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1 誰是下一個目標
《密室殺人遊戲》 · 歌野晶午 · 5萬 字
六月二十七日
這是一個穿着睡衣的女孩。
看上去很年輕, 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
臉朝着右邊。
手臂朝着左邊伸去。兩隻手臂都是。
肚臍朝右屁股朝左,膝蓋兩個都朝右。
這是一種像是在做體操,或者也可以被形容成在扭腰跳舞一樣的姿勢。並且她的兩隻手還握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以這樣的姿勢躺在牀上的穿着睡衣的女孩。她的身體是扭曲着的,所以睡衣也纏在了她的身上。睡衣的下襬上翻到了隱約可以看到胸部的位置,但是這種衣着的凌亂卻不是發生了性行爲後的那種「衣衫不整」的感覺。
她的頭上戴了頂三角形的帽子,帽子的額頭部分印着米奇圖標,頂端垂着兩隻黑色絨球。睡衣的花紋也是米奇。
這是aXe發過來的照片。文件名是10001.jpg。
「被害人名叫松尾亞橙,一九八六年二月二十三日生,十九歲,O型血,是花菱女子短期大學家政學部營養系的大二學生。」
從音箱中傳來了男子的聲音,是aXe。
「字是什麼?」 殘虐君問道。
雖然〈殘虐君〉的窗口中出現的只有一隻俯臥着的鱷龜,但是因爲每個窗口下面都有一個電子音量表,哪個窗口發出聲音,下面的音量表就是發生相應的變化,因此立刻就可以知道發言的人是誰。
「是這樣。」
過了幾秒之後,aXe 的電腦顯示屏上就重新開啓了一個窗口,上面顯示着一行字:
〈松尾亞澄一九八六年二月二十三日生十九歲O型血花菱女子短期大學家政學部營養系大二學生〉
「死因是什麼?」
提問的是黃色頭髮的伴道全教授。這傢伙的嘴裏像是塞了棉花一樣,聲音有些含混不清。
「頸部壓迫而造成的窒息死亡,這是警方公佈的死因。還有一張照片,發...…送。」 aXe用輕快的語氣說道。
「10012嗎?」
「……鍾。」
「忘記問最基本的信息了。案發現場就是松尾亞澄小姐自己的家吧。」 伴道全教授問道。
「是在動手的時候把鬧鐘打落,蓋子彈開,裏面的電池滾了出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鬧鐘顯示的時間就等於是作案的時間,對吧?」
「從剛纔的發言來看,你的潛臺詞就是即使不知道被害人的詳細信息也能夠解答,對嗎?」 頭狂人一邊把圖片一張張打開又一張張關掉,一邊問道。
「嗯。基本上來說。從我這邊提供的數據就足夠你們解題了。但是如果你們想要自己查找數據,從別的角度切人真相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積極蒐集其他信息也不會完全沒用吧。還有人有問題嗎?」
說着,一張名爲10004.jpg的圖片被傳送了過來。是一張枕邊的特寫照片。枕邊有一個米奇的鬧鐘.是那種頭頂兩邊有兩隻鈴鐺的典型的機械鐘。而在鬧鐘的旁邊放若一節單二電池0;a11;。
「放着電池。」
「嗯……」
「很好很好,你發現了一個關鍵的地方呢。」
「這是什麼啊?」 殘虐君有些在狀況之外。
「難道警察會被這點小伎倆矇蔽嗎?」 aXe笑道。
「不錯不錯,終於發現了。」 aXe鼓了鼓掌。
「已經停下來了。」
按照原來的尺寸看不清紙上的字跡,而放大到百分之兩百後就十分清晰了。字跡看上去不是手寫,而是由打印機打印出來的字體。
「她的老家是在......?」
「對。」
太慢了,你們都不急的嗎,殘虐君插話道。
「誰知道呢。」
【賢者帕拉墨得斯曾說,汝等迷途的旅人,就跟隨我水晶杖的指引,橫渡盧比孔河吧。】
「啊。」
「說什麼『好像』啊?就是你乾的吧。」 殘虐君吐槽道。
「真是惡趣味的傢伙啊。」
「在左下角那張淡紫色的紙上好像寫着什麼奇怪的東西。」
「在牀頭那裏。」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文本。
「那到底爲什麼電池會被放在外面?」
「沒錯。"
「嗯。」
「不明。」
「這個電池。」
「哪一張?」
「所以說,鬧鐘上顯示的時間就是你的作案時間對吧?」
「啊,終於說到了關鍵點呢。沒錯,把指針詢到四點整當然是有特殊含義的。這一點,可以說是第三重要的關鍵線索。」
「用了寓意法,或者說比喻法呢。與江戶川亂步的《孤島之鬼》0;011;中的那首詩是一個手法。」
「對,好像就是用手柄的線勒死的呢。「aXe 答道。
殘虐君開始煩躁起來。
「那裏有個鬧鐘。」
「你還專門把面具帶去了啊,真是辛苦你了。」
「最開始的那張照片。"
「所以說,這不就是你自己寫的嗎?你瘋了,居然敢把那種東西留在現場。」
「怎麼了?」
「那麼是否意味若這句話中隱藏着解謎的關鍵信息呢?」 伴道全教授用手指抬了抬漩渦狀眼鏡的鏡框說道。
指針直直的指向了四點整。但是aXe卻說道:
「別看我了,仔細去看看這房間裏的每個角落吧。這裏面隱藏着對推理來說非常重要的線索喲。」
〈東京都千代田區富士見一一x — x 鯨岡公寓一O三〉
「兇器是什麼?」伴道全教授問道。「留在牀邊了。那張照片我明明已經發過去了,還沒收到嗎?」
日元的玩具會有的廉價感,效果很好。
「你發錯了吧。」殘虐君說道。
「鍾。」
「是的,就在她自己的房間裏。地址是在……」
一個很小的聲音傳來。
」爲什麼這麼重要?」
「對,冰箱門上貼了很多紙條。」
「已經停下來了?」
在他說完之後,好一會兒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沒有人想出答案。
沒一會兒,頭狂人的電腦屏幕上就傳來了一個名爲10002.jpg的文件。點開之後,是死者頸部的特寫照片。白暫的皮膚上浮現清晰的紅色勒痕。
「這是某種暗語嗎?」
「有一個架子。」
「所以說,兇手就是你自己吧,不要說得好像自己跟兇手無關好嗎?說吧,爲什麼要把電池取出來?」
「然後?」
「根據警方的調查,被害女性的死亡推定時間,是在六月二十一日的凌晨零點到兩點左右。可是,不管這個鬧鐘指的是凌晨四點,還是下午四點,都跟死亡推定時間相差挺遠的呢。」
「千代田區?就是皇居和國會議事堂所在的那個區域嗎?原來還有人住在那裏啊。」 殘虐君的預期有些驚訝。
「有一張冰箱的照片。」
「當然是兇手留給各位偵探們的信息啊。真是個連二十面相0;a21;都要甘拜下風的膽大包天的傢伙呢。」
「我沒有故竟在隱藏信息,只不過,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怎麼提供給你們?關於被害人,如果你們還想要了解其他信息的話,就請自己去調查吧。說起來,福爾摩斯和波洛都是行動利落的人呢。」 aXe眯了眯面具之下的眼睛。
「對。"
「那當然是因爲兇手自已取出來了啊。"
「是這個鬧鐘的電池嗎?」
「是爲了讓人誤認爲作案時間是在四點嗎?」 頭狂人猜測道。
「與她一同居住的人呢?」 伴道全教授問道。
「她是一個人居住。」
「雖然是自拍,但這張拍得還不錯吧?」
「這個不是得由你們自己來想嗎,不然,還算什麼解謎遊戲呢?」
說着,名爲10005.jpg到10018.jpg的文件全部被傳送了過來。玄關、廚房、衛生間等等十四張,全部是屋子內部的照片。
「你是在擔心會被警察發現嗎?放心,放心。警察絕不會想到這是兇手留下的東西。要說爲什麼?因爲在現實中發生的殺人件裏。從不會有哪個兇手會在現場留下用詩歌傳遞的信息。警察只會以爲是被害人把自己喜歡的某句戲劇中的臺詞貼在了冰箱上罷了。」
「什麼啊。你那邊不好好提供信息,這邊怎麼開始推理。」
「如果你們能明白它意味着什麼的話,會起到某種作用的。」
說着,aXe用手裏拿着的袖珍斧頭往臉上扇了扇風。
「誰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是044APD 在說話。他的聲音總是微弱而模糊, 聽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沒錯。就是在下用手柄的線圍着她的脖子纏了一圈,然後不斷勒緊不斷勒緊……」 aXe 改口道,用手捂着傑森面具的嘴角發出了嗤嗤的竊笑聲。
「有兼職嗎?」
「與公寓的鄰居有來往嗎?」
「還有幾張照片。」
「那麼這個鬧鐘…... 」
「什麼?」
其中的一張照片裏,一個戴着曲棍球面具的傢伙正蹲在牀邊衝着鏡頭比V字手勢。而那個穿米奇睡衣的女孩就躺在他身邊的那張牀上。
「不知道。」
「是用這個手柄的線勒死的嗎?」 頭狂人用達斯·維德的聲音說道。面具中裝置着聲音轉換器,可以讓聲音聽起來像是達斯·維德一樣。按下按鈕之後,面具還會發出星戰迷們熟悉的維德粗重的呼吸音「咳——嗬——」。完全沒有在商店裏出售的只值幾千
「鍾怎麼了?」
說着,桌面上就出現了名爲10003.jpg的照片。點開之後,是一個家用遊戲機的手柄。
「在它的右邊。」
「怎麼了?」
「沒錯。」
「各位,停一下。兇手不僅取出了電池,應該還撥動了指針吧?」 伴道全教授說道。這傢伙總用表演戲劇時那種裝模作樣的語氣講話。
「不知道呢。」
「交友關係呢?尤其是和男性朋友。」
滑着鼠標的手突然停頓下來,頭狂人有些驚訝。
玄關、廚房和衛生間都整理得井井有條,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即使屍體在的那個房間也同樣如此,除了屍體與那個鬧鐘,根本沒有什麼引人注意的地方。
「還有別的信息嗎?」 殘虐君開口道。
「所以說我不是說過了嗎,這得由你們自己分析推理的吧。」
「也就是說把指針撥到四點整,是有特殊含義的?」
幾張從書上剪下來的料理食譜,購物備忘錄一樣的草稿,披薩店的菜單,米奇的廚房計時器……
「神佛若相會0;021;。」 頭狂人反射性地想起了那句話。
「將巽鬼擊碎。」 伴道全教授接道。
「尋覓那彌陀恩賜」 殘虐君說道。
「勿迷於六道路口。」 最後,044APD用小到有些聽不清的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句。
「不錯不錯。」 aXe戲謔的鼓了鼓掌。
「解題的關鍵就在這個語言遊戲,或者說解謎遊戲之中對吧。我們需要花些手段去解開這個暗語。所以說,帕拉墨得斯,這人誰呀?」
殘虐君話音剛落,044APD就開始敲擊鍵盤。
〈布臘神話中出現的最具智慧的英雄,國王瑙普利俄斯於克呂墨涅之子。他發明了天秤、骰子、燈塔、戰艦等,並在特洛伊戰爭中使用劃時代的戰術立下了赫赫戰功。然而因爲得罪了英雄奧德修斯、後被其設計誣陷貪污了黃金,最後被處以投石之刑死去。〉
「你真是知識淵博啊。」
剛纔在網上查出來的。」
「說話那麼慢、動作還挺快的。」
「『汝等迷途的旅人』指的是我們吧。」
「指的是什麼呢?」aXe裝傻一樣左右歪了歪頭。
「『水晶杖』?聽起來像是角色扮演的道具啊,是賢者拿着的那種權杖對吧。『盧比孔河』?聽起來有些耳熟。」
「是意大利北部的一條河。尤利烏斯·愷撒當時就是渡過了這條河帶兵進軍了羅馬、與格奈烏斯·龐培展開內戰,最終獲勝成爲了掌權者。」伴道全教授說道。
「帕拉墨得斯是賢者,所以可以說他手持權杖,但是盧比孔河是什麼意思?帕拉墨得斯是希臘人,盧比孔河在羅馬。不管是國別還是時代,這兩個都相差很遠吧。」
「畢竟是暗語詩,沒有必要在意一些有出入的地方。」
「好了各位,不要把精力都放在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上。」aXe拍了拍手。
「這首詩只不過是我附贈的一個提示而已。從數學的角度上來說,就是一種類似於輔助線的東西吧。即使沒有解讀出其中隱藏的含義,也不影響大概的解題思路。反過來說,即使無視這首詩,只要好好研究事件本身也可以得到答案。所以說,請各位在解題時,只把它當作一個參考來看。
「說到這裏,既然我已經把所有的資料全部發送過去了,還是問一句吧,現在有誰已經想到了正確答案嗎?」
「她還有別的愛好嗎?」
「是什麼工作?」
在東京地鐵有樂町線江戶川橋車站的東北邊,有一條用水泥加固了堤壩的神田川,渡河之後可以看到一道山坡。從一條蜿蜒的小路走到坡頂,可以看到在小日向臺地的中間有一個四周都被高高的磚牆包圍起來的地方。從磚牆往裏看,是一片松樹、白橡樹、喜馬拉雅杉之類的常綠樹,鬱鬱蔥蔥地擁簇着四五棟同樣由紅磚砌成的建築物。
「您沒有聽說過她打工的事情嗎?」
「那你在忙什麼,難道是在做照顧臥牀老人的看護之類的嗎?喂喂,你該不會是警察吧?這是什麼臥底調查嗎?
