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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5 三道門閂

《密室殺人遊戲》 · 歌野晶午 · 2萬 字

三月九日

戴着傑森面具的aXe揮動着手斧,暢聊起了想象中的美好世界。

「在一片皚皚白雪中,隱約看得見一座斜屋頂的房屋。房屋門窗緊閉,看樣子已被人從屋內鎖上。破門而入之後,只見一個女子倒在地上,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把深灰色的匕首。她一身純白色的長襦袢64被脖子噴出的鮮血染紅,血沫濺到了紙拉門與天花板上,無比刺眼。此時,屋內僅有這一具女子的屍體。衣櫃、地板、天花板的閣樓上皆無人藏在其中。外面是一片初降的新雪,連一枚貓腳印也看不見……

「這就是在下與各位一直憧憬着的密室最高峯——雪之密室!

「然而在現實中,真的有機會見到這樣如同名畫一般的場景嗎?其實,不論想到了多麼精彩絕倫的密室詭計,沒有下雪的話,雪之密室就無法實現。而且,僅僅是下雪還不夠,積雪還需要到達一定的厚度。接下來,從殺人到屍體被發現的這段時間以內,如果大雪仍舊不停的話,兇手也會前功盡棄。畢竟,即便雪地上沒有腳印,也會被認爲是新雪覆蓋,哪裏會留下密室之謎的傳說呢?

「看看現實吧。下雪,積雪,在殺人之後降雪停止……這樣合適的天氣條件,一年之中能遇到幾回?如果住在東日本、西日本的太平洋沿岸的話,幾年之中也沒有一天吧?

「最後,即便創造出了奎因、波洛、金田一都無法破解的詭計,也無法挑戰他們。畢竟,僅僅是等到積雪的條件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呢。也從沒聽說有人做過這種事情吧?一般對於兇手而言,殺人是一種十分迫切的需要。所以有這個打算的傢伙根本不會考慮雪密室這個詭計。」

「話說,不管有沒有下雪,現實中也沒有幾個會爲了完成密室詭計就去殺人的瘋子吧?除了我們幾個。」

頭狂人不耐煩地打斷了aXe的長篇大論。

「總而言之,雪之密室只在非日常與非現實的世界裏存在。或者說,只在傳說中存在。如果比喻成動物的話,大概就相當於龍或獨角獸之類的吧。」

「雖然都是傳說中的動物,不過野槌蛇65和比婆獸人66的差距還是挺大的。」殘虐君涼涼道。

「即使是人類的幻想,還是想要一探究竟。這就是求道者的本性吧。」

「就像無論如何也想品嚐一下傳說中的燒酒『樂醉喜酒』那樣?」

「閉嘴,烏龜。總而言之,這一次的主題就是,在下親自去實現這個傳說。」aXe劃下手斧自信地說道。

「閣下的意思是自己會耐心地等待合適的氣候條件,然後製造一起雪密室殺人事件嗎?」伴道全教授確認道。

「正是。剛纔在下曾說過殺人通常是一種十分迫切的需要,兇手無法去等待一場幸運的降雪。不過說到底,這只是世間最爲普通的衡量標準罷了。就在下而言,在下不會爲時間與金錢所煩惱,並且製造雪之密室本身就是最終目的。因此,不管多久在下都可以等下去。

「詭計的靈感誕生於去年的八月底。前期設計和準備一直到去年年末才結束。換言之,爲了等這一天,在下已經等了足足三個月。三個月以來一直很少下雪,下了雪也不是能夠積起來的鵝毛大雪。好不容易有一次等來了一場,又沒有合適的動手時機。比如,大雪在白天停下是沒有意義的。兇手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動手殺人然後創造出一間密室吧。

「如此,在下每天都焦急地等待着,看天氣預報已經變爲了習慣。因爲普通的天氣預報只能提供非常模糊的信息,在下還加入了天氣預報軟件的會員。後來發現即使這樣也不夠,在下便下載了天氣圖與氣象衛星的照片,親自觀測雲和風的變化。這才終於迎來了雪之密室真正現世的這一天。說句題外話,以在下現在的水平,已經可以輕鬆地拿到一張天氣預報員資格證書了呢。

「就如同釣魚一樣。從將魚鉤拋入水中的那一刻開始,就要懷着無比的耐心等待。好不容易等來一條,如果是小魚的話就得放掉,再一次將魚鉤甩進水裏,再一次開始漫長的等待。就如同追尋着那條傳說中O池大魚瀧太郎的三平三平67。

「與去年年末某人徒有其表的密室不同,在下所設計的纔是貨真價實的雪之密室。」

一個文件傳送了過來。這次不是靜止的圖片而是一個視頻,從路邊面對箱子進行了拍攝。只見箱子的右邊站着兩名男子。「這是最先到達此處的警官,在下是裝作圍觀人羣中的一員拍下了這段視頻。」

「樹林中有一塊方形的空地,據說以前是堆放建築材料的地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不法投放的垃圾堆呢。」

「福岡縣北九州地方的5日下午3點左右,天空開始下雪。一直下到深夜,城區的雪深爲兩釐米,在山區的雪深則達到五釐米。根據北九州地區的氣象情報,屍體遺棄現場的八幡西區大字畑在5日的晚上11點前停止了降雪。6日的凌晨0點左右,天上的月亮清晰可見。另一邊,日比野華戀的死亡推定時間在6日的凌晨1點到2點之間。由此可以得出結論,日比野華戀是在降雪停止之後死亡,因此不管她是死在八幡西區的樹林裏,還是死在了別的地方被搬運了過去,從常識上來說的話,在雪地上都應該留下兇手的腳印。然而從剛纔發送的照片來看,現場並沒有這樣的痕跡。

「這裏不是垃圾場,只是有人在這裏亂扔垃圾而已。」aXe泰然自若地說道。

044APD的文字出現。

「沒錯。警察到底去哪兒尋找兇手了?在下明明在這裏啊。」aXe偷笑道。

「你這傢伙……」

〈請更加詳細地說明情況〉

兩人握着箱子的門把手又推又拉,卻怎樣也打不開。其中一人試圖用身體將門撞開,卻無濟於事。因爲箱子並沒有固定在地面上,由於突然的撞擊,箱子搖晃了一下差點倒在地上。另一個警官見狀跑到左側,雙手將箱子支撐住,留在原地的警官則繼續試圖從右邊突圍,可箱門卻依舊紋絲未動。

「那麼閣下汽車的輪胎印呢?」

從形狀和大小來看,有些像是街邊的一個電話亭。

aXe不以爲意。

「各位在門閂的鐵棍中間看得見一個突出物吧?那是用來拉動門閂的拉環。在把門閂插好之後,要將拉環向下扣住,門閂纔算固定了,無法再左右移動。就算磁鐵擁有再強的磁性,能讓門閂從左右拉出,也不可能讓拉環向上翻起吧?」

aXe的曲棍球面具從左邊轉到右邊,像是在得意地環視其他四個窗口。

「你這傢伙,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雪之密室啊?圍牆包圍兩座小鎮的沒落本陣後裔一柳家,雄偉的斜屋頂與優雅的尖塔所組成的白修道院,舞臺需要的是格調和浪漫啊!而你這傢伙,把地點搬到垃圾場是什麼意思?本大爺奉勸你,亂來也要有個限度!」殘虐君的一番激憤之語也正是頭狂人的心聲。

