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尼特族會高枕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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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斯泰爾，原本是〈森靈族〉的領地，現在是〈解放者〉唯一的領土。

城堡四面環繞著蓊鬱的森林，小得連圍繞城堡的都市都沒有。而在其中一個房間——

映著陽光閃閃發亮的美麗白金髮。

儘管身材纖細卻全力主張女性丰姿的豐滿胸部。

以及證明具有〈森靈族〉血統的長耳朵，擁有這些特徵的少女——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不知爲何穿著女僕裝，姣好的面容浮現盈盈笑意，面對著眼前的少年——拿著智慧型手機卻顯得百無聊賴的崩喰零次說：

「來，主人♡張開嘴巴♡」

她將放在邊桌的料理盛進小碟子，特地送到零次嘴邊，零次懶洋洋地張開嘴巴。

「啊——……嚼嚼。」

「好喫嗎，主人♡」

「嗯……總覺得最近大廚的手藝好像變好了？量雖然有點少，但感覺下了很多工夫。不過也或許是我已經習慣這邊的料理了。」

「那真是太好了♡」

「嗯，不對，先不管這個，我可以說句話嗎？」

「什麼事，主人♡」

「『來，主人♡』、或是『張開嘴巴♡』、或是『那真是太好了♡』……你講這些話都不覺得丟臉嗎？還是你其實是把羞恥當成快感的變態？」

零次表現出「嗚哇——不敢恭維——」的反應。

「啊——居然在影子中移動……真、真卑鄙！」

蒂法莉西亞徹底感到心死地這麼想著，零次不理會她，大力地主張：

「好丟臉、好屈辱，可是有快感……像這樣左右爲難的苦惱模樣纔是絕對正義吧。可是你卻想要隱藏起來是怎樣？笨蛋嗎？找死嗎？」

「使用魔法的種族性交時，在交換黏液的同時也會交換彼此的魔力。爲了便於事前準備順利進行，魔力的集中部位會變得非常敏感。」

「不過，我個人只是想欣賞美少女精靈因爲屈辱而扭曲的表情，接下來怎麼樣都無所謂就是了。」

「嗚……」

「謝……謝謝，誇獎。」

只見長袍宛如炫耀般扭來扭去。

原來剛纔的挑釁是爲了讓蒂法莉西亞恢復本性。

人稱〔劣血種〕的她，因爲混血而沒有魔力，無法使用魔法——

撫摸玩弄蒂法莉西亞的耳朵。

事後想想，那場較量內容看似由蒂法莉西亞主導，實際上卻正中零次下懷，不管蒂法莉西亞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有勝算——但是會造成這種局面就是蒂法莉西亞的責任。

蒂法莉西亞一邊這麼說，一邊伸手要摸蕾優的『魔力點』，卻馬上垂下眉毛。

「大多數種族的『魔力點』同時也是性感帶。」

零次笑嘻嘻地回話。

「不……不——不覺得丟臉才奇怪吧！？」

摸來摸去。

蒂法莉西亞彷佛對零次的喊叫起了反應般，猛烈地彈了一下。

「枉費前面那麼順利……」

「沒辦法，既然沒有魔力，就要動腦再動腦地絞盡腦汁。」

「處罰無法迴避。既然如此，就在接受懲罰的心態下工夫。你至少懂得這樣思考，還算是不錯的傾向。」

「真的假的！？」

「順便一提。『魔力點』的位置不僅隨種族不同，甚至因個體而異，除非問本人，不然不可能猜中。」

所以有怨言的是——

「不過被我看穿想法，稍微戲弄幾句就馬上破功，可見你還是一樣太過不堪一擊就是了。」

看蒂法莉西亞不加思索地吐槽，最差勁的《英雄》正笑嘻嘻地準備開口時——

她抓起頭飾往牀上一摔，擺明自己受夠了，還不忘輕輕地將小碟子放回邊桌。

這種人、這種人竟然是〈解放者〉的《英雄》……

零次不加思索地反問，蕾優點頭回應，繼續撫摸著蒂法莉西亞的右耳說：

「你、你、你這個人……！」

她認真勤懇地詢問。

「雖然不會用〈森靈族〉的魔法，卻不見得沒有魔力。證據就是——」

「你……唔、你——你不要——太過分了！」

只見驅使長袍蠢動的蕾優一屁股坐在牀上說：

「在理解我的性癖以前先理解我想表達的訴求啦！」

看蒂法莉西亞如此低語，不甘心地捏緊牀單，零次背著她偷偷揚起嘴角，不過他馬上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蒂法莉西亞崩潰了。

「主人那麼說，就錯了。」

「咦？誰害的？」

「唔……你果、果然是故意的……」

就在蒂法莉西亞困惑時，蕾優用長袍推開蒂法莉西亞爬了起來。

零次主導自己的主人蒂法莉西亞，卻被自己的從者蕾優推倒。他拚命地扭動想要逃離長袍的束縛。

關於這點，蒂法莉西亞毫無怨言。就算有怨言也不敢說出口。

「……換作是我，爲了主人，讓我再痛苦我都願意。」

這座城堡的主人，現任的〈解放者〉之王——《誓約者》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忍無可忍地指著零次。

