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尼特族，埋下種子

「拿破崙•波拿巴……？」

阿爾法直接複述蒂法莉西亞的話語，訝異地看著少女。

拿破崙•波拿巴，不用說也知道是〈獸妖族〉《英雄》的名字。

但阿爾法知道的〈獸妖族〉《英雄》拿破崙，是以強健肉體和過剩激勵爲特徵的熱血漢子，和眼前浮現高雅微笑的嬌小少女毫不相似。

重點是，既然對方是《英雄》，應該或多或少會感覺到《命運力》——

「哎呀，我也真是的。在場有幾位初次見面，需要自我介紹呀。」

她儼然現在才發覺般掩嘴，不疾不徐地曲膝，若無其事地撥開蓋住額頭的頭髮——

「我是〈獸妖族〉《英雄》拿破崙•波拿巴。【今後還請多指教、關照】。」

她這麼說完，露出《協調的五牙（〈獸妖族〉）》之刻印的瞬間。

「————！」

宛如狂風大作般突然噴發的《命運力》，嚇得阿爾法縮了起來，貞德敏銳地做出反應，使劍具現。

面對這再明白不過的《英雄》證明，零次隨口說：

「喔，那個（《命運力》）果然是可以控制的嗎？一般是因爲不需要纔不那麼做的吧。」

「對我卻是攸關生死的問題。只不過，既然像這樣被零次閣下叫來，就如零次閣下所言，已經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拿破崙話中有話地責怪零次迫使自己出面來到這裏，零次笑著說：

「少來少來，靠『替身小弟』實在應付不了——正因爲你這樣判斷，才應我之邀前來吧？」

「……不不不，當然首要原因是因爲我個人感興趣。畢竟——讓這個世界存在的所有《英雄》齊聚一堂，這可是前所未聞的事情。」

「嗄——？」

讓這個世界存在的所有《英雄》齊聚一堂——？

始料未及、不可能料想得到的話語，讓蒂法莉西亞他們瞠大眼睛，看向造成這個狀況的主謀。

看零次稍微聳聳肩回答。

「貞德……！？你突然搞什麼鬼！」

「算了，先不管那個——小零次吩咐人家帶來的《英雄》都到齊了喲♪」

「那麼。」

「而且〈解放者〉的《英雄》這個態度可以嗎？會演變成外交問題吧——？」

貞德以法蘭西英雄之姿身先士卒地對抗英格蘭，最後被英格蘭處以火刑。

「不過，壞就壞在那個傳說之王的軼事，據說導致之後的權力者都一窩蜂地想要利用那個名號沾光，才造成誤解了吧。結論就是——將他視爲法蘭西英雄貞德應當怨恨、憎恨的對象，也錯得太離譜了。」

真是深刻體會到不想再體會。

「阿耶珥……恢復聲音了。」

在太公望邀請其他《英雄》來到這裏集合的這段時間。

既然眼前的他是敵國的傳說之王，毋庸置疑是貞德應當憎恨的對象。

到底是哪裏錯了呢——？

「那傢伙的時代根本就不存在名爲英格蘭的國家。和你敵對的英格蘭人——諾曼人甚至從民族角度來看都沒有關聯。以國家而言比較接近威爾斯，以民族而言則是不列顛人。如果要勉強舉出其與英格蘭的關聯，就只有傳說之王征服了當時那片土地的軼事而已。」

當然目前還沒交談過，也還沒看過具體行動。

那就連浮士德擁有的【什麼都能實現的能力】也不例外，既然零次事前預想到浮士德的能力，要事先命令太公望使之無效化並不是難事吧。

雖然太公望的口氣像在說笑，但是經她這麼一說，蒂法莉西亞身爲〈解放者〉《誓約者》總不能完全不吭聲。

在臉旁比出V字手勢的，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阿耶珥旁邊的太公望。

「奇怪，我怎麼……」

「先不管那個，阿耶珥。你說我錯了，那是怎麼回事？」

「————」

實際會面之後，給人的印象也跟傳聞一樣。

「——唔。」

回答貞德內心疑問的，是輕浮至極的尼特族。

聽完她們吵吵鬧鬧之後。

太公望擁有的《偉能》【覆水難收】，凡是看過一次的能力都能禁止使用。

從已經著地的四不像背上、太公望背後，有個人影翩然降落。

「雖然我那些話是出於擅自臆測，但你也那樣認爲沒錯吧？」

梅菲斯托費勒斯和貞德同樣歪頭表示疑惑，回答她的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梅菲斯托費勒斯那句話，換來零次耐人尋味的淺笑。

