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尼特族的調教

「今天一定——今天一定要贏過你，拿掉這條項圈！」

隔天早上。

蒂法莉西亞在敲門的同時進入房間，用右手指著項圈。

「啊——嗯，你加油。」

零次別說是看項圈，連看都不看蒂法莉西亞，只顧著躺在牀上滑手機，蒂法莉西亞氣得臉頰抽動。

「唔……哼、哼……你就儘管這樣悠哉沒關係。今天的我不同凡響。」

「嗯——？」

這時零次終於抬起頭。

「啊——經你這麼一說……內衣顏色和平常不一樣？」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豐滿的雙峯。

「你——你、你！」

臉紅的蒂法莉西亞慌張地用雙手遮住胸部。

「太慌張了。藏在左手的東西，露出來了喔。」

「——！」

手上疑似拿著書本的蒂法莉西亞，馬上又將之藏到背後。

「剛、剛纔那個和今天的較量並沒有關——」

「我沒問你那個要拿來做什麼喔？」

「…………嗚。」

「算了，看你的反應，這次好像也會輕鬆獲勝啊。那麼，今天要請你做什麼好呢？」

「——不、不管你說什麼，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輸的！」

蒂法莉西亞握緊拳頭，看著地下，零次眯起眼睛。

「嗚嗚……反正八成都是過分的處罰方式之類的吧……」

「啊嗚！？」

道具。卑鄙手段。

「……嗄？」

「——……你是最差勁的《英雄》，最差勁的尼特族。」

「『偏偏在這個時候！』你是這麼想的吧。」

「……請、請問……您在做什麼……？」

罵對手卑鄙，就等於罵自己思慮欠周。

那句話給了蒂法莉西亞致命一擊。

「你說呢？」

如果用書本提出這個世界的知識問題，他就答不出來了吧？

但從來沒看過他拿手機翻拍書本內容。

——爲求勝利，不需要選擇手段。不管是什麼樣的卑鄙手段，只要是爲了勝利都可以正當化。只要規定沒有禁止，就算使用道具，也沒理由要遭到責備。

不知道那究竟是她的體貼，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嗚嗚……爲什麼、爲什麼、要讓僕人看到那麼丟臉的樣子……」

「不不不，就叫你把話聽完啦。喏，最近的你，已經習慣像按摩那種程度的處罰了吧？如果處罰遊戲不再是討厭的事情，那怎麼行呢？」

「需要什麼！整人嗎！跟我作對嗎！滿足你的嗜好嗎！？」

「並不是誇獎你！」

「……雖然我就知道結果會這樣。」

不管怎樣，能夠確定的是——

——處罰我是爲我著想？

順從《大誓約魔法》的命令，抬起單手，浮現僵硬笑容的蒂法莉西亞——

當蒂法莉西亞這麼思考時——

「明明連會不會有用到的一天都不曉得……」

……情況進行得超乎預想順利。

「這次不就用到了嗎？」

淡淡發光的魔法陣強制她履行契約。

「不，我是尼特族。」

僕人的表情彷佛結凍了，不發一語地悄然離開房間。

零次不看那本書，而是看著她毫無餘裕的表情揚起嘴角一笑。

「不會輸和會贏是兩件事吧。」

「哦，那還真是令人期待。」

零次順口說出的話，讓蒂法莉西亞啞口無言。

「哎呀，所謂的偶然真是可怕啊。」

也就是說……

「打擾了。我來打掃房間——……咦？蒂法莉西亞大小姐……？」

「這句話我都不知道講第幾次了——你真的很擅長回收旗標耶？」

「…………咦？」

蒂法莉西亞最後甚至祈禱起來，零次嘆了口氣。

「啊——啊啊，你！是鬼嗎是惡魔嗎是半獸人嗎！？」

他。

時間停止了。

但是經零次提醒，說到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想到要用書出問題——是因爲日前零次說過這種話：

蒂法莉西亞當然這麼自認。

「～～唔，我再也不會被歪理迷惑了！今天我已經想好了必勝的【較量】方法！！」

「謝謝。」

「嗯，那也是一部分原因。」

零次在蒂法莉西亞口中的必勝【較量】中輕鬆獲勝，俯視著因爲落敗與『處罰遊戲』的屈辱而顫抖的少女。

「喂喂，也罵得太難聽了吧。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想了很多的喔！」

蒂法莉西亞也好歹懂得智慧型手機與它的拍照功能。因爲零次常用。

（插圖）

「全部……都是爲了讓我提起今天這場較量……？」

「居然不是會贏嗎？」

這個靈光一閃、這個構想——

「你、你想太多——」

「什、什——同一本書的內容？」

僕人敲門進房間。

那完全不以爲恥的表情，讓蒂法莉西亞先是震懾、再來愣住、最後黯然俯首。

「總之，先不開玩笑，這次【較量】，構想相當不錯喔？」

「……可是你卻對答如流不是嗎？連一題都沒錯。」

「我說過好幾次了吧。資訊決定勝敗——重點是，你以爲這次較量，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決定的嗎？」

