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非人间的战斗

I

确认好爱马神乐的装备之后，克劳迪娅看向同样在确认爱马装备的阿什顿。虽然他的马术比以前强上不少，但是剑术却没有任何变化。

本来应该是阿什顿担任卢卡斯现在的职务，带领第八军向埃鲁菲路山谷进发，吸引敌方注意力的，但是其本人一直拒绝。最后，丽弗尔用自己的名誉和血脉发誓会保护好阿什顿，再加上奥莉薇娅的默认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实话，克劳迪娅不希望他参加这次的战斗。但是阿什顿也是个男人。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守护着。

（看起来应该准备好了。）

克劳迪娅的目光和马上的丽弗尔汇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从八百骑兵面前走过，朝着正在伸展身体的奥莉薇娅走去。

「阁下，准备万全，随时可以出发。」

克劳迪娅的心从未如此清明，现在开始，她将化为一剑，和奥莉薇娅一起在战场上战斗！

奥莉薇娅点了点头，轻轻抚摸喘着粗气的彗星，潇洒地骑了上去。

「那么我们出发吧。」

奥莉薇娅以像是出去散步一样的语气说着。果然不管在哪里，她都是奥莉薇娅，也因此让大家对之后的战斗没有后顾之忧。

奥莉薇娅率领的八百轻装骑兵发动比擅长猛攻的苍之骑士团还要强烈的攻击，向阵中更深处挺进。一骑又一骑，骑兵的数量不断减少，但是苍之骑士团无法阻止不畏死亡的部队的进攻。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们。」

奥莉薇娅的鲜红斗篷飘扬着，她走在死亡的最前线，视线捕捉到了从侧面强攻过来的小股部队。

奥莉薇娅立刻弓起身体，用力拔出长枪，放出黑色闪光，一个又一个地穿透苍之骑士团的士兵。

在击穿十三个士兵的心脏，让他们手握长枪落马后，被奥莉薇娅丢出去的长枪完成了它的使命。

和常识有违的光景，带来了未知的恐怖。即使是勇武如苍之骑士团也不例外，趁着他们的内心和姿势显露出踌躇之时，狮子露出了獠牙。

奥莉薇娅从剑鞘中拔出黑色的剑，一剑砍下冲过来的敌军。

「大家加油。」

作为鼓舞，这话语显得有些幼稚，却得到了士兵踊跃的回应。在唤醒了士兵们纯粹的武魂之后，苍之骑士团的伤亡更加严重。

时间稍微往回倒去。

现在，苍之骑士团七成的战力都用在追击撤退的第八军上，虽然这里的防守薄弱，但是兵力也超过六千。战力比达到了六倍。但是为什么传令兵还会如此慌乱？菲利克斯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这没什么好笑的。」

「下马更有利于发挥实力吗？真是奇遇。实际上我也是这样。不管怎么做，在马上都会限制我的动作。但是，呵呵。看起来武神最近也罕见地给我耍了耍花招啊。」

「那么，现在情况如何？」

「我已经决定了。」

「自然力？…原来如此。看起来你比我知道的还要多啊。」

「值得称赞。你在那一瞬间就看清了我的术。你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个术可以将砍来的剑和刺来的枪全部反弹回去。也就是说，想要用物理上的方式杀死我是不可能的。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用物理上的方式杀死我的人只有菲利克斯·冯·西格尔一个人。」

「侥幸吗？」

在这不到一瞬间的时间里，克劳迪娅看见在达利亚的脖子处出现了空气团块一样的东西，防御住了这次攻击。

「这是当然！我怎么能让阁下在这里冒危险。」

「敌人的数量呢？」

营帐里的气氛突变，传令兵急忙连连点头。

「是死神奥莉薇娅率领的部队吧。」

男人慢慢舔着染血的伤口。奇怪的是，克劳迪娅也是第一次和会使用自然力的人战斗，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焦虑和恐惧，内心很平静。

「虽然不能说没有其他办法。但是要在这里阻止死神奥莉薇娅的话，只能由我来了」

「无聊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吧。」

「你对自己的指挥官语气很随便啊。」

「第八军如果现在想要反败为胜，就只有取下作为总指挥的我的首级。而且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士兵被杀。」

在将校们的严肃气氛下，传令兵回答道。

两年前，克劳迪娅在两国的签字仪式上见过菲利克斯。他的举止柔和，让人感觉他并不是带领那个帝国最精锐的苍之骑士团的人。虽然菲利克斯是敌人，但也让她很有好感，但是当时的克劳迪娅并不认为菲利克斯有着如此的能力。

「虽然我们现在在陆续展开防御，但是敌人的进攻速度太快了，死神实在是强得可怕…」

特蕾莎怒目看着露出笑容的军官们。越是了解她平日里的温柔的人，就越会为突然暴怒的她而震惊。

天授眼 讯足术 飒

男人把手伸向背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的血。

「我要亲自结束这场战斗。」

克劳迪娅慢慢地走着。

菲利克斯这样自言自语着站了起来。作为战争的终幕，奥莉薇娅和菲利克斯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克劳迪娅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横着短枪的男人。他的动作一看就没有一点破绽，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你足够当我的对手了。那么我就报上名来。我是达利亚·布莱斯。」