「唉……」

「吾名爲亞瑟。乃不列顛之王兼〈龍鬥族〉的《英雄》——亞瑟•潘德拉剛。」

最重要的是，他與浮士德不同面向、但同樣值得注目的不可思議《命運力》。

在阿爾法將源源不絕湧現的疑問具體說出來之前。

「這個嘛……是知道了喔！雖然是知道了沒錯啦——……呣——……蒂法法也幫忙說句話啦——」

「平常總是被零次出難題的蒂法法能夠體會人家的心情吧——？」

那就已經是十分充分的結果了吧？

「……絕對防禦魔法？」

「……只有這樣嗎！真過分——！就沒有再多點表示嗎——？」

明明直到前一刻，她的聲音都還受浮士德的《偉能》所奪——

率領著公認血氣方剛的〈龍鬥族〉之民，儘管身爲異世界人，卻比《誓約者》更領導有方的豪傑。

貞德語氣凝重。

「嗯。」

「哪有哪有哪有，超——辛苦的喔！而且小零次只說『去就知道了』——」

他的嗓音以男性而言極高，卻正氣凜然，使聽者正襟危坐。

「嗚……」

零次將話鋒轉到儘管身爲話題中心，卻已經成爲旁觀者的《英雄》。

太公望露出ω的嘴形，不著痕跡地走過來，親暱地把手搭在蒂法莉西亞肩上繼續說：

動搖根本的事實，讓貞德瞠大眼睛，零次把貞德的反應視爲理所當然般，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儘管如此，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命運力》雖不及浮士德卻也十分強大，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正氣，令他散發出奇妙的可靠感覺。

「——嗄？」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看向自家的《英雄》。

「的確去就知道了吧？」

〈海精族〉《英雄》揮了一下釣竿——打神鞭示意拿破崙和亞瑟——〈獸妖族〉《英雄》和〈龍鬥族〉《英雄》——零次簡短回應：

「〈龍鬥族〉的《英雄》……亞瑟•潘德拉剛。」

「————」

太公望銳利地眯起眼睛，又隨即浮現露骨的淺笑。

「——貞德……你錯、了……」

雖然身材以男性而言纖瘦得像還在發育，但其站姿凜然難犯，散發出如裸劍般令人無法觸碰的氣息。

「……貞德……原來你天殺的又沒查證嗎？」

一道嘶啞的說話聲，讓她停住不動。

零次一邊口若懸河地闡述歷史背景，一邊對著徹底啞口無言的貞德說：

「耶～♪這要歸功於人家太過迷人的《偉能》【凡是使用過一次的能力，都能使之再也無法使用】——♪」

「就說了，你這混帳不要什麼都連結性興奮，拜託！」

「…………雖然不情願，但我非常能體會。」

「喔，該不會～你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誘導我們回浮游大陸～？」

他大大的翠玉眼眸銳利地眯起，中性的俊美長相使他看起來只像少女。

「難道——」

「嗯——雖然的確是小零次吩咐人家的，但【什麼都能實現的能力】的解釋太廣泛了，沒辦法完全無效化喔——雖然需要重新補強的剝奪言語、還有來這裏的途中看到的地震都已經不能用就是了——」

「啊——該、該不會，零次說她【什麼都能實現的能力】無關緊要，是因爲考慮到太公望小姐的【覆水難收（絕對一次性能力）】……？」

然後她驚訝得瞠大眼睛，轉頭看著的是——自己的《誓約者》。

不管身爲治世者或武人都極爲優秀，簡直就是《英雄》中的《英雄》——

只見〈解放者〉《英雄》還是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懶洋洋地拄手托腮，大大方方地接受他們的視線，並泰然自若地笑了。

「啊——蒂法法也有被小亞瑟的《命運力（領袖氣質）》所惑的感覺？」

「阿、阿爾法………………哈啊哈啊。」

「因爲小亞瑟有很不得了的派頭，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和他抱持相同志向呢——就像只要跟著這個人就不會錯的感覺？真的是——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

「沒什麼好問的，那傢伙又不是英格蘭王。」

是的，零次之前都在消磨時間。

「爲何——爲什麼？」

「天曉得？」

被《大誓約魔法》制定的絕對法『任何人都不得危害他人』彈開的人是——

必然受到在場所有人注目，他彷如回應那些視線般睜開眼睛，極爲莊嚴肅穆地說出那句話：

在蒂法莉西亞說出接下來的話以前，某人以駭人的速度逼近少年——

關於他的逸事，在蒂法莉西亞還屬於〈森靈族〉時就曾數次耳聞。

「會演變成那樣嗎……」

不是英格蘭王？

在《英雄戰爭》中亦是發揮了以武著稱的〈龍鬥族〉力量的勇猛戰將。

「所以不就說了嗎？之前都是在消磨時間。」

聽到零次輕語，他閉上眼睛，放下了不知何時拿在手中的劍說：

「奇怪～？應該重新補強過了纔對呀～」

「啊？只不過是簡單跑腿而已吧？」

奧爾良聖女似乎連阿爾法的話都聽不進去，單手持屠龍劍，露出憤怒表情瞪著少年，再度劈砍過去。

看到自家《英雄》被人點出有歷史背景根據的事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阿爾法看不下去地低聲說：

