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將軍抽車

Q2 推理遊戲的夜深了

《密室殺人遊戲》 · 歌野晶午 · 1.1萬 字

二月十四日

「辛苦了!」

aXe舉杯後,慶功宴正式開始了。aXe的手中是一罐啤酒,伴道全教授的是雞尾酒,頭狂人的是低度燒酒。而殘虐君只在乾杯的時候將手伸到了攝像頭前,屏幕上只能看得到長罐啤酒舉起來的樣子。

「這次的MVP是本大爺吧?」殘虐君問道。他窗口的畫面又再一次變回了鱷龜。

「誰?什麼?音箱的聲音出問題了嗎。」aXe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將啤酒往嘴裏倒去。爲了方便喝酒,他還將面具上移到了能把嘴巴露出來的位置。之前從未示人的嘴邊長了一點胡茬。

「看穿了被害人們跟動物相關的人是誰啊,看穿了那些動物是十二生肖的人又是誰啊。都是本大爺。」

「但是吾輩認爲,之前進行鋪墊的人是可倫坡先生。」伴道全教授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逐條進行了明確分析的人也是他。頭狂人也附和道。

「啊,這樣嗎。其實根本無所謂,就算當了這個遊戲的MVP又怎麼樣,什麼東西都得不到嘛。」殘君的語氣聽上去有些不爽,隨即那個窗口傳來了咕咚咕咚喝啤酒的聲音。

好不容易被選爲MVP,044APD卻從那以後就一直沒有在線。雖然在乾杯之前嘗試過叫他出來,卻沒有得到迴音。

「話說……明明給了那麼多的數據,還給了那麼明顯的提示,卻一直到殺了十個人你們才解答出來,這場遊戲裏面還有什麼MVP嗎?」aXe上身後仰,把易拉罐舉到面前一邊搖見一邊嘲諷道。

「十個人裏只死了七個人。」

「話說,MVP應該是出題者吧?」

「去死吧。」

「我可以問出題者一個問題嗎?」頭狂人舉起了手。

「什麼問題?喂,話說我也有一個問題啊,你那樣,是爲了避免很快就喝醉嗎?」

屏幕中,aXe的食指指向了前面,說的應該是頭狂人的喝酒方式。因爲戴着面具,頭狂人一直在用吸管喝酒。

「當然不是。不管是直接從易拉罐裏喝,還是倒在酒杯裏喝、用吸管喝,只要我們每段時間的攝取量是一樣的,就沒什麼區別。」

「不會覺得不方便嗎?」

「不會,我用的是粗吸管。說起這個,教授那種喝法才叫不方便吧。」

「我倒是可以跟你換,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感覺不大爽啊。」

「果然是上班族啊。」

「已經完成了。如果你們懷疑的話,吾輩現在就可以把筆記的一部分公開出來。」

「不要再出連續殺人事件了。像這次一樣持續半年的話,熱情都減退得差不多了。」

「謎題的劇本已經完成了。只不過,吾輩眼下一段時間都很忙,似乎完全抽不出實行計劃的時間。」

「最近這段時間是多久?」伴道全教授警惕地問道。

「比起這個,我還有其他問題。」頭狂人說道。

「二十四號之前如何,下週五。你看起來工作忙得不得了啊,但是在週末的話,晚上晚一點也沒什麼關係吧?」

原來是這樣啊。只要在車站附近找不到符會條的日標就會跳過那個車站吧。」殘虐君嗤笑一聲。

「雖然在網上也搜索了一些,但是我還有很多其他的信息來源哦。」

「然後,市谷的人選是在車站附近的一家炸豬排屋裏打工的一箇中國小姐姐。喂,別急別急,你們想說我用家豬來代替野豬0;031;是在耍手段,對嗎?不,並沒有要手段哦。就像越南用貓來代替兔子一樣,在中國的十二生肖裏的豬也不是野豬,是家畜豬。」

「都不是。那個人只要和正田大廈有關就可以了。大廈本身就代表了鳥,因爲在大廈屋頂上有一個鳥居0;021;。」

「吾輩到底是十六歲呢。還是五十多歲呢?就請你們好好地傷傷腦筋吧。不過比起這個,時間是二十四日的幾點?」

「但是……」伴道全教授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

我應該說過了吧,在候選名單裏的目標人選有三十個人左右。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那四個一次事件也沒有發生過的車站。啊,等等、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你們想說數字也是我瞎編的,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對吧?那我就給你們具體的例子吧。第一個是水道橋,與醜相關的候選人一共有兩名。」