一個視頻文件被髮送了過來。這是一份電視節目的錄像。

「她好像是一個不怎麼去上課的學生哦,名字叫做日比野華戀。漢字是這樣。」

殘虐君挑釁地說道。

「去了電玩、KTV之後,華戀就接到(嗶——)前輩讓她過去一起玩的電話。然後華戀就過去了。」

「那麼,閣下也可以退出這個遊戲呢。永別了。」

「事件的發生時間爲3月5日星期一的深夜。不,準確來說應該是3月6日的凌晨。被害人的照片,在這裏。」

aXe說完,又有一張新的照片被髮送了過來。照片中,箱子的一面呈一百八十度朝外側打開,上下左右都有五釐米左右的門框。箱子的內部空無一物。沒有屍體,沒有紙屑,同時在地面上也沒有積雪。

「等等,閣下剛纔都在聽些什麼?雪停下的時間是23點,死亡推定時間是翌日凌晨1點到2點。兇手怎麼可能在雪停下之前就把人殺掉呢?」

「十四?中學生?」

「教授原來是愛操心的一個人啊。荒山野嶺的路上是沒有路燈的,到了晚上幾乎沒有一輛車會經過那裏。也正是因爲荒無人煙,毫無特色,纔會漸漸地成爲一個非法投放垃圾的場所。殺人當晚一直在下雪,所以就連非法投放垃圾的人都沒有。在下在現場爲雪之密室的誕生做這樣那樣的準備工作時,就連一輛車也沒有經過。也就是說,沒有被任何人看到在下的蹤跡。

「日比野華戀……好像在哪裏聽過,還有這張照片……」伴道全教授喃喃自語。

第二張也是從樹叢的角度拍攝,這一次是箱子的右邊部分。同樣沒有看到任何疑似腳印的痕跡。

「再加上雪地上沒有往返的腳印。因此,現場毫無疑問地成爲了兩重密室。如何?這個謎題,稱得上是牢不可破的吧?」

「aXe閣下是如何從上方拍到照片的?」伴道全教授問道。「把CCD相機綁在果樹修剪用的高枝剪上。」

「Exif信息這種東西,想怎麼改就可以怎麼改吧。」

3月6日的下午1點左右,福岡縣警本部的通信指令室裏接到一個匿名的報警電話,北九州市八幡西區的山林中有人發現了一具屍體。一名隸屬於北九州市警察部機動警察隊的警官很快趕往了當地,最後在一個不法投放的粗大垃圾68堆中找到了那具女性的屍體。通過該女性的隨身物品,警方很快查明瞭其身份。死者名叫日比野華戀,是福岡縣遠賀郡水卷町的中學二年級學生。在5日晚9點左右以出門玩樂爲由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家。死因是氣道閉塞,脖子被繩狀物勒住直至斷氣。脖子上除了變色的勒痕之外還有一個灼傷的痕跡,初步鑑定爲電擊器造成的傷口。據推測,兇手先利用電擊器奪去被害人抵抗力之後,再用繩子將其勒死。死亡推定時間爲6日凌晨1點至2點之間。屍體上沒有性侵的痕跡。

「磁鐵。以前好像有人提到過一種叫做釹磁鐵還是什麼的,磁性超級強的磁鐵吧?」

「屍體在哪兒?」

「哦?那麼門閂呢?」

「不想聽的人也可以不聽。」

「但是把屍體放在垃圾場?這麼低俗不堪的風景,本大爺可懶得再看一眼了。可惜的是那片潔白無瑕的雪地,也不幸地遭到了玷污呢。」

aXe用手斧在脖子處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姿勢。

之前所有照片的構圖都側重於箱子整體以及周邊的情況,沒有一張能夠看清屍體的狀態。而在這張照片中,除了屍體之外別無他物。

「看得到中間那個很高的箱子嗎?」

這是一張箱中屍體的照片。

「這段時間電視裏鋪天蓋地都是她吧。」

「透明的那個?」

「嗯?但是說起來,新聞裏有提到過雪之密室什麼的嗎?」

「左右兩邊的照片也是用高枝剪拍的?」

「最後正式地派來了一羣警察,先在箱子周圍鋪了藍色油布,又用鑽頭和錘子把箱子砸開分解之後才把屍體從裏面搬出來的。可惜這一段過程在下沒能拍攝下來。只能請各位看一看在警察到來之前在下所拍到的東西了。」

「同時,請各位看向地面。在雪地上沒有一枚腳印吧?就算兇手在其他地方殺掉了被害人,把屍體搬運過來也不可能不留下腳印吧。然而,這一片雪地卻毫無瑕疵。這就是傳說中的雪之密室!」

「樹叢到箱子大概是五米左右的距離哦。」

「十四歲。」

「化成這樣還能去學校?太強了。還有允許化成這樣的學校也很強啊!話說,她不是被你這傢伙殺了嗎,四月份還怎麼開學啊?」

「但是反過來看,正是因爲沒有別的車經過,那麼也許雪地上就只留下了在下的車輪印。這一點纔是教授所擔心的吧。不不,沒有任何問題。因爲天一亮,新的汽車就會來了。即便是下雪的天氣,也至少一小時會有一輛車經過這裏。僅僅是這樣的話車輪印就會消失嗎?不不,只要它們經過這裏就足夠了。馬路上有積雪,新的車輪印出現後,舊的車輪印不再具有存在感。」

這是一個少女的聲音,畫面中沒有出現本人的臉,鏡頭一直定格在其頸部到腹部之間。少女一頭金色捲髮垂在鎖骨邊,指甲塗成翡翠色的手指不停玩弄着髮梢。在其右肩有一行字幕:〈日比野華戀小姐的友人A小姐(15)〉。

044APD問道。aXe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隻形似電話亭的箱子被放在粗大垃圾山的最前面,與馬路之間什麼東西也沒有。沒有能夠用腳踩上去的易拉罐,沒有樹樁之類的突起物,也沒有任何腳印。箱子前面的雪地只是一片潔白。〈有能夠清楚地看到箱子左右以及後面情況的照片嗎?〉隨後,有三張圖片被髮送了過來。第一張,是從樹林中拍攝的箱子的左邊部分。箱子中可以較爲清晰地看見屍體身上白色的外套,然而因爲從遠處拍攝,死者的面容依然無法看清。左邊的雪地上沒有任何腳印。

外套是白色的羽絨服,頭髮染成誇張的金色,女孩身材瘦小,一看便知年紀並不大。照片中,女孩蜷縮着倒在地上看不清面部表情,不過從她無力的姿勢來看,這的確是一具屍體纔有的特徵。頭狂人看得出這一點,因爲到目前爲止已經殺了好幾個人。

「的確是不可能撞得開的呢,這可是連大象都踩不爛的PC板69。」

「即使閣下再怎麼不滿,但在下又不是貴族,沒有門路,又怎麼進得去世家宅門大院和修道院呢?」

〈這張是從路邊拍攝的嗎?〉

「沒錯。箱子看上去並不太厚,如果用釹磁鐵的話應該能夠在外面進行操控。」伴道全教授附和道。

「那些我已經用鏟子把它抹掉了。」

頭狂人挽起手臂有些遲疑的樣子。

「就是經常在電視購物上看到的那個?」

「可是,屍體不是在野外被發現的嗎?怎麼會是密室?」

不滿的聲音來自於殘虐君。

「不會是……福岡那個?」

「那就請把它給解開吧。」

「就這些。各位已經瞭解情況了嗎?總而言之,這個箱子本身也是一個密室哦。把屍體放在裏面離開的兇手,是如何鎖好門閂的呢?就像剛纔說的那樣,這三道門閂都只能從門內鎖上。反過來說,如果兇手在箱中鎖上了門閂,又怎麼能從箱子裏逃出來呢?