「咦……爲、爲什麼是我？」

看阿爾法深深地嘆氣，對自己投以失望的眼神，貞德蹙起了眉。

如果浮士德的《命運力》是陰森邪惡，亞瑟的《命運力》就是極其剛正不阿，如果不考慮他是對立種族的《英雄》，會想要無條件地追隨他——

被突然出現的魔法陣彈開了。

以當時的情況，阿耶珥那句話當然是指貞德所說的『可恨的英格蘭』吧。

「那就是天殺的沒查證吧。」

貞德本來正要跟著蒂法莉西亞看向零次，結果搖了搖頭，詢問自己的《誓約者》——眼眸依然是金色的她。

身穿鮮豔的蒼藍和耀眼的純白相間的輕鎧甲，一頭閃閃發亮的金色長髮綁成麻花辮，那是一名身材瘦小的美少年。

「——幸會。我應〈龍鬥族〉所求，受召喚來到此地，遵從《英雄》的命運趕來赴會。」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那種事……！」

「可恨的英格蘭——！！」

和猜不透太公望的意圖而皺眉的貞德相反，早就知道太公望《偉能》的蒂法莉西亞發現早就埋下的伏筆而瞠大眼睛。

看著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的太公望，蒂法莉西亞深呼一口氣，夾雜著嘆息說道：

「那麼容我發言——你做那些事是爲了零次嗎？」

「咦？」

蒂法莉西亞的視線筆直看著對方。

不遺漏對方任何舉動，直言不諱地說：

「我實在不這麼認爲。簡單來說——就是前提條件不符合吧？」

因爲太公望（〈海精族〉）行動是爲了零次（〈解放者〉），所以零次（〈解放者〉）應該給太公望（〈海精族〉）某些回報——太公望這麼要求，但太公望行動是爲了零次——這個前提條件顯然令人存疑。

因此〈解放者〉《誓約者》不接受〈海精族〉《英雄》的抗議。說得更徹底一點——就是拒絕再議論。

蒂法莉西亞毫不猶豫地表態，太公望瞠大眼睛。

「……哦。蒂法法的成長真是令人歎爲觀止呀～」

太公望耐人尋味地朝〈解放者〉《英雄》遞眼色，皮笑肉不笑地說：

「的確不是爲了小零次呢——說得更徹底一點——也不是爲了其他人。」

那輕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冰冷，拿破崙彷佛同意那句話般微笑。

「凡是回應這個世界召喚的《英雄》，那樣做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少女聳了聳肩，看向站在身畔的美少年，麻花辮隨之搖曳的亞瑟也靜靜地接著說：

「……忽視召喚主種族，反而採取有利其他種族的行動是違反契約的。是故，不管哪個《英雄》，採取的行動都是基於所屬種族的意向吧。」

所以，太公望並不是爲了零次才集合《英雄》，拿破崙和亞瑟也不是爲了零次或太公望才集合而來。

那種事連說其當然都嫌愚蠢，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然後儘管如此，現存所有《英雄》還是響應號召，像這樣到場與會。」

〈獸妖族〉《英雄》拿破崙——波蕾特•波拿巴和〈龍鬥族〉《英雄》亞瑟•潘德拉剛。將他們帶來的〈海精族〉《英雄》太公望，和下令帶他們前來的〈解放者〉《英雄》零次，再加上原本就在場的〈神翼族〉《英雄》貞德，以及〈幻魔族〉《英雄》浮士德——

「哎呀，不必你一再提醒，我們《英雄》絕非團結一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堂而皇之地那麼斷言的太公望惹得亞瑟皺眉，至今都看著他們議論的貞德慎重地接著說：

「哎呀呀，傳說中的『惡魔的呢喃』還真是粗糙呀。小姐以爲那種程度就能夠讓我們動搖了嗎？」

過去零次曾經要〈獸妖族〉《誓約者》召開〔誓約議會〕。

「重點是如果要講道理，根本沒有說服你的材料。」

蒂法莉西亞一驚呼，零次便惡質地淺笑，彷佛就是想聽到那聲驚呼般，輕佻地繼續說：

惡魔轉起圈圈，不是對著拿破崙，而是對著其他《英雄》訴說。

「……於是形成了這幅景象。」

零次的話，讓蒂法莉西亞不自覺環視周圍。

「——嗄！？」

就像徵求同意般，零次逐一看著《英雄》——甚至包含浮士德在內，笑得無所畏懼。

「唉呀。身爲同鄉的《英雄》說這種話實在太傷感情了，聖女（La Pucelle）。虧我還崇拜過你。」

「同鄉……？」

「你問我所以，是——」

惡魔仍然呵呵笑著。

「咦咦～？沒什麼啦～」

「……這……」

「……現在，不就……正發生了嗎？」

出言調侃的惡魔，趁機將話鋒轉向造成這個狀況的尼特族——

浮士德——梅菲斯托費勒斯並沒有那麼愚蠢，不會不懂那眼神的意義。

尼特族張開雙臂，不斷地笑。

「咦……咦？」

「噗呵呵——在這種狀況下，〈解放者〉《英雄》先生還敢說要全種族《英雄》合作打倒浮士德嗎～？」

貞德訝異地凝視看起來少不經事的少女《英雄》，拿破崙——波蕾特回以若無其事的微笑。

「我說過了吧。我無意要《英雄》互相協助。說得更徹底一點，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區區惡魔並沒有內涵可言——〈獸妖族〉《英雄》補上這句話，冷冷地微笑。