「反正现在这个地方又没人能处罚我。本来我加入苍之骑士团就只是为了与更多的强者交手。而不是为了在战场上出名。虽然我承认菲利克斯很强，但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苍之骑士团的忠诚。」

「姑且不论你怎么想，看来西格尔卿似乎是一个强者啊。」

特蕾莎的怒吼一瞬间震住了以年轻将校们为主的欢呼声。

最后，达利亚嘿嘿的笑了。

「你的愿望好像实现了。」

克劳迪娅飒爽地从马上下来。达利亚看着克劳迪娅的行动，眼睛一瞬间眯了起来，下一刻，他也一样微笑着从马上下来站在地上。

（什么!? ）

特蕾莎的眼睛变得充满疑惑。

男人的话语非常笃定。克劳迪娅也多少感觉到了，通过他的话语，她确信那个男人也能意识并使用自然力的力量。

他绝不是无名的士兵，但包括克劳迪娅在内，这个部队的所有人都不把功劳放在眼里。他们只为把奥莉薇娅送到菲利克斯面前而挥剑。当然没有时间和他耗着，但是。

克劳迪娅的左脚用力踏下，横砍的剑几乎马上就要夺走达利亚的生命。但是在剑马上就要接触到他的脖子时，有什么像橡胶一样柔软的东西把剑弹了回去。

克劳迪娅带起一阵烟尘，像是在地面上滑动一样停下脚步，然后转身。再之后，达利亚的上半身不自然地倾倒，和内脏一起在地面上滚落。

菲利克斯安静地把面包放下，不掩焦虑地询问传令兵。

「不到一千？一千都不到能干什么？」

（现在想起来，斩击的触感非常不正常。）

「是，虽然不是很准确，但是我想应该不到一千。」

克劳迪娅突然闭上眼，展开了天授眼。在波线扫描出的景象里，克劳迪娅躲过了向自己的脖子袭来的只剩残影的剑光，彼此身体交错之时斜斩向男人的后背。

「好像不是侥幸啊。本来就绝不可能有人靠侥幸躲过我两枪。而且你那眼睛里闪烁着的黄金光芒…看起来你好像也拥有奇妙的力量？」

「克劳迪娅·荣格。」

「有什么可笑的吗？」

（如果回避的话，他肯定会执拗地追过来。他是为了追求更强而彷徨着寻找猎物的野兽。他的眼神这么诉说着。）

菲利克斯收到受到奇袭的情报之时，是在防御网已经完成，思考已经延伸到被王国军夺取的各个碉堡的时候。

达利亚的话让克劳迪娅感到疑惑。不是术。而是因为他直呼自己指挥官的名字。

马修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这事关亲卫队的尊严，我绝对会阻止死神和她的部队。」

「如果这就是你的希望的话.」

在传令兵回答之前，有人站了出来。是亲卫队长马修。

在开战一个小时左右，苍之骑士团由顽强的抵抗慢慢转向撤退。眼前的道路突然敞开，让第八军的士兵们非常疑惑。这绝不是犹豫不前。他们很清楚，一瞬间的犹豫就会导致死亡。

「告诉各部队，把奥莉薇娅引过来。」

「如果晚一步，我的头现在就不在脖子上了。那妖术般的速度就是你的力量吗？一瞬间吓了我一跳。」

菲利克斯很清楚，虽然马修虽然气势可嘉，但是只有气势是成不了事的。因此他告诉传令兵。

尽管有一些军衔比她还高的人，但是年轻军官们投来的目光让人觉得很可笑。菲利克斯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一次，克劳迪娅率先驱马，男人晚了三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克劳迪娅的目标是他举着短枪的左手的肌腱。两人再次身影交错之时，男人率先挥下与刚才轨迹相同的一刀。

「如果让你不高兴了，请谅解。当然，仅凭刚才的战斗，我不可能做到了解你的全部实力。所以我也很期待你的全力。希望你能让我看到超乎我想象的实力。」

对于身经百战的将军的发言，大家都表示同意。

（但是对方也不知道我的力量到底是什么。那就——）

克劳迪娅已经听不到达利亚的声音了。她将意识沉入身体，发挥出体内自然力的极限，用力一蹬地面。

「我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碰上会使用自然力的人。」

菲利克斯虽然否定了，但是，或许他也从心底里期望着这种状况发生过。

「也就是，死神说到达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来吧！杀了全力以赴的你，我就能成为更强的武道至高。」

克劳迪娅和阿什顿在后方。护卫阿什顿的丽弗尔和奥莉薇娅并肩前行，克劳迪娅一边四周望去一边小声说道。

对着一脸愉悦地被分成两半的达利亚，克劳迪娅淡淡地告诉他。

「您，您这是要…」

「很可笑啊。你光凭想象就能说出这种话。也包括你好像知道了我的全部力量一样的说法，我一想就忍不住笑。」

「强者什么的说法太迂腐了。喂，听说传说中的死神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高手，但我觉得她只是没和真正的武人交锋过而已。若是遇上菲利克斯的话，死神的称号也早晚会陨落。」