「喂喂，你以爲我來到這個世界多久了？是一個月喔，一個月。有這麼多時間，就足夠讓我把整座城堡所有文獻都拷貝起來潮覽一遍了。」

零次在牀上憋笑。

「當然是因爲需要啊。」

「——正……正在侍奉主人——喵♡」

看零次雙手環胸擺出帥氣的動作，蒂法莉西亞吐槽。

蒂法莉西亞用來挑戰零次的必勝【較量】，其實就是這個世界的知識問題。

而且只有書中找得到答案，連這個世界的人都不能輕鬆回答。

輕浮一笑的零次微微聳肩。

「嗯，是沒錯。」

「如果不再覺得失敗後有著討厭的事情等待自己，就不會記取教訓吧。」

零次再度裝帥。

雖然這麼自認。

「最重要的是，因爲屈辱而表情爲之扭曲的美少女精靈最棒了吧？」

「————天上的母親，千萬拜託您。請降下天譴教訓這個惡鬼羅剎……！」

如果是以往的蒂法莉西亞，會先批評零次手段卑鄙，接著才承認輸掉的事實吧。

蒂法莉西亞似乎連回嘴的精神也沒有，依然垂頭喪氣。

——幾分鐘後。

「總不會有人看著同一本書的內容還答錯的吧。」

「那是因爲，答案全部在這裏面啊。」

「那有什麼問題——」

蒂法莉西亞抬著右手露出羞憤欲死的表情。

然而——

記取教訓。

蒂法莉西亞鬧彆扭似地埋怨，怨恨地看著本來當成必勝祕笈的書。

只見蒂法莉西亞似乎不想再遮遮掩掩，亮出左手的書高舉在眼前。

這時更雪上加霜。

「…………輸了，就是輸了。」

堂堂大小姐屈膝伏地，搖晃著豐滿的胸部。

彷佛在強忍般。

零次假惺惺地說著，蒂法莉西亞緩緩地轉頭看向僕人。

「你、你……不是人！」

「我、我不是指那個！意思是你特地把這整本書複印起來嗎！？」

看來在每天持續進行【較量】的過程之中，她也發覺了。

「是、是沒錯，可是——」

「嗚嗚嗚……」

「嗯？喔，是翻拍啦，翻拍。總不可能打字輸入。」

「總之，先不管這個。我這次獲勝的方法也是擺明出手千（作幣），你不指責這點嗎？」

「……咦？」

脖子戴著項圈，項圈拴著鎖鏈——不管任誰怎麼看都是正在『享受牀笫情趣』。

「爲何裝帥！？」

零次朝她晃了晃單手拿著的智慧型手機。

然而比起沒看到他翻拍，更讓蒂法莉西亞不得不驚愕的是，他將整座城堡上百本書全部複印起來的事實。

想當然爾，來到《萬象樂園（水陸生態缸）》才一個月的零次不可能答得出來——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的。

再來就剩——零次想到這裏時……

「但是……」

她毅然抬起臉來正眼凝視著零次。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脫離你的掌控，堂堂正正地做出勝利宣言。」

那表情，最能顯現出她的意志有多堅強——

零次刻意露出殘忍的笑容，說出事先準備好的話：

「這句話真有志氣啊。」

表現得徹底輕浮。

以一如往常玩世不恭的態度繼續說：

「啊，不自量力的宏願本來就是你的專長嘛。畢竟那代替你本來應該具備的力量，是你現在唯一擁有的東西嘛。」

「本來應該具備的、力量……？」

「照理說凡是〈森靈族〉都會使用的能力，只要有那個，【較量】就能有更多變化了吧？」

「——難道——」

「怎麼了？有什麼想問的嗎？［劣血種（absence）〕公主。」

瞬間。

蒂法莉西亞整個人周遭的空氣爲之一變。

既不是憤怒或悲傷，也不是冷漠或虛無感。

那是彷佛拒絕周遭一切的強烈孤立感。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反過來問你，爲什麼你會認爲我不會知道？」

爲了實現母親的懇切心願，也爲了下落不明的〈隸人族〉父親。

「無論誰來看，都只見這裏在泥淖中愈陷愈深。連我都不抱希望。但是，你卻沒低頭。」

要拯救、解放這個種族——

拯救〈隸人族〉。

房間的天花板突然看得見天空，天空描繪著巨大的魔法陣。

在滿滿的母愛灌溉下、被養育得正直認真的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即使被〈森靈族〉無視、被〈獸妖族〉看不起，也沒有因此妄自菲薄，始終積極向前。

