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尼特族，如是說

蒂法莉西亞以【較量】勝過波蕾特。

因爲〈解放者〉贏過〈獸妖族〉這歷史性瞬間而鬧得沸沸揚揚的隔天。

「零次！」

爲了找這次立下功勞的《英雄》，蒂法莉西亞直奔他的房間，前所未見地來勢洶洶。

連平常一定會敲門的動作都忘記，直接開門的同時映入蒂法莉西亞眼簾的是——

「這是怎麼、一回……事……？」

宛如叫喊的強勢話語也愈來愈小聲。

在牀上，形同只穿內衣褲的蕾優壓在上半身赤裸的零次身上。

說得明白些。

那模樣，看起來像是兩人在親熱。

瞬間滿臉通紅的蒂法莉西亞，比起害羞更先感到憤怒地大叫：

「你們、你們、你們——在做什麼！！」

提高嗓門的同時，蒂法莉西亞感到不可思議。

爲什麼自己會這樣高聲大叫呢？

明明很害羞、明明應該會想早一刻離開現場—

「……嫉妒？」

蕾優歪著頭。

她面無表情的低語，讓蒂法莉西亞內心猛烈動搖。

「嗄——嗄啊？爲、爲什麼我要爲了那種事嫉妒！？」

「昨天，受到主人誇獎，動心了嗎？」

「這、這是被迫……」

零次大叫了。

〈隸人族〉是不會使用魔法的無力種族的事實、以及各種族將〈隸人族〉當成附庸弱者的偏見，並不會因此消失，即使號稱〈解放者〉之國也只是有名無實。

「——這麼說也沒錯啊。」

只見零次依然躺臥在牀上，說：

「不幹不幹。我不幹色色的事……都說我不幹了吧！！等等，布！你每次都用那塊黑布也太卑鄙了，住手！！」

收留無處可去之人的國家。

「太單純了。」

「這是什麼稱讚方式！！——啊、等……我說真的，不要——————！」

他言行一致地深深一鞠躬。

「只要將〈獸妖族〉的《英雄戰爭》權利當作交涉材料，就算不求延塔拉全土，至少能夠獲得某種程度的國土纔對……就能夠讓全世界的〈隸人族〉或〔劣血種〕有地方住了……」

「所以，你來是有話想說吧？」

「啊……對、對喔。」

以其代表的身分，有所作爲。

伊多拉斯激動不已，各種族堅守沉默。

「就算那個人似乎流著我姊姊的血，但她既然是違背禁忌與〈隸人族〉生下的可惡雜種，和我們毫無關係。」

「——」

——就這樣到了〔誓約議會〕當天。

簡單說就是將這次得到的一切，正確地說是將除了提斯泰爾以外的一切歸還。

「……咦？」

蒂法莉西亞明確地被這樣的聲明單方面切割。

不多理會兩人，零次一擺脫蕾優的『傍身之暗』的束縛，就一邊穿回被脫掉的衣服一邊對蒂法莉西亞粗魯地問道：

「〔誓約議會〕！？」

「不要。」

那些視線的壓力，讓蒂法莉西亞產生突然呼吸困難的錯覺。

看蒂法莉西亞垂頭喪氣，零次一臉嫌麻煩地說：

她大步走近牀，朝蕾優伸出手——

「——看樣子到齊了。」

蕾優代替零次給了她回答：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

震耳的說話聲響徹室內。

別過眼去的蒂法莉西亞，乾咳一聲轉換心情。

「〔劣血種〕做的事，爲什麼〈森靈族〉非負責不可呢？難道你們〈獸妖族〉會到處整肅有自己血統的〔劣血種〕嗎？」

就在蒂法莉西亞盯著他看時，身旁的貓耳男——〈獸妖族〉的《誓約者》伊多拉斯開口了：

「處男本來應該不是那樣纔對……不過這樣解釋的主人很迷人。」

「歸還權利的交換條件，就是請〈獸妖族〉幫忙安排正式場合，以便使這個國家獲得所有種族承認——就是名爲〔誓約議會（authority）〕的正式場合。」

那……雖然的確是那樣沒錯。

這樣一來克蕾雅莉西亞（母親）的心願也能實現——

再也忍不住了。