就連自認完全獨斷獨行的蕾優都在其計算之中，造就了在場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局面。

「不過，個人意見直接等於種族意見的《誓約者》，的確不應該輕易參加其他種族的聚會。因爲不知道會被怎麼利用啊。」

「哎呀。這時候看著我，就表示像你這等人物都愚蠢地被那個惡魔的甜言蜜語徹底操弄了嗎？」

先不管是真是假，既然有《英雄》揚言破壞世界、並擁有足夠力量，就不能放置不管。就這點而言，所有種族、《英雄》都可能意見一致。

「什麼——零、零次！？」

「會這樣想吧？」

「……請你講話有點分寸。我並不是很沉得住氣的人。」

「主人……」

惡魔嘴上說著「真是不可思議」，但其實一點都不這麼想，而且毫不掩飾這點，彷佛演戲般矯揉造作地掩嘴道：

「當然，有時一時基於權宜、出於利害一致，會湊巧形成志向相同的感覺。但那和『服從』相去甚遠，不如說在感覺到那類意識的瞬間就會立刻瓦解，那隻可能是偶然的奇蹟產物。」

「哪有，我無意要全種族《英雄》協力打到浮士德喔？」

那次〔誓約議會〕，親自到場的就只有蒂法莉西亞和已經確定下臺的〈獸妖族〉《誓約者》而已吧……？

阿爾法最先發出目瞪口呆的聲音。

「噗呵，真是太好了呢，各位。不對，我就不說是什麼太好了～看來〈龍鬥族〉的《英雄》先生抱持那種意見喔～」

「總而言之……因爲我們《誓約者》在性質上無法擺脫種族束縛，所以不可能如〔誓約議會〕般召集全種族。故改成召集同樣揹負種族，但並不代表種族的《英雄》，就是這麼回事對吧？」

「本來人會服從別人，是因爲認爲對方纔正確——也就是承認自己屈服於對方、屈服於對方的想法。你們覺得，就連來到異世界都只想著如何讓自己和自己的種族站上頂點、近乎病態的《英雄》會做那種事嗎？」

「請問有什麼好笑的？」

但是——

「既然如此，可以請你不要特地說出來嗎！？」

「並沒有不合情理吧？」

名目是各種族《誓約者》集會決策，卻幾乎沒有《誓約者》會親自到場。

「……崩喰零次。那句話我不能置若罔聞。視情況而定，或許將有必要和汝爲敵。」

「————」

「可、可是，你就是這麼說並要大家集合的吧？」

「嗯、嗯，那就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嘛——」

衆《英雄》聚齊在此，和〈幻魔族〉對峙，這個狀況正是團結一致。

少女喫喫地笑啊笑。

「就像太公望說的，不管加上任何條件，我們絕對不可能團結一心。並不是像《誓約者》那樣揹負種族的問題，而是受這個世界召喚，並回應召喚的《英雄》，其本質就是那樣。」

而實際上，蒂法莉西亞也被零次徹底利用了——

「那樣正中〈幻魔族〉下懷吧。爲了打破這個局面，我認爲哪怕暫時也好，我們應該團結一致。」

「你在說什麼，哪來視情況而定，我們什麼時候變得相親相愛了？如果要說有沒有必要，在判斷無法接受的時候，看是要打《英雄戰爭》還是什麼都行吧。」

雖然敗給了貞德的〈神翼族〉，但亞瑟的〈龍鬥族〉在《英雄戰爭》中也同樣領先羣雄。正面挑戰那種戰鬥特化的種族和《英雄》，柔弱至極的〈解放者〉和尼特族不可能獲勝。當然，既然敢挑釁，就要講得出有同等說服力的道理——

蒂法莉西亞皺眉看著梅菲斯托費勒斯。

「呃……小零次？」

「哦，這樣啊～——那麼亞瑟先生或許是那樣吧～」

「…………嗄？」

「咦，爲什麼你會以爲我是要讓你們動搖呢～？我明明只是照實轉述亞瑟先生的意見而已。」

「那個議會確實發揮過機能嗎？」

偶然的，奇蹟產物——

「……原來如此～製造浮士德這個共同敵人，以召集所有種族、所有《英雄》——這纔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儘管如此——