「就是在體內循環的魔力所集中的部位。如果魔力是血液，那麼『魔力點』就像是心臟般的存在。除了〈隸人族〉以外，各種族都具有這個『魔力點』。」

似乎是因爲蕾優的手移動了位置的關係。

瞬間。

蒂法莉西亞至今爲止都無懈可擊的笑容突然陣陣地抽動。

蕾優冷不防將視線轉向蒂法莉西亞。

〈解放者〉的《誓約者》（無處可去者之王）蒂法莉西亞•可麗兒古林。

「是你告訴我的。當你在自己房間獨處的時候。」

少女跨坐在零次身上、裝扮形同只穿內衣——〈幻魔族〉〔四血姬〕克蘭蕾優•希彌希卡這麼宣稱，在目瞪口呆的蒂法莉西亞大聲抗議之前，零次先大叫了：

「咦？」

蕾優狀似平淡地說著，這時，蒂法莉西亞儘管漲紅臉頰、不由自主地發出撩人的聲音，但她還是拚命忍住快感與恥辱，展開反擊了。

「她確實具備了像這樣的『魔力點』。」

「咿——啊～啊～～！」

「嗯？」

「唉——……算了，先不管這個。想法本身還可以吧。」

蒂法莉西亞整個人彈了起來，嘴裏發出了連零次都感到喫驚的嫵媚聲音。

「對。也就是說，她會這麼敏感，便表示她的魔力算是相當高。光論魔力的話，可是高到足以使用『傍身之暗（這孩子）』……真是一個悶騷女。」

「啊……唔、啊～啊～～！」

「你、你——」

「嗚……唔……是因爲我……我輸了和你的【較量】，害的……」

「『魔力點』……？」

「嗚嗚……還有很多我沒考慮到的地方……！」

「居然無所謂！？」

「啊……唔、嗯、別、別說了……快放開、你的、手……啊，唔嗚嗚嗯！」

具有〈森靈族〉王家血統的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立場——因爲她是同時具有〈隸人族〉血統的混血兒，而〈隸人族〉是七種族之中唯一無法使用魔法、只能隸屬其他種族的弱者。

她掙脫長袍的束縛，彷佛逆襲一般閃身，從蕾優背後氣喘吁吁地推倒她。

零次正要跳起來就被長袍牢牢按住，被迫再度躺回牀上，蕾優立刻趴到他身上。

「唔嗯……也就是說，有那個『魔力點』就表示有魔力，她不會用魔法，就表示她還沒有將魔力轉換或建構成魔法的能力，是這個意思嗎？」

在意想不到之時被蕾優的插嘴否定，零次抬起了頭。

「更重要的是，一旦不再覺得處罰是處罰就沒意義了，這句話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嗎？」

「就是丟臉纔好啊！！」

「嗯——？——喔，『以正常精神狀態做這種事太丟臉了，絕對受不了，就想成是演戲吧。這樣就不會覺得丟臉了。』是嗎？」

這句話說得沒錯。

「就是說啊。」

零次若無其事地正色反問，本來還指著零次的蒂法莉西亞無力地放下手指，別過臉去，不甘心地小聲說道：

「……啊——雖然不重要，我還是問一下，爲什麼這傢伙會嬌喘成這樣？」

你怎麼會知道。

「奇、奇怪？在、在哪裏……？」

「那也就是說——」

「你、你以爲是誰害的？害我必須做出這麼、這麼屈辱的行爲！」

「咦？等等——咦？你、你做什麼！？」

「呵、呵呵呵呵呵……形勢逆轉了。也讓你嚐嚐和我同樣的滋味……！」

最後整個人開始顫抖——

「天知道？你說呢？」

「雖然你這個想法的確還算有點腦筋，而且實際在過程中都很順利。但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忘了我的能力是你愚蠢。」

先不管零次的想法，處罰的用意，是要讓蒂法莉西亞本人嚐到丟臉或屈辱的滋味，纔會不想再嚐到同樣苦果而深切反省，記取教訓成爲成長的養分——

「真的。順便一提，〈龍鬥族〉的『魔力點』又稱爲『逆鱗』，據說摸到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

握緊拳頭奮力宣言的《英雄》，讓她瞬間感受到人生無常。

零次以吊兒郎當至極的口氣這麼說，蒂法莉西亞過了半晌才發覺零次正在稱讚自己。

「……請問是、什麼？」

「咦……咦！？你、你怎麼擅自進來——！？」

——不對，他不是倒下，是被推倒了。

「沒問題，我已經充分理解主人的性癖了。我會確實照做。所以——」

兇手是從零次影子中出現的少女，正確地說是她操縱的黑長袍——《魔神器》『傍身之暗』。

他突然仰天倒下了。

聽到零次一本正經地這麼說，蒂法莉西亞不自覺地正襟危坐。

「什——那、那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

她轉眼間用黑色長袍制伏了蒂法莉西亞，從正面把手伸到蒂法莉西亞的右耳後。

「啊啊啊，已經跟你說過不要突然出現了吧，蕾優！」

ㄒㄧㄥˋ ㄍㄢˇ ㄉㄞˋ……性感帶？

「那是最棒的讚美。謝謝。」

「嗚……嗚嗚嗚！」

蒂法莉西亞懊惱地咬緊嘴脣，蕾優則態度從容地睥睨著她。

「嗯——也就是這一帶嗎？」

零次不知何時移動到蕾優背後，隨意地撫摸蕾優左肩胛骨下方的瞬間。

「——呀嗯！」

從蕾優嘴裏發出了不像她會有的聲音。

「喔，果然嗎？我就覺得只有這裏遮得很不自然。」

零次繼續撫摸著，蕾優咬著自己的手指，拚命壓抑快要從口中流泄的呻吟，同時轉頭看向零次。

「唔……主、主、主人……唔……啊！」

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蕾優不由自主地發出嬌媚的喘息、漲紅了臉頰，那懇求似的眼神，讓零次充滿確信地點頭。