每當她念出魔法陣的一個字，就愈念愈小聲。

「請不要進一步強調你有多廢……！」

被零次當面指著鼻子，蒂法莉西亞產生了錯覺，彷佛那隻食指就是一把真刀。

爲什麼不光是〈獸妖族〉，連〈森靈族〉的勝利報酬都是提斯泰爾？

「……………………辦得到這種事的，只有你而已。」

在她心中充斥純粹的疑惑。

疑問有好幾個。

對零次的失望與傻眼，反過來變成對自己的指責，令蒂法莉西亞坐著發暈。

「——我猜你是這樣想的吧，但別鬧了，現實可沒有這麼如意。召喚出來的《英雄》是偉大的精英尼特族，事蹟則是逆轉主從關係與悠然自得的尼特族生活。想當然聽到這個風聲的本國不會召見我們，可憐喔，蒂法莉西亞小妹妹的計畫就此瓦解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零次調查、考察、指出的事實，全部切中要點。

不久之後〈森靈族〉將會把蒂法莉西亞與零次召回古蘭雷姆（本國）吧。

異世界出身的零次無法理解，但和〈隸人族〉生子似乎跨越種族藩籬，是共通的最大禁忌。

然而克蕾雅莉西亞令人驚異之處，就在於她的政治手腕過人，即使處於這種狀況，依然有能力讓這塊領地存續。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埋怨，零次聳聳肩，刻意輕鬆地說：

零次敏銳地眯起眼睛。

「……爲何說得這麼自豪？」

VS

不光是蒂法莉西亞本人的想法，甚至連無意識不願正視的問題，那位《英雄》都毫無遺漏地說出來，並且下了「狀況很絕望」的判斷，蒂法莉西亞完全無法反駁。

「於是你在這塊緩慢走向死亡的領地拚命屏息準備，伺機而動。具有王族血統（擁有徒負虛名的王位繼承權）的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起死回生的一步棋，名爲《英雄召喚》的最後手段。」

「呼哈哈哈哈！如何？將別人對自己的不滿直接轉移到別人身上，這種極致的責任轉嫁滋味怎樣啊！」

身爲女兒、身爲〔劣血種〕的蒂法莉西亞，繼承了這份癡心妄想。

「果然是我自己有問題……」

「但你輕易克服那道難題。因爲克蕾雅莉西亞就是當代巫女，她偷偷地讓你這個獨生女繼承了『召喚刻印』啊。」

「養成發問前先思考的習慣吧……〈森靈族〉的《英雄》長久不存在的理由；克蕾雅莉西亞觸犯絕對禁忌卻只是被放逐邊境了事的理由，以及不是正統王家之人，而是《誓約者》的外甥女召喚出《英雄》的事實。只要探究這些事情的背後原因，真相自然就會水落石出。」

甚至超過蒂法莉西亞的想像。

「以這個世界唯一不會魔法、從屬其他種族生存的〈隸人族〉男子爲夫。產下的女兒沒有本來應該具備的力量，被母族族人鄙棄。那個女兒——也就是你，是〈森靈族〉和〈隸人族〉的混血。」