「白、癡。本大爺根本沒有做成雪密室的打算。還有你這傢伙,也只是嘴上說得好聽而已。」

「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吧。也就是說,氣溫是非常低的。而在低溫下放置的屍體,腐爛的速度也會下降。換言之,屍體其實比推測的時間死得更早。所以說,在23點以前死亡的屍體,很有可能會被誤判爲1點死亡。在23點以前殺掉被害人裝入箱內,那時雪還沒有停,腳印也會很快消失。」

「各位可以看到門的右側有一塊方形的突起物。抓住它朝自己這邊拉過來之後,箱子的一整面就會以左邊爲支點朝自己這邊打開。這樣說的話各位可能難以理解。換言之,就是箱子的這一面會變成一扇打開的大門。」

頭狂人點開了照片的Exif信息。Exif數據即數碼照片的屬性信息和拍攝數據,其中包括相機的機型、快門速度、光圈信息、ISO感光度等數據,而這些數據都是在相機拍攝時自動記錄下來的。頭狂人查看Exif信息的〈原圖數據的生成時間〉這一項後,出現了〈2007:03:06 11:22〉的字樣。這就表示,這是一張在2007年3月6日上午11點22分所拍攝的照片。

第三張是從上方拍攝箱子的後面部分。距離箱子的一米之外就是隨意堆放的粗大垃圾。而在這一米的間隙部分中,依然沒有半枚腳印。垃圾山上面覆蓋的一層薄雪上也沒有任何痕跡,看起來並沒有被人給踩過。

「一般來說,世間的興趣主要集中在被害人是女子中學生上面吧,至於封閉的狀態以及有沒有腳印之類的,論吸引力只能排在第二、第三。」

「你這傢伙是打算耍賴到底了對吧。」

「哼。」

aXe揮下手斧激動地說道。

「辣妹?化成這樣的話就判斷不了年齡了,上沒上三十歲也完全看不出來。」

「給本大爺等等!」殘虐君怒吼道。

接着,兩名警官依次試圖從箱子的前面、左邊、後面將門推開卻都無功而返。後來兩人又蹲在地上用手摸索箱子的邊角部分,似乎在嘗試着找到能夠撬開的縫隙,又或者一人站在另一人的肩膀上試圖從箱子頂部突破,也全部以失敗告終。

「但是閣下在拍攝的時候是站在旁邊的馬路上的吧,馬路上也有積雪,在那裏留下腳印沒問題嗎?」

「在某人找茬之前說一句。這張照片是在殺人之前拍攝的,隨後在下就進入了現場殺掉了被害人,所以在離開之後現場就留下了許多雜亂的腳印……而這些當然都是不可能的。這張照片拍攝於警察趕到現場之前。

「沒錯。五千九百八十日元,還送了一個灑水的裝置。超級划算吧?」

頭狂人捶了一下手心。

這是從箱子右邊拍攝的照片。

「這些事都是你在雪停下之前做完的。」

〈馬路與裝屍體的箱子之間的距離是?〉

「雖然可以,但是我想兇手應該不會使用這種手段。」

「一點兒也不。」

aXe發來了一張照片。只見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冰箱、洗衣機、電視、衣櫃、舊輪胎、沒有車輪的自行車、寫字板……廢棄的粗大垃圾堆積如山,「山頂」上還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積雪。

「原來如此。」

「還有一點要讓閣下失望的是,低溫導致死亡推定時間後移的推理也是無法成立的。要問爲什麼?在下有日比野華戀在23點以後還活着的證據。而且這個證據還在TVJ的晨間新聞播放過。各位都沒看到嗎?真拿你們沒辦法啊。那麼,就請看這個吧。」

「沒錯,屍體就在裏面。話說,從照片裏看得出來吧?」在箱子的下半部分可以隱約看到一團白色的身影。應該是死者的白色外套。

某人果然開始找花了。

「沒錯。畢竟踩進去拍攝的話,不就自己毀掉了這件完美的作品嗎?而且,在事件現場留下自己清晰的腳印,有點太不把警察放在眼裏了吧?」

一張照片被髮送了過來。這是一名年輕女子的臉部特寫。深棕色粉底,白到發光的嘴脣,厚重鼻影的鼻樑,棕色眼影搭配誇張的黑色眼線,內眼角點上白色高光,睫毛上塗着厚重的睫毛膏,在夾得更爲上翹之後粘上了一對濃密的假睫毛。

「將近三米。就連姚明也是夠不到的哦。」

伴道全教授點點頭,搓着青色的胡茬道。「剛纔稍微有點偏題。簡而言之,就是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在箱子的周圍都沒有任何腳印。本來這樣來說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但是接下來還將出現一個更讓人無法理解的現象。請各位再次點開1330。」

aXe的語氣中壓抑着隱約的怒火。

「先看看這個。」

「沒有積雪,是因爲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雪還沒有開始下。請注意門內邊沿的位置,共有上中下三根金屬的棍狀物。不錯,正是三道從門內插上的門閂。在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這三道門閂還是緊鎖的狀態。」

頭狂人爲aXe辯解了一句,接着重新點開了照片。雪地上的確連半枚腳印也沒有。雖然這只是一張圖片,用P圖工具也可以把痕跡抹掉,但是他選擇相信兇手沒有使用這樣拙劣的伎倆。

「再說一句題外話。報警的人是在下。因爲箱子是透明的,看得到裏面的屍體,所以在下以爲一定有路過的人報警的。結果沒想到,所有的汽車都是飛馳而去,好像沒人注意到箱子裏的屍體。如果再等下去,雪地上的積雪可能會開始融化,那麼雪密室也就隨之淪陷了。因此,在下親自報警實屬無奈之舉。」

「中學二年級。四月份開學之後就是三年級。」

〈日比野華戀〉

「(嗶——)前輩是?」

記者問道。

「(嗶——)中學的一個大華戀四歲的前輩,不是她的男友哦,不過好像挺喜歡她的,經常叫她出去玩。那天晚上也是,掛掉那通電話之後華戀就出去了。下了雪那麼冷,所以我勸華戀拒絕,但是華戀害怕,還是着急地走了。因爲只要反抗(嗶——)前輩的話就會被打。(嗶——)前輩是非常糟糕的人!如果,那天晚上要是我阻止了華戀就好了,她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情了……」