睜開眼睛的姨母——〈森靈族〉女王起身，冷若冰霜地睥睨著蒂法莉西亞。

蒂法莉西亞認真地沉思了好一段時間。

「明明套著項圈？」

「——……這。」

種族之誼。姨母與外甥女。那種關係根本不存在。

「堂而皇之的人渣宣言……令人肅然起敬。」

「——」

聽到〈獸妖族〉《誓約者》慷慨激昂的陳詞，沒有人說話。

就算搶到國土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不不不，你冷靜想想。本來《英雄》要做的事是《英雄戰爭》。政治場合完全不屬於《英雄》的管轄吧？」

「處——」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歸還〈獸妖族〉《英雄戰爭》的權利？」

〈獸妖族〉的位子沒看到波蕾特，而是疑似她扶植的替身男子。

「而且主人也是我的主人。」

蒂法莉西亞一個人——

「一下害羞一下生氣一下沮喪，你這傢伙還真忙啊……別擔心，並不是免費奉還領土。」

〈隸人族〉就不用說了，即使是〈獸妖族〉應該也無法說召集就召集纔對。

「那還用說嗎？尼特族工作像話嗎？」

無視蒂法莉西亞的視線，主辦人伊多拉斯嚴肅地主持會議。

就連零次和蕾優再度扭成一團都沒發覺。

「就算能夠趕走〈獸妖族〉，〈隸人族〉也來不了。這裏的人因爲跟隨你或你母親，或許可以順利前往，但一般〈隸人族〉和他們的主人締結契約的事時不會改變。」

相對於《誓約者》全部坐在椅子上，隨行的《英雄》表現出的態度則是各不相同。有人同樣坐椅子，有人站在一旁，甚至有人比《誓約者》還神氣地坐桌上……

椅子上分別坐著外表各具特徵的各種族《誓約者》。

「卑鄙是主人擅長的事情，是值得推廣的事情纔對。真不愧是主人。自相矛盾，真是太棒了。」

「這次〔誓約議會〕的目的，事先已經傳達過了——但在進入正題以前，我想以〈獸妖族〉《誓約者》的身分說句話。」

然後筆直地指著蒂法莉西亞高聲大叫：

但至今已經看過很多次，零次這名脫離常識的《英雄》近乎預知般料事如神。

「……啊——蕾優，要稱讚我無妨，但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而且聽起來感覺很差，拜託不要再說了。」

事後才得知這個事實的蒂法莉西亞還遭到僕人追問，於是造訪零次的房間。

中央擺放著巨大的圓桌，圍著圓桌等間隔排放著富麗堂皇的椅子。

蒂法莉西亞聞言滿臉通紅，蕾優則是面無表情地點頭表示佩服。

◇◆◇

「當然我讓對方辦不到也得想辦法辦到。誰教伊多拉斯大叔本人實力太弱。不過，從〈獸妖族〉的角度來看，也總比領土被搶走要好多了吧。」

蒂法莉西亞受邀來到裝飾莊嚴的雷德拉城室內。

「……………………嗄？你在說什麼——」

蕾優所言的確一語中的。

「如果你真的想建立收留無處可去之人的〈解放者〉之國——你就做給我看，以代表身分堂堂正正地周旋到底吧。〔誓約議會〕正適合你表現吧？」

「天知道。」

「那麼我就在此聲明吧。」

〔誓約議會〕是所有種族的《誓約者》與《英雄》的集會，換句話說，就是這個世界的最高決策議會。

他說得一派灑脫，完全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閉著眼睛微微嘆氣。

再度移動到〈獸妖族〉《誓約者》伊多拉斯那邊的零次，和他締結了某契約。

之後……

「————」

「〈森靈族〉！雖然你們置身事外地旁觀，但這次你們〈森靈族〉也是部分原因喔！那邊那個小丫頭有〈森靈族〉王族的血統吧！血脈同源的同胞乾的勾當，不覺得你們也有責任嗎！！」