少女卻還是一直淺笑。

太公望聳聳肩，亞瑟直言不諱地提出異議：

「……呵呵，再粗糙也該有個限度呀。你要怎麼想當然是你的自由，但講話水準要是太低，可是會暴露內涵的喔？」

她故意逐一環視其他英雄的臉說

伸出食指抵著嘴角的少女，做作地偏著頭。

串起一切的尼特族始終坐在椅子上，指著〈幻魔族〉《英雄》青年和他的《偉能》少女。

蒂法莉西亞看著的，是聽了零次的發言以後拔劍的《英雄》。

「那只是因爲……要是召集各種族《誓約者》，就會天殺的變成〔誓約議會〕吧。」

只見亞瑟•潘德拉剛語氣沉著地對他投以銳利的眼神。

（確實受到動搖了……）

瞬間，衆《英雄》的視線全部看向他們。

預知未來者輕聲說了這麼一句話。

所以換句話說，是零次拿〈幻魔族〉《英雄》當藉口，促使其他所有英雄在此集結。

「例如～打倒浮士德就代表打倒〈幻魔族〉～我想當然就會產生這項權利的歸屬問題～這部分確實決定好了嗎～？」

明明她都特意保持沉默了。

表現得簡直像從一開始就對此心知肚明一樣。

彷佛要斬斷不堪回首的記憶般，蒂法莉西亞甩甩頭說：

「正因爲揹負著種族命運，纔是問題所在吧～像是對亞瑟先生來說，爲了〈龍鬥族〉任何事都做得出來吧？」

在只能旁觀的蒂法莉西亞看來，《英雄》之間的互動如實流露出對彼此的不信任感，感覺簡直正中惡魔下懷。

和一出言不慎就有可能導致種族毀滅的《誓約者》不一樣，《英雄》多多少少能超越利害，互相協助。

「問題來了，你們認爲是爲了什麼？」

「…………」

看梅菲斯托費勒斯接著喫喫竊笑，拿破崙說：

先聲奪人的尼特族仍深深地陷入椅背笑著。

「……任何事，這個詞彙有語病。我在身爲〈龍鬥族〉的《英雄》之前，更有身爲《英雄》的驕矜。我以名譽發誓，無意爲非作歹。」

貞德和亞瑟、拿破崙就不用說了。

「這未免——」

「應該說，你們以爲我不召集《誓約者》而是召集《英雄》是爲什麼？」

「所以？」

「既然想要毀滅世界，當然想過要和全種族爲敵吧～？我只是在想——個性那麼強烈的各位《英雄》能夠和平相處嗎～」

「儘管如此，各人抱持什麼心思是應該確認的事項吧。因爲我們應該要避免只有特定種族拔得頭籌的情況發生。」

零次的話宛如謬論，卻無可否認地昭示何謂《英雄》。

也就是說，各種族《英雄》表面上同調，背地裏想要偷跑的可能性依然不減。

那的確是稀世詐欺師兼究極尼特族的零次擅長的事情——

「我並不是在說蒂法莉西亞喔？」

就連因爲同盟關係而最近距離出手協助的太公望，都傷腦筋似地苦笑。

「此爲無用之問。我等《英雄》雖然揹負的種族不同，但揹負種族命運是不變的事實。」

「啊啊～該不會～！是因爲拿破崙小姐和亞瑟先生不一樣，盤算著要搶先其他人之類的！？要不然不會冒出這種思維，以爲我要讓大家動搖吧？」

因爲。就是現在。這個地方。

所有《英雄》集結了。

這不叫奇蹟產物，還會是什麼呢——

聽到蒂法莉西亞的低語，零次僅止於一瞬間加深笑意。

「不不不，這種程度還稱不上奇蹟啦——也可以說，彼此都不曉得底細，就只是單純聚集在一起。應該說——《英雄》會意見一致，就只有一件事吧。」

零次彷佛開玩笑地豎起食指，比向正下方。

「即是——這個世界讓人超開心？」

簡單明瞭地。直截了當地。

尼特族《英雄》這麼說道。

「——啊哈，的確，唯有那點只能贊同呢——♪」

太公望忍俊不禁地笑著。

「是呀，是能夠與傳說的《英雄》來場頂級較量的最棒舞臺。就這點而言我完全沒有異議。」

拿破崙——波蕾特浮現嗜虐的淺笑。

「降於我身上的苦難，愈大就愈美妙……不，絕對不是我喜愛睏境。」

握緊髮尾的十字架，宛如祈禱般閉上眼睛的貞德不得不擦口水。

「……我的心願就是〈龍鬥族〉之民的心願。因此我並不是全面贊同崩喰零次的想法——但身爲王得到了應該揹負的人民、國家、信念，可說是喜出望外。」

亞瑟也同樣肯定她們的話，盯著唯一剩下的《英雄》。

「總而言之。」

零次彷佛總結他們的話語般伸展左手，原本朝下的右手食指筆直地指著那名《英雄》——指著《英雄》的《偉能》說：

「你們以外的《英雄》……認爲自己的價值應該基於自己的意志，應該透過自己決定的手段表現的傢伙們是這麼說的——『居然要破壞這個世界，別開玩笑了』。」

之前搖撼大地時完全無法與之相較。

「什麼——」

「好了♪那麼——要墜落了～♪」

「難、難道你只要自己得救就好嗎……？」

所以其實並沒有那種力量，就算有也受到嚴格的條件限制——蒂法莉西亞本來這樣認爲。

但是。

因爲搖晃實在太劇烈，站不住的蒂法莉西亞當場一屁股跌坐在地。

「啊——」

「咦，是那樣嗎？」

因爲對方行使了力量，結果就只注意條件是什麼。

既然目的是毀滅世界，並且擁有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不行使力量並不奇怪，而是——