达利亚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阁下难道一开始就预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吗？」

从达利亚的言行来看，对方毫无疑问使用了自然力。问题是，克劳迪娅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将它用在什么地方。并且敌人的攻击愈加犀利，战斗时间越长就会越强，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克劳迪娅也报上名来，同时加快了思考。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攻击，克劳迪娅只给对手留下了擦伤程度的损伤。

II

「那倒是没有。」

「——但是。」

（被盯上了啊，而且是个高手…）

（不知道这是因为阿修罗的血脉，还是因为与她决战便决定了帝国的未来。）

「不好意思，但是真的需要这么反对吗？」

克劳迪娅向前一脚蹬在地上，完全没有犹豫，便向达利亚的侧面冲去。在她眼前的达利亚一脸惊愕。他表现出了令人一言难尽的敏捷让身体向后退去。但还是没有逃出这必杀的领域。

「女人，来一决胜负吧。」

克劳迪娅收剑，双脚沉下站稳。

如果再和这个男人浪费时间的话，克劳迪娅就追不上先走的奥莉薇娅了。

克劳迪娅一边身体前倾躲开攻击一边朝着目标挥剑，却没感觉到切实的触感。回头一看，男人睁着大大的眼睛。

达利亚嬉笑着说着。克劳迪娅摇晃着肩膀笑了。

「不行，阁下。」

克劳迪娅立马调转马头，和一脸意外的男人视线交错。克劳迪娅也同样感到意外。她确信已经对对方造成了致命伤，所以对于男人还留在马上感到迷惑。

达利亚跳着后退了几步，擦了擦脖子笑了。

「虽然很难以置信，难道你是用空气防御的吗？」

「对于敌人的动作，你是怎么想的？」

敌人没有战意衰退的样子。当然，敌人武器还是指着己方，但是却没有再次开始攻击的迹象。不如说是想要把己方引到什么地方一样。这与奥莉薇娅的目标重合了。

「菲利克斯也想要和我做个了断吗？」

从在基尔要塞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奥莉薇娅就感觉这一天会像命运一样到来。菲利克斯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附议。」

「不期而然地就如了我们的愿吗？」

「这世界上不存在能够胜过奥莉薇娅超大师的人。」

奥莉薇娅面向前方，默默地听着这些话。

她没有减速。在确定地方没有攻击的意思时，她看向了珂美特。感觉到了友好的氛围后，珂美特自己开始以正常的速度行走。

「现在开始慢慢走吧。」

后史记载，从那时开始一直到菲利克斯的营帐，都是异常的风景。

奥莉薇娅率领部队在放出杀气的苍之骑士团之间行走，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就像远游一样，只有马蹄踏出让人心情愉快的声音。就好像刚才的厮杀是梦一样。

（到了呢。）

门户大开的本阵一出现在眼前，奥莉薇娅就看到帝国旗帜下威风堂堂站立着的菲利克斯，给奥莉薇娅一种他背负着帝国一样的感觉。

奥莉薇娅告诫克劳迪娅不要放松警惕，从珂美特上落了下来。

「咈咈咈咈。」

「哈哈，不用担心。」

奥莉薇娅亲抚举起前足的珂美特后背，和菲利克斯开始对峙。

III

「我们像这样见面是第二次了，不过对话还是头一次。」

「果然对菲利克斯先生没用啊。」

奥莉薇娅的眼睛咔的一声睁大。

菲利克斯推导出的答案，是要确实躲开下次攻击，并且终于发动了反击了。

对于从克劳迪娅那里听到的关于自然力的事，阿什顿以前还有些半信半疑。现在，他想起奥莉薇娅那超乎常识的战法，不得不相信了。而且军队里有魔法士竟然也是非常正常的，也就是说，阿什顿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奥莉薇娅，你会赢的吧。」

奥莉薇娅再次被击飞。在寻找反击的机会时，她感觉到背后传来强烈的压迫力，在落地的同时使出了俊足术颯。

菲利克斯再次打开天守阵。对于这次从左边袭来的攻击，菲利克斯一点都不准备防御。虽然漆黑的剑确实切开了菲利克斯的腹部，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菲利克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早早放弃反击的菲利克斯往后一跳，深吸了一口气。

菲利克斯握着剑目视前方，背后感觉像针扎一样。瞬间，他向侧面一跳，之后就看到了漆黑的剑刺了过来。

菲利克斯想起了以前拉撒拉曾说过的话。

阿什顿咽了咽口水。

奥莉薇娅详细地说了Z的特征。不管怎么想，Z都不会是人类，但是奥莉薇娅还是一脸认真。

奥莉薇娅撤回右手，立刻开始防御，菲利克斯毫不在意地将她一脚踢开。奥莉薇娅被踢到空中，但她立刻抱着膝盖转了一圈，缓解冲击力，然后无事发生一样落在了地上。

但是，菲利克斯的身上也流着被唾弃的阿修罗的血。也就是说，在察觉气息上，他有着堪比暗杀者的本领。即使对手是奥莉薇娅，也无法改变她是个人类的事实。只要还活着，不管是谁都无法完全隐藏气息。因此菲利克斯不可能察觉不到。