只是筆直地——凝視著蒂法莉西亞。

「我是他的主人！」

「首先，承蒙各種族的《誓約者》、《英雄》聚集在此，我要代表〈獸妖族〉深深致謝。」

「坐在那裏的雜種女人是卑劣至極的掠奪者！我們〈獸妖族〉在這次《英雄戰爭》就喫了苦頭，他們擺明作弊！像這種人建立的國家，絕對不能承認！！」

「這是兩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請下來！」

蒂法莉西亞才思考到一半，就被零次接下來的話嚇得睜大眼睛。

既然如此，這次也——

「——啊啊啊，你們吵死了！我碰到那種色色的氣氛會起雞皮疙瘩！！不要小看處男喔！？」

「本來〈隸人族〉或〔劣血種〕建國就是一件荒謬的事情！連魔法也不會、唯一的長處就是數量多的愚劣種族！爲什麼要對等看待那種人！？明明這些劣等賤民只有供人使喚才能顯現價值！！」

蒂法莉西亞決定動粗。

氣得雙目充血的伊多拉斯，將炮火轉向蒂法莉西亞旁邊——〈森靈族〉的《誓約者》。

「仔細想想，主人連《英雄戰爭》都沒認真打。」

「就算搶到〈獸妖族〉的國土，住在那裏的人依舊要過活。你要叫那些人滾出去嗎？」

「難道你從確定要和〈獸妖族〉互爭時就想到這件事——？」

「順便一提，那場會議我不參加喔。」

「既然主人這麼說就沒辦法了。那我不說了，相對地——」

至今的開玩笑氣氛頓時一變，零次面無表情地說：

被迫接收激動情緒的〈森靈族〉《誓約者》—

他們紛紛對她投以好奇或嫌惡的眼神，蒂法莉西亞拚命不去在意，仔細觀察周圍。

不約而同地。

陸續有人表示同意。

「〈隸人族〉就是數量多。所以最後〔劣血種〕也會跟著增加。就算要動手肅清也有極限。」

「哼，說起來，會因爲作弊就敗給區區〈隸人族〉和雜種嗎？可見〈獸妖族〉也不怎麼樣。」

「你說什麼！？」

眼看〔誓約會議〕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英雄》有的傻眼、有的笑、有的始終漠不關心。

看似反應不一的《誓約者》和《英雄》還是有唯一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每個人都對這場會議本來的目的視若無睹。

——〈隸人族〉及〔劣血種〕擁有國家。會議是爲了這件事而召開，所有人卻不約而同地當作沒這檔事。

也因爲這層意義，沒有人理會蒂法莉西亞的存在。

這是當然的。

在他們眼中，像蒂法莉西亞這種〔劣血種〕、〈隸人族〉。

僅僅只是失敗作、可以任人使役這點是他們唯一的存在價值。

所以——

反正像自己這種雜種。

被視同害蟲，被唾棄鄙夷。

連親生姨母都斷絕關係。

只能永遠無法翻身、一事無成——

真的是這樣嗎？

她聽見了聲音。

她對戰鬥的執著與對勝利同等。

自由人（尼特族）說：

讓本來立場較低的她、讓本來被認爲根本沒必要當一回事的〔劣血種〕的話語——傳達給他們。

零次宣言讓該契約自動無效的契約，至少衆《英雄》都同意了。

有幾個人皺起了眉。

「戰鬥、生存？難道——讓我們締結了解放〈隸人族〉的契約嗎！？」

不知不覺間被潛移默化、耳濡目染，被那個卑鄙差勁、頭腦非常靈光——名爲崩喰零次的《英雄》。

「各位《英雄》對互相爭奪刻印這種《英雄戰爭》的形式有什麼想法呢？不——說實話，各位對現在《英雄戰爭》的形式滿足嗎？」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請問在座各位。」