《英雄戰爭》

「唔唔……」

爲了完成母親的遺志。

「——呵，你什麼時候有了尼特族優於普通的念頭？」

是的，她已經不在人世。

「唔。」

「《英雄戰爭》——〈獸妖族〉拿破崙•波拿巴VS〈森靈族〉崩喰零次！」

「總而言之，你按照你母親的企盼，順利召喚出《英雄》。」

〈獸妖族〉拿破崙•波拿巴

在這種狀況下還不絕望，甚至可以說是異常了。

「場地是……提斯泰爾……勝利、報酬是——提斯泰爾統治權……」

突然開打的《英雄戰爭》。

「前代提斯泰爾領主克蕾雅莉西亞，你的母親似乎極其聰明能幹，連現任國王（〈森靈族〉《誓約者》）都倚重她，但她犯了一個關鍵的重大禁忌。那就是——」

勝利條件：討伐敵《英雄》

「即使我有意認真當《英雄》，你覺得〈森靈族〉就會承認你的功績嗎？」

她一得知提斯泰爾沒有生產力，就運用獨自管道與鄰國延塔拉（〈獸妖族〉聯合國）進行交易，養活爲數不少的僕人，給予獨生女王族應有的完善教育，並留下了足以過活的積蓄。

爲什麼《英雄戰爭》突然開打？

蒂法莉西亞衝出房間、飛奔過走廊、直接仰望天空，確認並不是自己眼花，那裏的確寫著《英雄戰爭》的概要。

「可以想到什麼就講什麼。說出想法也可以達到整理的效果吧。」

「但是不會用《偉能》就和普通種族一樣……」

確認整座城堡所有文獻，不理會周遭制止擅自出城的《英雄》。

「這……因爲我是〔劣血種〕嗎？」

「你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洗刷母親的污名，另一個則是拯救〈隸人族〉。」

他說得沒錯，蒂法莉西亞置身的處境，就算是懸崖峭壁一詞都不足以形容吧。

如今僕人數量不僅比克蕾雅莉西亞治理時期少，和延塔拉也逐漸不再往來。

再怎麼說蒂法莉西亞都是〈森靈族〉的王族，再來只要立下功績，總有途徑出人頭地——

「那幾乎都是你害的吧！」

「那麼……首先是對戰對手之謎。我方和〈獸妖族〉從母親那時就互動友好。自從領主換成我以後，呃，雖然稍微拉開了距離，但照理說並不是敵對關係。而且我也不懂他們現在需要提斯泰爾的理由。」

〈森靈族〉提斯泰爾統治權

「咦……！？」

先不論儀式方法與特定刻印——『召喚刻印』，基本上各種族同時代只有一人能夠繼承，並不是只要有王旋血統（有適性）就行了。

「有什麼疑問？說來聽聽啊。」

《英雄召喚》需要非常複雜的儀式與擁有特定刻印的人——巫女。

「這就難說了。」

自己是〔劣血種（禁忌存在）〕，還懷抱著解放《隸人族》的癡心妄想。

再加上唯一的指望——《英雄》，不僅零《命運力》還毫無幹勁。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你想想嘛，獨一無二不好嗎？」

〈森靈族〉崩喰零次

「好了，先不開玩笑。總之從我這一個月調查的資訊顯示，你的狀況相當絕望喔，這就是我要表達的事。」

爲什麼對手是〈獸妖族〉？

「爛透了……這個人太爛了……」

考慮到〈隸人族〉以外的種族都會用魔法，甚至比普通還不如。

接著她皺起眉頭，這是她陷入沉思時的習慣。

這片領地原本就不可能不靠本國援助而自力更生。

◇◆◇

身爲國王資政，扮演某重要角色的蒂法莉西亞母親——克蕾雅莉西亞因爲這項不可赦免的大罪，雖然免於極刑，卻被放逐到這種邊境。

在驚訝的蒂法莉西亞眼前，天花板另一邊的天空所描繪的魔法陣之中，接連顯示文字。

「…………疑問、太多了……」

「順便一提，召喚出那個廢柴《英雄》的人就是你喔？」

「——！爲什麼……」

——養成發問前先思考的習慣吧。

「而且據說《英雄》必須和召喚者（巫女）本人有共通點才召喚得出來吧？」

————————但是……

凝視著蒂法莉西亞抖了一下的長耳，零次說：

之前是靠母親的政治手腕勉強維持，一旦她過世就勢必衰退。

似乎馬上就實踐剛纔零次說的話。

〈隸人族〉在《大誓約魔法》成立之前就一直是奴隸種族，因爲沒有魔法以致極端弱勢，只能依靠其他種族生存。

看到她的模樣，零次只在內心浮現淺笑，故意假惺惺地說：

那是克蕾雅莉西亞的宿願，在這個世界用禁忌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的妄想。

「不是。是因爲我，尼特族《英雄》零次大爺是驚人的零《命運力》，連照理說凡是《英雄》都能使用的《偉能》都不會！」

蒂法莉西亞的聲音，揭露上頭令人驚愕的內容。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我——」

勝利報酬：〈獸妖族〉提斯泰爾統治權

作爲領袖人物的母親過世，由蒂法莉西亞繼承領主以後，提斯泰爾明顯日漸衰敗。

也映入零次眼簾的那串文字——

這麼低語的蒂法莉西亞，一看到零次，彷佛警悟般不再說話。

收集到的資訊量當然龐大。

是這個世界唯一永不得翻身的種族。

零次厚著臉皮這麼說，惹得蒂法莉西亞猛烈吐槽。

就在她抬起頭，站起身，正要繼續說時……

主戰場：提斯泰爾

無望。無謀。不可能。多少言語都不足以形容的絕望。

「雖然一直想要這裏卻受到前領主阻撓。如今就能夠放心搶奪，而且機會正好到來。這樣解釋就姑且說得通喔。」

「……這……〈獸妖族〉或許的確說得通，但是〈森靈族〉說不通。一定要《誓約者》之間締結契約才能發動《英雄戰爭》，而且既然要以這裏爲主戰場，最起碼應該會事先聯絡我纔對。」

「但實際上是毫無聯絡，《英雄戰爭》就開打了。那麼可見至少《誓約者》之間的契約確實締結了。」

「如——如果是這樣，勝利報酬就太奇怪了！〈獸妖族〉想要提斯泰爾的支配權還勉強說得過去，但〈森靈族〉可是要賭上已有的支配權喔！重點是〈森靈族〉的《英雄》現在是你，要打贏〈獸妖族〉是——」