「什麼?」
在離大門還有十來米的距離時,頭狂人停下了腳步。天空已經聚集了深灰色的鱗狀雲,這是典型的梅雨季的天空。但是應該不會立即下雨,暫時可以放心。
沒有惡意吧,但是說實話真的很讓人討厭。」
「平時她是一個非常老實的人。聲音很小,從不會自己主動搭話,一直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但是我們有時會聊到迪士尼的話題不是嗎。比如說,我下週要跟男朋友去迪士尼約會之類的,經常會跟朋友聊到,然後一聽到這個,她的開關就被打開了。她會從角落一下子衝過來,『強烈推薦迪士尼畫廊的迪士尼素描班,可以學會怎麼畫迪士尼的人物,只要五百日元超級划算!地點在世界市集,從大門進去後直走左邊』這樣喋喋不休地向人推薦。真的很嚇人誒。我有次看她穿着米奇的T恤,覺得挺可愛的就誇了她一句,然後她又開始說這是哪次活動的限量版只有在米奇公館0;051;的哪家商店裏才能買到之類的,真是一點也不會聊天。好像覺得自己就等於全世界,自己喜歡的別人理所當然地也會喜歡。雖然我
「也有可能是在撒謊哦。比如故意表現成一個成年人,其實只不過是箇中學生什麼的。」
請問您是營養系的大二學生嗎?」頭狂人又再問了一遍。花菱女子短期大學一共有四個系,每個系的學年都是兩年,所以概率爲八分之一。
「是的。」
「她好像沒有加入社團。」
「她有男朋友嗎?」
「有可能。用那種時代錯亂的說話方式,說不準是想讓自己顯得老一點呢。」
「嗯。」
走進學校的正門,是一條稍顯狹窄的單行道。頭狂人假裝路過這裏的樣子,用餘光偷偷地觀察着。在大門旁邊有一個派出所一樣的大正時代0;041;的守衛所,旁邊站着兩個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他們會親切地對路過的女學生們打招呼,但只要發現可疑的人,就會板着臉堵在門口不讓其通行。
在aXe拍的照片中,她的屋子裏確實也充斥着米奇的周邊。
頭狂人從包裏取出了一個信封拿到胸前。但是並沒有把它遞給A子,而是快速地又放回了包裏。
A子的眼角浮現出了笑意。趁她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頭狂人連忙問道:
「知道答案的人,有嗎?有嗎?嗯,確實不應該有呢,畢竟殺人事件才發生了一起。如果能在連續殺人事件發生之前就找出兇手作案規律的話,是可以解救下一個被害人不錯,但如果那樣的話,各位豈不是成了比埃勒裏和金田一都更厲害的人了嗎?如果現在就有人能說出正確答案的話,我就脫掉衣服全裸從橫濱地標塔的一樓跑上八十樓以示獎勵。」
「超驚奇節目,我每天早上都在看啊。」A子說着,也不自覺地跟了過去。
「沒有這種印象。」
「嗯?教授是上班族呢。」殘虐君說道。
「還挺普通的。但……其實也不算普通。」
頭狂人在她0;就叫A子吧1;的後面追了過去。在A子快要走到坡頂的時候加快腳步追上了她。走到比她稍前的地方,頭狂人轉過頭問道:
「也可以這麼說。嗯?難不成,你是在懷疑我們嗎?」
「沒錯,不要去試圖知道對方到底是誰,喜歡找人的話就去找到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吧。找人的時間限定三天。不過,雖然只有三天,我也覺得有些太長了。畢竟這個問題如果不是依靠直覺一下子猜出答案的話,就算用上一年的時間你們也想不出來的。」
「可現在喜歡迪士尼的女生不是非常多嗎?」
「無所謂。」044APD開口道。aXe也點了點頭道:
「沒有攝像機,這次就是單純地想採訪一下您的看法。」
在第一回視頻推理會議的第二天,頭狂人就換乘了三輛電車來到了這裏—花菱女子短期大學。這所大學創立於明治三十二年,是在女子大學中堪稱開創者一般的存在。
「這是我的名片。」
A子說着,用手抱住肩膀縮了縮脖子。
鮮紅加粗的字體再一次出現在了屏幕上。
「沒按開關?」
「不像有的樣子。要說戀人的話,米奇就是她的戀人吧。」
「直截了當地說,就是這麼回事。」
「我在TVJ的晨間節目中負責廣告宣傳的工作,就像名片上寫的那樣。」
「一樣吧。放學之後就算到了晚上她還是會去迪士尼樂園的,哪兒有時間參加社團活動啊。」
「沒有那回事。那個,她既然有這麼需要花錢的愛好,那麼平時肯定有份兼職工作吧。」
「所以說,我不是說過了,她沒有男朋友。」
從大門裏走出了三個大聲聊天的女生,三個人不行。然後是兩個結伴而行的女生,這對也不行。她們的後面終於出來了一個沒有結伴走的女生,但她的身後又緊接着走出了一個人,所以也只能目送她們遠去。
「沒問題,攝像機在哪兒?」說着,A子往左右看了看。
「那麼各位,七十二小時之後再見吧。」
「看吧,太注意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纔會這樣。這次的問題是……」
〈連續殺人犯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嗯,可以呀。」
「那麼,是否有幸能得到您的幫助呢?」
「七十樓。」一個很小的聲音傳來。
頭狂人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自制名片,將它快速遞給了A子。
「沒有。」
六月二十八日
「松尾亞澄小姐與您是同級生嗎?」
「抱歉,問題是什麼來着?」頭狂人敲了敲維德面具的額角。
「社團呢?」
「呃……」
「已經過世了的松尾亞澄小姐是位怎樣的人呢?」
「三天的時問能做些什麼?如果閣下們都是學生或者賦閒在家的話,想必會有許多空餘時間,但是,吾輩0;031;在平日裏不到晚上都是走不開的。「伴道全教授有些不滿地說道。
當走過了好幾個人之後,終於等來了一個合適的人選。一個揹着單肩包的女生正一邊低頭玩着手機,一邊慢悠悠地走上了山坡。而在她的前後三十米都沒有再出現其他人。
「請問您是營養系的學生嗎?」
「也許吧。」
「那校外的活動呢?」
「我是在舉例子啊,舉例子。這都聽不懂嗎?」
接着,他的窗口變成全黑。隨後〈伴道全教授〉、〈殘虐君〉也退出了聊天室。
當然、這時候的頭狂人並沒有戴上達斯·維德的面具。
「自以爲是的傢伙。」殘虐君咒罵了一句。aXe則無視這句話繼續說道:
穿牛仔褲的A子嚇了一跳,停下了腳步,然後取下了掛在耳朵上的耳機的其中一邊。
「她很可愛哦。」
「那她的性格、興趣、朋友關係之類的呢?」
「總之,就是想知道我的看法對吧?」
「TVJ,超驚奇節目組助理導演……什麼?這是電視節目嗎?」
「也就是說從某種意義上,松尾小姐其實一直被所有人所排斥、疏遠對吧?」
「去迪士尼樂園的時候,她會和特定的什麼人一起去嗎?」
「沒按開關的時候挺老實的。」
「不是男朋友,某個普通朋友也可以。比如說,有相同愛好的兩個人,都喜歡迪士尼之類的……有這樣的男生或者女生嗎?」
A子睜大了雙眼,將名片和頭狂人來回比對。頭狂人將食指豎起放在嘴前,故弄玄虛地往後退去。
「沒有了。就是個迪士尼宅女。」
對於這個略帶挑釁的說法誰也沒有應聲。
aXe用斧子對着臉扇了扇,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迪士尼樂園也一樣,她只要有空就會過去,比如說放學之後的那段時間。當然,她購買了包年的門票。不止這樣,她還會偷偷買些周邊回來。就連嬰兒的鞋子、男子訓練服都有。不是用作禮物,而是買回來自己收藏用的。像她這樣,有再多錢都沒用。所以就去租了那種破爛的舊公寓住。而且她平時連公交車都不坐,簡直不可思議。不僅如此,家裏沒有洗澡的地方她就去神樂坡的澡堂洗澡。不過她怎麼去的啊,難道是抱着浴桶去的嗎?從飯田橋的車站前,從外護城河道那邊走過去的嗎?真是不敢想象。」
「話是沒錯,但是她可不是一般的喜歡。她的衣服、包包、手帕、雨傘、項鍊、錢包、手機屏保、來電鈴聲全是迪士尼。我以前去她家玩過一次,結果發現她的杯子、桌子、拖鞋、窗簾、鼠標墊、電腦屏保、肥皂、馬桶坐墊也全是迪士尼的,看得我頭暈。纔在那兒呆了三十分鐘,就讓我有點反胃的感覺了。」
頭狂人繼續往後退去,不一會兒就退進了巷子裏。
「再見。」向還沒有下線的044APD打了聲招呼,頭狂人也關閉了聊天窗口。
「地標塔一共七十層樓,就算把塔頂加上也才七十三。」044APD道。
「感謝您的支持。那麼接下來,我將就此次不幸的事件,即松尾亞澄小姐的那次事件進行採訪。本來我應該拿書面資料向您講解此次的採訪主題,但是準備太多把時間拖長反而不利於節目的形成。畢竟,節目的生命力就在於新鮮感。說到松尾亞澄小姐,真是太令人遺憾了。那真是一起悲慘的、可怕的、令人不快的事件啊。從事件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週,而兇手卻依然逍遙法外。同一棟公寓與周邊的鄰居們都十分恐懼。而作爲平日裏與她親密無間的同學們、在爲她傷心的同時,想必也因爲害怕兇手盯上了花菱大學而感到十分不安吧。不僅是花菱的學生,還有全國同年齡的女性,甚至大家的父母們也同樣如此,大家都懇切地盼望着兇手能夠儘快落網。因此對於搜查工作到底進行到哪一步,犯罪嫌疑人是否已經出現這方面的情報都十分關心。但是警察不管做什麼都奉行祕密主義,從不會泄露相關的信息。所以說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工作了。獨自開展調查,爲國民們送上情報,這就是我們公共節目的使命。」頭狂人隨口亂編了一通。
「不算普通是指?」
「不用說出具體是誰或者他的名字是什麼,只要能說出那個人的特徵就夠了。比如說,某個一月一日出生的女人或者某個擁有二級小型船舶駕駛證的海歸之類的。當然,也必須說出選擇那個人的理由。也就是說,這次的主題就是『隱藏的關聯』,請找出被害人之間的聯繫吧。那麼……」
「那麼,我就給你們三天的思考時問吧。每人三天,三天之後沒有人能說出正確答案的話,就會出現第二起殺人事件了。」
一行鮮紅加粗的字體出現在了屏幕上。
「其實也不能算在工作什麼的…」
伴道全教授突然忘記了使用往常那種裝模作樣的語氣,用手撓了撓黃色的爆炸頭假髮。
「系統工程師?銷售?裝修?」
「她說過,如果有同伴的話,反而會打亂自己的節奏和安排,所以從來都是一個人去。居然會有人這麼想,簡直不敢相信。」
「那她的性格怎樣?」
「她喜歡迪士尼。」
A子說着皺起了眉。頭狂人連忙擺手道:
「如果能夠得到您的幫助,雖然比較少,但……」
「嗯?噢對。」
「嗯……」A子遲疑地用手摸了摸側臉。
她有些戒備地皺起了眉,但還是給出了一個準確的回答。第一關,突破。
「不需要她具體在哪裏工作那麼詳細,比如說她在兼職當服務生,或者她會夜裏出去工作,或者聽到她與同事打電話什麼的。」
「這麼說來,聯誼什麼的也……」
「絕對不會去的。她可沒有那個錢和時間。」
「那您知道她的老家在哪裏嗎?」
「嗯………在哪兒來着。」
「那她的家人呢?」
「啊,想起來了。她老家在岡山。咦,你們超驚奇節目裏不是播過嗎?」A子「咚」地捶了下手掌,指着頭狂人問道。
「啊,不,我不負責那邊的採訪所以……那麼,今天就問到這裏吧。感謝您的支持,在百忙之中打擾了。」
趁着還沒露餡,頭狂人把之前的信封拿出來遞了過去。A子早就等着這個時候似的一把把信封搶了過去,站在原地就打開了封口。
「這是什麼啊。」
信封裏只有一張疊好的紙。
「酬謝金將會用銀行匯款的方式給您。請在這張紙上寫下您的銀行卡卡號。」
「原來是匯款啊。」A子失望地撇了撇嘴角。
「公司的規定,兩萬日元以下的酬謝金才能使用現金的形式。」
「你的意思是,這次我能拿到兩萬以上?」
「一共三萬日元。可能有些少,不過這也是公司的規定。」
「明白,明——白。」
A子展顏一笑,從錢包裏抽出了銀行卡,然後在那張寫有TVJ財務室名字的匯款確認書上寫下了卡號。
「另外,您對這些詞有什麼印象嗎?帕拉墨得斯、法杖、盧比孔河。」
「沒有印象。」
與A子告別以後,頭狂人向飯田橋走去,在路上把那張假的匯款確認書扔進了垃圾桶。
「嗯沒錯。」
「被害人看起來是腰部出血。」
「那起事件?什麼事件啊。」殘虐君說道。
「再下一次就是一點,最後變成零點,然後再發生點什麼吧。」
「不,雖然旁邊站着很多人,但是人越多反而越不引人注意,不是嗎。在星期天的晚上,在這個所有人都剛剛從外面度完假、逛完街回家的時間段,車廂裏的人多到爆炸。一直到終點站的東京站之前,上下車的人流都會向車門那裏移動。在那種環境下刺人一刀,根本不會有人看見,或者說,根本沒有人看得見。這就跟在滿員電車上抓不到癡漢是一個道理。拍照也是,又不是我一個人在拍,多的是人圍在那裏咔嚓咔嚓地拍照。明明有人流着血倒在了地上,大家都在想什麼啊。」
一行文字顯示在屏幕上,隨後一張名爲20001.jpg的圖片也傳送了過來。那是一個揹着小型旅行包的趴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的腦袋旁邊還掉落了一頂藏青色的棒球帽。穿着白色T恤的上半身在腰部滲出了大量的紅色血跡。
七月三日的下午六點左右,途徑東京站的外環山手線的六號車廂裏突然響起了女性的尖叫聲。一名女子在電車裏突然感覺有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了自己。是癡漢嗎?趕忙掙脫之後,身後的男子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樣突然倒在了地上。面朝下倒在地上的男子並未起身,而是像剛從水裏釣起的魚一樣不停地痙攣抽搐。他的嘴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T恤一點點地滲出了鮮紅的血跡。你沒事吧,快來救命啊,大家冷靜,不要啊,大家空出通道來,在座的有醫生嗎,快叫工作人員……剎那間車廂和站臺到處都是尖叫和怒吼聲,人聲嘈雜一片混亂。
「囉嗦。我這是在自言自語,蠢貨。」
「所以說,到底有什麼含義需要你們自己去找答案吧,還要我重複多少遍?」
「東京站……」伴道全教授喃喃自語道。
「按我的計劃本來是會的。」aXe嘆了口氣。
「切。」
「那你必須得做好解不開的心理準備了。」
「連續殺人將會結束。」
「山手線、東京站、星期天、晚上、男子、匕首、背部、山手線、東京站…」伴道全教授不斷低聲重複着幾個詞。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黃色假髮加漩渦狀玩具眼鏡,上半身套着寬鬆的白大褂有一個名叫傑克·福翠爾的偵探小說家,在二十世紀初的美國十分出名。然而在一九一二年的四月十一日,他卻搭乘上了那艘泰坦尼克號,從此與泰坦尼克一同沉眠在了無邊的大海之中。
「如你所見。」
「別廢話!到底是哪起事件,你好好說清楚。沒有數據怎麼推理。」
「三點?」
達斯·維德面具下的頭狂人皺了皺眉。
20003.jpg和20004.jpg傳送了過來。前一張是遇襲男子被擔架拾走的照片。他的棒球帽還被放在了他的胸口,這種待遇簡直就像是已經身亡了一樣。後一張沒有那名男子的身影,而是隻拍了幾個乘客膝蓋往下的部分。看起來像是正要拍照的時候,被什麼人撞了一下,不小心改變了鏡頭的方向。
「你的自吹自擂說完了嗎?」殘虐君不快地說道。屏幕那邊的鏡頭還是一如既往地對着水槽中的鱷龜。
「他喜歡迪士尼嗎?」
「你不說清楚到底會發生什麼事的話,就沒有說下去的必了。」
「事件發生地點在山手線的車廂裏?」
「擔架的照片。」
雖然兇器已經刺傷了肝臟,但遇襲男子仍萬幸地撿回了性命。現在正在其被送往的醫院內接受救治。因其狀態已經穩定,且意識清晰,其正在接受警方的調查。
「難道是在倒計時嗎,當下一起事件發生,現場顯示的時間就是兩點。」線虐君說道。而aXe當即就反駁道:
這樣一個名偵探,不,應該說超人偵探的名字,就叫做奧古斯都·S·F·X·凡·杜森。伴道全這個網名想必就是由此而來。而且不論是風格還是模樣都在與其儘量貼近。凡·杜森教授總是一頭亂蓬蓬的黃色頭髮,鼻子上架着厚重的眼鏡,鬍子也會剃得乾乾淨淨。所以伴道全也有樣學樣,選擇不戴假鬍子而戴假的胡茬,在嘴的周邊貼上一圈橡膠制青色胡茬印。然而就像那個模仿長島茂雄的藝人一樣,那圈從雙頰延仲至下巴的胡茬總給人一種突兀的感覺。這大概也是派對的變裝道具。
「啊,被發現了呢。」
在那位福翠爾的作品之中,塑造了一個有着「思考機器」之稱的偵探。他同時是哲學博士、法學博士、醫學博士、口腔醫學博士、英國皇家學會會員等等,擁有着多到超乎想象的頭銜。在下象棋時,即便面對着象棋國手,他也能在十五招之內完勝對方。
「哦?你是想說他的母校也是花菱女子短大嗎?」aXe嗤嗤地笑了出來,而頭狂人則有些惱怒地接着說道:
「至少你也看看新聞吧。」
面對鏡頭,aXe來回揮着那隻袖珍的斧頭。
「腳下的紙。」
「結果,還是沒有人答得出來啊。你們不是自稱推理狂嗎。說到底,也就這種水平而已吧。」屏幕裏的aXe說道、想必現在正在曲棍球面具下得意地嗤笑吧。
「撥亂時針到底有什麼含義,況且這次的案發現場裏有那麼多目擊者,想要攪亂犯罪時間根本不可能,那麼僞裝手錶又有任何意義嗎?」
「不會結束的。」
「不、知、道。」
說不定跟松尾亞澄是同鄉、同窗或者前任男女朋友……
「……片。」
「你是在嘴硬吧??」
「可倫坡先生?」