「什麼——你、你這混蛋……！！」

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價值只存在於戰鬥中一樣。

「我深深地覺得在座各位真的很無趣呀。」

「呵——說得沒錯。」

「這次事件對我們拋出一個疑問。」

有人發言表示同意。

毫無脈絡地笑出來。

「雖然此人說我們作弊，但打從一開始，這次的《英雄戰爭》真的是作弊嗎？」

假如今後還是以《英雄》爲中心打《英雄戰爭》，他們在所有狀況下都再也無法借用〈隸人族〉的力量。

在桌子正中央。

蒂法莉西亞搖搖頭，靜靜地、肯定地訴說：

既然其他種族不肯撤銷和〈隸人族〉的隸屬契約——只要締結新契約取代隸屬契約就好。

不理會拍桌聲，蒂法莉西亞站起來悠悠地環視周圍。

伊多拉斯拍桌大吼。

他並不在這裏。

也就是說。

沒有人對「我們」這個詞出現任何反應。

蒂法莉西亞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陣眩目——

話中流露出不知所措的伊多拉斯正要插嘴，就在這時……

從得知其效力不需要口頭同意時——他就一直思考。

零次的真正目的。

既然如此，那就是——蒂法莉西亞內心的零次的聲音。

侮蔑，與嘲笑。

「不是吧！難得來到異世界這種地方，就利用這種個世界，做更快樂的事！自己決定一切，在這個前提下證明本大爺我是第一吧！只靠自己和所屬種族（自身）的力量！！」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批准《英雄戰爭》的是《誓約者》，但實際指揮的是《英雄》。

那是普通的宣言。

當著睜大眼睛的《誓約者》和《英雄》面前，終極自由人（尼特族）張開雙臂。

她一個一個地凝視周圍的人，真摯地發問：

如果他站在蒂法莉西亞這個立場，他會怎麼做？

斷言。

「存在證明？《英雄戰爭》？各種族的勝利？那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中計了。

「各位爲了證明自己，服從外在給予的條件與規則戰鬥——原來如此，我認爲這種態度很傑出。佩服各位擁有的《命運力》，不愧足以推動原本世界歷史。真的是由衷地、深深地，令我覺得————無趣。」

僅僅需要這樣一絲裂痕，就能夠讓偏見的高牆瓦解。

「甘於外在給予的條件是美德嗎？在固定框架之中戰鬥獲勝就是最頂尖的證明嗎？《英雄戰爭》的勝利即是無上的喜悅嗎？」

如果他在場。

零次只在心裏笑著。

訴說。

張開雙臂。使出激將法。

《誓約者》紛紛看向她。

本來應該要活在被剝奪的恐懼中的〔劣血種〕，她話語中浮現的感情，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睛。

各種族只靠自己的力量戰鬥，就等於不能用其他種族的力量。

如果是他。

「所以說是事前。事後才主張『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也只能說『原來你連這種事都沒考慮到嗎』而已。」