「怪不得能做出那样的动作。」

她遗憾地说了一句。下一刻，奥莉薇娅突然消失了。

奥莉薇娅继续用力，想要一口气劈断艾尔哈扎德。菲利克斯改变重心把力量转移，向奥莉薇娅身体右侧毫无防备的腹部一剑扬了上去。

第三次毫无预兆的剑击袭来，但是菲利克斯以最小的动作躲开了。接着，面对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就从背后袭来的剑，他画出一个弧形向后跳去，再次躲开了这一剑。在翻天覆地的变化中，他看到了奥莉薇娅融入浓雾，落在地上，同时从右边袭来毫不留情的一剑。

在菲利克斯把艾尔哈扎德横在头上的一瞬间，漆黑的剑画出漆黑的轨迹劈了下来，巨大的冲击使地面都陷了下去。

「你已经很习惯战斗了。不愧是深渊人。」

继从背后发动攻击之后，立刻又有一剑横劈而来。即使奥莉薇娅使用了俊足术「极」，也不应该能做出如此攻击。说到底，俊足术在性质上主要适用于小范围的移动。

「嗯，死神Z。我一直在找他，但是没有找到。」

（感觉不到气息，也没有声音，勉强能感觉到的，只有发动攻击前的违和感…违和感…我明白了！这违和感的真正面目。）

（虽然使出这招会耗费大量的自然力，所以我并不太喜欢…）

「嗯？难道菲利克斯先生也是阿修罗的人类同伴吗？」

二人同时落地，相互弹开保持距离。

「这还真是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虽然还是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但是这一连串的攻击很明显不正常。）

菲利克斯握紧剑，右脚踏出一大步。然后挥动艾尔哈扎德画了个半圆，布下了剑的结界「天守」。范围大概是前后左右十步。菲利克斯闭上眼睛，努力扩大感知。

「啊啊，现在我只能说，一场超乎我们想象的战斗现在就要开始了。」

（总之，如果不尽快看破这个谜团的话，情况只会对我更加不利。）

菲利克斯现在还记得，当时拉撒拉暗示死神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他却觉得死神只是想象的产物。

「自然力的力量？是指那个寄宿在体内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吗？」

微笑着的二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拔出了剑。

没有想到奥莉薇娅会说出这种话，菲利克斯大吃一惊。奥莉薇娅会说出那个名字，也就是说她已经和阿修罗中的某人有过接触了。即使这样，奥莉薇娅还是能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阿修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暗杀已经失败了。

在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二人又再次加速，相互击剑、后退，然后再次交锋。

「嘶」

奥莉薇娅和菲利克斯相互握紧剑，下一刻便发出雷鸣般的剑击声响。剑锋交汇，瞬间向周围发出了空气振动的声音，一瞬间画出无数道轨迹。然后，奥莉薇娅使出全身力气跳向空中。

菲利克斯果断否定。他并没有因被奥莉薇娅认为自己和被唾弃的暗杀者集团是一伙的而感到不快。

（雾，现在的话那个术可能有用。虽然不知道对于菲利克斯到底能起到多少效果，但是有试试看的价值。）

（被称为死神的少女在寻找着死神。）

奥莉薇娅面对着菲利克斯哈哈大笑，把两边的分身吸回到身体里。最后，三个奥莉薇娅的身体重叠重新变成一个。

（完全感觉不到攻击的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面。）

菲利克斯一边躲避攻击，一边为了解开这个谜题飞速转动大脑思考。

擅长武术的人一般都擅长隐藏气息。更何况奥莉薇娅是深渊人。在隐藏气息上，就算她达到了精妙的程度也不足为奇。

奥莉薇娅集中自然力，发动了幻术「月影」。

他的眼睛看向突然出现违和感的地方。铠甲上本应有的伤痕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出现一样。

「克劳迪娅上校？」

「是吗。那我先问一下，你知道Z吗？」

「是吗。」

菲利克斯再次拔出金灿灿的剑，慢慢地靠近奥莉薇娅。一直集中于战斗的他，还没察觉到战场已经被雾霭覆盖。

「要开始了。」

在他尽可能地后仰上半身的一瞬间，描绘出流星般轨迹的漆黑之剑掠过菲利克斯眼前。菲利克斯的几根头发被割飞，他看着再次从雾中消失的奥莉薇娅，痛骂自己的愚蠢。

菲利克斯快速思考，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至今从未有过的不安袭来，但是没人回答克劳迪娅。克劳迪娅表情紧绷，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这还真是巧了。我刚才使用的月影也需要耗费大量自然力。」