「喔喔喔……居然真的有『魔力點』啊。喂喂喂，這很重要好嗎？」

一般來說，在一個文化圈中習以爲常的習俗，很少會有明文記載。

就像用綽號稱呼異性和求婚同義的情況也一樣，正因爲這些都是世界的常識，因此不會特地留下文字記錄。

「如果不長期接觸一種文化，很難學到那個世界所普及的習慣啊……得另外思考學習常識的手段纔行。」

零次自顧自陷入沉思，他一放開手，蕾優就癱軟地靠到他身上。

「嗯？啊，抱歉抱歉。摸太久了。我只是想試試看——咦，唔喂！？」

黑色長袍——『傍身之暗』和渾身虛脫、將臉靠在零次肩膀的蕾優相反。

它比平常更加粗暴，轉眼就纏住零次的雙手。

就這樣，零次宛如牽線木偶般失去了自由，他發覺低著頭的蕾優此時抬眼看著自己——那雙紅色的眼眸比平常更加迷濛。

然後更大口地吸氣——

不對——追根究柢，蕾優究竟是何方神聖？

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導致長袍鬆開束縛，零次恢復了理智，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一劫。

「〈幻魔族〉的行動雖然看起來不像有意義，卻也不像沒意義。」

「咦？連〈神翼族〉的情報都……」

「爲——」

零次一邊單手操作平板電腦一邊淺笑。

「就是〔誓約議會〕之後的世界情勢！」

這是因爲——

「——你們在做什麼！！」

而且那個人還是這個世界中行動最神祕的〈幻魔族〉的《英雄》。

〈神翼族〉自詡爲來自俯瞰地上的世界、天上國家的使者——即爲『天使』，他們自稱『世界的管理者』，矮化其他種族，甚至對其他種族明言『恭順我們吧，如此一來就拯救你們』。

「最後是……〈幻魔族〉。」

看著那令人難以招架、訴諸本能的嬌態，零次——

蕾優一邊這麼說著。

「啊……的確……是這樣沒錯。」

蕾優本來就是〈幻魔族〉。

「——唔。」

零次在平板電腦上展示的是一本書的封面。

「啊——他們看起來就像是會說這種話。〈龍鬥族〉的確是直腸子的戰鬥狂……魔法系統是『龍神白化』，這也是因應《英雄戰爭》特化的戰鬥專用能力。其內心想法也跟在〔誓約議會〕看到的一樣嗎？表裏如一是不錯啦。」

這個世界的人應該都會抱持著與蒂法莉西亞相同的疑問吧。

零次揚起嘴角催促蕾優，蕾優彎下第二根手指繼續說道：

從她的外表和魔法系統研判，她毫無疑問是〈幻魔族〉，但總覺得她的存在本身實在過於突兀——雖然蒂法莉西亞針對她的來歷便抱持著疑問，但蕾優根本不以爲意，爽快地繼續說著：

「即使會使用『已知未來（預知魔法）』這種外掛，但事實上，堪稱最終頭目等級的種族也無法無視《英雄》的意見嗎？《英雄》和《誓約者》的意見不一致是很不錯的傾向喔。」

和驚訝的蒂法莉西亞相反，蕾優和零次浮現泰然自若的表情。

讓他的掌心貼著自己小巧的胸部。

是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所著的『浮士德』。

「那可是〔誓約議會〕喔……！？要是被其他種族發現——」

◆◇◆◇

她鏗鏘有力地說。

〈獸妖族〉的《誓約者》伊多拉斯雖然贏了和〈解放者〉的《英雄戰爭》，卻輸了和零次的直接對決，結果被奪走了《英雄戰爭》的開戰權，雖然只是暫時性的，但有無開戰權有時可能直接左右種族命運。

「……那是什麼。」

「……？調查自己種族的事情有什麼奇怪的嗎？」

看蒂法莉希亞驚愕不已的模樣，蕾優百思不解地歪著頭：

「首先是〈龍鬥族〉的《英雄》亞瑟•潘德拉剛。因爲本來就不是很重視〈隸人族〉，早早就宣告廢止任用〈隸人族〉參與《英雄戰爭》。《誓約者》也同意這麼做。」

那個〈幻魔族〉公主蕾優操作長袍再次豎起三根手指，接著一根一根地彎起。

一邊從牀上爬了過來，牽起零次的手。

「〈幻魔族〉！？」

「光憑你說著這些，感覺可以遊刃有餘地攻下〈幻魔族〉呢。」

「順便一提，〈森靈族〉因爲沒有《英雄》，目前靜觀其變。〈獸妖族〉因爲《誓約者》換人，目前分身乏術。至於〈海精族〉，《英雄》和《誓約者》都發表了官方聲明，表示要配合其他種族的腳步。」

「咦……哪、哪個種族怎樣不爲所動？」

「嗯嗯……唔……你要……負起責任喔……？」

就在蕾優即將得逞時，蒂法莉西亞及時介入了。

如果採取了行動還另當別論，但不爲所動該怎麼更進一步詳細描述呢？

就在零次滿手都是軟綿綿觸感的同時。

「就算其他所有種族聯合進攻，〈幻魔族〉也不在乎。而且〈幻魔族〉內部本來就是一盤散沙。」

「就像主人想的那樣。出席〔誓約議會〕的〈幻魔族〉《英雄》和《誓約者》都是冒牌貨。」

「我想也是吧。尤其是〈神翼族〉似乎打著什麼『優勢的義務（Noblesse Oblige）』之類的偉大正義使命？本來〈隸人族（弱勢）〉應該由〈神翼族（優勢）〉拯救，現在卻形同被多事的〈解放者〉搶了風頭。」

「喂、喂……蕾優、小姐？」

「不會耶。連這麼一點都不會。」

他們的實力就如同零次的評價，堪稱『最終頭目』。他們使用的絕對固有魔法『已知未來』，與他們單純而純粹的強大魔法力，在之前的〔七滅戰〕中毀滅了世界六次，據說如果當初戰爭正常地進行下去，世界早就落人他們的手中。