A的手朝臉上伸去。

「您與華戀小姐分開的時間大概是在5日晚的幾點左右呢?」

「12點半左右。啊!我絕對饒不了那個傢伙!華戀太可憐了。明明下個星期就要過生日了。太可憐了……」

「被害人在12點半之前一定還活着,也就是在雪停後的一個半小時之內。不管是低溫還是高溫都無所謂,在12點半以後殺掉的話,一定會在遺棄屍體的現場留下腳印。但是,並沒有。Why?」

aXe愉快地說道。

「但是,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對,怎麼會沒有腳印呢?」

「不是這個。爲什麼中學生會在半夜十二點還在KTV啊?風俗經營法不是規定了未滿十八歲的未成年人在晚上十點之後禁止入內?不,在大多數的縣,未滿十六歲的未成年人在下午六點之後就禁止入內了。」

「化成了辣妹妝之後,店員就分辨不了年齡了?」

頭狂人猜測道。「比起這個,爲什麼一個十四歲的女孩那麼晚了還能出去玩?爲什麼她的父母會允許?玩到凌晨了還不回家,她的父母居然對這個毫無異議?真的很奇怪吧這個,疑點比雪之密室還大啊。還有媒體對這件事的處理也很奇怪。報道里只是對一個人生纔剛剛開始的十四歲少女被殺感到惋惜憤怒,沒有一句話提到了她深夜出入娛樂場所,還有她父母放任不管的態度。其實在心裏,這些記者都在幸災樂禍,認爲這對父母是自作自受吧。不只媒體,還有那些觀衆也對這件事默不作聲。這種懦弱真是令人作嘔。所以說日本纔會這樣漸漸地變成一個糟糕的國家。」

「殺人犯都在說些什麼呢?閣下難道就是說教強盜嗎?」

aXe不解道。

「並不是。只是因爲想不出答案,才胡言亂語了一通吧。」頭狂人笑道。

殘虐君冷哼一聲。

「aXe閣下,吾輩有一個問題。」

伴道全教授舉手道。aXe頷首。

「那通前輩打來的電話,實際上是閣下的傑作吧?爲的就是讓華戀小姐落單,以便進行捕獲。」

「既然是自己的作品,那麼不管是怎樣的機關都有可能。就像使用了訣竅與機關來表演人體分離魔術或者水中逃脫魔術一樣。對了,門閂是可以從外面移動的吧?只要利用紅外線或者信號就可以遠距離操控。」

「哈?」

「的確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呢。但是維德勳爵啊,在這個箱子裏一定有某種意義上的機關吧。畢竟,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箱子,就完全沒有必要自己親自去製作了不是嗎?」

「雖然在下不願回答這個問題。不過,大概就是這樣。」

「不愧是本大爺。本大爺已經明白了!越小的東西越看不見。對,沒錯。但其實,有時候越大的東西也會越看不見吧。」

「居然是這樣……」

「不是。」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箱子?」

「十一個!?」

「準備好自己的失敗感言吧。」

「啊?」

伴道全教授信心滿滿地說道。殘虐君只是嗤笑一聲。

「這倒是不太可能。」頭狂人凝視着箱子的照片說道。

「在下真是無奈。不過既然是遊戲規則,那麼還是把這個提示給你們吧。在下沒有使用現成的工藝品。這個箱子,是在下親自制作的。」

「簡單來說,從箱子的上面往下看,不是ロ,而是コ。所以說,在將門閂插好之後,再從沒有板子的那一面出去即可。只是這樣而已。接着再從外面把那一塊板子安裝上去。它與其他部分是同樣的材質。兇手用速幹強力的粘合劑將它完整地安裝在了箱子上。同時,也創造了一間從裏面上鎖的密室。」

「閣下的錯覺而已。還有其他問題嗎?」

「溫室?」

〈出題者不能隱瞞對推理來說必要的情報,這是這個遊戲的大原則〉

「然而,卻依然沒有解決腳印的問題呢。」

「也就是說,在此次問題當中,日比野華戀小姐並不是必要的因素,是嗎?」

殘虐君不耐煩地插嘴問道。

「不是爲了在家裏添點傢俱,例如想要一個狗窩所以在星期天自己動手做了一個箱子,而是在這次問題設計好以後專門製作的?」

「哈?」

aXe一邊尷尬地笑了兩聲,一邊用手斧的刀背敲了敲後腦勺。

「啊,原來是擔心這個啊。無妨,不用擔心。這次只是純粹的詭計哦。」

頭狂人表達了自己的支持,但是在下一秒又半開玩笑地說道:

044APD出現。

「說。是不是設計了什麼機關?」

「是的。在把圖紙畫好之後。這個箱子在這個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不過嚴格來說,在它之前還有十一個殘次品,但是都已經被扔掉了。」

「啞口無言了?一聲都不吭。」

「吾輩只有那種程度的大腦,所以無法理解閣下的言外之意呢。」

「不一定吧,也有殺掉特定的個人才能成立的詭計。沒錯,就像上一道謎題那樣。」

「也就是說,它是一種特殊的構造吧。一般而言,特殊的構造是可以從外觀上發現端倪的。但是從照片上來看,並不能找到這種證據。的確,像這樣透明的外壁,能夠很好地傳達『沒有機關』的這種信息。」

殘虐君徹底滿血復活。

「自己手工?」

aXe沒有回應。

「去死。」

「電話亭?不可能。哪個電話亭會有門閂呢?」

aXe之所以能用魚餌「釣到」日比野華戀的理由還有一個,而這個理由只有頭狂人才知道。也許會成爲解謎的優勢,頭狂人決定暫時將這一點保密。

「因爲那扇門是無法從外往內推開的構造吧。」

「這個問題,在下不能不回答,對吧。」

「怎麼可能。那本大爺問你,如果箱子裏還有其他地方有門,那兩個最先趕到現場的警察怎麼又敲又打的也沒發現?剛纔在視頻裏面,他們就只是圍着箱子東轉西轉地乾着急了吧。」

「原來大叔還是隻有這種程度啊。」

「廢、話。」

〈這隻箱子原本的用途是什麼〉

「門閂是從箱子裏面插上的。而且還是兇手用自己的手插上後,從箱子裏出來的。」

「插上門閂之後出來?從哪裏出來?箱子只有一個出口,那就是插好的門閂的那扇門……嗯?不會是在箱子其他部位開了一個祕密之門吧?對,箱子由兇手親自制作,這還不是小事一樁嗎。」伴道全教授恍然大悟道。