遇襲男子是居住於愛知縣的企業職員,前一天爲了觀戰職業棒球0;081;賽而來到了東京,第二天在神宮球場看完日場比賽之後,他正準備乘電車回到位於春日井市0;091;的家中。
「他的大學呢?是去東京上的大學嗎?」
「嗯,應該是同一起事件。」aXe有些興奮地回答道。
一〇三號室的房門與它旁邊的窗戶都被罩上了藍色的編織布,頭狂人本來想去問鄰居一些線索,但察覺到周圍還有些警察留在現場,於是在公寓前徘徊許久還是回去了。
七月七日
頭狂人努力思索着。
「還有兩張。」
這次的照片是隻有剛纔那兩張嗎?」殘虐君說道。
〈關本浩紀一九七三年九月四日生三十一歲0型〉
「真是丟臉。」
「會發生什麼?」
「嗯,是我做的沒錯。」
「被害人的工作地點在小牧市的汽車零件廠,工種是銷售,工作態度良好,因爲口才上佳還廣受老客戶的歡迎。家住愛知縣春日井市高山町,與父母同住,未婚。愛好是車和棒球。關於棒球,他不僅愛好去現場觀戰,同時自己也會參加公司中的業餘棒球比賽,並在裏面擔任左場手。這是我這邊的個人資料,以上。」
松尾亞澄居住的鯨岡公寓在一個山坡上,距離JR飯田橋站徒步僅有三分鐘的距離。明明再往裏走就有一棟二十層樓的高層建築,但是她住的這座公寓,卻是在大約半世紀前建起的僅有兩層樓的舊式木質房屋。在這座鋼筋叢林的大城市裏就如同隱形一樣。
「呵惡……我很快就會解開的,你給我等着。」
「右腰,刺中了肝臟。兇器是匕首,已經被兇手帶走了,所以並未留在現場。」
「……片。」一個小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再次出現。
「沒錯。不是神戶市營地鐵的山手線,而是JR東日本的山手線,在東京,繞圓行走的綠色的山手線。」
受傷部位僅有右腰一處。長三公分,深十公分,經鑑定是由匕首所致的刀傷。而在車廂內與東京站的站臺內均未發現兇器。
據稱,關本浩紀在走出神宮球場之後,順路去了一趟秋葉原購買了職業棒球的周邊卡片,然後乘坐山手線駛往了東京站。到站後他在正準備下車換乘新幹線時,突然感到腰部傳來了劇痛。然而他並沒有看到兇手,關於遇襲的原因也毫無頭緒。諸如踩到了別人的腳、在途中打電話、耳機漏音等等在車內致使乘客間紛爭的事件一概沒有發生。
「那好,我問你,倒計時的意義在哪裏?」
「去死吧。」
「電車?」頭狂人用達斯·維德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因爲在圍着男子站着的人中間還看得到一根細長的銀色柱子。
「誒?是那起事件嗎?那次是你乾的?」
於是警方認定,這是一起不針對任何特定人物的通魔0;101;犯罪事件。而因爲這起事件是在山手線這樣東京標誌性的鐵路上發生的,因此儘管只出現了一名遇襲乘客,但還是被報紙、電視等各大媒體大肆報道了一番。
「吾輩剛剛回想了一下,最近的確發生了一起山手線車內乘客遇襲事件。難道這就是那起事件嗎?」伴道全用手指推了推漩渦狀眼鏡的鏡架,仲着脖子問道。刻意的語氣想必也是模仿的那位有着思考機器之稱的名偵探吧。
「他居然沒死嗎?」殘虐君有些失望地說道。
「怎麼了,可倫坡0;111;先生。」
被稱爲可倫坡先生的就是044APD。044APD原本是那名可倫坡探長的愛車,一輛破舊的標緻403敞篷老爺車的車牌。而044APD應該就是那位可倫坡探長的狂熱粉絲吧。
「在進入現在的公司之前是不是在東京工作過?或者在現在的公司工作時是不是曾去過東京出差?」
「閉嘴。死沒死根本就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個叫做關本浩紀的男人到底爲什麼會成爲我的第二個目標。第一個是女大學生,第二個是公司職員,兩個人之間到底存在着什麼樣的聯繫呢?嗯?還不快動動你的腦子,想想怎麼答題。」aXe惱怒地說道。
哎?」伴道全教授出馬了,「上次的顯示時間是四點,這次是三點,減少了一個小時呢。」
爭吵不休的兩人中間插入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回答正確。」a用養子指了指鏡頭說道。
「另外—張照片,20004那張。」
「我們需要更多被害人的信息。這次的信息太少,感覺推理起來有些麻煩。」爲了隔開勢同水火的兩人,頭狂人趕忙插話道。
頭狂人也發現了。事件發生在六點,然而這明明是在事件發生之後拍的照片,手錶卻品示了三點。雖說照片有些模糊,但是無論如何六點也不會被錯看成三點,畢競指針的方向完全不同,即使手錶被戴反了,指向六點的指針也應該變成十二點三十分。
「有些人一看就知道,這趟車是E231系500番臺0;071;的山手線,但是要求你們幾個能夠一眼看出,確實有些苛刻了呢。」aXe趾高氣揚地說着,伸出食指左右播了搖。
「那麼既然如此、我就開始講述第二起事件了。第二個被害人名叫關本浩紀、男性。」
伴道全教授偏着頭問道。那塊手錶的指針正好指向了三點。
20003jg的左下角有些失焦不清,但那裏確實有一塊手錶。它應該是正在拍照的aXe的手錶,因爲照片聚焦在遠處的擔架上,近處的物體反而變得模糊不清了。
「不知道。」
頭狂人也隨之發現了,驚訝地用手指指着屏幕對面的aXe說道。
然後是一張名爲20002.jpg的圖片。同樣拍的是那個趴倒在地的男人,但這張鏡頭離遠了些,把周邊圍着男人站立的人們也一起拍了進去。有瞪大了雙眼的小孩,有用手捂着嘴巴的老婆婆,有指着男人的辣妹,有正在打電話的中年男性,有把手機舉在面前的學生。估計正在拍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吧。
「誰知道呢。」
「20003?」
但是不管怎麼想,到底誰會成爲下一個目標,仍然沒有一點頭緒。
「山手線?」
回家之後,頭狂人在網上搜索起來。松尾亞澄出生於岡山縣玉野市,父親是五十六歲的團體職員,母親五十三歲職業不明,有一個哥哥,但其年齡和職業不明,老家還有一個八十六歲的祖母。在其小學的畢業文集裏,她說自己將來的夢想是成爲一名美容師。在中學時曾加入軟式網球0;061;社,高中時進入了吹奏樂部。明年三月將於短大畢業,但是沒有參加就職活動,而是想要進人系統的四年制大學學習。
「沒錯,你們還要問幾遍。」
「周圍這麼多人你都敢動手,膽子真大啊。而且居然還留在現場拍了照片。」殘虐君驚訝地說道。
「你在電車裏就動手了?」
「怎麼了?」
「跟松尾亞澄的那次一樣,是你刻意調好的時間吧。」殘虐君說道。
「表。」
「錯。」
「用這種方法尋找線索確實是作爲偵探的正確做法呢。但是,我剛纔已經說過了,『以上』就是我掌握的全部資料了。至於他的公司名字是什麼,有沒有兄弟姐妹,住宅的地址和門牌號是什麼,獲得過什麼獎,得過什麼病,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這些我一概不知。所以,要想知道的話,就只能勞煩各位大偵探自己去調查了。」
「那他的出身呢?是不是在岡山縣?」
「我是想說,如果關本浩紀曾在東京居住過,那麼說不定曾與松尾亞澄有過交集。比如說是她打工的地方的常客,是鯨岡公寓一○三室以前的租客,或者曾坐過同一輛公交車之類的。」
「我有什麼辦法,在那種地方,總不可能再多刺幾刀吧。」
「會發生某件事。」
「不錯不錯,可倫坡先生的觀察力可太敏銳了。」
在就像前衛藝術一樣並排着的腳和腳之間可以看到一個白色的物體,正好被一隻黑色籃球鞋的腳尖所踩住。原本看不出上面的文字,可把圖片放大到百分之兩百以後字體便清晰可見了。
〈這是人生遊戲嗎?不,這是大富翁遊戲0;121;。〉
「兇手留下的信息第二彈?」頭狂人尋求確認。
「好像是呢。」aXe裝傻充愣道。
「人生遊戲,是那個人生遊戲嗎?先轉輪盤,然後根據轉到的數字移動汽車狀的棋子,當車開到生孩子的格子之後,就噗嗤地刺一下那個火柴棒狀的人偶取得禮金,接着投保或者買股票,最後實現一發逆轉的那個輪盤賭博遊戲嗎?」
「應該是吧。」
「那大富翁,就是那個大富翁?先買地、建房,然後向路過的玩家收取租金並抽取共同基金或者機會卡,每次同時擲出兩枚骰子,而當點數連續三次相同就會被關進監獄的那個遊戲嗎?」
「應該是吧。」
「紙條中的『這』,指的就是連續殺人事件吧。」
「這樣解釋的話比較自然呢。」
「連續殺人事件不是人生遊戲而是大富翁遊戲……簡直就像禪僧的問答一樣莫名其妙啊。」頭狂人聳了聳肩。
「也就是說它與大富翁具有相似點對嗎?」伴道全教授說道。
「相似點在哪裏?」
「大富翁這個遊戲的特點反映在了殺人上面吧。」
「特點包含的範圍也太廣了吧……」
在上中學之前,頭狂人也常和家裏人一起玩圖版遊戲0;131;。因爲有個比自己大六歲的哥哥,所以常會玩些與年齡不相符合的遊戲。大富翁就是其中之一,頭狂人在小學低年級時曾癡迷過地產買賣中的策略,像大西洋街道、文特諾街道、馬爾文花園這些地段的名字,至今也依舊記得十分清楚。
但即便如此,頭狂人也想不出大富翁遊戲與第一、第二起殺人事件之間存在任何的關聯。
「反之,既然不是人生遊戲的話,那麼將大富翁與人生遊戲進行比較之後去掉共同點、就能找到它們的關聯了吧。」
比起不同點,共同點反而更少。雖然兩個都是圖版遊戲,但不管是棋子的形狀、前進方法、貨幣單位還是遊戲的目的都不同啊。」
「最早發現屍體的人是誰?」伴道全教授問道。
「名偵探一般都無法阻止連續殺人事件的發生吧。偵探只存在於解謎的時候,也就是說,在兇手結束了連續殺人之後。」
「嗯……誰知道呢。」說着,aXe歪着頭故作思索狀。
「調查這些不都是你們的事嗎。什麼信息都要求兇手來提供的人是沒資格做偵探的哦。」
「你的廢話怎麼每次都那麼多啊。好了說吧,這次又殺了誰。」
「那個只是偶然。有百分之三十的日本人是O型血。只有兩個人的話,連續是型血有什麼奇怪的。事實上兇手並不是有意在尋找型血的人下手,而且對兩個人的血型也根本就一無所知——這件事,由兇手本人我,在此親自澄清。」aXe裝無辜地笑着摸了摸後腦勺,然後接着說道:
「這個詞的出現次數是不是有點太多了?不,是在神泰川縣的一所私立高中。但是他早在一年前就離開了那裏,在被殺掉的時候,他的身份是蒼狼大飯店新橋三號店的店長。」
「松尾亞澄是在睡着的時候被殺掉的。關本浩紀是從背後被捕了一刀。但這次不方便使用之前那些手段,因爲我不可能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動手。所以,我就先從他的背後用電擊棒電擊了他的脖子,等到他全身麻痹之後,再用鈍器狠狠擊打了他的後背。打的第一下他就倒在了地上,又打了五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動彈了,但當時我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死,所以以防萬一,我又用圍裙的帶子勒緊了他的脖子。最後警方判定是室息死亡,看來當時那幾下他確實還沒有斷氣,要是我沒有多事的話他說不定可以死裏逃生。所以幸好最後補了刀啊。」
在照片中,被害人的頭部腫大且沾有大量血跡。
殘虐君不快地說道。而屏幕的畫面裏出現的依然是那隻翻着肚皮眯着眼睛的深綠色烏龜。
「哈?」
「最早是在昭和初期的北海道出現的。」
「怎麼了?」
「還有其他可以提供的信息嗎?」伴道全教授有些煩躁地問道。
「這個人。」
「不過大駕光臨的各位名偵探先生們,既然這一次也沒能阻止殺人事件的發生,是不是把名偵探的招牌摘下來比較好呢。」
「是花菱女子短大嗎?」
「換言之,在餐館關門之後,正田裕一郎獨白一人留在店裏做什麼,對於推理來說並不是一個必要的線索。對嗎?」頭狂人尋求確認道。
「在別人的工作地點下的手啊。」
「怎麼可能。那個時候要是店裏還有其他人的話,我現在不早就被送進局子裏去了。」說着,aXe忍不住發出了偷笑聲,用手裏的袖珍斧頭對着臉扇了扇。
「上一次不是沒有人答出來,弄得大家都很掃興嗎,所以你這次降低了難度也說不定。」
「啊……喂喂?」戴着漩渦狀眼鏡的伴道全教授開口道,「成吉思汗是蒙古料理還是日本料理—一這個是解題的重要線索嗎?」
以上就是在網上能搜到的一些傳聞,但即便知道了這些,也完全找不到與第一、第二起事件之間的任何關聯。正田辭職之前呆的那所學校在神奈川縣,並不是岡山出身的松尾亞澄的母校。他離家出走的女兒與亞澄年齡相近,但也不是花菱女子短大的學生。而他妻子的孃家宮城縣,也與關本浩紀沒有任何關係。
「你還以爲這是勇者鬥惡龍嗎?」
「根據警方推斷,案發時間大致是在七月十八日的凌晨一點到三點左右。而餐館的歇業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也就是說在案發的時間段裏店裏既沒有客人,店員們也早就下班了。」
「是蒙古料理,成吉思汗料理的連鎖店。最近幾年不是很流行成吉思汗料理嗎,說是裏面富含一種可以促進脂肪燃燒的有機酸、好像叫做肉鹼0;171;來着?」
「還行吧。」aXe朝臉揮了揮斧頭作扇風狀。
「順便說一下,這個人的血型是A型。這樣一來,O型血連續殺人事件這條線就可以不用再提了。」aXe說着愉快地笑了笑,然後發送了一張名爲30001.jpg的圖片。
「不能隱藏必要的信息好像是遊戲的規則吧。」殘虐君說道。
〈正田裕一郎一九五一年八月三日生五十三歲〉
伴道全教授對着鏡頭揮着食指說道。
「關於正田裕一郎先生我再多說一點吧。他曾在學校裏擔任過行政老師。」
「它還與摩周湖、五郭一起被列入了北海道的遺產名錄。」
「不,我是說,你把他的卡也偷走了嗎?」
「那個,我怎麼可能會出這麼低級的題目啊。上一次我可是出了一道利用汽車在網球場無足跡殺人的題目哦。」
「不是由於擊打嗎?」
隨後從30004.jpg到30016.jpg的圖片全部被髮送了過來。一張是被害人的頸部特寫,剩下的十二張全是拍的店內的各個角落。有放着一口頭盔似的鍋的紅色餐桌,有貼着木質掛牌菜單的牆壁,有油膩的廚房地板,有放在冷凍庫裏用作食材的冷凍肉塊,有自動門的入口以及門邊的收銀櫃……
「果然是上班族呢。」殘虐君說道。
「店裏的羊肉用的好像是蒙古的羊肉,然後鍋的形狀與蒙古軍的頭盔很像。」
「啊,被發現了嗎?」
「川崎。具體的你們自己去查。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就連他們家的門牌號都已經被記者報道過了。」
「既然要玩這樣的遊戲,總是要花點錢的吧。這個可以說是順道收的跑腿費……」
〈蒼狼大飯店新橋三號店東京都港區虎之門一一×一×版本大廈一樓〉
「總之,趕緊說要點,要點。要一條條列出那樣清晰地說。」
男子的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半身穿了一條寬鬆的闊腿牛仔褲,腳上是棕色的襪子和鞋子。在脖子和腰間都圍了一圈較粗的帶子,還繫上了蝴蝶結,所以應該是圍裙的帶子。
「好了各位、這次的信息也和上次一樣,希望你們不要太在意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比起解讀這份信息,觀察事件本身其實更加重要。」
「松尾亞澄,關本浩紀。名字裏既沒有相同的漢字,也無法形成接龍。首字母是A·M0;141;和H·S,不是接龍,字母也不是相連的。A、M、H、S,排序之後能組成單詞嗎?不能吧。出生年日分別是一九八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和一九七三年九月四日,數字上也沒有一致的地方。星座分別是雙魚座和處女座,並不相連。血型……哦?兩個人都是0型血,這是0型血連續殺人事件嗎。」
「時間緊迫,今天我們差不多就到這裏吧。那麼,有已經知道了答案的人嗎?松尾亞澄與關本浩紀之間存在的隱藏關聯是什麼?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又會是誰?」
「在事件發生的時候,店裏還有其他店員和客人在嗎?」
「沒錯。」
「但是事實上,他們的血型都是O型啊。」
「啊?等等,成吉思汗,就是那個成吉思汗嗎?蒙古帝國的始祖。」
正是知道aXe會這麼說,頭狂人從剛纔開始就一言不發地在網上搜索與事件相關的新聞報道。
「不過一次比一次更高了,這是需要注意的點嗎?」頭狂人問道。
「氣氛。」
「人生遊戲的誕生地是英國,大富翁最初發售於美國。」044APD補充道。
「喂喂,兇手先生。」頭狂人注意到了什麼,對着鏡頭喊道。
「那就請各位名偵探多多指教了,也就是說在這場遊戲中,各位準備在旁邊咬着手指一直等到最後一個犧牲者被殺掉嗎?但是這次的事件可不是什麼只有五個人被困在暴風雪山莊裏的密室殺人案,也不是什麼加上私生子一共才二十個人的家族老屋殺人案。可能會是上百人,不,說不定連十萬人也可以殺掉的事件。如果不快點阻止它的話,說不定會變得非常難以控制哦……」
原來這是他一個人的店啊,看來生意很冷清嘛。」
「喂喂,偵探先生們,第三個輛牲者也要因爲你們的沉默而出現了,不覺得很丟臉嗎?」屏中曲棍球面具裝模作樣地嘲諷着,而殘虐君立刻回嘴道:
「中華料理館?」
「……料理。」是044APD的聲音。
那他的家庭呢?」
「你還偷了錢的吧。」
沒有人應聲。
與他年齡相符的是快要禿掉的頭頂,還被染成了深紅色。而在頭髮尚且濃密的後腦勺處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腫包。
「什麼?