「兩位忘了本來的目的了嗎！」

其原因毫無疑問是〈解放者〉——更正確地說，是其《英雄》零次造成的。

彷佛拒絕回答蒂法莉西亞的疑問般，黑色長袍——『傍身之暗』蠢動著。

「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結構改變了喔？當然不能輕舉妄動吧。」

「咦！？冒、冒牌貨！？」

「在領土內隔離？話說〈幻魔族〉在〔誓約議會〕時的表現也很奇怪……」

〈幻魔族〉連存在本身都完全籠罩在謎團之中，據稱是〈幻魔族〉之國的迪利德，其所在地也不爲人知。

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呢？

——召開〔誓約議會〕讓全種族締結解放〈隸人族〉的契約之後，過了十天。

「勸主人、不要。絕對會發生麻煩的事情。」

「順便一提，〈龍鬥族〉和〈神翼族〉都明顯地跟〈解放者〉敵對。」

「……我忘了、你的存在。」

「只有〈幻魔族〉的行動令人費解。《英雄》浮士德自作主張，在領土內隔離了〈隸人族〉。」

「果然是冒牌貨嗎？我就覺得他們的反應太刻意了。不過，安排了替身的種族可能也不只他們就是了。」

同時，零次他們世界的人——《英雄》們則是百思不解。

「你都不會產生一點責任感嗎……」

「……也罷，既然蕾優這麼說就準沒錯吧。」

而蕾優似乎連這樣的〈神翼族〉相關情報都弄得到手。

「不過，既然這裏是拿破崙會和太公望戰鬥的異世界，事到如今，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驚訝了。」

「主要有三個。」

發出比平常更加嬌媚的聲音。

甚至是之前的〔誓約議會〕，據說都是〈幻魔族〉睽違數十年再度現身在臺面上，蕾優是如何得到那樣的種族的情報——

世界比蒂法莉西亞預想的更加毫無變化。

「蕾優小姐絕對記得吧……只是裝糊塗而已吧……」

「好險……差點就被衝昏頭了。」

「我想一部分原因是由於不能再強行使役〈隸人族〉，以致《英雄戰爭》的形態改變的緣故……不管哪個種族似乎都變得謹慎起來了。」

抬眼凝視，接著懇求。

蕾優——

看零次爽快地撤回意見，蕾優點了點頭之後繼續說：

零次鬆了一口氣，蕾優則咂了一下舌。

「……我想就算是〈獸妖族〉，也絕對最不想被你說這種話。」

「真是令人費解……他們最麻煩啊。不過，他們的《英雄》是浮士德這一點，就已經令人感到極爲不解了。」

「啊唔……」

「在我們的世界，『浮士德』是超有名的創作作品（虛構）主角的名字喔。」

儘管如此，這麼多《英雄》都是確實在史實中遠近馳名的真實人物，卻只有一個人是不存在（虛構）的，這點令人十分在意。

「讓我產生這種感覺的是——主人。」

「咦——」

「看來〈獸妖族〉正值內憂外患啊。《誓約者》在任期屆滿前換人，簡直是給其他種族機會，叫大家盡情設法趁火打劫嘛。」

〈獸妖族〉恐怕是所有種族之中動作最大，不對，是最不得不採取動作的種族。

改變世界結構的當事人，偏偏正懶洋洋地躺在牀上，百無聊賴地強忍著呵欠，簡直無可救藥。

「創作作品（虛構）的主角？」

蒂法莉西亞正眼凝視著蕾優，確認她別開了視線，不禁嘆了一口氣。

「其次是〈神翼族〉的《英雄》貞德。她也同樣想要朝不採用〈隸人族〉的方向決策，但是因爲《誓約者》反對，因此目前打消了念頭。但據說她還會繼續溝通。」

「啊——？目的？」

看零次用快要貼在一起的食指和大拇指表達微乎其微之意，蒂法莉西亞代表全世界深深地嘆氣。

〈森靈族〉目前沒有《英雄》，情勢十分不利，會按兵不動是可以理解的事。〈海精族〉會發表看似言之有物，其實毫無內容的聲明，也可以預期。

蕾優彷佛理所當然般開始回覆零次的問題，她讓黑色長袍豎起三根手指，再彎下其中一根手指說：

「所以，具體而言，哪個種族和哪個英雄是如何不爲所動？」

「你還是一樣差勁透頂……」

蒂法莉西亞一邊瞪著那兩人，一邊雙手環胸說：

然後——

因爲近在身邊，再加上蕾優本人跟之前聽聞的〈幻魔族〉形象相差太多，以致蒂法莉西亞忘了這點。

在蒂法莉西亞頭上冒出問號的時候，零次將視線移向身旁面無表情的少女。

「……？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不管有任何理由，將《英雄戰爭》的開戰權當成賭注，都是愚蠢至極之舉。會被追究責任是當然的。」

如同蕾優的淡然的陳述，〈獸妖族〉內部也是以此彈劾伊多拉斯的吧。

儘管任期未滿，還是立刻決議免職伊多拉斯。採取〔犬櫻〕〔貓楓〕〔狐蓮〕〔兔蘭〕〔羊杏〕五族合議制的〈獸妖族〉，據說今天也爲了儘快決定下一任王而沸沸揚揚地論戰。

「誰教〈獸妖族〉戰時勇猛果敢的名君，平時只是個魯莽好戰的愚王。那傢伙也沒理由阻止吧。」

聽到零次強調那傢伙三個字，蒂法莉西亞小聲低語：

「拿破崙•波拿巴……」

波蕾特•波拿巴——她真正的身分是在幕後操縱、扶植親哥哥拿破崙成爲世界之王的人。

不曾出現在歷史表面舞臺的她，以拿破崙的身分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以後，也一樣安排替身，徹底扮演幕後黑手。

「拿破崙•波拿巴反而積極地煽動這次騷動。」

「……那麼做是爲了什麼？明明只會擴大混亂……」

「那當然是考慮到今後行事吧。因爲混亂時可以看清很多事情。例如某人對某人所抱持的真實想法之類的。」

聽到零次愉悅地說那種話，蒂法莉西亞感到一陣寒意，抱住自己的肩膀。

「不管怎樣，現在對〈獸妖族〉出手是下策。畢竟體制動搖到這麼明顯的地步也太過刻意了。應該說，依那傢伙的作風，更可能是利用這個情況當誘餌，看看能否幸運吸引其他種族上夠。」