說到這裏，蒂法莉西亞彷佛想到什麼般打住了。

最後睜大眼睛。

零次接口說出後續：

「例如，〈森靈族〉因爲非戰鬥外交失敗，被迫接受〈獸妖族〉的條件不得拒絕《英雄戰爭》。只有不完整的《英雄》、絕對無法獲勝的〈森靈族〉，該怎麼做才能將受害程度減至最小？」

說得彷佛事不關己似地。

「戰爭純粹是交涉手段。一國的《誓約者》冷酷計算得失後，盯上一塊領地。那裏有沒用的《英雄》與礙事的王族。不僅恰好與〈獸妖族〉的領地接壤，而且對〈森靈族〉也算不上什麼損失。不如說，能夠一舉剷除礙事者反而利大於弊。」

「才——沒有那——」

蒂法莉西亞情緒激動。

她正要搖頭否定，零次就打斷她的話，格外輕薄地說：

「簡單說就是被出賣了啦。」

言語彷佛有重量般，令蒂法莉西亞的肩膀陡然一沉。

即使看到她這樣，零次還是不住嘴：

「還有，你發覺了嗎？從剛纔就沒看到僕人了。」

平常總是四處忙著打掃、煮飯、洗衣服的僕人。

在房間裏還另當別論，只要走出房間，就算不想看他們的身影都看得見。

但是現在……

結束了。

她已經沒有任何依靠。

無情的惡魔低語。

絕對的絕望，讓她伏地、低頭、俯首。

看到上空魔法陣顯示這些文字——

被祖國出賣。

「哪怕失去〈森靈族〉這個種族（依靠）也沒關係吧。」

一直測試她的決心到什麼程度。

零次對眨了眨眼睛的蒂法莉西亞這麼宣言以後……

在場所有人都因離譜的宣言不由得愣住。

硬擠出來的聲音。

奮力吸氣。

大聲對著頭上的《大誓約魔法（cube）》與城下的〈獸妖族〉宣告：

「……嗄？」

那個心願就是蒂法莉西亞的畢生所望。

他俯瞰著聚集在城下的敵人。

只要還有命在，就不會捨棄目標。

拋棄沒有未來的主人。

「…………」

耿直地——表達她的意志。

決不退縮的決心。

他笑啊笑。

「不然我反過來問你。你覺得在這個狀況下要怎麼樣才能打敗他們？」

「事情就是這樣，總之——」

母親的理想，對父親的希望。

看蒂法莉西亞似乎想這麼說，零次對她微微聳肩。

那句話甚至連落井下石都不算，冷酷地告訴她已經毫無選擇餘地。

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我、不放棄。」

好像隨時會斷氣的。

彷佛這座城堡就只有蒂法莉西亞和零次兩個人而已。

女兒蒂法莉西亞沒有根據《大誓約魔法》的契約強制力。

「啊——嗯，看上面就知道了。」

「我想普通人可能不知道——要當自由人（尼特族）可是需要不小的決心與意志的喔。」

被僕人拋棄。

零次一直看著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

《英雄戰爭》已經開戰。

妄言誰都能說。

「咦——？你指什麼——？」

「就算今天，母親的……提斯泰爾淪陷，失去住所、失去身分地位、沒有人追隨，失去一切——我、還有這條命。」

「我不是那個意思……！」

勝利條件——討伐敵《英雄》的達成方式是奪手對手的刻印（碰到刻印）。那對應舊《誓約戰爭》奪取種族旗幟的作法，是讓對手屈服的證明。

這麼說的同時，零次面向城外。

「咦……？你不是說投降——」

在蒂法莉西亞發出疑問以前，零次說出他的推測與答案：

「總不能全部靠我吧。」

除了信念以外一無所有的魯莽。

蒂法莉西亞不斷顫抖，只聽見許多怒吼與腳步聲。

「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現在在此解放〈隸人族〉——建立〈解放者（無依無靠者）〉之國！」

「只有《英雄戰爭》而已。『失去一切也沒關係』吧？既然這樣。」

本來就準備發動攻城戰的他們，重新繼續中斷的作業。

「我就是想聽到那句話喔。」

不管中庭也好、探頭進廚房也好、從瞭望臺放眼城外也好——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呵、呵、呵、呵。」