（真是惊人的力量。）

菲利克斯再次后退，与奥莉薇娅保持距离。他把艾尔哈扎德收回剑鞘。然后半蹲了下来，静静地吐了口气。

正当菲利克斯抱着疑问调整态势，准备进行反击时。

菲利克斯将膝盖大大地弯曲，跳跃至空中。他将精炼的自然力注入艾尔哈扎德，再向地面砍去。被他砍下的自然力团块发出沉重的声音向周围扩散开来，把周围的雾吹飞了。

（真是危险啊，如果躲晚了的话就完了。）

「倒也不是，刚才的那个技能耗费了我大量的自然力。」

（借由浓雾产生的幻术吗…如果是幻术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感觉不到气息了。如此逼真的幻境实在令人惊叹，但是只要看穿了的话就可以应对。）

奥莉薇娅期待地看向他，但菲利克斯摇了摇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错觉吗？不，是想做点什么吧。）

毫无气息发动的攻击让人无法分清是实体还是幻术。但是，即便是乍一看无法解释的事情，深究起来也一定有其原理所在。

（左，左右双击。）

虽然依然无法感觉到任何气息，但他还是凭借感觉到的微弱的违和感扭动上半身，躲开了从左边毫无声响地挥过来的漆黑之剑。

「Z吗？」

（这已经到达了俊足术的极致了。是我到最后都没能掌握的最高级的讯足术。菲利克斯比我想的还要强。）

菲利克斯追着奥莉薇娅腾空飞去，在空中用剑术和体术展开了攻防。

奥莉薇娅歪了歪头，看了一眼收起剑的菲利克斯。她看到了对方那正在酝酿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气氛的姿势，立刻准备迎击。

没有调整姿势的时间了。虽然明知很勉强，但菲利克斯还是歪起上半身躲避，总算是只让剑滑过了铠甲，

奥莉薇娅勉强躲掉像墙壁一样袭来的拳头，再次后退，与菲利克斯保持距离。她擦去嘴角流出的血。

「很遗憾，我既没听过也没见过。」

（为什么我会认为攻击全都是幻影呢。从术的性质上看，这种事是当然不可能的。）

（虽然很危险，但是值得一试。）

奥莉薇娅毫不大意的盯着他看。在从腹部下方传来的攻击声的同时，菲利克斯的身影也消失了。

周围的环境像线一样流逝，二人的剑击将大地和天空都震颤起来。

战场上吹过一阵冷风。

「原来如此，还真是没想到。」

奥莉薇娅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

「我知道他们的事。但我决不是他们的同伴。」

浓雾挡住了太阳光，吞噬了战场。在奥莉薇娅消失于雾中之前，菲利克斯的眼睛看到了好几个奥莉薇娅的身影。

在菲利克斯的视野中，有三个奥莉薇娅抬头看着上空。一个是实体，剩下两个毫无疑问是幻影。菲利克斯落在地上。

只要不是疯子，菲利克斯就不会再重复这种类似于自杀的行为。但是，雾霭产生之后的攻击却并非如此。除了把头发切掉的那次攻击之外，奥莉薇娅其他的攻击全都非常轻。极端的说，就是无足轻重。

第一次见到被称为帝国军最强的菲利克斯后，阿什顿被他恐怖的面容所吸引。他在死神奥莉薇娅面前也丝毫不虚，给人一种王者之姿的感觉。

（难道说！）

（只要奥莉薇娅还在因果律的束缚之下——）

「在巴雷特斯托姆家族背后，存在着一位超越人知的存在。」

「确实。最初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呃！」

奥莉薇娅马上判断出无法反击，于是发动俊足术准备躲开这次攻击，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远远太迟了。奥莉薇娅被菲利克斯一脚踢中。

「超乎想象的战斗…」

（现在看来，我的体术占优，但是在身体灵活程度上还是奥莉薇娅更强。她果然是非常强大的对手。这样下去我没办法获胜。）

菲利克斯无视从正面袭来的漆黑之剑，专心寻找奥莉薇娅的气息，然后感到和刚才不一样的违和感袭来。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个男人有着可怕的自然力的力量。」

（难道是真的？）

「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二人笑了笑，再次同时发动了讯足术。

「克劳迪娅上校，是不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我看到奥莉薇娅一瞬间变成了三个。」

「没有问题，因为我也看到了。」

「那么，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大概是利用自然力发动的术，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唯一明白的就是，这已经不是人类之间的战斗了。」

「真的，真的是这样。我已经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曾经展开浴血奋战的两军士兵现在却静静地像是在看幻像一样看着二人的战斗，克劳迪娅可以看出，对方也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不管是谁，都没有自己更了解奥莉薇娅的强大。阿什顿本来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在看了这场战斗之后，他也明白那只是单纯的臆想。

现在，阿什顿仍然看不到二人的身姿，只有硬质金属交锋产生的声音在回响。

「克劳迪娅上校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吗？」

对于阿什顿的明知故问，克劳迪娅看都没看阿什顿，就说了一句超乎他想象的话。

「虽然很模糊，但是能看到。」

「是吧。欸，欸？你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吗？」

克劳迪娅淡淡地对吃惊的阿什顿说。

「多亏了这个眼睛。」

「眼睛？」

说完，阿什顿看着克劳迪娅的眼睛，然后看到了让人吃惊的黄金光芒。阿什顿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也是自然力的一种。」