「圖片這麼清晰,只要不是用顯微鏡才能看到的東西,應該都找得出來。」

「真正意義上的透明的外壁。」

「是的、嚴格來說關取70是肯定不行的吧,根本放不進箱子裏。不過所謂詭計,不就是殺掉任何人都成立的東西嗎?」

「等等,等等。你這樣說,難道是在暗示上一道題作弊了嗎?」頭狂人裝出嚴肅的口吻問道。

「你說什麼?」

「怎麼感覺有些言外之意呢?」

「那麼,到底是怎樣一種裝置?」伴道全教授問道。

「不是。」

「果然還是問到了啊。」

殘虐君高聲問道。

「衣櫃?」

「在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義務。」

「但是,也沒有不讓別人從頭開始製作一個箱子的道理吧?」

「比如,直徑三毫米左右的孔是很難看見的吧,如果在箱子角落不起眼的地方就更不必說。用釣魚線穿進孔內,就可以連接外界與箱子的內部。接下來,釣魚線在箱子內的一端連接門閂的拉環,在箱子外的一端由兇手拉住。這樣一來,只要往外一扯就能插上門閂,再用力一扯就能將釣魚線完整地扯出來。吾輩相信在經過練習之後,釣魚線的鬆緊是可以控制的。考慮到有三道門閂,那麼準備三條釣魚線即可。如果準備的釣魚線足夠長,甚至可以直接坐在路邊的車內進行操作。」

aXe嘆了一口氣。

「嗯,這一點完全贊同。」

「在下將在你全部的推理結束後再下判決。不然,一句一句評價的話就沒完沒了了吧。」

殘虐君突然大喊出聲,兩三秒之後,低聲竊笑了起來。

〈箱子的大小〉

「非常非常簡單的意思。這隻箱子在帶入現場之前,還是未完成的狀態,其中的一面板子根本就沒有安裝上去。」

「那麼如果沒有其他的門,那麼到底使用什麼方法,才能在插上門閂之後離開箱子呢?」

「在下可沒有打什麼電話。那個好像真的是她的什麼前輩打來的。在下也沒有從一開始就選她作爲目標。其實目標不管是誰都可以。是在等到雪停下之後,開着車四處尋找合適的獵物時偶然遇見了她。看到她走在路燈下,一邊哈着白氣一邊搓着手一副的樣子,就向她搭話說要不要送她一程,結果她二話沒說就上車了。如果說她再唱一首歌再從KTV出來的話,在下就不會見她,而是去車站找一個醉漢來殺了。所謂人的命運,就是這麼奇妙吧。」

伴道全教授的語氣不悅。

「嗯……」

「也就是說,你這傢伙就是在箱子上面動了手腳對吧?」

「在箱子的任何部位都沒有找到紅外線或信號的接收器,以及能夠移動門閂的電動馬達。箱子的材質是透明的,也是爲了表達『沒有訣竅與機關哦』的意思吧。」

〈這是什麼箱子?〉

「不是。」

「何意?」

「說得沒錯。那麼……」

「不管殺的人是誰,這個詭計都可以成立?」

「展示櫃?」頭狂人問道。

「箱子上面有機關,爲了能讓它起效必須自己手工製作,且這種機關難以被第三者看出。如何?所有的必要條件本大爺都滿足了。」

「孔?」

「從外面把門裝上之說,挺不錯的。」

「難道是什麼小到看不見的機關嗎?」

「高度爲兩米,長和寬都爲一米。一平米其實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比如公寓裏的衛生間甚至小於一平米,然而兩個人都站進去也不會擠,所以就算想在箱子裏面殺人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就算可以吧。但是,只是打個孔,安裝個門閂,這點難度的工作會失敗十一次?這個傢伙是多沒用啊。」

「你這傢伙……」

aXe用手斧擋住嘴。

「實際上,就是設計了什麼機關在上面吧?」

「箱子雖然是透明的,但是能穿過它的只有光線,其他的東西,比如碰撞上它的物體都只能被反彈回去。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不管是螞蟻、貓咪還是人類都可以通行無阻了。」

「閣下提的問題,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致命啊。」

「吭。」

aXe沒有理睬,轉頭拿起了一聽罐裝咖啡喝了幾口。

「不是在問你。」

「你要是這麼想,在下也沒有辦法。」

「如果不是裝置,而是孔呢?」伴道全教授說道。

「啊?」

「已經確定了!回想一下,你從很久之前開始就宣稱自己在爲了出題開發裝置了吧,而這次的箱子就是那個開發出來的裝置?明白了。」

「如果這傢伙的機關只有這種程度的話,又何必從頭開始製作一個箱子?在現成的箱子上鑽一個孔,再安裝上三個門閂不就搞定了嗎?」

「嗯。這是第十二個,才終於完成了。中途有很多次已經想要放棄了呢。」

〈是什麼箱子?〉

「費盡心機地自己製作,說明箱子上肯定有其他普通箱子沒有的特點。大小、形狀、材質……啊!」

「無可奉告。」

aXe小聲回答。

頭狂人只能在面具下苦笑。

「絕無此意哦。維德勳爵的問題是變化球,而在下的問題是直球。球種之間沒有優劣之分。」

「說得沒錯。雖然能創造出一間從裏面上鎖的密室,但在這之後又怎樣在雪地上不留足跡地撤退呢?把箱子搬過去也是一樣,在殺人的時候雪就已經停了,不管是在箱中殺人,還是殺了人把箱子搬過去,都會清晰地留下腳……啊!」

「啊?」

「啊!?啊!」

「請不要一個人恍然大悟。」

「把箱子帶進現場的時候,箱子的其中一面是沒有安裝的。至於是哪一面,就是門的左側那面,也就是正對着馬路的那一面。從馬路到箱子的距離約有三米。箱子的高度是兩米。在進入現場之前,把那塊板子鋪在雪地上,不就出現了一條從馬路通往箱子的路嗎?」

「可是還有一米啊。」

「扛着屍體跳一米過去的確很喫力呢。但是維德勳爵,你的腦子怎麼了?爲什麼非要留出一段一米的空隙。在道路這端留出五十公分,在箱子那端留出五十公分不就行了嗎?五十公分的話,怎麼也能跳得過去了吧。」

「不錯,很聰明……也很傻。」

頭狂人衝着鏡頭擺了擺手笑道,「從一開始就不對吧。把板子鋪在雪地上以後不就留下很深的痕跡了嗎?」

「啊。」

「而且,最後還是必須要把那塊板子安裝在箱子上。那麼在安裝完成之後,兇手又是怎麼不留腳印地離開雪地的呢?說到底,還是沒有解決腳印的問題啊。」

「而且,最後那塊板子還是要回到箱子裏。但是在這之後,兇手又是如何在不留下腳印的前提下逃脫的?說到底,腳印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這時頭狂人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一種可能性。

「有沒有離現場遠一點的照片?」

一張照片被髮送了過來。

「這也太遠了吧,白癡。」殘虐君抱怨道。

這是一張從黃色警戒線外拍攝的照片。照片中,身着制服的警官威嚴地站在警車旁,事件現場在越過他們更裏面的位置。在現場,搜查員的身影已經模糊得像火柴棒一樣,箱子只能依稀地看得到最上面的部分。

「不,這麼遠正好。我只是想看看周圍樹林的樣子。這是杉樹嗎?還是什麼針葉樹?不行,好像辦不到呀。」

「什麼辦不到?」

「既然現場周圍都是樹林,我想兇手是否可以用那把高枝剪去推動上面的部分樹枝,讓積雪落下把足跡掩蓋掉。畢竟兇手都可以拿它來拍攝箱子的頂部與側面,那麼它應該可以伸得很長,伸到很高的地方去。但遺憾的是從照片上來看的話,似乎並沒有這麼理想的條件。」