這是一名倒在木地板上的男子。他的臉朝左,身體俯臥在地。兩隻手呈四十五度斜舉着,兩隻腳都呈筆直的挺仲狀。
「成吉思汗鍋是日本料理。」
「他是僱了店員的哦。」
在隨後被髮送過來的30003.jpg中,可以看到一臺上下班計時器和考勤打卡機0;181;。在打卡機的卡槽裏有五張卡,上面依稀寫有角田,大流,李,漢森和佐藤五個人的名字。
「那就請你趕緊把要點說出來好嗎,我很忙的。」
「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
「還挺能幹的啊,兇手。」殘虐君嘲諷道。
「收銀櫃的抽屜開着。」
「頸部壓迫所導致的室息死亡。」
「從被你親手殺掉的那個男人的錢包裏也拿了?」
「那爲什麼會給一個日本料理起名叫成吉思汗鍋啊。」
一個送貨員。在當天下午兩點半把食材送到店裏的時候,發現店長倒在了地上。這是報紙上寫的。」
「真是拿你們這羣偵探先生沒有辦法呀。那好吧,就再給你們一點思考的時間。這次的時間期限也同樣是在三天之後哦。請各自在這段時間之內,不管是用腦還是用腿,努力去找到事件之間隱藏的關聯吧。不然的話,就要出現第三個犧牲者了哦……」aXe像是單純開了個玩笑似地說着,在面前來回地揮動着手中的斧頭。
「的確,上次那件事我也反省過了。因爲是一個利用了最新技術的機械詭計,不是那方面的行家的話很難解得出來。但是,就算要把難度降低,也是有限度的吧。」
「嗯……差不多吧。不過,你們去做了調查之後說不定可以發現些別的什麼線索。這也是我之前早就說過的。各位,你們真的很缺乏學習能力。」
「我真的不知道,你還要我說幾遍?想知道的話就請白己去查。」
不知是不是因爲聊天的氣氛活躍,044APD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往更精神一些了。但因爲〈044APD〉的窗口仍然一如既往地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屏幕對面的人的表情。
「最初是女大學生,第二個是團塊0;161;青年,第三個是中年大叔,年齡正好是完全分開的呢。」
「所以說,O型血連續殺人事件駁回。其他人有答案嗎?有嗎?」
「非也非也,實際上它就算是法國料理也沒什麼關係。」
「那在那個時間段他一個人留在店裏做什麼?打掃衛生?覈定賬目?」
你這傢伙,可惡,我一定會殺了你——殘慮君不斷爆着粗口,面另一邊伴道全教授也在快速地喃哺自語道:
七月二十一日
「那從一開始就不要多此一舉不是更好?出了這種謎題誰能不在意啊。還是說,這個信息只是你在故弄玄虛想要擾亂我們的視線,實際上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還有每次撥亂時針,也只是故弄玄虛的煙霧彈吧。」殘虐君挑釁地逼問道。而aXe卻完全無視了這番話道:
關本浩紀出生於並居住於愛知縣,高中和專門學校0;151;也在當地,並且沒有在東京工作過的經驗。雖然爲了觀看職業棒球比賽,在賽季會每月去東京一次,但即使他會去賣職業棒球周邊的商店逛逛,也絕沒有一次踏足過迪士尼樂園或者商店。他沒有什麼熟人居住在鯨岡公寓裏,也沒有任何家人親戚畢業於花菱女子短大。
與第一個犧牲者松尾亞澄之問,完全找不到任何相關聯的地方。
在上次的視頻推理會議結束之後,頭狂人就在網上調查了第二個被害人的資料。
「什麼啊,你這是在對我說教嗎?各位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嗯?」aXe揮了揮斧頭。
「死因是?」
「誰知道呢。」
「被害人居住在?」伴道全教授問道。
「這是從外面拍攝的蒼狼大飯店新橋三號店。至於店裏的樣子,就是第一張照片裏所呈現的那樣。」
「什麼意思?」
一張30002.jpg被傳送了過來。點開一看,首先映人眼簾的就是「蒼狼大飯店」幾個大字。字體鮮紅,這是一塊非常引人注目的招牌。而招牌的下面就是一扇木質的大門。
「啊?」
正田裕一郎的家位於神奈川縣川崎市中原區上小田中二丁目的一棟公寓樓裏。他之所以會從收人穩定、福利待遇優握的私立高中辭職,並改行開了一家成吉思汗料理屋,原因在於在職時他曾深陷於柏青哥片子0;191;的狂賭之中,而最終把手伸向了學校的公款。因此在事情敗露之後,他事實上是被學校解僱,而不是辭職。而他的妻子與孩子由於過於震驚無法接受這一事實,後來雙雙離開了他。之後,他轉行開了一間成吉思汗料理屋。可能是想到最近正流行這樣的瘦身餐,所以肯定能賺到錢吧。但世事難料,他的料理屋開業之後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受到追捧,甚至還一直處於虧本當中。在遇害當晚,他也是爲了研究出新配方新菜單,而獨自一人在歇業之後留在店內苦苦思索着。
「沒有,用卡會被追查。」
「那就好。」
「話說……比起收銀櫃什麼的,還有更加需要注意的地方吧。」
「啊。」殘虐君好像也發現了什麼。
「注意到那個地方了嗎?」
「剛纔我想確認一下案發地點的正確位置就去查了地圖。結果我才發現,案發地點與櫻田門0;201;的警視廳本部之間的距離也太近了吧。」
「嗯,確實挺近的。」
「在那種地方也敢殺人,膽子真不小啊。不得不說我對你有點改觀了,雖然也只有一公分左右。」
「雖然很近、但至少也離了三四個街區,從警視廳門口看不到那個店門口的人流狀況。」
「你就坦然接受這個褒獎吧。因爲說不定,今後水遠也不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不管距離警視廳本部是遠是近。都沒有任何意義。畢竟收銀櫃和錢包裏面的錢都被我拿走了,警察肯定會以爲這次作案是以盜竊財物爲目的的。他們絕對不會把這起事件與兩週前山手線上發生的那起乘客遇襲事件聯想到一起。因爲他們還以爲那次事件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通魔搞的鬼,這種誤解對我來說真是求之不得。不過、對在他們本部的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件也能這樣無所作爲、還真是好笑啊。太鬆懈了吧,警視廳?」aXe一邊說笑着一邊用斧頭頂了頂鏡頭,然後突然轉變語氣道:
「不,現場離警視廳是近是遠,這種事根本就無所謂。應該還有更值得你們注意的地方吧。各位,你們的學習能力真的很差誒。」
「鍾?」頭狂人喃喃自語道,然後回放了一遍圖片。印象中好像確實曾看到過鐘的樣子。
是30003.jpg。那是一臺上下班計時器,被放在了不鏽鋼的桌臺上,它的指針正好指向了十一點。在桌臺邊緣垂掛着一根電源線,插頭懸在半空中。由此可見,計時器早就停下了。
「這又是兇手的花招嗎?」伴道全教授說道。
「好像是呢。」aXe又開始裝傻道。
「不只是拔掉了插頭,還撥動了指針吧。」
「按照推理來說是這樣呢。」
被害人的死亡推定時間是在凌晨一點到三點左右。如果只是拔掉了插頭,那麼計時器的時間應該會停在這個時間段當中。
「不僅讓指針停走,而且每次都會撥動它,爲什麼,做這種事到底有什麼意義?……不不,思考這個問題是我們的工作對吧。四點,三點,然後這次是十一點。不是倒計時…」
時間是八月七日,地點在港區東新橋的JRA0;231;留場外投站。那天是星期天,場內正在舉行中尖賽馬會。當天的主要賽事是由函館兩歲馬出戰的賞金賽0;G30;241;1;。就在出賽的十一匹馬剛剛進入待命區的下午三點過一點,站內發生了一樁懸案。
「亞澄小姐以前做過援交。關本、正田都曾經做過她的援交對象。而且她的手機裏還存有其他援交對象的名字,你的計劃就是一個一個殺過去。」
「那按照這個規律,第四個人與第五個人之間的年齡差就是四十二歲。八十五加四十二就是一百二十七歲!這種人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啊。」
「好了好了,插一句話行嗎。我想向兇手先生確認一下信息。」
「其實被害人的年齡讓我覺得有點奇怪……」爲了分開硝煙味濃厚的兩人,頭狂人趕忙插話道。
殘虐君有些恨恨地說道。而對於他的話,頭狂人實際是贊同的。
「有始就會有終,這是萬物的必然。還是說這個連續殺人事件一直要到殺光全人類六十五億人才會結束?」
「那你多倒點進去啊,蠢貨。」
「沒有達到致死量我有什麼辦法。」
「之前也提到過每發生一起事件被害人的年齡就會上漲的這條線索,而你當時卻好像沒聽見一樣把話題給岔開了。」
的確如此。這些數字除了1及它們本身之外沒有其他因數。
「你說被害人候選者大約有三十個人左右。」輕聲說完之後,044APD在屏幕上打開文檔輸人了一段文字。
「沒錯。我只是把水和麪包裝進了一個便利店的袋子,然後放在了那裏而已。是他自己拿走了袋子,喝掉了水,然後中了毒。氰酸鉀是把蓋子打開之後放進去的,不是什麼用針管注射進去之後再用粘着劑把洞口封住的那種技術活。所以他在準備喝水的時候,不可能沒察覺到這是之前被人擰開過的。又不是襁褓裏的嬰兒了,自己沒有警覺性,中了毒也怪不了別人。全都是他自己的責任。」
「他真的是自己撿到的對吧?」
「是嗎?」
「不對。」
「意思是這場遊戲僅僅會死掉四個人?」
「一般般啦。」aXe撓了撓曲棍球面具鼻子的部位。
「五十七歲不是質數,也不等於五十三加三十二吧?」
「居所不定還沒有工作?是流浪漢吧?」伴道全教授說道。
「慣例的那份謎語?」頭狂人問道,aXe點了點頭。
四人被044APD從未有過的大發脾氣驚得目瞪口呆。而扔下些話後,〈044APD〉的窗口突然就變爲了全黑,之後也再也沒有回來。
「沒錯。」aXe有些不高興地回答道。
「那就……她曾經是這家店的常客。關本浩紀也曾在來東京的期間光顧過這家店。」
「吾輩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印南義員,印南……」
「只是候選人哦。實際上,要殺那麼多人的話會耗費相當大的體力和精力,說實話我也不相信自己能殺掉那麼多人。但是才殺掉三個人就結束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要現在在座的各位名偵探們沒有解出被害人之間隱藏的關聯,就不會結束。而每殺一人年齡差就會增加十歲的規律根本沒有任何含義。兇手沒有在事前計算過這個差值,也沒有在故意選擇這種目標。從頭到尾都只是巧合罷了。」
「倒了很多怎麼可能沒有效果啊,死章魚。難道你想說,因爲流浪漢經常會喫變質的食物,所以他的腸胃變得更有耐毒性了嗎?」
「是你有被害妄想症吧。」
「回答正確!」
「感覺像是在故意隱藏什麼東西一樣,很可疑。」
八月十日
「不會有第五個人出現的,在第四個人出現之後你就會停手。」
「這是從最小值開始的前三十個質數。你將會殺掉年齡在這些數字裏的人。我認爲一百一十三歲的老人的話,在日本還是有的。況且找不到也沒有關係。因爲你並沒有說一個年齡只能對應一個人,所以只用把一百一十三歲的這個選項去掉就好了。一百零九歲、一百零七歲找不到的話也同樣如此。」
「好吧,放了,放在了四樓的吸菸室裏。」
【我們是雙胞胎,同日同時誕生,並肩一同成長,卻擁有永遠無法交匯的可悲宿命。】
「真沒用啊、又失敗了。」
「我不明白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裏。」
「我明白了。這樣行吧。」aXe轉了一圈手中的斧頭。
「不!」音響炸出了一個驚呆衆人的巨大聲音,「就算兇手沒有故意這樣做,這種想法不也是成立的嗎?如果說在入學考試中有人得出了符合問題條件但並非參考答案的答案會怎樣?也會被算作是正確答案吧。在這次的隱藏關聯的線索搜尋中不也一樣,不管你準備的答案到底是什麼,被害人的年齡是質數是事實,被害人之間的年齡差十二、二十二這樣的規徘遞增也毋庸置疑的事實。所以我和頭狂人的回答都應該算作是正確答案。」
「閉嘴!他死沒死都不是問題。關鍵是,這個男人爲什麼會成爲我的第四個目標,他跟松尾亞澄、關本浩紀、正田裕一郎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來吧,猜猜看。」
「儲存的問題?那不還是你那邊出了問題嗎,蠢貨。」
再問一遍。你把混入了毒藥的塑料水瓶放在了吸室裏,對嗎?」
「六十五億說不上,但目前我還是暫且列出了一個三十人左右的被害人候選名單。」
「在不久之後我將會殺掉第四個人。如果那傢伙的年齡是質數,或者加上三十二等於八十五歲的話,我就把你們的答案算作正確答案,然後再公佈我準備的答案。這樣總行了吧?」
「也就是說,第三個人與第四個人之間也許會相差三十二歲?」
「哈?」
右邊是〈米飯二百日元〉的掛牌,左邊是一張與掛牌的形狀有些許不同的紙條。紙條上好像印着幾行豎寫的文字,放大後纔可以看清上面的內容。
是044APD的聲音。30011.jpg是貼在牆壁上的菜單的照片。
在前段時間突然發火,還提前退出了聊天室的044APD,今天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一如既往地參與了進來。是一段時間過後怒火平息下來,釋懷了,還是依舊心存着隔閡,沒人知道。因爲那邊的鏡頭仍舊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對面的人的表情。而上線後不打招呼,之後也一直保持沉默,也都是044APD一貫的作風。
這次沒有人反對。044APD也沒有。
「可以啊,現在也繼續忽略吧。這只不過是那傢伙故弄玄虛的一個東西,實際上沒有任何意義。也可以說這是一個僞造的線索。所以把它無視掉吧,用那些內容具體的數據來推理就夠了。」
「喲嗬!天才啊你!」殘虐君興奮地怪叫了一聲。
頭狂人拍了拍手、岔開了話題。
頭狂人有點不服氣。
「不是,兇手並沒有故意把這些年齡的人作爲目標。真的只是偶然。」
「三零零………。」
「不是兇手對他說『這個,給你』之後他收下了,而是兇手提前放在那裏的東西,被他白己拿走了。」
「話說,亂猜是被禁止的吧。認真推理好嗎,推理。」
好像經常會夜宿在蒲田車站周邊的公園,或者多摩川的河岸之類的地方。」
「話是沒錯,但是松尾亞澄從來沒有在蒼狼大飯店新橋三號店打過什麼工。」
「三十人?會殺掉這麼多人嗎?」
「雖說是巧合但是……」總覺得無法接受這樣的解釋,但卻找不到話來進行有效的反駁,頭狂人有些支吾地說不出話來。
「啊你說得太對了,我可真笨啊。要是沒有在投毒之前把那瓶氰酸鉀打開就好了呢。因爲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所以我稀奇得不得了,每天晚上都會把蓋子打開用掏耳勺挖一點出來看看。哎、我真傻我真傻。」aXe仰起頭一邊連聲懺悔道,一邊把手中的斧頭揮來揮去。
「但是他沒死。」殘虐君打岔道。
「亞澄小姐在成吉思汗料理屋打過工之類的嗎?」殘虐君說道。
「喂喂,五十三加三十二得是多少啊。」aXe詫異道。
「質數。」一個很小的聲音傳來。
第一個人十九歲,第二個人三十一歲,第三個人是五十一歲。這些數字看上去是隨機的,但是算算他們之間的年齡差,第一個人與第二個人相差十二歲,第二個人與第三個人相差二十二歲。」說到這裏頭狂人停頓了一下,然後伴道全教授接着說道:
「十九,三十一,五十三。它們都是質數。」
「五十七歲,被解僱,還變成了流浪漢。真是可悲啊。那他的家人怎麼樣了,還是說他本來就是個單身漢,嗯?」有些不同於往日,伴道全教授心平氣和地輕聲問道,一邊用手指推了推漩渦狀眼鏡的鏡框。
「有什麼頭緒了嗎?」
「感覺他幫我說了一些我也存在疑慮的地方。」頭狂人也喃自語道。
「天吶,這真是個超級大的偶然。」aXe鼓了鼓掌感嘆道。
「已經加了很多了,只是沒有起到效果。」
在兩人的矛盾發酵之前,頭狂人再次拉回話題道:
「沒有……」aXe有些尷尬地低下了戴着面具的臉。
「什麼啊,怎麼又是這種廢話。」
「不是質數年齡連續殺人事件嗎?」
沙留投注站共有九層樓,從三樓到六樓是可以免費入場的普通投票場所。在六樓的22號白動售票機前排隊的人羣中,有一個男子突然倒在了地上。不是喝得爛醉,也不是因爲人羣擁擠悶熱而昏倒。男子劇烈地嘔吐着,像剛從水裏釣起的魚一樣不停地整李抽搐、不一會兒就停止了動靜。在他隨身攜帶的裝有中國茶的塑料水瓶裏,被檢測出含有氰化物的成分。
「你看過考勤打卡機的卡片了吧。上面可沒有她的名字。」aXe否定道。
「我還以爲是把相田光男0;211;的什麼詩給貼上去了,就忽略掉了它。」
頭狂人也聽說過那件事。
「喲嗬,那個是你乾的啊。厲害厲害。」殘虐君怪叫了一聲說道。
說了一連串話的聲音,的確是044APD。
「八十五歲怎麼了?你知道日本人的平均壽命是多少嗎?」
第一個人是勒死,第二個人是刺殺……雖然沒有殺掉但第三個人也是勒死,那麼下一次又會是刺殺?不,這個只是作手法的共同點、不能算是被害人之間隱藏的關聯…」伴道全數授喃喃了幾句後便不再開口。
「他說的話其實也有點道理。」不知是不是還沒緩過神,殘虐君的語氣聽上去十分誠懇。
「的確有可能呢,畢竟早就被新聞大肆宣揚過了。」
「〈韓國泡菜什錦拼盤〉的旁邊。」
「她一個月前就死了,上面當然不會有她的名字了。」
「30011的圖片。」
「這個根本不是推理,只是推測。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松尾亞澄做過援助交際,又有什麼證據證明關本浩紀、正田裕一郎曾是她的援交對象?就算她住在連浴室都沒有的房子裏,如果她家很有錢而且一個月還給她三十萬的生活費,但她爲了儘可能地購買迪士尼周邊而故意選擇了一棟便宜的公寓,這種說法也是成立的吧。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的推測是事實,也不能算作正確答案。這是推理解謎遊戲,爲什麼能這麼想,有什麼證據可以支撐這個想法,不說清楚的話根本不算數。」