被名爲現實的敵人蹂躪。

他咧嘴一笑，說道：

蒂法莉西亞宛如失去力氣般當場腿軟。

因爲那是——

所以，就算失去那以外的所有東西。

「啊——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比較好喔！」

「喂喂喂，這一點也不像你耶。依賴別人並不是你本來的嗜好吧——倒是我什麼時候說我輸了？」

「哇——一瞬間就公佈結果了。厲害厲害。」

————————但是……

聽到這些〈獸妖族〉的噓聲，零次露出彷佛聽見悅耳聲音般的表情充耳不聞。

都將在此破滅。

◇◆◇

那真摯的話語。

「我投降。」

在《英雄戰爭》中。

「所以——可以趕快出去嗎？」

放肆狂笑——然後說了。

零次用大拇指指著城下的〈獸妖族〉，蒂法莉西亞頓時失去銳氣。

在晴朗無比的藍天下。

寂靜與、沉默。

「簡單說就是我會協助無知魯莽又不顧前後的你啦，主人。」

——一直以來。

（插圖）

對方逼近到零次他們腳下。

前往別的土地，是僕人的自由。

「你、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呀！？」

那種態度更加刺激他們激動的情緒，導致他們終於決定強制以武力驅逐。

妄想誰都能有。

虛弱的。

「————開——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

但是實現妄想妄言的決心與意志——卻不是誰都具備。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這裏的僕人是〈隸人族〉對吧？然後本國有比這裏多上千倍的〈隸人族〉。如果本國的僕人事先通知這裏的僕人這項資訊呢？正常情況下會因爲契約關係，無法背棄主人，但這裏的僕人締結主從契約的對象是你的母親，這似乎也是重點。」

「——」

「瞧不起人嗎！？」「對誰說話啊！！」「你以爲是哪邊贏了！？」「不要大白天說夢話！！」「小心把你拖出去喔！？」

零次悄聲呢喃：

同時爆發的怒吼、罵聲，鋪天蓋地而來。

在她耳邊。

讓零次笑了。

「你還問！！《英雄戰爭》結束了喔！確定敗北了喔！」

勝者：〈獸妖族〉拿破崙•波拿巴

看她彷佛被說中痛處般滿臉通紅，零次勾了勾嘴角。

〈獸妖族〉進入設定爲戰場的提斯泰爾領內，因爲沒有受到任何抵抗，一轉眼就包圍了大本營，也就是這座城堡。

蒂法莉西亞站起來，步步逼近零次，只差沒抓住他的衣襟，零次依然仰望著天空說：

看零次面帶笑容做出噓噓趕人的動作。

鴉雀無聲。

「你就放棄了吧？」

「我會——一直向前看。」

敗者：〈森靈族〉崩喰零次

「這、這……」

因此，《英雄》做出等於要交出刻印的宣告具有充分效力。

他們根本聽不進零次的忠告，朝緊閉的門使出奮力一擊——

瞬間。

魔法陣展開，發動攻擊的人通通被被炸飛數公尺遠。

「「什麼！？」」

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強制發動防禦魔法。

親眼確認它的效力，零次悠然地望著嚇得無法出聲的他們。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明明不是《英雄戰爭》，卻行使那種無秩序的暴力，《大誓約魔法》甜心會生氣喔——！」

「胡——胡說八道什麼！你不是剛剛纔在那個《英雄戰爭》中投降了嗎！！」

「啊——嗯，我的確是投降了。然後，結果就是〈森靈族〉輸掉〈獸妖族〉獲勝。既然賭的是提斯泰爾的統治權，這裏已經是〈獸妖族〉的土地了吧——所以？」

「嗄……？……所、所以你們〈森靈族〉要趕快——」

「咦？〈森靈族〉是指誰？」

奸笑的零次，看著似乎終於發覺事情嚴重性的〈獸妖族〉說：

「來來來，仔細想想嘛。這裏或許名目上變成〈獸妖族〉的土地。但是，〈獸妖族〉要如何排除目前還待在這裏的我們呢？」

既然在賭上提斯泰爾的戰鬥獲勝，目前這塊土地的統治權已經歸〈獸妖族〉所有了吧。

但是建在那裏的城堡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事前協議過連城堡所有權都自動轉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然而這次是〈森靈族〉《誓約者》片面決定的事情，蒂法莉西亞可是渾然不知。

也就是說，提斯泰爾城依然是蒂法莉西亞的所有物。

因此，既然《英雄戰爭》結束，不管任何人都不得以危害他人爲目的介入。如果強行介入，《大誓約魔法》的強制防禦魔法就會發動。

也就是說，目前並不存在制裁零次他們非法佔據的方法。

「你——你們是笨蛋嗎，這種事只要向〈森靈族〉抗議——」

「一旦建立國家就必然會發生國家之間的紛爭。紛爭必然會分出勝者與敗者。敗者遲早會和現在的〈隸人族〉走上相同絕路。克蕾雅莉西亞想改變的是造成敗者的系統。所以她不會說要建立〈隸人族〉的國家。」