「是这样啊。」

「嘛，我小时候因为这个眼睛和朋友们产生了距离。把他们都吓到了。阿什顿也觉得这个眼睛很恐怖吗？」

奥莉薇娅说完露出可爱的笑容，阿什顿不停挠着头。然后，他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

而结束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战斗的，既不是奥莉薇娅，也不是菲利克斯，更不会是附近的士兵。结束这场战斗的，是突然变暗的天空和同时回响起的沙哑笑声。

「我想应该没问题。阿什顿！你有听到吧。」

「就此沉眠吧。」

奥莉薇娅对菲利克斯不断挥出快到看不见的斩击，让他节节后退。

「大脑里？」

这就是如此不现实的光景。

「哎呀哎呀，你现在要对新皇帝暴言以对吗？真是大不敬啊。」

「其实我看到了。」

（骨头，内脏，肌肉。嗯，没有问题！但是难办啊。）

克劳迪娅一把抓住要跑出去的阿什顿。

「克劳迪娅上校。」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光？这样的话，不就是说塔鲁梅斯宰相是魔法士了吗？」

「交给你了。」

奥莉薇娅挺胸回答道。她回想起Z的训练，就这点小伤而已，自己绝不能灰心。否则被Z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的。

「先说一下，Z不是我的师父哦。」

「我是在做噩梦吗？」

菲利克斯皱着眉头。

看着啪挞啪挞地拍着身上灰尘的奥莉薇娅，阿什顿无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原皇帝。当然，我有很郑重地对待他。但是看你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追随我这个新皇帝。」

「阿什顿，这样会给阁下带来困扰的。」

「从我的部队里选择指挥官怎么样？」

被奥莉薇娅喊到的那个金发青年明显有些动摇。

「欸，阿什顿，你累了吗？」

「唔，果然不管怎样，体术都赢不了啊。」

「现在，克劳迪娅上校就算眼睛会发光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评价。因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克劳迪娅上校都是我无可替代的伙伴。对于上司的失礼，还请你原谅。」

「拉姆萨皇帝现在还安全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了，填满「冥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虽然比预想的要早那么一点点，菲利克斯，你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

菲利克斯最后发动的攻击将奥莉薇娅摔了地上。伴随着冲击声，尘烟扬起，战场上响起了呼唤着奥莉薇娅的青年的声音。

「…。」

「喂，让你久等了。」

菲利克斯追着在空中螺旋飞行的奥莉薇娅，继续使用五式·斩烈刀，不断地对奥莉薇娅发动攻击。

「谢谢。」

「你这家伙…原来毫发无伤吗。」

「因为你说这种话的话，会让大家觉得他是我师父啊。」

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菲利克斯知道了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匪夷所思的事情，全都和塔鲁梅斯宰相有关。

「不要慌，快看那边。」

奥莉薇娅这么说着，但是她的四肢在流血。阿什顿在此之前从未看到奥莉薇娅流过血，他感到一阵动摇。

「你不相信我说的吗？这可真让人困扰啊。明明都已经举行加冕仪式了。」

阿什顿和克劳迪娅目光重合，点了点头。奥莉薇娅将自然力遍布全身，检查有没有那里受伤。

「我知道了。请苍之骑士团的各位专心攻击！第八军会帮助防御的。还有——」

「这种时候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塔鲁梅斯的奸笑在天空中回响之后，大地突然震颤起来。虽然震颤只持续了一会就消失了，但是。

但是，不存在能够很好地指挥刚刚还在同己方战斗的第八军的指挥官。本来，也没人能保证第八军会完全听从命令。毕竟人类如果优秀到了可以让理性战胜感情的话，就不应该会发动战争。

「在格拉丁元帅的墓前，那个…塔鲁梅斯宰相不止为何笑得很开心。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塔鲁梅斯宰相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光，非常的恐怖。」

「什么?! 」

腐烂的尸体。

抓住一瞬间的空隙，菲利克斯再次和奥莉薇娅拉开距离。他放下艾尔哈扎德，将自然力遍布全身。

「所以啊，你不用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流血啊。」

「我是接受过Z训练的。是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打倒的哦。」

「拉姆萨皇帝陛下自己退位?! 这绝对不可能。」

「放开我！」

「这种情况下，我建议先由我和奥莉薇娅带头战斗。」

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里爬出来。虽然长得很奇怪，但这毫无疑问这是由本已死去的人类组成的身体。

（她还在隐藏力量吗？虽然我也是这样，但是真是麻烦。）

「这是在这个情况下最好的且不多余的指示。我现在明白，他就是在奥莉薇娅背后暗中活跃的人物了。」

「刚才我就一直听你在说这个名字，原来是这样吗？奥莉薇娅是被Z训练出来的啊。」

听到菲利克斯的话，奥莉薇娅天真地笑了。因为即使对方是敌人，只要能够理解自己对Z的思念，就会让她非常高兴。

士兵的对话给菲利克斯带来雷鸣般的冲击。与此同时，拉姆萨的异变和格拉丁突然死去，以及他现在在使用的魔法一样的现象，就像是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一样完整起来了。