「我有同感。」

蕾優立刻附和，蒂法莉西亞卻快要跟不上話題了。

零次他們的眼光究竟看到多遠了呢？

（——不能、氣餒……！）

蒂法莉西亞搖搖頭，轉念一想。

他們很優秀是早已知道的事情。沒必要在再次確認時自怨自艾，不如說，更應該試著放眼未來——

「要、要說有問題，我們〈解放者〉也一樣。」

「——沒這回事。」

「嗯？怎麼可能嘛。」

「……！」

「……那純粹只是表面，但那個表面的意義很重要。」

蒂法莉西亞握緊拳頭，但她馬上告訴自己要冷靜。

「…………是我太蠢了。」

應該說，單純是蒂法莉西亞不願意如此。

「不過呢，如果這就是〈解放者〉的刻印，感覺也未免太偷懶就是了。」

零次隻手托腮躺臥在牀上，慵懶地發問，蒂法莉西亞並不理會他，別過了臉。

以弱點爲武器——這是蒂法莉西亞不曾有過的思維。

蒂法莉西亞下意識地低語，卻得到了意外的回應：

「愈來愈沉淪的美少女精靈……這個贊！」

蕾優雪白大腿上浮現的刻印也跟零次一樣，只剩下圓圈。

「『種族旗』現在還算存在……的樣子。因爲在我出生時就已經有《英雄戰爭》，所以我沒有親眼看過〈森靈族〉的『種族旗』，但據說其上刻著『盛放的六花』的刻印。」

「……嗚嗚，總覺得遇見零次以後，我就愈來愈沉淪……」

「請看這個。」

「只要締結同盟……」

「嗚嗚……」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自己看。現在馬上看。給我。」

感覺零次果然已經看穿自己的心思。

說起來，就算知道可以如法炮製，她也不知道具體方法。

蕾優斬釘截鐵地補充，蒂法莉西亞發出沉吟的聲音後，有些語塞。

指著窗外的零次，嗤之以鼻地看著飄浮在空中的《六面魔法體》——《大誓約魔法》。

「主人。我想這份文件還頗重要。如果主人不想自己看，要我念給主人聽也行。」

絕對會被當成笨蛋。

就算他沒那麼說，只因身邊有優秀之人便全盤依賴他，本來就不是好事。

「毫不考慮！？」

「莫、莫非你已經想到對策——」

「……那是在《英雄戰爭》還是《誓約戰爭》時存在的形態。」

「我講過好幾次，不要依靠尼特族。尼特族不做不想做的事，只做想做的事。雖然有時會回應期待，但基本上不會回應！」

「你早就……知道了嗎？」

正因爲如此，蒂法莉西亞認爲我方應該能夠獲得幫助，但零次應該會說——事情並非如此。

「——像這樣，變成連是否有刻印都抱持疑問的狀態。喂，你好好看清楚啦。」

說起來，提斯泰爾（〈解放者〉）以一個國家而言，實在太脆弱了。

——不對，慢著。

看零次笑得莫名滿足，蒂法莉西亞更加確信。

「咦——我不要。」

蒂法莉西亞第一時間想到的辦法，就只有極其理所當然的手段：既然〈解放者〉孤掌難鳴，那就依靠其他國家。

「唉呀，既然你這麼堅持，要我看也行……只不過你要再一次——」

「怎樣啦？有什麼事想問我嗎？」

「想也知道，是因爲那個判斷我們已經不是〈森靈族〉了吧？」

先前零次說過，〈獸妖族〉有可能直接將弱點當成誘餌。

「你這個人！！」

就像零次所說，這片土地的生產力非常低。

「應該說，你就是因爲無論如何都想讓我看這個纔會和我【較量】……結果輸了，你纔會玩剛纔的處罰遊戲吧？」

《誓約戰爭》。那是《英雄》出現在這個世界以前的事情。

「應該說，在討論那個問題以前，我們根本沒有『種族旗』啊。就連取代『種族旗』的刻印也——嘿咻。」

彷佛半揶揄般說話的人是零次。

似乎是因爲蒂法莉西亞稍嫌唐突地切入正題，零次他們訝異地看向她。

就算能得到幫助，倘若條件對我方不利就毫無意義。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問了。

那個《六面魔法體》已經完全承認零次他們是〈解放者〉。

再加上領地大半都是不屬於正常生態系的聖域——魔法領域，即使森林地帶廣大，採集得到的資源也只有木材和油，能直接食用的物產也只有極少量的菇類而已。

蒂法莉西亞不自覺地觀察零次的反應，一看到那個尼特族奸笑看著自己，她就打消了將想法說出口的念頭。

「咿！……你、你爲什麼突然脫掉衣服！？」

《英雄》——異世界人不知道這個訊息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因爲零次給人無所不知的錯覺，所以蒂法莉西亞才覺得意外。

「哦，明明種族對立，原來這裏有同盟制度嗎？」

如果對零次講這種話，立刻就會換來『看，是白癡——』的奚落吧。

既然如此，〈解放者〉或許也可以如法炮製……？

「咦……你不知道嗎？」

現在的《英雄戰爭》是爭奪《英雄》的刻印，也就是藉由觸摸《英雄》的刻印決定勝負，這是最一般的決鬥方式，而在原本的《誓約戰爭》中，相當於現在的刻印之物，就是各種族制定的『種族旗』。