只要殘虐君開始誇誇其談aXe就會連聲反駁,這無疑會讓殘虐君更加惱羞成怒。然而無視兩人之間的糾紛的話,可能隔着屏幕兩人也能大打出手。
「誰亂猜了。她不是把所有的錢都用來買迪士尼了嗎,不停不停不停地買,還跑去住連洗澡的地方都沒有的舊房子,說明她的家庭也並不富裕,她必須自己去賺錢。然而去做時薪八百日元的工作一點一點攢錢的話,去迪士尼樂園玩的時間就被大大醫了,想要來錢快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出賣身體。怎麼樣,我推理得很精彩吧。」
「是很重要的信息確認。」
「等等,這個流浪漢,沒死啊?」
「不會是那個吧?投放了氰酸鉀0;221;的烏龍茶。」
「也有儲存不當的原因。接觸到空氣以後,氰酸鉀會和空氣中的二氧化碳發生反應,毒性就降低了。」
〈印南義員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四日生 五十七歲 A型 居所不定 前年年末失業 目前正在求職中〉
然而就在aXe否定了這個答案的瞬問
「跟之前說好的一樣,第四個人已經被我殺掉了哦。」說完將被害人的基本數據顯示在了屏幕上。
〈2 3 5 7 11 13 17 19 23 29 31 37 41 43 47 53 59 61 67 71 73 79 83 89 97 101 103 107 109 113〉
「根據報道、那個流浪漢說那瓶裝有烏龍茶的塑料水瓶其實是自己在投注站撿到的。在投注站第四層樓陽臺的吸菸室裏。這個報道是正確的吧?」
「然後被害人把它撿了起來。」
「嗯。」
「也就是說,他不把它撿起來的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撿起來之後,覺得可疑然後不喝,也是有可能的。」
「沒錯。」
「而且除了他之外,被其他人撿到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有這種可能。」
「那麼這樣一來,這次的殺人事件並非以印南義員這個特定的個人爲目標,而是誰撿到了它,誰就會成爲那個被害人,這個推理結論就可以成立了。換言之,這是一次無差別殺人事件。」
「啊,很棒的邏輯推演嘛!我現在終於知道你想說什麼了呢。」aXe的聲音又變回了之前那種輕快的語調。
現在日本陷人了一種集體性恐慌當中。目前,體育競賽禁止自行攜帶飲料入場,便利店也停止了售賣塑料瓶裝的飲用水。如果兇手的目標是印南義員個人的話,那麼即便他這次沒能活下來,也不會出現這樣嚴峻的戒備態勢。正是由於兇手並沒有選擇特定的目標,誰都有可能成爲下一個生命受到威脅的人,因此如今社會上人心惶惶,被一片無形的陰雲籠罩着。
「喂,你們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嗎?」殘虐君的語氣與之前挑釁插話的時候聽上去有些不同了。
「我們到底在怎麼玩遊戲,是扮作殺人兇手玩過家家嗎?不對吧,這個遊戲叫做推理遊戲,解開殺人事件之謎纔是遊戲的樂趣。出題者必須千方百計謀劃殺人,其餘四個人必須千方百計解答兇手的問題。每一局都給出不同的主題設定,比如無足跡殺人之謎,死者寄來的信,還有看不見的兇器等等。
「這次的主題是隱藏關聯。在這個連續殺人事件中,所有被害人都契合了一條無形的規則,需要我們把它推理出來。比如全員都在一九七一年七月十七日,去了下着雷雨的後樂園球場,看過Grand Funk Railroad.樂隊的公演現場;比如幾個被害人叫做松尾安美、美吉賢左久、久保田百合,他們的名字可以形成接龍;比如印南、白井、東、西口、大東、中塚、葛西、白金、南雲、東出、中部、南條、谷中、西山一共加起來等於四萬八千點。」
「最後那段是什麼?」
〈印南 白井 東 西口 大東 中塚 葛西 白金 南雲 東出 中部 南條 谷中 西山〉
「嗯?有什麼關係嗎?」
「把它們重新排列一下。」
〈東 東出 大東 印南 南雲 南條 西口 西山 葛西 中塚 中部 谷中 白井 白金〉
「哦。字一色0;251;!役滿0;261;殺人事件啊。很厲害嘛這個手法。不使用一次就扔掉好像有點可惜了。」
「也就是說,要讓被害人申聯到一起,必須要有縝密的人選安排,確認了選中的目標之後才能下手。如果說目標是白井,後卻誤殺了百井的話,線索就會斷開,功虧一簣。」
「說得好!」
「A。」
「……」
「什麼啊,只是個偶然嗎。」
「只收到了三張。」
「也有可能是在裝傻。」伴道全教授仍然執意於自己的答案。
「那麼,聚集在汐留投注站的又是哪些人呢?不用說,肯定是賽馬愛好者。只要在這裏實行無差別殺人,不管誰最後成了那個倒黴鬼,在他資料上興趣的那一欄裏肯定寫着〈賽馬〉兩個字。那麼也就可以推斷,這起事件的被害人的關鍵在於他是個賽馬愛好者。基於這點再回顧一下前一起事件,正田裕一郎先生好像是因爲柏青哥丟掉的工作吧。」
「現場都在山手線的內側?真遺憾啊。下一次事件將會在山手線的外側發生。」
「別理他別理他。」
「一個建議。這次的謎語你們好好想想是不會有損失的哦。因爲這次的提示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明顯。」
「事件都是在東京都心0;281;發生的。」044APD小聲插話了進來。
這個不能說。也許在九州,也許在阿拉斯加吧。」
「原來如此。不只是誰被殺,還有在哪裏被殺,都與解題密切相關啊。」
「不愧是洛杉磯警察局的警督先生,真是瞞不過您的眼睛啊。」
「鍾。」
「你的意思是,這個就是隱藏關聯嗎?嗯,既然都是在東京發生的,也就相當於都在都心。所以也就可以推測出下一起事件也會在東京發生咯?這種答案你覺得能算正確答案嗎!」殘虐君一人分飾逗哏和捧限兩角道。
「你不會因爲他是個棒球迷就這麼說吧。如果是的話,那不就等於全國幾千萬的棒球迷們都賭過棒球了?」
「那到底是好是壞,說清楚啊。」
「可以。」
「真是不長記性,又給了一個攪亂視線的信息啊。」殘虐君不耐煩地咂了一聲嘴。
「對。在那瓶飲料的蓋子被打開之前,我都不知道誰會成爲那個倒黴鬼,所以就只能這麼寫了。」
「並不是完全的無差別殺人。而是無差別地殺掉在汐留投注站裏的人。」
40003.jpg的左下角是圍觀人羣的鞋子。鞋子下踩着散亂在地的賽馬報紙和勝馬投票券之類的紙張。然而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有一張既不是報紙也不是馬券的紙片也夾雜在了其中。看上去像是打印用紙,將它放大到百分之三百之後,上面的文字清晰地呈現在了眼前。
「這次就只有這些了。在現場照的照片倒是有發給你們的十倍之多、但基本都是些差不多的東西。」
「第二個男人賭過棒球吧。」
集合也同樣,七福神之一的惠比壽大人、佛教的不動明王、大天使拉斐爾都還可以解釋成宗教相關人物,但是底特律老虎隊?O型血?不管怎麼想,後面兩個都和前面幾個扯不上關係。
「哪是在說殺掉誰吧。在哪裏殺人也已經確定了嗎?」
「別理他別理他。」
「哈?」
那麼到底是基於什麼歸納成了兩個集合呢,到此還完全不明。
「核心中的核心區域。」
阪神老虎隊 底特律老虎隊
「但其實也不算完全偏離了方向。甚至可以說,着眼的角度非常漂亮。只不過即便降低了準確度的標準,這個答案也不能算正確答案。」
「喂,可倫坡醬,你說點什麼啊。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山手線內側之說被否定了哦。」
第一起事件發生於凌晨零點到兩點之間,在現場的鬧鐘顯示時間爲四點。如果把事件的發生時間定爲死亡推定時間的中間值一點,那麼與鬧鐘顯示時問四點的差值即爲三個小時。
「我懂了。」伴道全教授舉起了手。
「你們這麼糾結,不是正中他的下懷?」殘虐君插嘴道。
哦?
伐折羅大將 不動明王
40001.jpg是沙留投注站的外觀,仿古希愛奧尼柱式0;291;的子十分惹眼。40002.jpg是一個煙霧繚繞的房間,裏面人頭攢動,應該是那個被放置了含有酸鉀的烏龍茶的四樓陽臺的吸菸室。在這種人擠人的混亂狀態下,放下袋子隻身離開並不被任何人察覺到的可能性很高。最後的40003.jpg則是一個倒在地上蓬頭亂髮的男子和圍在他身邊的人羣。
「你這混蛋,居然還隱藏數據?這算是弄虛作假吧。」殘虐君惱羞成怒道。
無視了當前的話題,044APD開口道。
照片裏有兩個戴着白色頭盔的消防隊員,有一個被毯子裹着綁在擔架上的男子,還有一羣站在遠處朝這邊望來的圍觀羣衆。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處橘黃色的字體:〈2005/8/79:00〉。這是由相機本身的設置而自動生成的日期時間。當時事件發生是在下午三點過,不管這個9:00指的是上午還是晚上,都不是正確的時間。
「你已經計劃好了?」
猶大 拉斐爾
「啊?」
讓頭狂人感到疑惑的也恰好是這個點。
「哈?」
「你說什麼!?」
頭狂人向aXe尋求確認。
「所謂『這個人』,就是指的那位倒在地上的印南先生吧。」
aXe向後仰了仰身體,把雙手背在了腦後。而伴道全教授像是被這句話鼓勵了一樣,更加自信地說道:
被殘虐君催促,044APD低聲說了幾個字:
「三張就夠了吧。」
「沒有。」
「啊,我忘了。現在就發。」
但這次是怎麼回事,你居然說印南義員不是特定的目標,雖然把混入了毒藥的塑料水瓶放在了那裏,但被印南義員撿起來卻是個意外。如果印南不撿,那麼撿到的人就會變成什麼田坂浩二柳井、苦野克己,這些人就成了他的替死鬼。簡直讓人無法想象,這種非人爲抽出的人選與之前的三個被害人之間能有什麼合理的聯繫。」
「鍾在這三張照片裏都沒有出現。前面幾起事件的現場照片裏,每起都一定會有鐘的照片,或者說,被撥亂了指針的鐘的照片。」
「第一個被害人可是個未成年的女大學生哦,還是迪士尼的粉絲。從感覺上來說是最不可能沉迷賭博的那種人吧。」
說到A是什麼樣的集合,波塞冬是希臘神話的神明,伐折羅大將又是守護藥師如來的信仰者的式神之一,所以我本來以爲是神明的集合,結果猶大不是那個嗎,背叛了耶穌的以斯加略0;301;的猶大。」
「麻將?百家樂0;271;?還是骰子?」
「我應該說過有三十人左右的目標已經被挑選出來了吧。」
「嗯………對,接下來就會。」
「嗯?我沒有發給你嗎?」aXe問道。
aXe苦笑着發來了40004.jpg。
「只能這麼想了吧。畢竟第四個被害人的特徵只有〈賽馬〉這一點,而且在第三個被害人的資料上也同樣只有柏青哥這一個愛好啊。」
松尾亞澄居住的公寓在千代田區富士見一丁目,成吉思汗料理屋在港區東新橋二丁目。的確從地圖上看都位於山手線的內側。第二起事件的發生地點在山手線的車廂裏,所以應該也可以解釋成是發生在山手線內側吧。
聽上去有點像是在糊弄人。
「四個現場都在山手線的內側。」
「到底準備在哪裏動手?雖然你說是在山手線的外側,但是北海道和夏威夷也算是在外側吧。」
「喂喂,你們注意到了剛纔我說的嗎?『打開蓋子』0;311;有兩重含義的喲。」aXe味味偷笑了兩聲。
「知道知道。因爲猶大是人類,所以不能把A概括成神明的集合。但既然是使徒這種宗教相關人員,與神明其實也算是密切相關了。但是阪神老虎隊,還有雙魚座又是什麼意思?」
波塞冬 惠比壽大人
「現場的照片。」
「來自兇手的提示這次是最後一次了。至於理由嘛……只是因爲我想不出更多的謎語了,哈哈。」
「只是試一試而已。如果最後誰都沒有注意到的話,我會主動發過去的。」
「這是什麼白癡問題?這個,是個謎語。不是按照她自己的星座或者血型來劃分的東西。你們動動腦子行嗎?」aXe有些無語地回答道。
「是故意調亂了時間再拍的照片吧。」雖然知道這是個愚蠢的問題,頭狂人仍向aXe確認道。
完全無視了正在討論的話題。
「她是雙魚座沒錯,但她也是O型血啊。」
「那你的意思是,第一、第二個被害人也一樣喜歡賭博咯?」aXe問道。
「正確。我是不是提示得太多了,這個點十分接近核心了呢。」
「松尾亞澄屬於?」
「那麼其他的被害人,也可以分類進A或者B嗎?」
「諸君,放大看第三張圖片的左下角。」伴道全教授說道。
「喂,拿着斧頭的那個傢伙,事件都是在山手線內側發生的,這有什麼意義嗎?」殘虐君問道。
「都與賭博有關?」頭狂人咚地捶了下手心說道。
[A] [B]
換個角度,橫向對比來看。第一項,波塞冬和惠比壽大人,雖然國籍不同,但他們都是來自海洋的神明。波塞冬是希臘神,惠比壽是日本神。看起來A與B像是分屬西方與東方的集合。A是外國,B是日本。
「這叫做人爲的非人爲啦。」
「應該是這樣。」
「想得太簡單了。」aXe搖了搖食指說道。
「而且,下一個被害人是誰也要請你指出來哦。〈沉迷賭博〉之類的答案我是不會接受的。沉迷哪種類型的賭博,爲什麼是那種賭博。爲什麼在沉迷博的人中間選擇了那個人——至少要推理到這一步纔行吧。」
「這麼自信啊,看來和賭博沒多大關係呢,我們還是去找其他可能性吧。」殘虐君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現在就去查。」
「沒錯。」
松尾亞澄出生於二月二十三日。
但是到了第四項,A是日本職業棒球隊,B是美國職業棒球隊,東方與西方的關係與第一項卻完全相反了。
「請發照片。」
這個人屬於[A]還是[B]
說完,aXe傳來了三張圖片。
雙魚座 O型血
aXe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
「還有一張。」
第二起事件發生於下午六點,照片裏的鐘顯示時間爲三點,者之差爲三個小時。
前兩起事件的差值都爲三個小時。
但是到了第三起事件,事件的發生時間爲凌晨一點到三點,如果取中間值兩點,那麼與鐘的顯示時間十一點之間的差值就變爲了九個小時。第四起事件也同樣,事件發生於下午三點,鍾是九點,兩者之差爲六個小時。
事件發生的真實時間與被兇手故意撥亂的時間之間,找不到任何的關聯。
「別理他別理他。鍾也是擾亂我們視線的道具,兇手想讓我們以爲時間有什麼特殊的含義,所以故意去撥亂了時間。真是每次都辛苦您了。」殘虐君說道。而他話音剛落aXe便開口道:
「那些謎語一樣的短文只是提示而已,就算無視掉它對於最後解開隱藏關聯之謎也沒有太大影響。但鍾可不是一個提示,而是犯罪的一個部分。如果你們把這一點也無視掉了,想要推理出真相是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從語氣上來判斷,aXe並不是在說氣話。
「吾輩發現了一個共同點。」伴道全教授舉起了手。
「第一個是四點,第二個是三點,然後是十一點、九點。時間全部都是整點,一分鐘也沒有增減。」
「啊,着眼點不錯嘛。然後呢,爲什麼都是整點?」
「這個還不知道。」
「好,那這個就是作業了。請各位在家好好分析一下吧。其
他人還有什麼線索嗎?有嗎?有嗎?」
aXe一邊說着一邊揮着手裏的斧頭。
「我先說在前面,被害人死亡、生存、死亡、生存的交叉出現,從頭到尾都只是偶然而已。我從一開始就是準備全部殺掉的。」
「喂,可以說一句嗎?」殘虐君開口道。本來以爲又是擡槓,結果並不是。
「你的氰酸鉀是從哪兒弄來的?」
「祕、密。」
「規則規定了數據不能保留,應該全部公開的吧。」
「因爲氰酸鉀的來路與解題是完全無關的。而且我想拿多少就有多少,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寄給你。」
「這是第八起事件。」aXe輕聲說道。
「是因爲偵探實在太蠢了吧!」aXe突然舉起了手中的斧頭高聲喊道。
看到這裏頭狂人突然靈光一閃。
「然後,再重新看看千代田區的地圖。最中間那塊有什麼?那片聖域0;371;佔了相當大的面積吧,那片連續殺人的兇手絕不能涉足的聖域。千代田區的面積本來就在東京二十三區中排第十九位,十分狹小,再從其中去掉皇居的話會怎樣?想要製造兇案的地點會變得十分受限。這樣一來在同一個位置發生兩起殺人案也不算太奇怪了吧。」
「飯田橋是第二次了。」044APD哺自語道。
在門口跟她說了我想成爲會員之後,她立刻就解除門鎖邀請我進去了。」
第一個犧牲者松尾亞澄是迪士尼的狂熱粉,在她狹窄的房問裏塞滿了迪士尼的周邊。而這次的阮辛宏是Kittyl的粉絲。
印南義員喜歡賽馬。在JRA裏有一隻叫做Turfy的小馬吉祥物角色,也有其他以實際存在的競賽馬爲原型的玩偶等等。但印南義員是個流浪漢,很難想象他會喜歡上購買虛擬角色的周邊商品。爲了維持生計,說不定他會在賽馬場或是JRA的活動裏扮成Turfyt的玩偶賺些錢。但這不算推理,只是一個猜測。
查看地圖,的確距離第三起事件的案發現場蒼狼大飯店的新橋三號店最近的一個車站並非新橋,而是東京地下鐵的虎之門,並且還要近得多。而距離沙留投注站最近的地鐵,據JRA的網站顯示,是新橋或者都營地鐵大江戶線的汐留。
而且,就算全員都與某種角色有着或多或少的關係,也不可能僅僅因爲這個就被選定爲了目標人物。因爲只是這樣的話,實在不夠資格成爲一個尋找隱藏關聯的推理解謎遊戲。至少也有必要指出爲什麼與那個角色相關聯的人物會被選中。如果辦不到的話,說中下一個被害人的特徵也是不可能的事。
「這是偏離方向的思考。啊,這句話還挺押韻的。」
〈044APD〉那邊的窗口仍在一片模糊不清當中,他好像突然埋下了頭,隱約還可以聽到嘆息聲和咬牙聲。
「哈?