即使大地搖晃還是若無其事地保持站立的亞瑟這麼低語，眨眼之間繞到浮士德背後，毫不遲疑地朝他的後頸揮下銀劍。

但是。

然而——

浮士德複述話語的意義，在蒂法莉西亞腦中空虛地迴響。

「——你們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我想也是吧——不過我們只要乘坐太公望的四不像就沒事了。」

「不過，就算是那樣，有什麼矛盾嗎？」

「奇怪奇怪，真奇怪～？這樣就結束了嗎～？明明這麼多《英雄》齊聚一堂～？」

儘管如此——

「答對了。」

她的偉能【不可能不存在（Impossible pas francais）】的發動條件就是需要對象——也就是他人對她的敬畏。

見梅菲斯托費勒斯諷刺似地譏笑，亞瑟於是垂首。

「沒用的～」

「那個情況會留下疑問，就是爲什麼要刻意採取讓翡冷塔尼亞墜落的手段。不牴觸《大誓約魔法》、而且能夠簡單又有效率地造成大衆恐懼的方法明明多得是。就這點而言，第一次的地震還比較能夠造成恐慌吧。既找不出在我們眼前動手的意義，也找不出在那個情勢動手的理由。」

「——咿！」

零次這個《英雄》是經過算計製造這個狀況的。

「一部分原因是——」

冷酷地低語的惡魔，將明確的事實擺到眼前。

奇蹟似的、極其偶然地——

「試著改變思維吧。你自己也說過吧？既然目的是毀滅世界，而且擁有足以實現的力量，世界還沒毀滅就太奇怪了。」

蒂法莉西亞瞥向拿破溝——波蕾特。

「原來如此。那麼——只要打倒元兇就不必爲此擔心了。」

那麼簡單來說，就表示—

阿爾法揚聲大叫，與率先察覺的《英雄》分別展開行動的同時，和先前的地震無法相提並論的巨響和震動襲捲蒂法莉西亞他們——襲捲了翡冷塔尼亞大陸全土。

看零次立刻回答，蒂法莉西亞明明自己先說了那種話，卻還是全力吐槽。

惡魔譏嘲又挑釁——

「爲了什麼……？」

「噗呵，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縱使是《英雄》，終究只有這種程度！在絕大的力量面前只能屈服！真是難看呀～真是悽慘呀～真是棒極了呀～！」

等一下——連這麼說都來不及。

重新握住椅腳的蒂法莉西亞，將腦中浮現的思考立刻化爲言語：

「明明擁有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卻不行使，是因爲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毀滅世界……？」

這是因爲他們本來就沒有凝聚起來，自然也無從離間。

實際上，在零次追問之下，梅菲斯托費勒斯也承認了。

意想不到的話語讓蒂法莉西亞說不出話，零次平淡地接話：

回以笑容。

「嗯——這個嘛，那也是一部分原因。」

「還有更基本的一點，就是沒有《英雄》會因爲這點程度就驚訝的——」

不是看著表情絲毫不變的《英雄》，而是正眼看著零次。

「那麼，不然就是她要造成恐懼的目標其實是我們……或是隻有《英雄》而已。」

面臨這無比危機的狀況，完全武裝的貞德發動【神之國】保護阿爾法，毫不停歇的震盪讓阿爾法按捺不住地叫道：

「請……請問你他媽的在開玩笑嗎！？居然讓大陸墜落，就算幹這種事——」

接著冷酷地歪扭嘴脣。

若改變思維——

這時蒂法莉西亞才發覺自己早已停止思考。

「唔——！」

「可、可是，這麼說來——」

「————」

但如果是各人基於各自的主義及主張自發行動，結果志向相同，要介入就極其困難。

「來來來來，你要怎麼辦呢，好鄰居先生～？這樣下去就要完了喔～大地也是世界也是你的野心也是～！」

「梅菲斯托費勒斯——【讓這座大陸墜落】。」

張開雙臂宛如發狂般繼續說：

「什、麼——！」

「你——那你這混帳爲什麼能那麼天殺的泰然自若啊！？翡冷塔尼亞一旦墜落，大陸本身當然不用說，周遭海域和沿岸地區也會受到莫大損害喔！？」

「請、請等一下——當初說他們的目的是毀滅這個世界的人是零次對吧！」

就結果而言志向相同。

如果有人站在主導立場，其他人都服從的狀況，就多得是方法從中搗亂。

「嗯嗯～被將了一軍～就算是浮士德也很難顛覆這個狀況呀～」

不僅天空近在身邊，而且本來應當安定無比的地面居然往下掉落，這不可思議的認知讓蒂法莉西亞毫無招架之力地陷入混亂，想追求更安定事物的結果，就是抓緊了零次坐著的椅子椅腳。

接著流竄全身的是『往下掉』這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請——」

嘻嘻嘻嘻嘻嘻嘻。

本來《英雄》應該不可能服從、附和他人的意向纔對。

「雖然很接近了，但只爲了讓我們害怕就讓大陸墜落，這個方法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吧。說起來，我們在危急時只要乘坐太公望的四不像就能輕易逃生。儘管就震撼力的意義而言十分有效果，不過只爲了震撼力就讓大陸墜落，實在沒效率到了極點。」