「我想也是，《英雄》不僅有強烈的個性和自我意志，在原本的世界也實績顯赫，不太可能輕易跟其他《英雄》聯手吧。」

「什麼嘛，我還以爲是什麼呢，原來是財務問題嗎？」

蒂法莉西亞十分突兀地切換成諂媚模式，零次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瞬間轉爲嚴肅。

蕾優似乎也有同感，目不轉睛地凝視零次開口：

「喔，是嗎？」

零次的講話方式雖然令人生氣，講的話卻非常有道理。

「『種族旗』本身施加了『將持有種族視爲同種的魔法』。交戰雙方將會互相交換『種族旗』。如此一來，雙方會被認知爲相同種族。」

……蒂法莉西亞這樣的想法當然不是賭氣，而是如果想都不想就問，只代表自己毫無長進。蒂法莉西亞希望自己能先獨立思考，這樣纔有資格和他當面討論。

只見零次指著自己的胸口，之前在那個位置的『盛放的六花』刻印不見了，只剩宛如其痕跡的圓圈。

人民增加固然是好事，但若養不起就沒意義了。

「啊——那時候並不是互相爭奪《英雄》的刻印，而是互相爭奪象徵各種族的『種族旗』對吧。」

不僅是對〈解放者〉，實際上會對其他種族無償伸出援手的種族根本不存在——蒂法莉西亞認爲零次會這麼說。

看零次嘻皮笑臉，蒂法莉西亞對一瞬間期待過零次的自己感到失望。

「你搞清楚，就算有僕人幫忙，你還是要親自調查還自行演算……那種人工作業，跟用相機掃描再用工程計算機概算，不必比都知道哪個比較快吧？而且，結論不必想也知道，只有一句話，也就是——不妙。」

零次看穿他的從者心懷不軌的想法，二話不說立刻讓步，但他才接過那張紙瞥了一眼，就彷佛立刻失去興趣般還給了蒂法莉西亞。

「就是說啊。」

「哦……算你行。那種即興演出的效果卓著。只不過一想到你是個〈誓約者〉就覺得可笑，應該說你做這種事真的不覺得丟臉嗎？要不要緊？會不會想死？」

「這、這個麻煩您了……主人♡」

「所謂的相同種族，是比方說當我們取得〈獸妖族〉的『種族旗』時，就會暫時變成既是〈解放者〉又是〈獸妖族〉……也就是變成『雙重種族』是嗎？」

「財務問題……請你仔細看清楚。」

「啊……咦……爲什麼……」

「假設《誓約者》們協定互相合作，所以兩種族在《大誓約魔法》之下締結契約，雙方不進行《誓約戰爭》，即使如此，這種方式仍有好幾個漏洞。不過，只要交換施加了視爲同種族魔法的『種族旗』，強制認知彼此爲同種族，原理上就無法打《誓約戰爭》，而那種形態就稱之爲同盟。嗯——」

「嗚……這、這個嘛……」

他們需要的是對等的協助關係。

「我也是。」

他們的反應讓蒂法莉西亞差點退縮，但蒂法莉西亞仍毅然決然地縮起下巴，取出事先準備——不如說，是她一開始來到這間房間的真正目的——的文件。

「沒事。」

「不看我也知道。應該說我在一週前就已經掌握這份資料了。」

發現蒂法莉西亞暗自感動不已，零次不管她，輕輕地聳聳肩說：

「唔……你、你爲什麼總是……！」

零次邊說邊慢慢地脫掉上衣，裸露出上半身，蒂法莉西亞的臉紅了起來。

看零次不知爲何說得充滿自信，蒂法莉西亞突然靈光一閃：

零次和蕾優似乎已經對那個方法有一定程度的預測，但現在直接詢問他們就沒意義了。

「這片領地本來就是生產力極低之地，不可能自給自足。以往和〈獸妖族〉或多或少還有貿易往來，如今卻斷了管道，同時又和〈森靈族〉完全斷絕關係，以致收入歸零。目前完全仰賴積蓄，撐不到二十天——你就是要講這件事吧？」

透過刻印認清這個事實，蒂法莉西亞比想像中更顯得震撼。

蒂法莉西亞想起零次以前說過的話，邊說邊轉動頭腦。

如果要說〈獸妖族〉暴露弱點，那麼〈解放者〉就是更變本加厲地昭示自己的短處。

「目前，提斯泰爾的處境比〈獸妖族〉還糟。」

首先必須自己先試著思考纔行。

「…………嗄？」

這個世界的秩序——《大誓約魔法》。

也就是說

過去提斯泰爾都是以這些木材爲主，和其他國家進行交易才得以勉強發展經濟，再加上〔誓約議會〕之後，儘管數量不多，但定期會有獲得自由的〈隸人族〉進入提斯泰爾（〈解放者〉之國）領地。

「只要有『種族旗』，的確就有辦法締結同盟。只不過，有沒有願意接受同盟的種族，就是另一回事了。」

蒂法莉西亞憐愛地凝視著零次和蕾優的刻印，發自內心地說：

「無論外形是什麼都好。只要看得出——那是我們的標誌就足夠了。」

看蒂法莉希亞握緊了抵著胸膛的手，零次揚起嘴角一笑。

「也對啦，根本沒必要拘泥形式吧。既然如此——」

零次披上上衣的同時，朝蒂法莉西亞走近一步，伸手撫觸不知所措的她——脖子上的項圈。

「那麼把這個當成我們的『種族旗』也行吧。既然無論外形是什麼都好。」

零次宣言道，同一時刻，淡淡發光的魔法陣隨之展開。

「……嗄？——難、難道。」

蒂法莉西亞立刻發覺零次的意圖，她趕緊跑到穿衣鏡前，一確認項圈上清晰地刻上了圓圈，便睜大眼睛。

「喔——果然連這種程度的宣言都算數嗎？《大誓約魔法》甜心真是乾脆。」

聽到零次擺明刻意爲之的口吻，蒂法莉西亞咄咄逼人地大叫：

「你——你、你看你做什麼了什麼好事呀啊啊啊啊！！」

「什麼嘛，不是怎樣都好嗎？那麼就算是項圈也無妨吧。」

「就算怎樣都好，也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吧！？居然偏偏是項圈……！」

「不不不，『種族旗』如今只有締結同盟時才用得到吧？既然如此，只要你決定同盟，就勢必得拿掉那條項圈了不是嗎？」

「咦……」

「你想拿掉項圈吧？」

「這、這個嘛……」

——奇怪？

爲什麼呢？

唐突地。

《大誓約魔法》的自動防禦魔法發動條件，雖然正如同零次所言，但光是其他種族的《英雄》出現在領地內一事，自動將其視爲敵意表現也不奇怪。

「那是騙人的吧！我不知道零次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那句話，但我知道那只是偷懶的藉口！」