「所以說,不可能是吊車。」

「啊?」

「怎麼做?」

「還裝?」

〈因爲,翻轉了過來〉

「啊,對。但板子懸浮在空中的話就沒法走上去了吧。」

「不錯不錯。不愧是能想出用挖掘機去破壞牆壁的人。」頭狂人拍着手笑道。

「吾輩可沒說兇手是用人力將箱子帶人現場的。」

「如果你們非要認爲在下拿出的是別人的駕照,或者僞造了一張的話,在下也沒有可以反駁的證據。」aXe聳了聳肩道。

在事件發生之前不久,箱子才被放進了現場。如果過早放入的話,有一定的可能會被前來丟棄粗大垃圾的人無意中移動角度或者位置,這樣一來,那塊可活動的板子可能就無法按照兇手預期中那樣伸到馬路這邊來了。因此,最合適的時間應該是兇手動手的前一天晚上。當然,在那個時候三道門閂就已經鎖好了。在殺人當晚,兇手等到雪停,找到合適的目標進行殺害,然後就將屍體用車運到了現場。在這個時候,從表面上來看那隻箱子還是邊緣閉合的一個整體。

「正是。」

aXe緊隨其後,「那麼,諸位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今天就到這裏,下一次再進行各自的推理吧。時間定在一週之後,如何?」

「但是,還有其他能讓箱子在空中移動的方法嗎?」

「這不是回答問題,這是提供推理必要的情報。」

〈不。那塊「活動的牆壁」壓在雪地上會留下痕跡〉

「嗯嗯。」

「好了。諸位請看。」

「白癡。」殘虐君嫌棄道。

就是這樣〉

「怎麼了?」

「哈?」

「是嗎?」

「然後從那條路上,將屍體扛着或者拖着過去放進箱子裏。」

「哈?最後不還是要進去嗎,又怎麼會沒有留下腳印?再說了,裝了一具屍體的箱子還怎麼扛得起來,就算PC板是一種很輕的材料,這麼大隻箱子拼在一起,就算裏面什麼也不裝也絕對輕不了。再加上一具屍體的重量……上中學的小女生,至少也有四十公斤左右的體重吧。就算離路邊只有三米的距離,一個人扛着這麼重的箱子,也絕對有很高的難度了。」

不管是哪一張照片,箱子的頂部都沒有積雪。如果頂部有斜坡的話,那麼積雪還有滑落的可能性,可頂部一直是水平的狀態。但是反觀在它周圍的其他廢舊物,上方卻全部都落滿了積雪。

在膠水塗抹完畢之後,兇手將頂部板塊推回了原來的形狀,讓它與正面板塊呈九十度之後,再次利用高枝剪將它們推回箱子的方向。而這一過程看上去就像給箱子蓋上蓋子一樣。在完全復原之後,爲了讓頂部邊緣的膠水與箱子緊密粘合,還可以利用高枝剪將頂部緊緊地下壓。這樣一來,就算正面的邊緣漏出了一點縫隙,箱子也依舊是牢不可破的。那兩個警察便是如此,即使注意到了邊緣的縫隙,也拿這隻箱子毫無辦法。正如aXe錄像中的那樣。

「不過,即使要在雪停之後才能殺掉被害人,也可以選擇不在現場『完成箱子的製作』。因爲兇手可以提前拼好箱子。如果說,沒有在現場完成組裝的必要,那兇手也沒有進入現場的必要了。既然沒有進入現場,自然也就不會在現場留下腳印了,不是嗎?」

「的確爲零哦。教授還記得嗎,當初你出了一道用挖掘機殺人的題目,那個時候最憤怒的人就是aXe了吧。『密室是充滿美感的藝術,我們的使命是讓它重現於世,現實中那些爲了脫罪無趣至極的手法是對密室的褻瀆』。有這樣主張的人,怎麼會用吊車這種機器來直接完成一個詭計呢?」頭狂人說道。

「真的沒有用吊車嗎?」伴道全教授不甘心地問道。

殘虐君拍起了手。

「翻轉了過來?爲什麼會翻轉過來?」

「別賣關子,看見了什麼?」

「閣下到底是何意?諸位有什麼頭緒嗎?」

「不是安慰。現在可以確定了,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才能在不留下痕跡的前提下移動箱子。最短也有三米的距離,前面卻是一片完整的雪地。」

「強詞奪理的傢伙。」

「原來如此,就像一座滑梯一樣。」

伴道全教授連珠炮似的提出自己的問題。

「你不是說不會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嗎?」殘虐君不快道。

「接下來是吾輩了。」伴道全教授舉手道,「請諸君看向箱子的頂部。」

〈是〉

「有一種不會留下腳印的方法。」

「箱子的其中一面?」

「這裏好像還有人沒有陳述自己的推理吧。」頭狂人提醒道。

「你是說,雪橇?但也沒有雪橇的痕跡呀。」

「『製作完成的箱子』是指那隻放入了屍體後才組裝好的箱子?」

「啊?只有頂部?」

〈不,還有箱子的其中一面〉

「磁懸浮列車的原理嗎?」

〈在一開始,箱子的其中一面並沒有被安裝上去——殘虐君推理的升級版。箱子的其中一面與箱子的頂部連在一起,兇手作爲一個整體移動了它們〉

「啊,還沒看見嗎?」

「這的確是一條重要的線索不是嗎?」

「是啊,說起來,你應該有自己的主意了吧?不,像往常一樣,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推理出來了吧?」殘虐君挑釁道。

「頂部沒有積雪意味着什麼?可以得出的結論就是,這隻箱子在下雪的時候並不在現場,它確實是在雪停之後才放進去的。」

「所以說,用吊車……」

畫面中出現了一張駕照。其中記錄着姓名與住所的上半部分以及持證人照片的右半部分被手指遮住,可以看到的只有在「種類」這一欄顯示的「普通」。

「正是。」

「說了是真的,真的不知道。」

「在下並不會操作吊車。」

「嗯,閣下這麼一說的確……」

〈箱子的頂部沒有積雪,是因爲它們都落在了地上〉

殘虐君回來了。

「這跟吊車能不能做到毫無關係!用機器完成的手法,根本稱不上是詭計,只是一個單純的施工現場。如果兇手真的這麼做了,本大爺也絕不會承認這個答案的。」

「比如在下雪之前,在計劃好的位置與道路之間直線狀地埋下線圈,同時在箱子的底部裝上電磁鐵……唉,不行,這太蠢了。」

〈按照時間順序進行說明。

「那麼爲什麼積雪會落下來呀?」

「即使兇手是在雪還沒停的時候就放進了現場,那麼在雪停之後殺掉被害人再把她放進去,現場也一樣會留下腳印。

〈是〉

「沒有。」殘虐君說完,頭狂人也搖了搖頭。

頭狂人擺了擺手。

〈不是箱子整體翻轉了過來,而是頂部翻轉了過來〉

〈是〉

「如果出題者提供了假情報的話,題目就不能成立了吧。蠢貨。就像在小說裏那樣,在以第三人稱視角展開的情節當中絕對不能出現虛假的信息。」

「當天積雪的厚度有多深來着,五釐米嗎?如果只用向上浮動幾釐米的話,從技術上來說還是做得到的吧。」

「在其他地方完成這一系列步驟之後再把箱子放進現場?」

aXe的聲音響起,畫面中出現了一張卡片。

「也就是說,讓正面的板子九十度倒下,頂部與正面呈一百八十度以後,就能夠形成一條從馬路到箱子的路了?」

「有何不可?從馬路到箱子的所在地只有不到三米,這點距離用吊車是可以輕鬆搬運的吧。」

「什麼奇怪?」

殘虐君惱羞成怒地說着,音響裏傳來了咚咚地敲擊桌面的聲音。

〈「活動的牆壁」無需傾斜到水平的程度,只要保持傾斜的狀態停留在空中即可。只要馬路一側更高,箱子一側更低,把屍體放置在這塊傾斜的板子上,它便會自己滑進箱中〉

「就算這條路又走死了,也不用開始閒聊啊。」

在屍體滑進箱中之後,就需要將箱子復原了。兇手在板子的邊緣塗上了強力的膠水,考慮到長度,兇手應該只塗得了頂部的那一塊,但是這也足夠了。如果真的擔心的話,還可以自己坐在斜坡上一點一點地塗抹上去,但考慮到這一舉措還有不小心落下的風險,實在稱不上是一個聰明的方法。