「那就……給我那個吧。」aXe的食指指向了屏幕中間。然後頭狂人將手中拿着的袋裝薯片對着鏡頭遞了過去。

「既然沒有實施計劃的時間,不如就當作一次模擬實驗吧。我們現在就把謎題篇的劇本讀了,然後根據那個來推理。如何?」aXe向另外兩人徵求同意。

「車站附近有牛井屋、炸豬排屋、成吉思汗料理屋什麼的,只要去喫過一次的人誰不知道啊。家裏蹲的閒人只要花點時間,確實找到五百個還是一千個候選人也不在話下呢。」

我想要同的正是這個。」頭狂人指向了鏡頭。但是aXe卻語氣冷淡地回答道:

「當然,從今以後,後面的出題人也要注意一下時間的跨度哦。」

「你的意思是隻要去過,就知道哪家店僱有中國店員是嗎?」aXe立刻回擊道。

「不是你的。是教授的那個。」

「你生病了嗎?」aXe問道。

「原來如此。」

「而且,你看上去好像忙得不得了,所以本大爺這次決定幫你個忙,跟你換個順序。」

伴道全教授聞言將魚肉香腸也遞了過去。

「八點還沒下班嗎?遠距離通勤?」

「啊?

〈海藤茂樹,車站附近的牛井料理屋的兼職店員。牛田弘道,柏青哥店的店員〉

「現在是年度末期,大部分的公司應該都很忙吧。」頭狂人說道。

「說了不是工作。不過任憑你們猜測吧,總之在眼下一段時間裏吾輩實在無法動身。但是,要重新想出一個在短時間內即可實行的劇本的話,也需要花些時問。所以說吾輩只能拜託各位,將吾輩的順序向後調整,讓下一次的出題由其他人來進行。」

「請吧。」

「我知道了。你是怕了吧。」殘虐君戲弄地說道。聞言伴道全教授抬起了頭。

說完伴道全教授右手手臂的一部分伸出了屏幕,重新出現在畫面中時手上拿着一個大學筆記本。

「在網上搜不到的新聞也多得是。比如說那個喜歡米奇的女大學生好像上過雜誌的吧,還有那個Kittya迷的越南人也上過地方版的報紙。只要去國會圖書館,幾乎所有發行過的刊物都可以查到。對吧,閒人。」

「不要一部分,全都說了吧。」

「下一個出題者是誰來着?」頭狂人說完,伴道全教授舉了舉手。

「你們這麼小瞧我,也讓我很困擾呢。」他不慌不忙地喝了口啤酒。

「蠢貨,說了不就暴露了嗎。教授,今天就放你一馬,但是在最近這段時間裏,就拜託你把劇本什麼的公開一下了。如果你做得到的話,我就跟你換。」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以十二個車站爲格子的殺人圖版遊戲對吧。」

「你已經有素材了嗎?」頭狂人向殘虐君問道。

「啊,諸君,我想講一下下一次出題的事情……」伴道全教授挑了個好時機插話進去。

「什麼意思。你現在這個態度纔是在演戲吧。」

「習慣了就沒什麼。」

「類似於那樣的東西。但是吾輩現在實在沒有出去旅行的時間。」

「也就是說,你認可了我特別的情報收集能力對吧。」

「偶爾也做一次假想遊戲不行嗎,而且還可以當做下酒菜。況且,我連魚肉香腸都沒有喫到啊。對吧,教授?」

「那要不要搜一下試試看呢?只不過,他們的情報都是在事件發生之後纔在新聞中大量出現的,所以你搜到的東西,必須限定在事件發生之前哦。」

「有錯的人應該是一羣腦子不好使、知識儲備也不夠用的蠢貨偵探吧。」

「你在說自己是網絡檢索的高手嗎?」

時間是,我想想……八點開始一到兩個小時怎麼樣?不是早上,是晚上的八點。」

「是沒有素材吧,你直說不就行了。」殘虐君吐槽了一句。

「八點………有點早了啊。」

「嗯嗯,認可認可。把MVP什麼的都給我拿過來。」殘虐君敷衍地說完,咕咚咕咚地給白己灌酒。

「就像我說的那樣,十二個車站都有它們的候選人,平均每個車站都有兩到三個人選。其實只要我想,在名單上列出一百個人還是兩百個人都不是問題哦。」

那你就和教授換一下順序不就好了。」

「旅途推理?」

「親熱?這個用詞,你到底多少歲了啊。是個上年紀的大叔,肯定是。所以說上班纔會一天到晚都這麼忙。對吧?」

「不管是大富翁還是人生遊戲、雙六遊戲,在一個遊戲中玩家會在所有的格子裏都停下嗎?應該既有被玩家多次停下的格子,也有一次也沒有被玩家停下過的格子吧。發生這種偏頗是很正常的。」