「「什——！？」」

等到最後一個人都看不見時。

「可、可是，既然能用還是用了比較——」

這時，蕾優身上的黑長袍脫落，露出形同只穿內衣褲的身體。

〈森靈族〉的《英雄》和那種存在是如何認識的，任誰都會抱持疑問吧。

「——好，讓各位久等了。已經可以出來了喔。」

「我事先交代了。考慮到萬一發生戰鬥的可能性，要他們躲進後面的森林——這樣講是很好聽啦。總之，就是爲了保險起見。」

「當然我這麼說並不是毫無勝算。要知道〈隸人族〉遍佈全世界。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聚集到這個國家，但多數暴力在我的世界可是最強的力量喔！況且——一無所有也是一種強項。」

彷佛沒聽到零次若無其事的說詞般，蒂法莉西亞與僕人們互相爲了再會而欣喜。

因爲蕾優補上這句話，零次用手掩住了臉。

「我早就料到會有人說這種話，所以事先和這傢伙！和蕾優締結不許使用魔法的契約……先說好，主從契約的用意就在這裏。」

「————」

「搞清楚，明明要建立不拘種族的新國家，卻只靠〈幻魔族〉的力量獲勝，這樣有意義嗎？假使辦得到那種事，也只是建立第二個〈幻魔族〉之國而已吧。所以要戰鬥就要純粹以〈隸人族〉爲主，不使用魔法，就是這樣。」

「聽說大小姐決定繼承克蕾雅莉西亞夫人的遺志，我等前來盡棉薄之力。」

「從一開始。」

工整如人偶的臉蛋沒露出絲毫感情，但包裹住她的長袍卻顯得頗爲自豪地蠢動。

「這是因爲……幾乎都不是我直接行動的啊。」

「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就是，嗯——撿到的。」

之所以會構成這樣的問題，是因爲完全沒有人預設過〈隸人族〉與各種族打《英雄戰爭》的情況。

繼承克蕾雅莉西亞（母親）遺志的決定，帶來了自告奮勇協助的僕人。

「爲、爲什麼你會和〈幻魔族〉……」

「要感動還太早吧。喏，還有其他該發覺的事吧？」

蒂法莉西亞後退了幾步，僕人們的臉上浮現露骨的恐懼。

「——唔……喂！就說了你不要做這種事啦！」

僕人們鴉雀無聲，看起來並未完全接受。

但是僕人將她的行爲解釋成別種意義而情緒沸騰。

看到她好像隨時會哭出來的臉，零次不禁嘆氣，隔了半晌才說：

「你從什麼時候……就籌畫這種事？」

那些是在領主從克蕾雅莉西亞換成蒂法莉西亞時不得不解僱，或是自動求去的舊僕人。

因爲他們背後存在著明確的《誓約者》，而且之後種族之間還是會互相往來。換句話說，就是靠國家顏面擔保著承諾。

是的，零次他們已經和〈森靈族〉沒有關係了。

所以不管抱持怎樣的感情，戰後都必須握手言和，勝敗既往不咎。

「笨——呣唔！」

「蒂法莉西亞大小姐……」「大小姐……幸好您平安無事……」

特徵是銀髮紅眼，外貌宛如幽靈的少女。

「——唔。」

「怎麼可能……〈隸人族〉之國是不可能獲得承認——」

「〈幻魔族〉！？」

「……那幾乎都是我做的。」

這讓蒂法莉西亞想起零次先前的驚人宣言，發覺他是蓄意引發這個狀況的。

引發太古〔七滅戰〕的導火線，現在也不出現於《英雄戰爭》的舞臺，在絕大多數種族眼中充滿謎團的〈幻魔族〉。

蒂法莉西亞抬頭東張西望地環視四周，馬上就發覺了。

當著他們的面，零次彷佛受不了般搔搔頭說：

「……咦？」

當然那是名目上而已。所以〈獸妖族〉還是可以抗議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但同樣地〈森靈族〉也可以佯裝不知情，甚至還可以將錯全部推給〔劣血種〕。

只見零次抓抓頭，嘆氣以後說：

僅止於一瞬間。

換句話說，正因爲隸屬其他種族生存的〈隸人族〉被忽視遺忘，零次纔有這個漏洞可鑽。

從影子之中出現一名少女。

看蕾優在眼前親吻零次。

「咦……你、你們……」

「名目上是。」

「笨蛋是你吧？沒聽到我剛纔的宣言嗎？」

最後那句話是對蒂法莉西亞說的。

隨著零次這句話，僕人們從四處魚貫出現。

她的大腿上看得到清晰的《盛放的六花》刻印。

無計可施、懊惱咬牙的〈獸妖族〉，最後怨聲載道地勉強撤兵。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地低語，零次一如往常地輕浮一笑：