頭狂人無力地擺了擺手。

伴道全教授得意地攤開雙臂。一旁殘虐君卻吐槽說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落在了地上?也就是說,箱子不是在雪停以後才放進去,而是之前就早已安置好了的嗎?」

整個聊天室沉默了五秒鐘。

「但是,從箱子頂部沒有積雪這個細節來看,箱子是在雪停以後才被兇手放進了現場,這一點毫無疑問。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線索,是你第一個發現的,教授。」

於是兩人又進入了一如既往的掐架環節。

〈連在一起的兩面,就是從道路看過去的箱子的正面以及頂部。從側面看兩塊板子連在一起呈「Γ」型。正面的那一面與箱子底部由合頁連接在一起,而它與箱子頂部與其他三面都沒有連接,因此它們能夠以底部的合頁爲支點進行轉動。就像筆記本電腦與CD盒的開合那樣接。下來,將正面與頂部連接部分的合頁從九十度拉伸爲一百八十度,這樣一來,這兩塊連接在一起的板子就變爲了筆直的一塊。箱子高兩米,頂部寬一米,兩者呈一百八十度以後,就變成了一整塊長爲三米的長板〉

「並無矛盾。」

「將那塊長長的板子保持在傾斜狀態是非常不穩定的,如何才能確保它在懸空的狀態下承受起屍體的重量呢?是用手來支撐嗎,可是這樣的話就沒法將屍體放上去了。難道說兇手還有一個同夥?另外,在屍體滑進箱子裏後,還要把這塊板子又拼回箱子上去。不,在這之前,還得先把板子拉下來拉到馬路的一側。但是,兇手爲了不留下自己的腳印,卻又無法靠近那個箱子。」

下車之後,兇手將高枝剪伸長,一直伸到箱子正面靠近頂部的位置。這時,高枝剪的最前面貼着一張膠帶,在膠帶粘上了箱子之後,就往自己的一側拉了過來。正面的那塊並沒有和箱子的其他幾面固定在一起,因此很快就能拉下來,頂部的積雪也是在這個時候落下的。在板子向下轉到近九十度時,離馬路只有約一米左右的距離,兇手伸出手就能夠抓到。將頂部的板子一百八十度攤開之後,就變爲了一塊長三米的長板。接着,兇手將長板固定在汽車的引擎蓋上之後,一條從汽車到箱子的斜坡便完成了。接下來只需將屍體放在上面任其滑下即可。

「從路邊用吊車把箱子放進現場當中。」

「去死吧。」

「沒錯,差不多再過五十年左右超導技術就會普及了吧。到了那個時候,這種原理的詭計就會在電視劇中成爲司空見慣的橋段了。」

「很奇怪吧。」

「不用費心安慰吾輩。」

044APD敲起了鍵盤。

殘虐君立刻打蛇隨棍上,「你這傢伙不要瞧不起人了!吊車的駕照根本就不是能在駕校考到的東西吧。吊車的駕照明明只有在厚生勞動省管轄的安全衛生技術中心才能拿到的。也就是說,它跟普通的駕照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即便是考到了吊車駕照,這個信息也不會登錄在普通的駕照上面。就和你考到了『住宅地建築物交易主任』的證書不會顯示在你的駕照上面一樣,吊車也不會的,白癡。」

「那麼你說兇手沒有必要進入現場又是什麼意思?把箱子放進去不需要進入現場嗎,這不是前後矛盾了嗎?」

「他是這麼說的哦,教授。」

「吊車的可能性爲零嗎……」伴道全教授悵然若失地喃喃道。

「不,在下是真不知道。」

「箱子的頂部好像沒有積雪吧。」

頭狂人有些興奮地說道。他對伴道全教授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說我對你有所改觀一樣。

打字結束。有人小聲地咳嗽了一下。

「回答正確。」

在aXe給出了判定後,似乎有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各位的反應好像不是很熱烈啊。」

「沒有的事!『活動的板塊』很有趣呢,就像通往祕密基地的大門一樣。這個場景最後也作爲一幅畫留在了我們的記憶中,我認爲是十分浪漫的。與橫溝的那部作品、卡爾的那部作品以及諾克斯的那部作品一樣都如此具有美感,經久不衰。至於是哪些作品,在這裏就不泄底了。」

「能夠得到這樣的評價,在下感到十分欣慰。總算沒有白白付出那麼多的精力。」

「是呀,這個詭計在準備工作上一定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吧。我只是想想都覺得有些頭疼呢。」頭狂人說道。

「正是如此。不愧是維德勳爵,能夠理解在下的辛勞。如果合頁不夠結實的話,滑梯就無法承受屍體的重量。『活動的板塊』與箱子本體接合處的間隙過大的話,又很快就會露餡。過小的話,放下來的板子又難以回到本體完成拼接。如果其他三塊板子的上方與頂部接觸的地方出現了凹凸不平的地方,頂部也會無法正常閉合。因此,做出來的箱子屢戰屢敗,直到做出了十一個瑕疵品,第十二個才完成了預期中的效果。在箱子做好之後,『活動的板塊』的開合與屍體的滑落,膠水塗抹之後是否能夠緊密粘合等等,又需要一次又一次地不斷練習。再加上最開始所說的,爲了等到理想中的降雪天氣學習觀察氣象圖等等。毫不誇張地說,在八月以後,在下的生活全部奉獻給了這個詭計。

「在這一次的出題當中,在下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極少會有人使用這樣的物理性詭計,是理所應當的一件事。因爲,前期的準備實在過於龐大。精神層面上、肉體層面上、技術層面上,以及金錢層面上,都需要大量的投入,實在稱不上划算。這樣的機械性詭計,只適合無所事事的高等遊民罷了。」

aXe的情緒有些激動,一邊揮動着手斧一邊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看來是太想傾訴自己這段時間的辛苦。然而,很快潑冷水的那個人就來了。

「明明是千辛萬苦想出來的詭計,衝擊感卻這麼弱啊!」殘虐君嘲諷道。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前面的人想出了一個那麼鬼畜的詭計,在它的襯托下不論是什麼都會顯得些許遜色的。」伴道全教授解釋道。

