起必須面對多少苦難……如果前方有小武心目中的未來,小武就應該要相信自己的決定勇往直前。」

九條院先生似乎抽完煙了。將熄掉的香菸裝進攜帶型菸灰缸裏面後,他說了句「那就這樣羅」,接着就往車站走去。

然而,夏海之所以想變成大人,也是爲了得到我的感情……

就算我是唯一會受到傷害的人,我也無所謂。

然而,照這種情況下去,兩人都無法得到幸福。

夏海小小的囁嚅聲傳進耳中。

「呼……」

我想讓兩人幸福。

我想讓大家在這個現實世界中得到幸福。

只不過,我無法判斷這是自然流露的行爲,或是勉強的舉動。

春姊跟夏海真的被九條院先生接回身邊的話,那她們也要跟着一起去美國羅?

那麼,欣然地送走春姊與夏海,才能讓她們走上幸福的道路。

接着,理惠下了牀。

而旦,有人已經指引我這條路的方向了。

「沒啦……我很孩子氣吧……?」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讓她們兩人出現在現實世界的人明明是我,但我卻無法負起這個責任,我這個人就算再爛也要有個限度吧!

即使在黑暗之中苦思煩惱,我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我的意識就這樣慢慢沉入了夢鄉。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我並不打算勉強她們。這件事也要看她們兩人的意願。就我的立場而言,我覺得她們高中畢業後再搬過去也OK。不過,如果她們願意的話,我打算直接將她們帶到美國。」

九條院先生以認真的神情繼續說道:

如果繼續陪伴在我身邊,只會讓她們不幸的話。

要找我嗎,到底有什麼事呢……雖然對理惠有些抱歉,不過我總覺得九條院先生的話好像非聽不可。

我想要能打破僵局的答案。

我能理解九條院先生的意思。他說的話,聽起來都是那麼的正確。

九條院先生露出悔恨的表情,他想起自己離婚時的事了嗎?在這副表情背後究竟隱藏着何種情感,我完全無法看出。

夏海輕輕點頭。也許是我的錯覺吧,從夏海身上傳來的熱度,似乎比先前冷了一些。

「不,我今天要找的人是你。不好意思,可以耽誤一下你回家的時間嗎?我不會佔用太多時間的。」

……現在的我還不夠有出息,沒辦法接納所有人的心意。

「你好,要等春姊的話,她今天也——」

夏海露出既失望又高興的複雜表情,房內雖然很暗,我還是可以清楚的看見夏海的臉蛋。

的確,當然是這樣沒錯,最重要的是本人的意願。

這並不表示我們一輩子都見不到面,卻也等於我們已經沒機會再彼此相處了。

既有利,又能拯救所有人的答案根本不存在的想法,漸漸侵入我的心靈。

「說得也是啦。問了這麼難回答的問題,真抱歉……」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兒有着深不可測的後悔。

「哥哥……」

夏海叫喚了我。可是她閉着眼睛,看起來也不像醒着。

是夢話。

「哥哥……」

聲音聽起來是如此的寂寞。我最近都沒能讓她撒嬌,我覺得這是夏海自己的選擇,也認爲這樣做對必須活在現實世界中的夏海比較好。

可是,我還是太心急了。

這件事應該慢慢來纔對,我一定在某方面讓夏海感到焦急。

爲了夏海好,只不過是我的藉口。

我不能再強迫夏海長大了。

「我好寂寞唷……」

淚珠從夏海的眼睛中滾出,然後慢慢滲進我的睡衣。

「我不想離開哥哥啦……」

夏海從喉嚨擠出的沙啞聲音,磨鈍了我的決心。

「哥哥……」

即使如此,我還是必須做出決定。

讓她們搭上通往幸福的列車,是我這個廢渣最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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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序幕
  4. 04開頭是慣例
  5. 05百旗繚亂
  6. 06出錯的世界
  7. 07最後的劇本?
  8. 08真正的結局,然後……
  9. 09禮物(存檔)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二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2

  1. 01插圖
  2. 02童話
  3. 03幼時的旗子
  4. 04戀愛成功之樹
  5. 05兩個青梅竹馬
  6. 06現實與虛擬
  7. 07無法執行的程序錯誤
  8. 08融合
  9. 09阿卡西服務器
  10. 10最後的除錯
  11. 11尾聲

第三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3

  1. 01插圖
  2. 02旗標數遞增
  3. 03序幕 在那之後
  4. 04約會事件
  5. 05看不見的好感度
  6. 06旗標條件分歧正在閱讀
  7. 07壞結局路線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四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4

  1. 01插圖
  2. 02
  3. 03???
  4. 04試玩
  5. 05Fairy Tale System
  6. 06玩家視角
  7. 07永恆純真
  8. 08雙重角S
  9. 09新遊戲
  10. 10資料回溯
  11. 11存檔
  12. 12重玩
  13. 13???
  14. 14額外路線
  15. 15後記

第五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5

  1. 01插圖
  2. 02Fatal Error
  3. 03Reality
  4. 04Delete Memory
  5. 05Dual Layer
  6. 06Fairytale System
  7. 07INSERT INITO「Eternal Innocence」
  8. 08End Roll
  9. 09Christmas Party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六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6

  1. 01插圖
  2. 02
  3. 03表妹
  4. 04過去
  5. 05擦身而過的現實與虛構
  6. 06Lag
  7. 07投機主義
  8. 08???
  9. 09個別路線
  10. 10無法執行的規格
  11. 11???
  12. 12終章
  13. 13後記

第七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7

  1. 01插圖
  2. 02
  3. 03void main()
  4. 04if
  5. 05while
  6. 06switch
  7. 07return
  8. 08define
  9. 09for
  10. 10select
  11. 11unlock
  12. 12delete
  13. 13End
  14. 14continue
  15. 15exit
  16. 16尾聲
  17. 17後記

第八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8

  1. 01插圖
  2. 02信息(data)輸出
  3. 03有紀
  4. 04劇本
  5. 05fairytale system
  6. 06異變
  7. 07休息
  8. 08統合
  9. 09fairytale system
  10. 10尾聲
  11. 11歡迎光臨M少N遊戲世界
  12. 12後記

第九卷歡迎光臨美少女遊戲世界 Extradisc

  1. 01序言
  2. 02作爲青梅竹馬所應該做的一切
  3. 03幕間1
  4. 04歪曲命運的 X Change
  5. 05幕間2
  6. 06Silver Bullet Ad hoc mode
  7. 07幕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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