「不是啊——因爲這可是使浮游大陸的原理被破壞或中止吧？我們面對那種事根本就無計可施嘛——沒辦法沒辦法。」

太公望對答如流地這麼補充，蒂法莉西亞才發覺貞德、拿破崙和亞瑟都完全未見動搖，重新體認到他們異常的精神力。

不等梅菲斯托費勒斯開口，絕對防禦魔法已經發動並彈開斬擊。

就連利害是否一致都不得而知，因此當然也沒有凝聚起來。

梅菲斯托費勒斯的確這麼說過。

「當然，這種事既不是奇蹟也不是偶然。在異世界運用《偉能》，答應率領一整支種族迎戰和自己同等或在自己之上的對手，這樣的傢伙會這樣想是當然的吧？結果，那些傢伙之中竟然有人自己說這個世界棒極了，所以想破壞。」

就像好笑得不得了似的，惡魔笑啊笑。

「想想看吧。讓大陸墜落要做什麼？造成恐怖？誇示力量？爲了什麼？」

惡魔彷佛傷腦筋般皺著眉——

被大陸墜落這個空前絕後的大事件嚇得六神無主，丟掉了自己堪稱唯一的武器。

只見梅菲斯托費勒斯飄浮起來，直接把手放在浮士德肩上，將嘴湊近他耳邊。

「不是說過了嗎～《大誓約魔法》只要預想得到具體被害人就會啓動喔～——就算那個被害人想要毀滅世界也一樣。」

「……例如，假設啓動《偉能》的條件是強大的願望，需要一定數量的敬畏才能夠實現？」

不對，如今他們亦沒有互相協助，也沒有誰追隨誰。

「應該說，更根本的前提是——她根本就無意讓浮游大陸墜落吧？」

從惡魔高舉的右手展開的巨大紅色魔法陣，一瞬間就擴張至覆蓋浮游大陸全土。

「應該說，既然你想讓浮游大陸墜落，就趕快動手如何？」

「浮士德——『讓這座大陸墜落』。」

少女愉快至極地笑了。

尼特族爽快地——

「零、零次！？」

先前讓蒂法莉西亞他們移動到迪利德也是爲了讓他們受到地震影響，這樣思考就說得通了。

「想•得•太•美♪」

「所以～只要試圖破壞像大陸或星球這種難以產生所有權意識的東西——就能輕易毀滅世界了～」

「就是喔！！」

「最終《大誓約魔法》的絕對防禦魔法也會啓動，所以毫無意義是嗎？真遺憾呀～因爲《大誓約魔法》是個別啓動，具體被害人沒有拒絕之意就不會發動喔～」

「噗呵——不是凝聚衆《英雄》，而是使狀況變得與衆《英雄》團結無異。這麼一來就無法挑撥離間了啊～」

「————嗄？」

「沒那回事喔。」

「狀況這種東西隨時都能顛覆喔～例如——就像這樣。」

「——……！」

「怎麼會不矛盾——」

「目的是毀滅世界。只不過並不是現在。」

「目的是毀滅世界」和「目前不打算毀滅世界」的確並不矛盾。

他們的確也沒提及實際要何時毀滅世界。然而——

「也就是說，還是有可能現在立刻毀滅世界吧……？」

蒂法莉西亞低語，零次則笑著看少女。

「我就說了沒有啊。就像你也說過的，要行使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不可能沒有條件，更重要的是，那些傢伙完全沒打算現在動手。」