「让我来吗？」

腐朽的铠甲。

阿什顿不断发出一个个具体的指令。苍之骑士团的人当然会疑惑，但是还是按照他的指令开始构建坚固的防御阵线。菲利克斯一边赞叹苍之骑士团的理性，一边对奥莉薇娅说。

「。。奥莉薇娅，我们先暂时停战吧。」

「都说了，我也不是完全没事。还是受了一点伤的。」

发出令灵魂都要被割裂一般的声音。

菲利克斯说不出话来，此时，他听到了附近的士兵的交谈。

「但是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一个人担任全局的指挥了。」

「这个声音，难道是塔鲁梅斯宰相？」

「塔鲁梅斯！你！」

「但是奥莉薇娅…」

「那么，我特意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现在，拉姆萨皇帝已经决定正式退位，将皇位传给我塔鲁梅斯·古斯基。我本想尽快将这件事告诉菲利克斯卿，但是一直下不了决心。虽然我说了这么多豪言壮语，但终究只是难为情而已。」

阿什顿看向克劳迪娅指着的地方，只见漂浮的尘烟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阿什顿死死地盯着这道身影，终于看清这是奥莉薇娅。

「那么我们继续？」

一个士兵对着从地面爬出的东西颤抖着说。

不知为何，奥莉薇娅兴奋的叫出了声。

「我好歹也是用了那么多的三式五式。如果你一点伤也没受的话，我的自信心会崩溃的。」

「那是自然。」

从地狱中出现，渴望新生的亡者——第八军自不用说，就连被称为帝国最精锐的苍之骑士团都只能呆呆地站着。

「是呢。」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奥莉薇娅对于别人把自己和Z当成师徒这件事很讨厌。

二人的剑再次开始不断交锋，那华美的战斗再次把旁观的众人吸引住了。

「因为除了阿什顿之外，我不知道别的可以依靠的人了。」

看着阿什顿那像是在向她索要果实的灰松鼠一样的目光，奥莉薇娅笑着说。

「啊哈哈，再怎么说这也不可能叫毫发无伤吧。」

加冕仪式是在上级贵族面前接受先帝的王冠，宣布新帝就任的仪式。虽然菲利克斯不觉得塔鲁梅斯会说出这种很容易就戳穿的谎言，但是他却无法将其视为戏言。

「你这家伙，在这种地狱般的情况下，竟然还在给我灌迷魂汤吗。」

「有吗？」

看了安静微笑的克劳迪娅一眼之后，阿什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看不清的战斗上。

奥莉薇娅和菲利克斯背靠背站着，向各自的部队发出暂时停战的指令。但是混乱之极的士兵们只会左跑右跑。

正因为是异常情况才必须要有指挥。如果毫无秩序的挥剑，只会让情况更糟。虽然苍之骑士团有非常优秀的指挥官，但是在这异常的情况下，指挥官能否冷静应对依旧让人怀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冷静是最重要的。为了避免混乱，需要统一命令系统，也意味着需要同时指挥第八军。

要是使用魔术就简单了，但是Z严重警告过她，魔术不能对人类使用。虽然Z也说过只有生命在受到威胁的时候才能使用，但是现在她还没有遇到那么紧迫的危险。

注意力依然集中于二人的战斗上的克劳迪娅问道。对于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好像又有点紧张地克劳迪娅，阿什顿努力回答道。

「不管再怎么找我都无济于事，因为我是直接在大家的大脑里说话的。」

菲利克斯停下攻击环视四周，但是并未看到塔鲁梅斯的身影。看起来听到塔鲁梅斯声音的不只是自己。同样不知所措地看着天空的人，还有奥莉薇娅和吵闹的两军士兵。

「奥莉薇娅！」

「现在先不讨论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明白他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了。」

「好吧，看起来就知道这些家伙的目标是还活着的人类。」

对于立刻靠近过来的奥莉薇娅，菲利克斯不断使用讯足术极，然后使用缠绕龙卷风的艾尔哈扎德，释放出了三式·阿修罗豪旋风。

奥莉薇娅轻轻举起手发出声。菲利克斯挠了挠脸苦笑。

「说实话，我以为刚才的攻击应该就能结束了。看你那一脸无事发生的表情，我真是有点郁闷啊。」

「阿什顿是我引以为傲的军师嘛。」

菲利克斯对着骄傲地挺起胸膛的奥莉薇娅点了点头。然后，他面向缓慢逼近的亡者部队，拔出艾尔哈扎德蹲了下去。

「要上了。」

「嗯！」

菲利克斯和奥莉薇娅向亡者群发动了讯足术。在二人行动的鼓舞下，苍之骑士团也开始讨伐亡者。第八军开始执行阿什顿的命令，尽力为苍之骑士团防御。

三小时之后，军队驱逐了上千的亡者。不知何时，天空变回原来的清明，目之所及的地面上全是散乱的尸体。

「比预想中的花费了更多时间啊。」

菲利克斯收回艾尔哈扎德，深吸了一口气。

「没办法，这还是第一次和死人作战。」

在这噩梦般的情况下，两军都没有出现太多的死者，这不仅是因为阿什顿适时发出的指令，幸运的是还有很多能够切实执行命令的优秀指挥官。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问题。被亡者杀掉的人也会作为亡者复活，有不少人还在犹豫是否要对曾经的伙伴挥剑。虽说已经成为亡者，但是彼此之间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这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割舍的感情。