對〔劣血種〕蒂法莉西亞首次給予正面回應。

「那就是，《英雄戰爭》維持現在這樣究竟好嗎？」

她笑了。

然後——高亢宣言。

從水晶燈影子之中出現的零次聳聳肩，用脖圍遮住嘴說：

「所以現在就是談這件事——」

明明應該是煽動纔對。

「——！！」

「當然不是吧。」

僞裝成普通宣言的契約。

被淡淡光芒包圍的不只零次而已。

他們對〈隸人族〉或〔劣血種〕的偏見相對較爲淡薄。

除了煽動還是煽動。聽到這番話……

蒂法莉西亞對他以外的人說：

「————但是，只有這樣嗎？」

「——哪裏好笑了，雜種！！」

感覺到對方確實聽進去了，蒂法莉西亞繼續說：

「我不打算照別人安排的軌道走，也不打算遵守別人制定的規則。不管誰怎麼說，不想做的事就不做、只做想做的事！我要用我的、爲了我、以我爲基準的規則，證明我自己！！」

她停頓了話語。間隔一段時間。

和快要氣瘋的伊多拉斯相反。

「各位真正希望的——是證明自己在這世上是最頂尖的，不是嗎？」

不知何時卻讓人聽得入迷的話語。

不著痕跡地。

產生那個人稱是理所當然的錯覺。

將詢問對象縮小成《英雄》。

爲此利用了〔誓約議會〕這個場合。

〈獸妖族〉《誓約者》站起來，一副隨時會撲過來攻擊的樣子。

「被那個雜種、被骯髒的〔劣血種〕得逞、打敗的是哪位呀？」

腦中浮現的，是想必現在也暗中偷窺這場會議情況的《英雄》少女。

「——慢著。剛纔那傢伙說了什麼？」

涵蓋這個世界、名爲《大誓約魔法》的絕對法。

這一個月，日復一日地找他【較量】、被打敗、被瞧不起。

「因此——【我在此請願！各種族、各《英雄》都應該以自己的意志、只靠自己的力量戰鬥、生存！】」

一句話也沒說的在場所有《英雄》，都同樣籠罩在契約的魔法陣之中。

從這個理想反應感覺到自己的話語起了作用，蒂法莉西亞繼續說道：

總是帶著無畏的笑容、態度彷佛目中無人、隨便到極點的尼特族的聲音。

所有種族都和〈隸人族〉締結隸屬契約。

刻意挑撥的話語，引起不少《英雄》有所反應。

蒂法莉西亞唐突地。

說服衆《英雄》的方法。

這麼思考的瞬間。

也就是說，如果想改變《英雄戰爭》的系統，不需要說服《誓約者》，只要說服《英雄》就好。

簡直就像被某個愛諷刺的人附身一樣。

「誠如各位所知，在《大誓約魔法》保障下，《英雄戰爭》會制定嚴密的規則。如果要抗議《英雄戰爭》作弊，當然應該要事前準備好作弊的罰則吧？」

「尤其想請教各位《英雄》。」

「我們召喚各位《英雄》，是爲了在《英雄戰爭》贏過其他種族。然後——既然回應召喚，就表示各位也希望戰鬥、征服、支配吧。」

「你這混蛋到底想——」

「各位回應召喚，是爲了他人的勝利嗎？——不，只是讓他人勝利就滿足的人，是不會尋求像異世界這種戰場的。」

某種族《誓約者》敏銳地指出問題，其他《誓約者》也跟著發覺。

「你們不是那樣嗎？彷佛只會那一百零一招一樣率兵打仗。重複著輸贏輸贏輸贏——那好玩嗎？那真的是你們的願望嗎？」

態度迥然一變，零次浮現放鬆的——惡意微笑。

「趕快解放他們吧——」

才這麼說完，零次就拋下投以各種眼神的《誓約者》和《英雄》，大大方方地準備離開房間。

「你們這些混蛋……可別後悔喔……連魔法都不會用、一無所有的區區〈隸人族〉和〔劣血種〕——」

伊多拉斯發出叫罵。

「你們才別後悔喔？」

〈解放者〉的《英雄》轉頭，輕聲低語。

「擅自創造《大誓約魔法》這種無聊的東西作繭自縛的傢伙們，可別以爲能夠和正因爲一無所有才擁有無限可能的〈解放者〉對抗喔。」

伊多拉斯當場語塞，零次看向蒂法莉西亞。

毫無身分地位的她，正眼看著有身分地位的《誓約者》，靜靜地說了：

「如果有任何怨言，請正式提出文件。不管是《英雄戰爭》或任何訴求，我們都會恭謹地領受——只不過，會不會正面迎戰就不知道了。」

最後他們留下愉快的笑容。

消失在門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