「……嗄？」

「我是被撿到的。」

「啊——抱歉，打斷大家的興致，沒有那種事。」

「因爲是主人的奴隸——還可以做這種事。」

「蒂法莉西亞大小姐……好久不見。」

他說得好像很輕鬆。

「還、還有嗎……？」

「我們明明一直在一起，卻完全沒看到你有——」

「是撿到的喔，在那一頭。」

零次這麼說完指著城堡後面。

「……但是，那樣一來〈幻魔族〉不是反而很礙事嗎？」「……的確。」「而且和蒂法莉西亞大小姐不一樣，並沒有流著和我們相同的血……」

不光是僕人和蒂法莉西亞，連零次都驚愕無比。

零次做出正常反應——吐槽，蕾優才正要回答……

根據零次從文獻或僕人口中得到的說法，〈幻魔族〉通常被當成神祕莫測的恐怖人物。甚至還會用來恐嚇小孩子聽話或睡覺。

一度熱烈起來的氣氛暫時冷卻，衆僕人一齊注目零次。

「啊——會有這種反應是當然的……」

在他們眼前，身穿黑長袍的銀髮少女——蕾優飄浮在空中，挺起單薄的胸膛說：

零次拍了一下手，保持雙掌合十地說：

用大拇指指著頭上的《六面魔法體》的零次浮現淺笑。

但〈隸人族〉不一樣。就算他們毀約不認帳，要追究種族責任也找不到人負責。

「契約的刻印……」

她還飄過去抱住零次。

「不會吧，你幹嘛出來！」

恭敬鞠躬的初老男子，以及在他背後列隊的長者。

「我說要建立什麼？〈解放者〉之國。回想一下你們仰慕的克蕾雅莉西亞的話吧。應該是提倡解放〈隸人族〉卻絕對不是說要建立〈隸人族〉的國家纔對。」」……的確。」

就被蒂法莉西亞打斷了。

這次換蕾優打斷蒂法莉西亞的話：

本來，有國家的種族之間的紛爭並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還有，不是〈隸人族〉，是〈解放者〉之國好嗎？多多指教。」

「那是因爲克蕾雅莉西亞明白，就算建立那種國家也沒有意義。」

「沒有沒有……！怎麼好意思逃走！」

「沒有、意義……？」

「啊……爲、爲什麼……你們不是逃走了……？」

零次的表情夾雜著苦澀，視線無意識地往下看著自己的影子，就在這時……

「……蕾優你真的是喔……」

然後，依照這個邏輯，身爲〈幻魔族〉的蕾優就算在我方陣營也不會有問題。

「真、真的讓那個〈幻魔族〉服從了……！」「好、好驚人！」「印象中〈幻魔族〉能夠使用其他種族無法望其項背的強力魔法吧。」「這樣就算正面迎戰也會贏——！」

「喔，你不知道建國是怎麼一回事嗎？你以爲需要某種儀式或簽署條約嗎？——很遺憾，這種事是敢講就贏。事實上連那個都承認了吧。」

「難道真的締結契約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對，我也早就想到你們會這麼說。」

解放〈隸人族〉的國家——〈解放者〉的建國宣言。

隨著一名僕人似乎感動得抱住蒂法莉西亞，其他僕人也跟著聚集到她身旁。

「我說過了吧？勝負結果從開始前就確定了。需要的只有資訊。一個月的主從逆轉尼特族生活，大半都花費在收集資訊上，僅僅這點程度你就感到驚訝，我才困擾啊——」

「所以我是零次的——主人的奴隸。」

蒂法莉西亞爲之凍結。

「請不要胡鬧……！現在是認真談——」

但還是必須讓他們接受。

零次試探他們的代表——依然緊閉雙脣的蒂法莉西亞。

「你接受了嗎？」

「…………我無法接受。」

——不行嗎？

零次幾乎要再度嘆氣，不過他發覺她看著自己的眼神盈滿決心。

「雖然無法接受……但我也知道，現在的我——我們需要的並不是心服口服。」

從那句話。

從她的表情。

零次得到幾乎令自己戰慄的確信。

「——很識時務嘛。」

嘴角浮現的是無法剋制的笑意。

那是宛如駭客成功入侵系統時，或是完全掌握對手行動時那樣，伴隨著難以言喻的興奮的感。

沉浸在那股從體內湧現的無上喜悅僅止於一瞬間。

零次馬上又對著蒂法莉西亞懶洋洋地輕浮一笑。

「順便一提，那個國家的《誓約者》是你喔。而我要在幕後當尼特族。」

「……嗄？尼特族？」

「咦？你以爲我幫你是爲了什麼？」

「該……該不會……該不會……！」

「如果是在統一這個世界的《誓約者》幕後，就可以想做的事無所不能，不想做的事絕對不做——也就是最棒的尼特族環境！」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爲了我加油吧。」

強而有力地握緊拳頭，堂而皇之說出最差勁願望的《英雄》——

他拍了一下她肩膀。

「你——真的是、真的是——爛透了！！」

前〈森靈族〉王族少女，從顫抖的身體竭盡全力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