「不然要不要實際試試？」

她不疾不徐地敞開胸口，露出那裏刻著的『相依的三玉』刻印。

「太公望……！？」

零次見狀，比起覺得性感，反而先咂舌一聲。

從窗外傳來輕快——輕快過頭的說話聲。

「這話……是什麼意思……？」

「咦——！？〔誓約議會〕之後才過了十天而已。城內也還有儲備物資，應該綽綽有餘吧。」

「史實存在的太公望……是名叫呂尚的大叔，是中國當時皇帝的軍師。另一方面，在《封神演義》這部家喻戶曉的創作中描述的太公望，則是媲美仙人的道士……啊——用這邊這個世界的說法，就是會使用特殊魔法的超人吧。」

他們藉由這種魔法強化種族之中的溝通交流，和其他種族相比，內部紛爭極少。

零次卻很難得露骨地皺眉；跟出席〔誓約議會〕的〈海精族〉《英雄》全無共通點的少女——真正的太公望見狀，彷佛覺得委屈般鼓起腮幫子。

「好——咦？不對啦，零次你也要去！」

「嗯？」

零次果斷回答，彷佛理所當然般繼續說：

「《大誓約魔法》的自動防禦只會在對方挾帶敵意時啓動。她既然進得來就表示她沒有敵意，這點倒是毫無疑問。」

「我傳授你一句好話吧。在我們的世界有句至理名言，叫作『福報要高枕而待』。意思是隻要睡覺，好運自然會來——」

「在我們的世界稱爲太公望的名人，大致分爲兩種情況存在。」

不知道哪裏讓她覺得好笑，少女放聲哈哈大笑。不停大笑。

他搔搔頭，嘴裏抱怨著「麻煩死了」。

「哈啊……超～好笑♪」

至少蒂法莉西亞是這麼認爲的，證據是至今爲止無論哪個種族的《英雄》，都不曾在《英雄戰爭》以外的時間進入其他種族的領地內。

「沒錯喔～就像這樣。」

「重新自我介紹，人家是〈海精族〉的《英雄》太公望——♪請各位，多•多•指•教•喔♪」

「那麼，爲了拿掉項圈，你就試著加油吧——？」

「兩種情況？」

零次卻不以爲意，一邊用手製止一直保持莫名警戒狀態的蕾優，一邊說：

在零次他們不加思索地轉頭以前，漆黑長袍的銳利尖端已經伸向窗外，停在那名少女的眼前。

太公望說出的話根本只是同義反覆，她看到零次皺眉的模樣，忽然放鬆似地笑了出來，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那種事不關己的態度怎麼可——」

「是因爲沒有敵意吧。」

「沒……沒錯。現在明明沒有《英雄戰爭》，爲什麼〈海精族〉的《英雄》會突然進入提斯泰爾領地——」

那和〈海精族〉的《英雄》同名。

餐霞飲露、永生不死、超越人類的仙人，可以說本身就是一種創作，特徵之一就是長生不老，甚至超越性別。

「啊，沒、沒事，那當然！」

「咦咦——突然說這種話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事實上，出席〔誓約議會〕的〈海精族〉《英雄》看起來也是男的。

「《封神演義》中對於太公望還有一項荒誕不經的記述，就是會騎著稱爲四不像的雙角神獸在天上飛。那就是四不像吧。」

「啊～對喔對喔，忘記講重要的事了。人家還沒報上名字呢♪」

「不用你說，我也會加油。」

「再短短二十天就會見底了喔！？你沒有危機意識嗎！」

還是一樣用尖細的嗓音說話的少女，正要繼續說下去時——

蒂法莉西亞發覺零次雖然口氣吊兒郎當，其實正激勵著自己，她登時頓住了。

「依照史實，你本來不是男的嗎？」

「什麼——」

其絕對固有魔法是『連鎖共鳴』，只要滿足幾個條件，就能與他人共有感覺。

之前明明爲了拿掉項圈，那麼努力跟零次【較量】。

「嗯嗯？怎麼了？人家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因此，就外人所見，〈海精族〉予人的主要印象是和平主義且爲人溫厚，種族《英雄》太公望給人的印象也大抵如此。但——

看蒂法莉西亞說不出話，零次慵懶地說：

「……啊啊？」

「果然名不虛傳～只憑關鍵道具，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媽媽咪啊。」

她本人則是拿著用小東西裝飾（貼鑽裝飾）得格外可愛、看似釣竿的物體，在那隻長得像飛天馬的動物身上巧妙地保持平衡。

◇◆◇

那也就表示零次曾經擅自闖入其他種族的領土，雖然蒂法莉西亞覺得那是個大問題——

「因爲我自己實際試過。」

「你，比較突然。」

蒂法莉西亞這時才感到驚訝似地重複。

來者苗條的身軀包裹著宛如迷你裙旗袍的服裝，看得出臉蛋精心化過妝，她眨了眨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不在乎紮在側邊的頭髮被風吹得不斷飄動，愉悅地飄浮在空中。