「好。」頭狂人表示諒解,伴道全教授和044APD也表示贊成。
話說回來,全國的海關都擁有一個相同形象的角色。那就是一隻名叫Custom君的胖乎乎的小狗。在國友千紗的房間裏,也可以看到許多諸如Custom君的筆記本、圓珠筆和手機吊墜等等。果然在這個連續殺人事件裏,虛擬角色們掌握着關鍵的線索。但是,到底爲什麼這個角色會被選中,下一次被選中的又會是哪個角色,誰也沒能找到答案,就這樣再一次迎來了回答問題的截止時間。
然而在水上研作的周圍並沒有任何的虛擬角色。他工作的出版社只處理學術相關事務,沒有專屬的吉樣物角色,在他的手機上也沒有看到吊墜等裝飾。
「不。」回答aXe的不是殘虐君,而是044APD,而且還是十分堅定的語氣。
「鬆懈了什麼?」
「『同好會·世外桃源』。」
實施這場襲擊的幕後黑手aXe說道:
十月二十日的早上,千代田區神田駿河臺四丁目。在尼古拉堂0;341;以西的公園內,一個報紙店的兼職配送員發現了一名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男子,之後匆忙趕到了位於茶水站御茶水橋口前的警察局內報了警。那名男子的左胸被刺中了數刀,早已沒了聲息。而這次的事件也同樣發生在了東京的核心區域內。
「下午一點?你搞錯了吧,應該是凌晨一點。」殘虐君說道。aXe卻置若罔聞,把拍好的照片發送了出去。
直到時間截止,也沒有一個人找到答案。九月二十日,第六起事件發生了。
照片中有從沙發上滑下來早已沒了聲息的被害人,有纏在脖子上的電源線的特寫,有堆在榻榻米上的紙箱子,有白動門鎖的玄關等等共十張,而從光線上來判斷,每一張都是在白天所拍攝的。這的確是一樁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的兇案。
「在飯田橋車站的附近發生事件是第二次了,有什麼含義嗎?」
「法律上講,連鎖銷售即多層次網絡營銷,從廣義上看的確屬於老鼠會。保健品看上去就是假貨不說,一旦看到對方性格軟弱不善推拒的話,就會無視冷卻期制度0;361;強行進行販賣,這種人其實隨時都有可能被警察抓起來。」
「有……」
沒錯,預測下一個被害人也是偵探角色的使命。如果辦不到的話,連續殺人事件就不會停止。而「喜歡某種角色的某個人」,這樣的答案絕不會是正確答案。
「睡在了公園裏,踢都踢不醒。我只用跨在他身上,用刀噗嗤地刺下去。真是目前爲止殺得最簡單的一次了。」aXe說道。
被撥亂的鐘還是一如既往地出現了。鬧鐘的電池被拔下來,指針停在了四點,同樣還是整點。然而繼最初的事件以來,這是第二次在現場出現了四點。
死亡推定時間爲二十六日的深夜至二十七日的拂曉。死者的屍體之所以在死後兩天才被發現,是因爲事件發生在週末,一直到工作日之前都沒有施工人員返回現場。
八月二十六日~十月二十日
死者名叫阮辛宏,越南籍,一九八三年五月二十九日生,二十二歲。血型不明。他在兩年前來到日本,在上野的專門學校裏學習鍼灸,同時也在JR神田站的附近一家居酒屋內打工。被捲入殺人事件就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住所是在虎之門,但他的店叫新橋三號店,廣泛意義上來講應該是新橋吧。」
關本浩紀的愛好是棒球。既然他願意從愛知縣特地趕來東京觀戰,想必是個忠實的棒球粉絲。在事件發生當天他來到神宮球場觀看的是養樂多燕子隊0;321;與中日龍隊的對戰。既然是愛知縣出身又從未在其他地方長期居住過,那麼他成爲養樂多燕子隊的粉絲的概率幾乎爲零。也就是說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幾率,他是個中日龍隊0;331;的忠實粉絲。
「第八起事件不是已經發生了嗎。那就先讓我們問問這起事件的詳細情況,之後再想舉白旗投降也不遲吧。」伴道全教授爲了緩和氣氛說道。隨後aXe沉默地敲起了鍵盤。
只不過,這個越南青年的手錶是HelloKitty動漫的角色周邊,準確來說就是Kitty。就連他的手機吊墜也是一隻戴着螃蟹帽子的Kitty。
神田紺屋町是個等待被重新開發的老街區,附近一帶全是低矮的雜居樓和個人經營的小工廠,看上去像是歇業倒閉的店家接連成片。沒有飲食店或者風俗店,到了傍晚大街上經常連一個人影也看不到。第五次犯罪就是於這座城市的中心,在不被任何人發覺的情況下完成的。
aXe一邊揮着斧頭,一邊反覆問道,要認輸嗎?要認輸嗎?
「只殺掉了六個人吧,不是還有兩個人沒死嗎。」
被害人名叫水上研作,在距離案發現場非常近的神田小川町的一家出版社工作,一九六五年九月二十日出生,四十歲,B型血。前一天晚上與同事在神田神保町的一家烤串屋內喝完酒後,又獨自一人去了神田駿河臺的一家小酒館,在凌展一點離開之後捲入了事件昌中。據小酒館的店員回憶稱,他在離開的時候就已經醉得口齒不清,走路也走不穩。警方調查出血液裏的酒精濃度高達0.4,從數值上看,他當時的確是爛醉如泥的狀態。而且他也並沒有聯繫他位於千葉的市川的家裏,告訴他們自己多久回去。
〈行平愛實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十日生三十五歲B型血主婦「同好會·世外桃源」黃金成員死因:由頸部壓迫引起的室息死亡(絞殺)死亡推定時間: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一點~三點案發現場:千代田區飯田橋四一x一x La Maison de Himiko七O七號室(家)發現人:從公司回家的丈夫〉
「常駐管理人不在,他們公寓的鎖也不是自動門鎖,所以扮成一個快遞員就輕輕鬆鬆地進去了。我去他們家拜訪的時候是在早上七點。雖然是星期二,但是她那天不上班,所以還沒睡醒呢。按照常識來講,一般不會有人在早上七點就送快遞過來吧。但是人在睡夢中被突然叫醒之後的一段時問裏大腦是不清醒的,所以她穿着睡衣就過來開了門。門打開後我立馬就擠了進去,用膠布封上了她的嘴,用繩子勒緊了她的脖子,很快就搞定了。」aXe說道。
044APD無言以對,頭狂人卻仍然窮追不捨地繼續說道:
「松尾亞澄和行平愛實,除了都住在飯田橋附近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共同點嗎。兩個人都是女性?這個能算嗎?在剛纔的照片裏有拍到什麼迪士尼的周邊,或者松尾亞澄的房間裏拍到有什麼保健品嗎?」
殺人還在繼續。
「會員?」
「據上一起事件發生已經一個多月了,在這之前,還有之前的之前也是。你就不能殺得快點嗎。」
「我對他說『朋友感覺身體不舒服倒在了路上,請你幫幫忙吧。』之後,引他去了施工現場,然後用預先藏好的混凝土石塊從他背後砸了上去。」
「說實話,我已經對這個事件失去了興趣,因爲兇手殺人實在太磨磨蹭蹭的了。啊……算了,我覺得就讓隱藏關聯之謎永遠成爲未解之謎也未嘗不可吧。要不直接開始下一個?下一個出題者是教授對吧?」
「車站。」
新宿區若葉就在R中央線的四谷站附近。事件發生現場再一次回到了山手線的內側。雖說在山手線內側還是外側與解題並無直接聯繫,但正如044APD所說的那樣,這次的事件依舊在東京的核心區域發生了。而像世田谷、足立那樣遠離都心的外圍區域內卻一件也沒有發生過。
「別催,正在思考當中。」殘虐君說道。
「好,那就拜託你了。在我準備殺掉你的時候。」
「然後呢?有誰明白了什麼嗎?還是什麼都不明白?」aXe有些無力地問道。
那麼其他的犧牲者是否也在收集着某種角色的周邊商品呢。也就是說,是否是與某種角色相關的人物在被連續殺害,可以從這種視角去看看其他三個人。
「新橋也出現第二次了。」伴道全教授說道。
據報道,他在兩年前來到日本的時候,便在成田機場的商店裏對第一次看到的Kitty-一見鍾情,認爲有生以來從未見到過如此可愛的角色。從此之後他開始省喫儉用,將生活費全部用來購買Kitty的周邊。不只用作自己收藏,還會將Kitty的玩偶和吊墜寄給遠在越南的家人與親朋好友們。而這些事情,在前不久被一個地方版的報紙作爲「北緯十五度的Kitty迷」介紹出來了。據說後來他還收到了許多由看到這篇新聞的讀者送去的Kitty周邊禮物。
離屍體五米遠的地面上,有人用手畫了一個直徑二十釐米的圓,並從圓的中心向圓周延仲出了一長一短兩條直線。人們只會以爲是被孩子畫在地上的塗鴉,但這實際上是兇手留下的禮物。兩根直線形成了大十度的銳角,代表了時間十點整。
「什麼的同好會?」
「呵呵,真是稀奇呀,這次殺人居然是在爲社會爲國民除害呢。」
「……的感覺。」
「蒼狼大飯店是虎之門。」
被害女性是獨居,最先發現屍體的是她公司裏的同事。在休假結束後的二十一日沒來上班卻沒有請假,而且誰都聯繫不上,所以同事在下班後便去了她家拜訪,可是到了門口卻發現大門沒有鎖,而把大門打開之後,被害女性就倒在玄關的地上。
十一月三日
被害人名叫國友千紗,一九七三年九月二日生、三十二歲、A型血。在位於新宿區若葉一丁目的高級公寓樓的自己家中被勒死。死亡推定時間在二十日早晨六點至上午十點。
「你這傢伙,是不是已經鬆懈了啊?」殘虐君立刻拾槓道。
「自稱網絡商務。買了他們的保健品套裝之後就可以成爲他們的會員、之後可以擁有保健品的銷售權,每賣出去十套就可以得到現金回扣,而買下了白己賣的保健品併成爲了會員的人,每賣出去十套也可以得到現金回扣,而買了這個會員的保健品而成爲了會員的人,又是每十套一次的現金回扣。」
這不就是老鼠會0;351;嗎?」伴道全教授漩渦狀眼鏡中問的眉頭皺了皺。
「閉嘴,不要讓我分神。」
「殺得快點?能快嗎,蠢貨!這不是打死只蚊子踩死只蟑螂那麼簡單的事吧?這不是拍拍手跺跺腳就能完成的事吧?殺人需要耗費相當大的體力,而且又不是隨便殺掉誰都可以。要想殺掉被選中的那個人需要謀劃很長的時間。一個人兩個人倒是沒什麼,八個人?我早就已經累得不行了,還是拜你們這些意貨偵探所賜。到底還要我殺多少人你們才滿意啊,趕緊想辦法解決啊。」
那就不告訴你了。還有其他人想知道的嗎?」
「偏離方向的思考不管用上多長時間也沒用。認輸吧?」
「……」
真是固執啊。就像我剛纔說的,我已經非常累了。」aXe把雙手背在了腦後接着說道:
說完,aXe另一隻手對着鏡頭豎起了中指。
「新橋只有一次。」
而另一個預告也同樣成真,在這次的現場裏再也找不到像字謎那樣的提示了。
二十六日晚十一點四十五分,阮從居酒屋下班離開,這也成爲了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幕。他居住在臺東區三筋一丁目的一棟舊公寓樓裏,與一個同爲越南籍的男性合租一間九平米大小的房間。附近最近的一個車站是地鐵銀座線的田原町,從神田出發的話一共五站不用換乘,僅八分鐘便可抵達。但是爲了省錢,不論颳風下雨他都會選擇徒步走完這條單程兩千米的路程。而最後他也是在這條路上遇害的。
在第一起事件的案發現場,松尾亞澄的公寓就在飯田橋。其實那條街的名字不是「飯田橋」而是「富士見」,但因爲離那裏最近的一個車站就是飯田橋,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一般還是會把遇害地點說成飯田橋。
「那就趕緊動動腦子。我真的希望你們能儘快猜中,所以這次給了你們一個非常明顯的提示。」aXe更不耐煩了。
「不,我不想知道。我可沒有興趣知道。」
國友千紗是富山縣出身,在東京的一所私立大學畢業後,通過了國家公務員考試,成爲了東京海關的職員。死亡時任職於東京港的大井駐外事務所,職業是動物馴化師,同時也是一名毒品嗅探犬的訓練員。
成爲兇案現場的施工地點位於JR神田站的東二百米處,這裏的確處於山手線的外側,正如aXe所預告的那樣。
「偵探不會向兇手認輸。即使殺掉一百個人也不會。」044APD低聲說道。
「怎麼可能,又不是在演什麼正義使者。所以說,有誰知道答案了嗎?」aXe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八月二十九日早晨,一名東南亞裔男性的屍體在千代田區神田紺屋町的大樓施工現場被發現。據稱,屍體後腦部的一道裂傷爲致命傷,在屍體旁邊掉落有一塊沾有血跡的手球大小的混凝土碎塊,死者頭部至少被擊打了十次。
但「失靈的鐘」一如既往地出現了。在被害人手腕上戴着的機械錶中,時問永遠停在了七點整。事件發生在深夜至天亮之前,因此絕不是在爭執中被摔壞,而是兇手有意地將手錶上的時間撥動到了七點。這次也是整點。
「那就恭候大駕了。」
以上都不是單純的想象,而是可能性極高的推理。但是沒有證據。現實中關本是否是這樣的人,從報道和網絡中都找不到答案。有必要去現實中探查他本人的生活。但是在去之前必須再想想看,其他兩個人是否能與某種角色扯上聯繫,否則就是白跑一趟。
正田裕一郎做店長的蒼狼大飯店是大型連鎖店,全國共有七十家,規模龐大。那麼這樣的店擁有一個自己的原創吉祥物角色可以說一點也不奇怪了,比如說一隻可愛的狼形生物之類的。但是去瀏覽了蒼狼大飯店的網站,卻並不存在有它專屬的角色。
中日龍隊的吉祥物角色有三個。一個是以樹袋熊爲原型的DOALA,另外兩個是以龍爲原型的小龍和寶龍。每一個角色都有多種周邊在進行着銷售,中日龍隊的粉絲一般每人都會有幾個它們的周邊。而至於狂熱粉絲,手機吊墜、待機畫面、毛巾、內褲、汽車後備箱上的裝飾玩偶,全部都用DOALA或者小龍也一點都不奇怪。
「那就這樣吧。最後再殺兩個人,並且再送上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更加明顯的提示。如果這樣都沒有一個人能說中答案的話,不管你們有沒有認輸的準備,我都會把隱藏關聯之謎的真相說出來。當然,還是想要自己解開答案的人,不聽也沒有關係。總之不論如何,這個連續殺人事件只會再發生最後兩起了,然後就宣告結束,開始下一次的遊戲。如何?」
「兩次,第三和第四個。成吉思汗料理屋和投注站都在新橋。」
「知道個屁啊。」殘虐君不客氣地回道。
「什麼含義?
這次又是僞裝成快遞員闖進去的嗎?」
「少廢話!你沒興趣是嗎,那就趕緊認輸吧。投降之後我可以直接把答案告訴你,現在就告訴你。怎麼樣,要認輸嗎?」
也有「鍾」的照片。在廚房的牆壁上掛着的小小的機械鐘裏,指針剛好指向了五點整。
「動作這麼慢,我都快沒勁了。」
「看看地圖,目前爲止事件都在哪些地方發生過了?第一、第二、五、七、八都是在千代田區。第三、第四在港區,但是它的北部與千代田區相鄰。第六個在新宿區,但是它的東部同樣也緊靠着千代田區。也就是說,幾乎全都與千代田區有關。
「既然那麼累,那你再殺一個人就可以了。」殘虐君好像不嚷嚷兩句就不舒服一樣。
「我本人十分樂意這麼做,但是下一次和再下一次,兩次會共同形成一個巨大的提示。」
「什麼樣的提示?」
「這就是下一具屍體出現之後的樂趣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
在這個年末與聖誕節,同時還與週六重合的日子裏,從一大早開始,不管去哪個東京的鬧市都是人潮酒湧、熱鬧非凡。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第九起事件發生了。
千代田區有樂町二一x一x,在JR有樂町車站附近的一條小巷中,一名老年男性的側腹部被刀桶傷。遇襲男性名叫松橋和,一九三二年一月三十日生,七十三歲,A型血,妻子早已去世,三個孩子也早已離家獨立生活,目前獨居在足立區宮城內。
松橋是一名露天擺攤的小販。這天,他從上午就去了事件發生的那條小巷裏擺攤賣起了正月用的鏡餅0;381;和注連繩0;391;。從四十年前開始,他每年都會在歲末來到這裏。
晚上九點,當天的營業結束,松橋就在正準備收攤的時候,突然就被人襲擊了。不知被誰撞了一下之後,他感到左腹部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痛。按住腹部在原地蹲下之後,痛楚依舊沒有緩解,掌心卻逐漸摸到了一片溼熱。借路燈的光一看,腹部已經一片赤紅了。
松橋連忙向路過的行人求救,之後便被救護車緊急送往了醫院。雖然傷口深達十五釐米,但因沒有損傷臟器,仍舊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
「真丟臉啊。」聽到殘虐君的諷刺,aXe立刻回擊道:
「他的周圍都是人。雖然是晚上但不是深夜,怎麼可能噗嗤噗嗤連捅幾刀。就連裝作不小心撞上去之後乘機捅了一刀,我都冒了很大的風險。做完之後我簡直就像去蹦了極一樣,精神損耗得厲害。雖然我沒有蹦過極。」
這次事件也是在千代田區發生的,所以兇手選擇在這個狹窄的片區裏下手一定是有意的。但是爲什麼會選擇這個區,依舊沒有一個偵探找到答案。
此外,在現場的地面上掉落了一張銀座西餐廳的傳單。這家名叫「正午廳」的西餐廳的圖標上有一隻機械錶,表中的指針直直地指向了十二點整。
二月十四日
「用了兩個月?就算是爲了休息才落下進度,但是這次的時問也太長了吧。」視頻聊天一開始殘虐君就嚷嚷了起來。
「抱歉抱歉,這次好不容易纔找到了合適的目標,又好不容易纔發現了合適的下手時機呢。」aXe一邊說着一邊擺動着手裏的斧頭。
「怎麼回事啊這個態度。完全沒有在反省啊。」
「不過我每天都用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來尋找下手的機會呢。」
「那你花兩倍的時問去找,不是一個月就可以殺完了嗎。」
「對。」
「這個是……」
「啊?」
「圖版遊戲的版面設計已經明白了。地皮裏的目標好像能夠確定,但又不能確定。」
「現場在哪裏?在有樂町。說到有樂町大量彩票販賣的地方,就一定會想到數寄屋橋的西銀座百貨的機會中心吧,畢竟那裏高票當選過日本第一的彩票銷售中心。然後,再回想一下你們昨天看過的電視。從昨天二月十三日起,第五二回全國自治彩票通稱綠色鉅獎彩票0;411;就開始發售了,有節目轉播了在西銀座百貨機會中心前排着長隊的盛況吧。但我其實有點不明白,爲什麼每次鉅獎彩票發售都會上新聞,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啊?難道說各個媒體機構都和日本彩票協會有合作關係嗎?