「啊……我之前說過的呀……」頭狂人小聲道。

「奇怪,太奇怪了。」aXe直起上半身,靠近鏡頭,「破題的關鍵居然是兇手選定被害人時的異樣的動機,怎麼想都脫離了這個遊戲的宗旨吧?我們開始這個遊戲的契機,是想要讓原本只有在小說、漫畫與影視作品中才看得到的詭計,在這個世界當中真實地上演。因爲在上一題裏,破題的關鍵過於聚焦兇手與被害人的關係,這一題爲了扭轉這個傾向,纔想要純粹地用詭計來一決勝負。但是,最後卻被評價爲衝擊感不足、稍顯遜色,看來諸位是沉浸在對刺激感的追求中,渾然忘記自己的初衷了吧?」aXe高聲反問道。

「奇怪的動機也是詭計中的一個範疇吧,白癡。」殘虐君再次嘲諷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你就是糾纏華戀醬的那個前輩吧?這是你爲這個詭計準備好的包。因爲華戀醬一直沒有同意你的追求,所以你纔對她起了殺意,正好這個時候出題者輪到了你,所以你順便讓她做了詭計中的被害人,堪稱一箭雙鵰啊。」

「在下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這樣不就是照搬維德勳爵了嗎?」

「請不要使用這種說法,會招致誤會。我可不是因爲沒有得到回應才殺了她。」頭狂人抗議道。

「但是,這次實際上是本大爺的勝利吧。雖然最後是可倫坡醬破解的,但是門閂只是煙霧彈,箱子面向馬路的那一面是後來才拼裝上去的等等,這些都是本大爺找到的線索,可倫坡醬解題的靈感肯定也來自本大爺。還有在箱子與馬路中間鋪上板子運送屍體,這個解題方向也是正確的。」

「已經這麼接近真相了,卻一直沒有想出來,反而顯得更蠢吧?」

彷彿爲報復殘虐君先前的諷刺一樣,aXe嘲笑道。

「他跟這次的問題有什麼關係?難道說,他就是那個糾纏日比野華戀的前輩?」

因爲不想被警方抓住,在盜用他人密碼時又或者殺人的時候片桐都做出了一定的反追查措施。但也因爲並不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被抓到,因此也沒有在這方面付出最大的努力。

〈那麼,時間就定在4月8日的晚上11點。我會準時開始,所以一定不要遲到。即使有人沒來,我還是會開始,並且不會再重複說明〉

[←64]長糯袢:一種穿在和服內的長襯衣。

〈間宮駿,二十四歲〉

————————————————註釋:

「連教授也這麼說!?話說,應該是某人的決斷能力高到詭異了吧!」殘虐君憤慨地喊道。

[←70]關取:日本相撲力士級別中,十兩以上的六個級別的合稱。

[←69]PC板:一種高強度、透光建築材料,是取代玻璃、有機玻璃的最佳建材。

「喂喂,原來終於輪到可倫坡醬出題了啊。」

〈執行時間是4月1日〉

「閉嘴!」

〈下一個問題的被害人〉

「哦,似乎沒有完全的把握啊。」

「真的決定好了呀!」

「啊?」

成爲罪犯之後就沒有臉見父母了,還會給親戚們添麻煩,還會被世間譴責聲討,在服刑結束之後難以迴歸社會,到死都會因爲有前科而被所有人疏遠,絞刑好可怕……在片桐平良心中,這些常見的顧慮倒是一次都沒有過。

[←66]比婆魯人:1970-1974年,在日本廣島縣東北部的比婆山脈一帶,有容貌奇異、類人狼生物出沒的傳言。

「這個大叔是誰啊?」

[←67]三平三平:日本漫畫《天才小釣手》的男主人公。O池的瀧太郎是漫畫中傳說無法釣到的夢幻之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片桐做好了拋棄自己的覺悟。只不過,現在還沒有想出能夠配得上令他捨棄生命的詭計,因此他還是會在作案時躲避警方的追查。沒有讓他酣暢淋漓地玩盡興的遊戲,是不配讓他捨棄生命的。所以,他現在還是更想在牢房之外自由自在享受烤肉,與女人上牀。

「你是在針對本大爺嗎?」殘虐君不快道。

「殺人預告不就是在模仿我嗎?」頭狂人也有些賭氣。

「星期天的晚上啊,本大爺無所謂哦。」

〈在下一個問題當中,這個男人會被殺掉〉

自始至終,他只是擔心自己被剝奪自由罷了,僅此而已。不是裝出了肆無忌憚的樣子,也不是隱瞞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71]克里斯托弗·諾蘭,1970年7月30日出生於倫敦,英國導演、編劇、攝影師及製片人,主要導演作品有《蝙蝠俠》《盜夢空間》《星際撤退》等。

〈出題時間在殺人的一週之後,也就是4月8日的晚上11點。在這一天,這個時間,有人不方便嗎?〉

「幹體力活的?」

[←65]野槌蛇:日本的一種類似蛇的傳說生物,外型類似槌,其名稱有「山野精靈」之意。

「連日期都計劃好了呀。」

如果被人問到是想被警察抓住還是不想被抓住的話,片桐平良會選擇後者。但是,他做出這個回答只是因爲面前只有這兩個選項。實際上,在他心中雖然不情願被抓住,但是被抓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這倒不是因爲他想開了,又或者放棄了自己。

「二十四!?」

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這裏的「人」並不僅僅指別人,還包含了他自己。因此,他也一直認爲盡全力保護這個沒有價值的自己是一個愚蠢的行爲。

現在,對自己而言最大的樂趣是在殺人遊戲當中想出超羣絕倫的詭計。但是,如果這個詭計在能夠讓遊戲參加者震撼不已的同時,也有很大可能會在警察面前暴露身份的話,自己該如何做出選擇呢?最近,片桐常會思考這個問題。他一直認爲,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平等地無價值。從小到大他都沒有改變這個想法。因此,他能夠做到毫不猶豫地取人性命。

〈以前是醫院的工作人員,現在無業〉

「哇。那不會連殺人方法也已經決定好了吧?」

其他人也默認了。

「決斷的能力也比較弱呀。」

[←68]粗大垃圾:廢棄的傢俱、家電等。

044APD卻沒有就兩人的態度做出任何回應,下一秒,他的窗口便暗淡了下去。

〈還有現場。仙台市青葉區支倉町×—× Caesars Palace公寓703號室〉

殘虐君驚訝地大喊出聲。頭狂人也本以爲男子至少在四十歲左右。

被警察抓住關進牢中的話,想喫牛背排骨的時候就喫不到了,在性慾旺盛的時候也無法跟女人上牀了,看不到克里斯托弗·諾蘭71的新作品,去不了夏天的音樂節,無法上網。這樣的生活要持續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話,想想就會讓他十分沮喪。他想過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的生活,想在夏天泡澡之後喝一杯啤酒,如果這一點需求都得不到滿足的話,他也許很快就會患上精神疾病的吧。

〈是這個計劃〉

〈捅死〉

就像看準了提到自己的時機一樣,044APD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中是一個男子的臉。

照片中的男子十分消瘦,臉呈倒三角形,兩頰與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顯得顴骨尤爲突出。他面色發青,似乎有些營養不良,一頭黑色短髮像是打溼之後用毛巾擦過,十分凌亂。他的眉毛很粗,甚至隱約連了起來,眉毛下面是小眼睛、單眼皮,他的鼻子細長,嘴脣略薄,鬍子濃密但是打理得很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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