「咦——？人家想想喔……因爲過了太久，所以人家忘記了♪不過不過，現在人家完全是女的喔？」

少女伸出右手，抵著臉頰比出V字手勢，朝零次等人眨了一下眼睛。

「咦……這、這個嘛……」

但是——

「更重要的是——」

看零次表現反常，是真的深感困擾地抱怨著，蒂法莉西亞小聲問他：

看零次比對著智慧型手機的畫面和眼前少女，少女歪著頭問他：

少女邊說邊大膽地當衆掀起短裙。

「……真是不敢領教啊。」

「在歷史上存在的人物，與創作中的登場人物。」

她的話被零次打斷了。

於是蒂法莉西亞努力板著臉繼續說：

蕾優繃著聲音這麼說，蒂法莉西亞也跟著附和：

——不對，再仔細一看，少女似乎是坐在一匹宛如馬，卻長著兩支角的動物身上。

就在蒂法莉西亞正要繼續說下去時。

「哦，算你行……雖然真的有這句話，但那是偷懶的藉口也是事實。不過就算你知道這點也不能改變什麼就是了。應該說，你說『要去』，是打算去哪裏？」

飄浮在空中的是那隻動物。

「唔嗯。那麼我就在這裏睡覺。」

隨後喜悅才一點一滴地湧上她的心頭，但她羞於讓零次察覺這點。

纖瘦卻不失健康的雪白大腿到接近胯下的部分都一覽無遺。

「『其實我根本沒有具體的想法……但既然目的是組成同盟，只能一一去找可能願意締結同盟的種族了』，你不會是這樣想的吧？」

少女說每一句話都擺出做作的姿勢，接著她指著自己說：

少女蠱惑地微笑著。

難道——同盟這個手段獲得肯定？

蒂法莉西亞是否瞭解自己召喚出來的《英雄》這點不得而知，但對其他種族《英雄》的情報完全一無所知。

「創作中的登場人物是……？」

爲什麼零次答應要拿掉了，卻好像沒那麼開心……

〈海精族〉建都於傑剛達海散佈的天萊諸島及其海中。

「嗯。嗯——真可惜！只答對了一半♪」

「人家啊～就•是•人•家•喔♪」

長著兩支角的馬——神獸。疑似釣竿的小道具。格外朝氣蓬勃又充滿餘裕的口吻。

而要取得《英雄》情報的最佳手段，自然是詢問同世界的人。

「——咦咦～有何不可呢～福報要高枕而待真是棒極了♪」

少女總算笑完之後，眯起眼睛看著感覺完全狀況外的零次等人。

「與其那樣，在這裏邊睡邊等還好一點。」

從外表看來，年紀和零次他們相仿甚至更小，但從拿破崙•波蕾特的例子也知道，目測年齡不盡然準確。

零次指著宛如飛天馬的動物——四不像，它不理會零次，別過了頭。

「姓姜，氏呂，諱尚。廣爲人知的別號是——太公望，對吧。」

也就是說，她是——

……沒錯。

「……」

然後坐在它背上的主人——

「……我比較疑惑零次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沒那個必要。」

「…………果然是那樣嗎。既然有浮士德，我本來就認爲有那個可能呢。」

「說起來，本來用《英雄召喚》叫出的《英雄》，就類似那種《英雄》的概念吧。因爲是概念，所以能夠超越時間或因果，甚至超越真實性的最佳狀態，使《英雄》以最能發揮實力、符合所有人理想的模樣被召喚。」

——就像〈獸妖族〉的《英雄》波蕾特波拿巴是以拿破崙•波拿巴的身分被召喚。

並且以那樣的外表年齡顯現。

《英雄》能夠以理想狀態受到召喚。

「…………原來如此。既然能夠超越真實性，自然也網羅了所謂的二次創作。」

看零次自言自語，少女點頭。

「沒錯沒錯。所以，人家受到召喚，成了既是史實人物、也是虛構角色、更是某人想像的產物，三者皆是、同時也三者皆不是的太公望，就是這種感覺喔——順便拜託一下，別叫人家太公望，希望你們能叫人家小呂♪」

少女時而輕聲細語、時而慷慨激昂地講述《英雄召喚》的根本法則，蒂法莉西亞實在難以理解。

「以符合所有人理想的模樣受到召喚……？」

唯獨這部分，蒂法莉西亞完全不能接受，她不自覺認真地打量零次。

「啊——不對不對。人家不是說『本來』嗎？好像只有小零次不一樣喔♪」

「小零次……？」

零次對話中的其他部分有了反應，太公望忽略他的回應，眯起眼睛。

「小零次不是概念，而是確實存在固定的時空，也就是說，小零次並沒有超越真實性，似乎是實體喔。因爲是確實存在的存在，因此既沒有《命運力》，也無法使用《偉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果然是因爲召喚者蒂法法是〔劣血種〕吧？人家是這樣想的啦。」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

對方原本就不是能夠信賴的對象，因此根本沒必要把對方的話當一回事。

但是——

「總之，只有這個人是失敗的《英雄》，這件事我非常同意……」

蒂法莉西亞直盯著零次看，零次若無其事地忽略她。

「話說回來，你這個〈海精族〉的《英雄》來這裏做什麼？」

呆若木雞的《誓約者》與即問即答的《英雄》形成對比的模樣，讓少女似乎打從心底愉悅地笑了。

彷佛要拉回正題般。

「——跟了。」

「我們的、願望……？」

「締•結•同•盟——要不要跟我們結盟？」

「當然是，來實現蒂法法你們的願望的呀——♪」

在零次出口詢問的瞬間，太公望的嘴脣彎成弦月。

少女——太公望一派輕鬆地說道。

儘管蒂法莉西亞被她誇張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但她仍疑惑地低語。

她往前伸出雙手，擺出儼然是歡迎蒂法莉西亞等人的動作。

「…………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