菲利克斯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灾祸已经结束了。他坚信，如果不控制住元凶塔鲁梅斯，之后还会不断发生同样的事。

「那么，菲利克斯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奥莉薇娅将漆黑的剑上残留的肉屑甩向地面，问道。

「虽然我很在意塔鲁梅斯那令人迷惑的发言，但是我更担心皇帝陛下的安危。呆在这里是没办法掌握情况的，所以我要先回帝都。」

「但是我听刚才那个叫塔鲁梅斯的人所说，他把你定为反贼了吧？你能那么轻松地回到帝都吗？」

「这…」

奥莉薇娅说的很有道理，菲利克斯已经被新皇帝安上了反贼的污名。对于自己能不能救出拉姆萨，他还是有些不安。

菲利克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马修和特蕾莎一起走了过来。

「非常抱歉。我们偷听了你们的对话。我们亲卫队和全体苍之骑士团成员，不管去哪都会菲利克斯阁下。」

「我们这边也没问题。」

阿什顿停下马回头。在奥莉薇娅眼里，阿什顿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副温柔、却稍稍有些不可靠的样子。

「是啊。就像阿什顿所说，这之后我们根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阿什顿才是不要乱来啊。」

「什么？」

奥莉薇娅再次望向周围，笑着说道。菲利克斯也苦笑了一声。

「嗯，不过是非常私人的事。」

漠然目送着低着头挥舞着手的阿什顿，克劳迪娅骑在神乐上，对奥莉薇娅喊话。

「看起来已经决定好了呢。那么我也一起去怎么样？我有一些想确认的事。」

「阿什顿！」

阿什顿明显地皱起了眉头。他牵着马转身，从背后挥着手。一瞬间，奥莉薇娅感到了眼前的阿什顿仿佛消失了一样的错觉，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看上去，第八军的士兵都不安地看着奥莉薇娅。这种情况下如果奥莉薇娅不在的话，不难想象会有不少人动摇吧。

马修耸耸肩说道。

「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是这么奇怪啊。」

阿什顿最终还是一脸苦闷地不情愿的答应了。女骑士和阿什顿各自下达了命令，开始做出发的准备。

沉默再次降临。奥莉薇娅「啪」地拍了拍手。

「是啊，虽然由我说会很奇怪，但既然已经这样了，这个决定可能是最好的吧。」

「目标，帝都奥斯滕德！」

「确实。我刚才就说过了，虽然奥莉薇娅只是暂时成为同伴，但也让我们更有底气了。那么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赶路吧。」

「阿什顿，现在你的任务不是跟着阁下。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现在应该直接听从安排。」

「说到底我根本就不是乱来的性格好吧。」

「虽然奥莉薇娅能来能是帮了大忙…但你带领的第八军怎么办？」

「当然是因为我有很多想要拜托阿什顿的事。」

「那倒也是。」

特蕾莎的号令高高回响。

插入二人对话的，是看起来快死了的阿什顿。

「不行。不管阿什顿说什么都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没，没什么。」

「想确认的事？」

奥莉薇娅骑上珂美特，靠近菲利克斯。

「但是，人生很有趣啊。明明我们刚才还在互相残杀，现在却这样一起并肩骑马。」

克劳迪娅很擅长保护自己的术。但是阿什顿并非如此。虽然有王国十剑的丽弗尔等人在护卫他，但是最终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所以不管怎阿什顿怎么祈求，奥莉薇娅都没带上他。

「听了这些对话之后，不就更清楚到底那一边有问题了吗？不是自夸，我打小以来就只站在正义这边，现在也不想演个坏人。」

「让阿什顿远离这里是正确的决定。老实说，对于现在的帝都，我也只能感到浓郁的不详气息。」

然后就是奥莉薇娅的目标——那个叫塔鲁梅斯的人类。他使用了直接在人脑海里说话的术，而Z也用过的同样的术。他是一个奥莉薇娅非常感兴趣，但同时也很值得警惕的人。

「先暂时让他们撤退到法涅斯特王国吧。」

「既然听到了我们说的话，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吧。我现在被新皇帝当成反贼了。」

奥莉薇娅的帝都行只带上了克劳迪娅和随行的五十个士兵。在无法确认帝都情况的前提下，这样做是考虑到不更多地刺激帝都的居民。

「奥莉薇娅，不要乱来啊。这一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特蕾莎中尉…」

奥莉薇娅向他下达了和第八军大部队汇合并开始收集情报的命令。在阿什顿并不是很能接受，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位凌厉的女骑士对阿什顿说。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就像马修所说。还是说，阁下您打算对苍之骑士团弃之不顾了吗？」

与加速混乱的时代相反，天空被鲜艳的蔚蓝包裹。

「奥莉薇娅，无论如何你都要带上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