爲什麼能夠這麼斷言呢——蒂法莉西亞這麼思考的同時，少女發出響亮的狂笑。

「噗呵、噗呵呵呵！那樣真的好嗎～？現在大陸正在墜落喔～？」

就像梅菲斯托費勒斯所說，浮游大陸正在墜落，幾乎確定將會引發莫大災害。

現在的蒂法莉西亞他們能做的，就只有如何減輕災害而已。

明明應該是那樣纔對——

尼特族卻完全不爲所動地笑著。

「所以我說過好幾次了，你想動手就動手如何？不管是世界還是什麼都行。你就儘管毀滅吧。如果那樣你就會滿足的話。」

看零次邊這麼說邊搖搖手——

蒂法莉西亞感覺到彷佛讓人失去血色的絕望——

令她想起自給早就對那種感覺再熟悉不過。

……沒錯。

已經嘗過好幾次了。

所以——

只見渾身發抖、臉頰發燙的貞德服從零次不講理至極的命令，創造出【神之國（Dieu vous bénisse）】。

「意思是……想要在這裏透過對談解決？」

「衆《英雄》對談……在這裏嗎！？」

就看到了輕薄的淺笑。

「接下來……要做的事？」

他用指尖戳向圓桌，發出咚的一聲。

貞德的偉能【神之國（Dieu vous bénisse）】，【能夠自由改變特定空間】。

「*就你說的意義而言，椅子不夠就是了。不過，既然衆《英雄》要對談，果然還是這個形式最合適吧？」（編注：暗指亞瑟王的圓桌武士。）

是〈解放者〉的《英雄》，更是最差勁的尼特族，他不會爲了那種事採取行動。

阿爾法這麼大叫，零次回以曖昧的微笑，深深地靠進椅背。

不惜找理由讓《英雄》齊聚一堂也想要做的事。

「那麼一來，就算天殺的溝通了也沒用不是嗎？」

少女轉頭瞥向自己的《英雄》，隨即彈指。

同時，落下的感覺逐漸減緩，最後留下微弱震動，浮游大陸停住不動了。

零次露出的笑容讓蒂法莉西亞有聽見如此回應的錯覺，他看向貞德。

「嗯——雖然有點語病～但大致就是你說的那樣～」

零次他——

「我想也是。」

惡魔看著遠方說出這種話，還蹲在地上的阿爾法似乎覺得難以置信地說：

「什麼我想也是……」

他會採取行動——

「因爲無論何時，都是資訊掌控一切呀～」

那句賓語不明的話，準確地操控了超M屬性的性女。

「我說過了吧。所謂的《英雄》本質就是不會同調。完全聽從對方的說法，形同打破自己的信念，敗給對方。反過來說，遇到單純對談，《英雄》絕不屈服。不會承認自己屈服。」

只見零次浮現一點也無法讓人安心的笑意說：

這句話好像在哪裏聽過。

蒂法莉西亞得到的是排山倒海的異樣感。

「想起來吧。《英雄》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爲什麼會受到這個世界召喚？」

在化爲言語之前，那股異樣感究竟是什麼？

「來【較量】吧。」

「嗯，不對。」

爲什麼將所有《英雄》集合在這個地方？

「如果是單純對談的話。」

——你說得沒錯。

「喂，慢吞吞的姨子。趕快準備那個。」

面對她的反應，忽然改變表情的少女彷佛很傷腦筋般託著下巴。

她在指尖和腳尖變出兩個小魔法陣，將魔法陣靈巧地重疊，使之煙消霧散。

零次笑了。

「——喔，唯獨那點我敢保證喔。」

蒂法莉西亞看向曾經說出那句話的人——

那也就是「收集資訊……」

「去……去你的別開玩笑了！？」

阿爾法插嘴，傻眼似地呼出一口氣。

「————」

尼特族揚起嘴角一笑，彷佛就在等待著這句話般接著說：

「那當然是因爲《英雄戰爭》——咦？」

「不不不，《英雄戰爭》的權限掌握在《誓約者》手中吧。憑《英雄》一己之見是打不起來的啦——」

蒂法莉西亞得以冷靜地面對少女態度一轉、臉上浮現輕笑的模樣。

「算了，就當作已經夠了吧～」

「雖然還想再多看一下各位《英雄》的反應～但看樣子再這樣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意、意思是你這混帳是打算打《英雄戰爭》嗎！？」

阿爾法這麼說的同時，似乎連自己都無法置信般瞠大眼睛。

「嗄……嗄？你這混帳，真的只是爲了觀察情況——只是爲了看我方的反應取樂，就天殺的讓大陸墜落嗎……？」

爲了那個目的舉行圓桌會議——

充分瞭解對方——

「全部、都是爲了、幫自己找樂子。」

「難得全部《英雄》齊聚一堂。就來決定誰纔是最優秀、最有資格站上頂點、最愉快地樂在其中的人——你們不這麼想是騙人的吧？」

「——噗呵，果然露出馬腳了嗎～？」

「沒有啦——就算同樣稱爲《英雄》，實際上卻各有不同吧？有想要毀滅世界的人，也有想要阻止世界毀滅的人，也有覺得那些事怎樣都無所謂的人。唉呀，實在是變化豐富。那樣就算不揹負種族也會引發戰爭。」

「而且——資訊愈多，就愈能夠從接下來發生的事得到樂趣吧～？」

所以——

「自己的價值要基於自己的意志，透過自己決定的手段表現——就由《英雄》來場只有《英雄》的『《英雄》鬥議』，決定誰纔是最優秀的《英雄》。」

「——！？」

在蔚藍天空下，以宛如童話般恬靜閒適的草原爲背景，出現的是巨大黑色桌子，以及等間隔圍繞桌子的五張椅子。

亞瑟一低語，老早就坐在第六張椅子上的〈解放者〉《英雄》就聳聳肩，戲譫地說：

「應該說，就算經過對談，相互協調了，實際上究竟是打破信念、承認敗北；還是虛與委蛇、陽奉陰違——那種事天殺的無法判別吧？」

「咦咦～？完全沒開玩笑喔～取樂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爲了充分瞭解對方，加以試探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零次他——

尼特族張開雙臂回應集中在他身上的所有視線。

是爲了打倒想要毀滅世界的〈幻魔族〉《英雄》——纔怪。

「都怪你們比我想的還要早發覺，結果沒墜落多少嘛～」

零次乾脆地否定蒂法莉西亞的話。

「……圓桌……？」

蒂法莉西亞的低語，換來惡魔無限妖豔地微笑。

「接下來要做的事毫無疑問充滿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