在信封的表面好像印有一些深藍色的小字。放大了三百倍之後纔好不容易能看清楚有「票」、「瑞穗」等幾個假名。
「說不定連屍體都還沒有被人發現。」
「所以說,當然也沒有被報道出來。但是事件的確已經發生了、證據在這裏。」
「偵探諸君們,所謂推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而且,以上我說的全都是事實哦。把牌都攤到這份上了,今天就一定要拜託各位把真相說出來了。那我就開門見山了,被害人之間的隱藏關聯到底是什麼?」
說着,有十張圖片被髮送了過來。有倒在象牙色地板上的穿着夾克衫的男子,有頸部暗紅色勒痕的特寫,有落在腳邊的手拿包、有從包中掉出的錢包和一捆白色的信封……
曲棍球面具湊到了鏡頭前說道。在〈044APD〉模糊不清的窗口中,人影輕輕地點了點頭。
啊,好像真的弄懂了呢。」
「然而更更深人分析的話,等等,如果只是要殺掉來買彩票的人,就像投注站那次一樣,在售票的地方偷偷放置好有的飲料瓶然後等人來拿不就好了嗎?明明親自跟蹤親自動手更加麻煩,但是最後卻選擇這麼做的原因,是不是因爲並非所有的彩票買主都可以成爲目標,而是要在彩票愛好者之外還必須得滿足其他什麼條件纔可以?而要殺掉這樣的目標,利用投毒的飲料瓶進行無差別殺人是辦不到的,必須要兇手親白動手,最後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啊,很有趣的比喻嘛。」
伴道全教授指的是被害人的裝束打扮。上衣是具有昭和風情的絎縫0;401;夾克衫,褲子是藏青色的西褲。這些都還與他的年齡相符合,但他穿的鞋子卻是一雙西部牛仔靴,底色是淺黃,上面有着黑色的斑紋,看上去像是蛇皮。皮帶上的花紋也是同一種具有凹凸質感的斑紋,還有皮包與錢包也是同樣的材質。看來被害人是一個蛇男。
「是的。」
「於是我想到了上上一次兇手的宣言。『不論有沒有人能回答正確,連續殺人都會在那一次畫上句號。』」
「哦?說得不錯。」
「是的。」
「這是他住的地方。他被殺的地方是在,這裏。」
「教授的打扮不也很誇張嗎。」殘虐君笑道。
「又到自吹自擂的環節了啊。」
「沒有。」
這個人穿戴蛇皮不是在cosplay,是在討彩頭。因爲據說蛇是辯才女神的使者,可以帶來財運。」
本以爲殘虐君聽到這番話後會發作,但那個窗口卻沒有絲毫動靜。看樣子是認真起來了。
「上千張!?一張一百日元,總共就有十萬日元!」
其他的成員也同樣不發一言。
「鐘的照片呢?」頭狂人催促道。照片中,被害人的手上雖然戴着金色錶帶的手錶,但不是錶盤的那一面。而除了被害人的手錶之外在照片中沒有其他的鐘表,同時也沒有任何隱喻了鐘錶的塗鴉。
在氣氛輕快的另一邊,頭狂人心中的疑問卻在逐漸發芽。
「這又是被害人的獨特愛好吧。」
aXe敲起了鍵盤。
「糖分不足的話會出現易怒的症狀。所以說,今天你還沒喫過巧克力呢吧。」
〈穴守繁 一九四八年十月七日生 五十七歲 福島縣郡山市島二一x A型血 二手車銷售業〉
「閉嘴。那個時候作爲兇手的我並沒有在事前調查過被害人的個人信息。看上去好像是一次無差別殺人事件,但因爲是在投注站這一特殊的場所發生的,於是就可以推理出目標人物的條件是「賽馬』。那麼這次是否也就可以同樣假定,關鍵詞就是「彩票愛好者』,兇手要殺的就是來到這裏買彩票的人?
「人是剛剛纔殺掉的,我也是剛剛纔到家。」
這個一看就知道,那又怎麼樣。」殘虐君說道。
「不可能不明吧,不要再隱瞞數據了。」殘虐君又開始找茬了。
「交通會館就是那個從山手線上就可以看得到的,頂樓是旋轉餐廳的地方?」
然後再沒有一個人發話。
「有樂町。」044APD說道。
「吾輩是在cosplay。」
「看到了蛇皮還推理不下去,說明還有很多問題沒解決啊。但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最後一個能回答正確的人都沒有,所以我還是決定幫你們把推理的邏輯整理清楚。畢竟這是個曝光之後,足以被大肆報道的事件嘛。」
「這次,沒有。」
「請讓我集中注意力。只差一點點了。」044APD說道。
「雖然彩票從廣義上來說也是賭博,但不要再異口同聲地說跟賭博有關了。上一起事件的擺攤大爺跟什麼賭博都扯不上關係吧。然後上上個在搞老鼠會傳銷的女人,她跟賭博稍微沾點關係,但是再看她之前的兩個人,出版社職員和海關職員,沒有任何跡象能夠證明他們參與過賭博。但其實也有我沒想明白的事情,爲什麼買彩票要專門跑來西銀座百貨的機會中心買啊。彩票這東西,不管在日本全國哪一家銷售點買,中獎的幾率不都是一樣的嗎。這裏一等獎的數量是日本第一,但無獎的數量不也是日本第一嗎。這些人應該明白獎票數量和中獎幾率之間的區別吧。而且千里迢迢過來浪費了多少金錢和時間啊。在當地買的話,省下來的交通費就夠多買很多張了,這樣的話明明中獎的幾率還可以增加一些。但是會有這種合理思考的人啊,是不會把蛇的東西戴在身上的吧。」
在殘虐君發作前頭狂人連忙插話道:
「是彩票?」
「他的出生年月、住所、職業、血型你一概不知。反過來說,目標的名字、出生年月、住所、職業和血型其實全都不重要。再換種說法,以上的所有事項其實對推理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千代田區有樂町二——O——東京交通會館〉
「那麼你到底爲什麼把這個男人選爲了目標?」
「更深人分析的話,兇手跟蹤着要來買彩票的人並且準備在能夠避人耳目的地方下手,但是因爲白天在繁華區域內幾乎不會有這樣的機會,所以拖了兩個月才得以下手,這樣的推理是合情合理的吧。
aXe無視了頭狂人的提問。頭狂人正準備質問,伴道全教授卻搶先開口說道:
「那麼,到底想到了哪一層,就請你給大家解讀一下吧。」
「你今天喫過甜的東西了嗎?」
「能否說出來讓吾輩也聽一聽呢?」伴道全教授說道。
「什麼?」
「看看,我僅憑地理位置和照片就可以推理出這麼多。但是,真正的推理其實才剛剛開始,之前都只不過是鋪墊一下罷了。就因爲白癡偵探們連這些東西都想不到,我纔會這麼閒擾啊。」
「因爲他們還沒有發佈公告呢。」
「剛纔你說什麼?你調查他包裏的東西只是爲了確認他的個人信息?」
你這傢伙說得輕巧,這裏到底有多少張啊。
「這是一張三百日元的彩票。」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無聊,aXe又開始說了起來。
「未遂。」
「因爲太着急所以忘了設置嗎?」
「名字是在駕照上看到的?」
「沒有?」
「也就是說,你在殺掉這個男人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信封共有十隻,不,二十隻重疊在一起。以每隻信封裏有張彩票來計算,這一捆裏的彩票就多達兩百張。
「皮包裏面也塞滿了信封喲。總共大概有上千張吧。」
「把這起事件與前九起事件進行對比之後,出現了一個決定性的區別。那就是在這一次的事件裏,沒有出現那隻被兇手撥亂的時鐘。」
「不用說了。推理是偵探的任務,對吧。但是,現在還沒有任何媒體報道,也就是說沒有可供推理的材料啊。」
「也是。」
「沒錯。」
「別讓我分心!」殘虐君終於發火……沒發火。
「是的我說過。」
「當然有材料,你們不是已經注意到了嗎。」
「別廢話。」
「又是有樂町。」044APD喃喃道。前一次的擺攤小販殺害未遂也發生在有樂町,就連二丁目也是一樣的。
「福島!?」
這個暫且不提。今天在交通會館被殺的那個男人,是可以推測出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去買那個綠色鉅獎的。西銀座百貨機會中心是彩票愛好者的聖地,不管住在福島還是北海道,都樂意來到這裏買彩票。從他渾身上下有好幾種蛇皮的物件就可以推測出,他大概率是個彩票的狂熱愛好者。既然那麼癡迷於彩票,當然爲了能在一號窗口買到彩票,排上一個小時的隊也不會有任何怨言。畢竟都說一號窗口是五個窗口之中最有可能買到大獎的嘛。
「你說什麼?」
「難道說……鐘錶沒有出現也是?」頭狂人問道。
「我先說在前面,這次,我沒有拿走他的皮包和錢包裏的任何東西。只是爲了確認他的身份信息,才特意去翻找了一下。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現居地址是從他的駕照上看到的,他的血型和職業是從筆記本上翻到的。」
「沒錯,就是那棟設置有護照中心的大廈。被害人就是被勒死在了那下面男子衛生間的一個隔間裏。」
「真是羣菜鳥偵探啊。還有被害人的裝束啊。靴子、皮帶、皮包和錢包不全都是蛇皮嗎。」
「怎麼回事啊,這個大叔。」
「這次也是在千代田區嗎?」
「以防這次誰又來找我的茬兒,我先說在前面,這次可不是未遂喲,人是一定殺掉了的。但警察公佈的死亡推定時間不明。」
「哈?」
我已經洗過手了,所以很乾淨哦。」
「挺會裝傻的嘛。」
音響裏傳出一陣細微的聲響。
「消失的時鐘與完結宣言,將這兩者放在一起進行對照之後,我得到了一個結論:時鐘預告了下一次殺人的線索。因爲這次就是最終回,所以不再有預告下一次殺人的必要了。就像動漫一樣,最後一集的結尾也不會再預告下一集。」
「正如同維德勳爵所分析的那樣,這次作爲兇手的我在動手之前並沒有調查過那個男人的個人信息,就連名字也不知道。但是這一連串的事件並非無差別殺人,所以兇手一定是在這位穴守繁身上找到了一樣特別的東西,纔將他選作了目標。一樣與名字、住所、出生年月、血型都不同的特別的東西。現在再回頭看看之前,在沙留投注站的第四次殺人。」
「如果你能動動腦子,應該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頭狂人也開始回過頭觀察這九起事件了。
「還有把蛇蛻下來的皮放在錢包裏之類的。然後接下來,你們看到了那捆從包裏掉落出來的信封嗎?」
「這個是。」
「哦對,還有種說法是夢裏遇見了蛇,夢醒了會撿到一筆意外之財吧。」
「嗯……我沒有辦法反駁。」
「哦?你的意思是基本已經想明白了嗎?」
「接下來,我就開始推理兇手到底通過時鐘預告了什麼。」
044APD一邊說着一邊敲起了鍵盤。
〈①時鐘顯示的時間永遠是整點〉
〈②九次中有八次都使用了機械鐘錶。電子鐘那一次的時間是九點。也就是說,沒有一次出現十五點或二十一點之類超過了十二點的時間〉
〈③上一起事件的時問是十二點〉
「爲了弄明白上一起事件的十二點被如何反映在了這一起事件裏,我將上一起事件與這一起放在一起進行了比較。然後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共同點:兩起事件都是在有樂町發生的,就連丁目也是一樣的,可以說是極其臨近的地方,而距兩者最近的車站都是有樂町車站。在有樂町發生的事件出現了十二點這一時間,其下一起事件的發生地點,又是有樂町。出現十二即在同樣的地方,然後我突然就明白了。到了十二就回到原點的東西,就是那個機械鐘錶。」
「啊!」在殘虐君叫出聲的同時,頭狂人突然感到一股涼意竄過了後背,有種本能地明白了全部真相的感覺。但是具體明白了什麼,卻暫時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044APD接着說道:
「到了十二就回到原點——在連續殺人事件中,機械鐘錶有隱喻的含義。如果說這樣的假設成立的話,那麼再回頭去看前面的事件,還有其他在同一個地方發生的事件,比如飯田橋。在同一個地點發生多起事件,那就說明殺人內手在一定的區域內循環作案,就像時鐘的指針那樣。並且我還想起了……」
說到這裏044APD頓了頓,再次敲起了鍵盤
〈這是人生遊戲嗎?不,這是大富翁遊戲。〉
「這是在第二起事件中兇手留下來的信息。人生遊戲和大富翁遊戲之間的區別是什麼?人生遊戲在路線的首尾兩端設置了起點和終點,雖然玩家在途中也有往回走的可能,但基本上都是一路向前的。而大富翁卻不同,它並不存在終點這一概念。玩家在環形的賽道上循環前行,一直到只剩下一個玩家沒有破產的時候遊戲纔會結束。也就是說這份信息應該是暗示了事件會在特定的區域內循環發生。」
「太厲害了。」殘虐君不自覺發出了感嘆的聲音。頭狂人在維德的面具下咬住了嘴脣。明明對兩個遊戲都很熟悉,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層面上。
「那麼特定的區域指的是什麼?我們已經可以推斷出是千代田區。但既然事件就像大富翁遊戲那樣按既定的路線循環發生的話,千代田區內也不是哪個地方都可以,一定會有一條特定的路線可供遵循。爲了找到這條路線,我稍微改變了一下視角。
「時問到達十二點的時候事件發生現場變爲了同一個,好像就如同時鐘的指針一樣,在環形的道路上繞了一圈之後回到了原點。那如果時問爲三點或者七點的時候又會發生什麼,這時我突然想起了最前面的那條信息。」
〈者拉墨得斯曾說,改等迷途的旅人,就跟隨我水晶杖的指引,橫渡盧比孔河吧。〉
「水晶杖是一根棍子。水晶與杖,這兩者的同時出現讓我聯想到了一個東西——機械鐘。現在鐘錶的指針幾乎都是依靠水晶片的發振實現跳動,而棍子指的就是指針本身。
「橫渡盧比孔河向羅馬進軍時,尤里烏斯·愷撒曾說過這樣一句話,『骰子已經擲下』。」
「帕拉墨得斯是希臘神話中最具見識的英雄,他發明了許多東西,如天秤、燈塔、軍船等等,其中也包含骰子。
「也就是說這條信息實際上可以解釋爲:〈將時間看作骰子前進吧〉。將時鐘所示的時間調換爲骰子扔出的點數時,三點即爲三步,五點即爲五步,十一點的話,可以解釋爲玩家扔下了兩枚骰子,分別走五步和六步。如果說出現了一些模棱兩可的時間,如九點二十八分之類的話就不能轉換爲骰子的點數了。然而現場的時間從來都是整點,因此一定可以轉換爲點數。」
「原來如……」
「是不是老鼠?她做的是老鼠會那樣的傳銷。」伴道全教授說道。
「這個大爺是不是也有個蛇皮的錢包?」殘虐君問道。
「波塞冬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與他相對的惠比壽大人是七福神之一。伐折羅大將屬十二神將,而不動明王是五大明王之一。猶大是耶穌基督的十二使徒,拉斐爾是四大天使。嗯?在[A]中列舉出的全是與十二有關的東西呢。那麼阪神老虎隊呢?日本的職業棒球隊共有十二支,而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中共有三十支球隊。雙魚座在占星中屬黃道十二宮之一,O型血則是ABO式四種血型之一。果然,[A]集合即與十二相關的東西。」
〈②路線呈環形〉
「馬。」
「哦,對。那有樂町的第二個人呢?」
「上面穿的是便於作業的夾克衫,下面穿的是燈芯絨的褲子,鞋子是一千日元的那種廉價運動鞋。」頭狂人一邊翻看照片一邊說道。之後聊天室再次陷人了一片沉默,只有哺喃聲與鼠標的點擊聲時不時地響起。
「但前面的那些全都說中了對吧?」殘慮君尋求確認道。
「老虎。」同樣是伴道全教授做出了回答。
① 代田區富士見=飯田橋四點
↓四站
② 京站站內=東京三點
↓三站
③ 區虎之門=虎之門十一點
↓十一站
④ 區東新橋=新橋九點
↓九站
⑤ 代田區神田紺屋町=神田七點
↓七站
⑥ 宿區若葉=四谷四點
↓四站
⑦ 代田區神田駿河臺=御茶水十點
↓十站
⑧ 代田區飯田橋=飯田橋五點
↓五站
⑨ 代田區有樂町=有樂町十二點
↓十二站
⑩ 千代田區有樂町=有樂町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準備已久的頭狂人聽到這裏、拍了拍胸脯,將早已輸人好的一段話發送了出去。
「厲害,太厲害了!」殘虐君不斷重複道。
「一點也不厲害,我只解開了一半而已。事件發生現場的規則我明白了,但被害人的規則我卻完全不明白,會被選爲目標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猶大 拉斐爾
「本名叫Kitty·White,有個雙胞胎妹妹名叫Mimmy,還有個戀人叫Daniele。」
還有注連繩。嗯?會不會是因爲繩子的形狀像條蛇啊。不不,這麼解釋也太牽強了。」
「他穿的是毛皮大衣嗎?是不是又跟動物皮有關係。」殘虐君說道。
「然後呢?」殘虐君催促道。
「說到在東京呈環形的交通線,我最先想到的就是山手線,但是山手線的車站多達二十九個。而都營地鐵大江戶線雖然也呈環形,但它的車站數量比山手線的還多。因此,我開始猜測這並不是一條交通線,而是由多條交通線組成的以千代田區爲中心的環形軌道。這樣一來,便可以由JR中央線、JR山手線、東京地下鐵銀座線、東京地下鐵丸之內線組成下面這樣一條環形的路線。」
「在神田被殺掉的那個越南人喜歡收藏Hello Kitty.Hello Kity是?」
雙魚座 O型血
「明白。」伴道全教授把手放在「假胡茬印」的嘴邊後,久久沒有出聲。
「就這些。」
伐折羅大將 不動明王
「的確是一個值得洗耳恭聽的見解呢。」aXe用斧頭的一端撓了撓頭。
「別裝傻了。是一隻貓對吧。然後,在汐留投注站喝了投毒飲料的那個流浪漢是賽馬迷。」
「哈?」
「這個謎題的謎底就是鐵軌」。也就是說,在鐵路的軌道上前進,如果時間爲三點就駛過三個車站,就是它的含義吧。那麼具體是哪條鐵軌,選擇其的條件是……」
〈四谷一市谷一飯田橋一水道橋—御茶水一神田一東京(以上是中央線)一有樂町一新橋(山手線)一虎之門一溜池山王一赤見附(東京地下鐵銀座線)一四谷(丸之內線)〉
「醉漢不是俗稱老虎嗎。」
「真嗦啊、知道了。再仔細觀察一下現場的照片……」
「蛇……」044APD喃喃自語道。
「不是感冒!」
啊?
頭狂人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接下來是一片五秒、十秒的沉默。
「〈將時間看作骰子前進吧〉,所以時間爲三點的時候前進三步。那前進三步指的是什麼,是往前走三步,還是走過三個紅綠燈,還是到達第三個公交車站呢。想到事件的舞臺位於東京的正中央,我認爲有一個比走路或坐車都更加合適的前進方式。而被留在第三個現場的那條信息也證實了我的想法。」
「就在剛剛,突然靈光一閃。啊怎麼回事,好熱,太陽穴都有點發麻了。」
「Bravo!」伴道全教授也鼓起了掌。但是044APD卻用消沉的聲音回答道:
「啊?」
「只要有一個人不符合規則,與動物相關這個說法就不成立哦。」
這個人屬於[A]還是B]
「這是留在沙留投注站的那段信息。之前因爲一直不明白它到底在說什麼,就沒有納入思考的範圍。但是今天在聽可倫坡的推理時,我的腦海裏突然有了靈感。這個連續殺人事件與時鐘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事件的舞臺與機械鐘一樣呈環形,車站的數量是十二,對應機械鐘的十二個整數。並且現場一定會出現的那隻鐘錶,顯示的時問也在十二點以內。也就是說,關鍵詞就是〈12〉。那麼接下來就從〈12〉這個角度來看看[A]與[B]——
「是動物。」
「話是這麼說,但是比起剛纔『包在我身上』的氣勢就虎頭蛇……啊!」
「老虎?」
波塞冬 惠比壽大人
「你也幹得不錯嘛。」殘虐君有些不廿心地說道。
[A] [B]
「這樣一來就可以推斷,『這個人』,即第四個犧牲者印南義員屬於[A]的那一側。不只是他,還有松尾亞澄、關本浩紀,那些被連環殺手盯上的十個人全部都屬於[A]。那麼,他們又是一個怎樣的羣體。恐怕也與十二神將或黃道十二宮一樣,有一個被十二所冠名的名字吧。」
「第一個被殺掉的亞澄小姐是迪士尼狂熱粉,還尤其喜歡收藏米奇。米奇是老鼠。」
「鏡餅是蛇。」
那在公園被死的那個公司職員呢?」頭狂人繼續問道。
「我只想到了這麼多。」
「嗯?」
「他是中日龍隊的粉絲吧。龍。」
「像這樣亂猜是違反規則的。在推理目標是否好賭或者與某種虛擬角色有關的時候,如果只是依靠想象的話,那不是任憑你怎麼說都可以了嗎。」
「那你想說什麼?」
「喂喂,這也太牽強……」
「那個大媽啊……應該養了什麼寵物吧。在高級公寓裏也能養的小型犬、貓、小鳥、倉鼠、鼬、獨角仙之類的。」
「總結。有一條由中央線、山手線、銀座線、丸之內線共同組成的環形路線,兇手將這條路線上的十二個車站作爲地皮,機械鐘的時問作爲骰子,進行了一場雙六0;421;殺人遊戲。」
〈③出現十二即回到同一個車站,因此車站總數爲十二〉
「他擺攤買的是鏡餅。」
那在電車中被刺傷的那個男人呢?」
「本大爺可能是天才。」
阪神老虎隊 底特律老虎隊
「車站數量正好爲十二。我查證了一遍,連續殺人的確是在這十二個車站附近發生的。並且根據各現場顯示的時間前進了相應數量的車站之後,也的確到達了下一次的事件現場。通行方向不用說,既然是機械鐘的隱喻,前進方向當然就是順時針方向。」
「喫點阿司匹林吧。」
「第六個被害人國友千紗是毒品嗅探犬的訓練員,嗅探犬是狗。成吉思汗料理屋的大叔是羊。今天被殺的那個渾身上下都用蛇皮飾物的男人是蛇男。怎麼樣,所有人都跟動物有關。」
〈①行駛於千代田區以內〉
說到這裏時,044APD止不住地開始咳嗽了起來。或許是因爲從來沒有連續說過這麼長的一段話吧。
〈我們是雙胞胎,同日同時誕生,並肩一同成長,卻擁有永遠無法交匯的可悲宿命。〉
「這是民俗學者的說法。」
「所以說我之前在想啊,但是一直有噪音在搭話。思路一旦中斷,想要回到之前的狀態就很難了,這都不知道嗎。」044APD有些不滿地抱怨道。
「好,也就是說回答正確對吧。那我們就來想想下面那部分吧。」
「喂喂喂。我撤回剛纔的誇獎。」
「對對,老鼠老鼠。教授助攻漂亮。」
「飯田橋的第二個人呢?」
「那個擺攤的老爺爺嗎?」
「圓形的鏡餅就像一條蛇盤踞起來的樣子。」
「哈?」
「還是算前進了一步的吧。」
「差不多也快到時問了。認輸嗎?」aXe挑釁道。
「真的假的?」
「剛剛查出來的。也有一種說法是鏡字意味着蛇的眼睛。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可以把URL發給你……」
「我信我信。好,這樣一來,十個人都跟動物聯繫在一起了。喂,拿着斧頭的傢伙,認輸吧。」
「怎麼可能。」aXe揮着斧頭說道。
「你這傢伙……你之前也說過,不管我們的答案與你的答案是不是一樣的,只要能夠滿足所有的條件就能算是正確答案吧。」
「爲什麼與那個動物有關的人物會被選作目標,必須說明理由纔行吧。」頭狂人說道。
「沒錯。」
「蛇,蛇。鼠,鼠。」044APD喃喃道。以爲是無意義的白言自語,頭狂人沒有管他在說什麼。過了一會兒伴道全教授開口道:
「啊,有樂町的兩個人都是蛇對吧。」
飯田橋的兩個人都是老鼠。
「好像每一個車站都有它特定的一種動物呢。」伴道全教授
剛把手臂挽在胸前,殘虐君突然高聲叫道,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本大爺果然是個天才!」
「明白了什麼啊。」頭狂人催促道。
「把車站按照順序排列,然後將它們對應的動物一個一個填上去。從飯田橋開始就很容易理解了。」
飯田橋 鼠
水道橋 ?
御茶水 虎
神田 貓
東京 龍
「啊?」
「什麼故事?」
「哈?」
「啊對。」殘虐君呆呆地說道,伴道全教授也說不出話來。但這時044APD開口道:
0;091;春日井市:名古屋市以北的一個城市。
「貓之所以愛抓老鼠,是因爲上了老鼠的當,沒能人選十二生肖之一,因此便對老鼠懷恨在心。」
0;371;聖域:此處指日本天皇的居所:皇居。
0;341;尼古拉堂:即東復活大聖堂教會,是日本東正教會的聖堂,屬子日本唯一一座正式的新拜占庭風格的建築。
img001
0;311;打開蓋子:在日語中,「打開蓋子」還具有「揭曉答案」的章思。
「回答正確?」頭狂人尋求確認道。
0;271;百家樂:英文爲Bacearat,源起於法國的一種紙牌遊戲,流行於歐洲各地賭場、20世紀被引入澳門。
0;281;東京都心:東京都中心區城,包含千代田區、中央區、港區、新宿區、谷區等五區。
「五分鐘以上,十分鐘不到。」
「還不是怪你自己動手磨磨蹭踏的。」殘虐君又開始嘲諷道,而aXe卻置之不理繼續說道:
0;a11;單二電池:特殊規格電池,現已停產。
「在一條由中央線、山手線、銀座線、丸之內線共同組成的擁有十二個車站的環形鐵軌路線上,以飯田橋爲起點配置十二地支,根據在事件發生現場設置好的時間順時針前進,在相應的車站殺掉與相應的地支相關聯的人物——就是這樣一個遊戲。雖然『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每起事件中都不一樣,但是比方說在第一起事件之後,只用回答『在東京站附近的與辰相關的人』即可呢。
市谷 ?
「沒錯。以飯田橋爲起點順時針前進,子、醜、寅……這樣每一個站屬於一個地支。」
「回答正確。啊……終於結束了。」aXe把雙手背到後腦勺,靠向椅子用力地伸了個懶腰之後接着說道:
「是今晚有一盤DVD必須要看。」
換個時間就不會再有這麼高的興致了吧。」頭狂人說道。沒錯沒錯,殘虐君也附和着。
0;171;肉鹼:即左旋肉鹼,又稱L-肉鹼,是一種促使脂肪轉化爲能量的類氨基酸,服用左旋肉鹼能夠在減少身體脂防、降低體重的同時,不減少水分和肌肉,以最安全和無副作用的減肥營養補充品著稱。
0;a21;二十面相:日本推理小說作家江戶川亂步所創造的反派角色。
「在越南有一年不是兔年,而是貓年。
「嗯。」
「在越南是。」
「那就趕緊跑過去買了再回來啊。等你回來以後我們再幹杯。」
「我信我信。」
「終於把伏線回收完了啊。」aXe啪啪地坡了坡掌說道。
虎之門 羊
四谷 狗
0;151;專門學校:日本專門學校類似於中國高級技校,或者職業技術學院等。
「便利店離家近嗎?」aXe還沒坐下,正弓着背努力把頭低下來看向鏡頭。
「那又如何?」
「下一次吧。」說完,〈044APD〉的窗口便黑了下去。044APD的孤僻不是一天兩天了,其餘四人也沒有對此產生什麼怨言。
「車站有十二個,時間有十二個,然後是十二個,一來邏輯就整合在一起了。」
「喝茶不也可以嗎。」
0;131;圖版遊戲:桌上游戲的一類。除了必備的圖版外,也可能用及棋子、骰子、卡片等種類繁多的配件。
「作爲出題者,我還是大致總結一下吧。」
0;161;團塊:多指日本團塊世代。即日本戰後首次「嬰兒潮」0;1947年-1949年1;期間出生的日本人。引申義「團塊」一詞代表了在生育高峯期間出生的一代人。
0;041;大正時代:日本大正天皇在位的時期,1912年一1926年。
0;251;字一色:日本麻將術語,即手牌全部爲字牌,爲東、南、西、北、白、發、中裏的一種。
0;231;JRA:日本中央賽馬會。總部位於東京都港區。
溜池山王 ?
0;201;櫻田門:警視廳本部的所在地通稱爲「櫻田門」,警視廳是管轄日本首都東京治安的警察部門,位於東京都千代田區。
「哈哈是嗎。」
「所以說車站總數纔是十二啊。」
0;291;愛奧尼柱式:是希臘古典建築的三種柱式之一。由於其優雅高貴的氣質,廣泛出現在希臘的大量建築中。
0;241;G3:國際三級賽,級別賽自上而下分爲一級賽0;Group11;、二級賽(Group2)和三級賽(Group3)
0;191;柏青哥片子:柏青哥是日車一種賭博機器,分爲兩種類型:彈子和片子。片子即硬幣,消耗錢最快,但中獎後贏大錢幾率也最高。
「我不喝。」044APD無視了現場氣氛說道。
有樂町 蛇
「是真的。」伴道全教授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黃色的爆炸頭。
「神田,神田啊。什麼時候有了貓年啊。」
0;011;《孤島之鬼》:創作於1929年,江戶川亂步的代表作之一。
頭狂人冷靜地插話道。
「就這些。啊,真長啊真長啊。」
「好了,辛苦大家了。接下來就來舉行慶功宴吧。」
0;051;米奇公館:東京迪士尼樂園中非常具有人氣的參觀拍照類遊覽項目。
0;221;氰酸鉀:一種白色結品粉水,毒性較低,並非毒的氰化鉀。
0;101;通魔:本意是過路的妖魔,引申意是神出鬼沒的歹徒。
「是剛剛搜出來的。牛是水牛,羊是山羊,野豬變成了家豬。如果你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URL發給你」
「現在?」伴道全教授側過臉,像是看了看時間。
「真的假的?」殘虐君語氣中有些半信半疑。
「那麼在意時間,果然是上班族啊。」殘虐君對這個問題糾纏不休道。
0;021;神佛若相會,後同:《孤島之鬼》中關於寶藏埋藏地點的暗語詩。
0;031;吾輩:成年男子的自稱代詞。具有微妙的感情色彩,表現出一種貌似謙虛的驕傲感覺。
0;321;養樂多燕子隊:隸屬於日本職棒中夾聯盟的球隊,主球場爲東京明治神宮球場。
「好吧。那就現在開始吧。」伴道全教授無奈地答道。
0;181;考勤打卡機:目本企業多爲長條狀的多卡槽的紙卡打卡機。
0;331;中日龍隊:求屬於日木職棒中央聯盟的球隊,主球場爲愛知縣的名古國巨蛋。
0;301;以斯加略:英文譯爲「加略人」是一種推測,其實根據亞蘭語,「以斯加略」是謀殺者」「背版者」之意。
0;351;老鼠會:即金字塔銷售計劃的俗稱,實則一種騙局,是變質的「多層次傳銷」。
「但是等下也要玩感想戰0;431;的。」aXe說道。
0;121;大富翁遊戲:又名《地產大享》
「在飯田橋附近就是與老鼠相關的人被殺,在新橋就是與馬相關的人被殺。」
「十二地支!」伴道全教授啪地將手拍在了一起。
0;111;可倫坡:《神探可倫坡》的主角,洛杉磯重案組的可倫坡探長。《神探可倫披》是一套美國電視電影系列,主角看似不修邊幅,卻總能以敏銳的推理能力偵破各種案件。
0;081;職業棒球:日本職業棒球有中央聯盟和太平洋聯盟二軍。中央聯盟有讀賣巨人隊(主場東京巨蛋)、中日龍隊(主場名古屋巨蛋)等,太平洋聯盟有西武獅隊(主場西武巨蛋)等。
「不好,我們家沒有酒啊,好像。」頭狂人在維德的面具下皺起了眉。
「原來如此。在神田被殺的那個人是越南人,所以才把兔子換成了貓啊。」伴道全教授挽着手臂點了點頭說道。
「所以說,是根據各個車站的干支產生殺人事件。」
「但我現在挺想喝酒的。」
0;061;軟式網球:從網球派生出來的運動項目。其器材、競賽規則和技術打法等與網球基本相同,因球是橡膠製成比網球輕軟而得名。
赤坂見附 ?
「喂喂?諸位在幼兒園的時候沒有聽老師講過那個故事嗎?」
新橋 馬
「啊?」
「貓是十二生肖中之一。」
「沒有錯。」
0;361;冷卻制度:冷卻期即在合同訂立後的一段特殊時期,消費者可以在該期內無需說明理由地解除合同和退貨,而不必承擔任何費用和違約責任。
0;141;A·M,後同:松尾亞澄(Matsno Agumi),關本紀(Sekimoto Himki)。
0;071;x系x番臺:新幹線列車型號。
0;211;相田光男:日本著名詩人,書法家。他一直創作有關「生命」之寶貴的作品,引起日本大衆的廣泛共鳴。
「想要趁着出去買東西的機會玩消失嗎?」殘虐君戲弄地說道。伴道全教授無聲地對着鏡頭豎起了中指。
「那麼,我們各自去拿點酒來吧。」把斧頭放在鍵盤邊,aXe起身離開了屏幕。
「鄙舍中也沒有藏酒呢。」伴道全教授歪了歪頭說道。
那就換個時間?」aXe說道。
0;261;役滿:日本麻將術語,此處爲果計役滿,即普通種的翻數累加至13翻或以上形成的此時莊家和牌獲得的點數最高,爲四萬八千點。
0;381;鏡餅:日本民間正月供神和蔡祀用的大小兩塊課在一起的圓形年糕。
0;391;注連繩:一種繫有白色「之」字型御幣的稻草繩索。往連繩原先是神社門前的裝飾。象徵神界和外界的分隔。現在日本民間家庭每年除夕前都會在門上繫上注連繩,保佑新的一年可以得神底佑。
0;401;銜縫:用長針縫製有夾層的紡織物,形成菱形方格狀的花紋。
0;411;綠色鉅獎彩票:以宣傳綠化環保和藝術文化振興爲主題的彩票。
0;421;雙六遊戲:玩法類似大富翁。
0;431;感想戰:原是將棋術語,指在將機,國機,麻將前中,對局結束後覆盤遊戲中任意部分並展開對棋手走子的評價和對走法的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