「煩不煩。」

「對對,搞得我注意力都渙散了啊。到最後,我甚至感覺真相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殘虐君附和道。

「什麼啊、好不容易有下酒菜了呢。」aXe不大高興。

「雖然可以……但是這麼縱容他好不好呢。」殘虐君抱怨着,又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有哪位願意和我交換一下出題順序嗎?」

「喂喂,這是吹的什麼風啊,怎麼突然這麼通情達理了。你是在打什麼主意吧?」

「那麼飯田橋的那個傳銷女呢?那種傢伙應該會盡可能地對外界隱蔽自己的信息吧。」

「基本已經確定下來了,畢競從半年前我就開始制訂計劃了啊。雖然說現在不能立刻開始,最早在一個星期之後倒是可以,但如果有半個月時間的話,計劃就完美了。」

「再輩的劇本的確已經完成了。但是實行的話,只有在出去旅行的時候纔可以。」

「說得太誇張了吧。」

「那正田大廈裏的那個人呢?和鳥有關的是他的名字,還是他的公司?」

「下一個是溜池山王。」

「果然跳進了我年齡僞裝的陷阱裏呢。」

「如果正常投擲骰子的話,出現數值差的確很正常。但是在這場遊戲中,雖然骰子被時鐘取代了,但是時鐘顯示的時間卻不是隨機出現的,而是被玩家有意撥動到了自己想要的時間。也就是說,這是違規。你只是在想要停下的格子裏停下了。反過來說,不想要在那裏停下的,你就跳過了它。」

聞言aXe撓了撓頭說,就算你問我爲什麼我也很難回答啊。

「教授,劇本已經完成了對吧?」aXe問道。

「用秀吉0;011;表示猿猴啊。」伴道全教授喃喃自語。

「什麼主意?」

「沒錯。」

「然而在被選作格子的十二個車站裏,實際上只有八個車站裏發生了事件,而在剩下的四個車站裏,一起事件也沒有發生。那四個車站分別是,水道橋、溜池山王、赤坂見附和市谷。爲什麼在這四個車站裏沒有發生事件呢一這是我的問題。」

「不是。」

「沒錯。」

伴道全教授摸了摸因爲含着棉花而鼓脹起來的臉。那個含在嘴裏的東西已經吸收了很多水分卻還在不斷膨脹,應該不是棉花,而是類似海綿一樣的東西。

「你們的意思是,持續半年是我的錯嗎?」aXe聽上去被激怒了。

「赤坂見附就是見附十字路口的那家三得利的某個員工,以及在一木路的正田大廈裏工作的人。市谷是…」

「那在這段時間忙到連休息的時間都抽不出的工作到底是什麼啊?」

聽到aXe得意洋洋的語氣,殘虐君又從旁邊插話了。

「今天就暫且放你一馬吧。教授,你不是有事嗎,早點回去吧。晚安。」說這句話的人是殘虐君。

「哦……」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着aXe一下子湊到鏡頭前,作勢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來。

「和鳥有關是因爲它的前身是鳥井信治郎先生創辦的鳥井商店,後來纔有了這個社名。」

「週末跟女朋友親熱也很忙啊,不過,也行吧。」

「那麼只要去過溜池山王,就知道那裏有個人叫做秀吉是嗎?還是說,四谷里正巧有個居民在做訓練毒品嗅探犬的海關職員呢?還有那位只在年末出來擺攤的老爺爺,你只用去過一次有樂町就能知道呢,真厲害啊。」

「誰知道啊。」

「不如說這些都是隻有在網上才能搜得到的東西吧。」

「日本住了多少中國人啊。在偶然發現的炸豬排屋裏正巧有個中國店員,最多也只會感覺有點驚訝吧。除非是芬蘭店員,纔會驚訝到『哇!』地喊出來吧。」

將雙手撐在鍵盤的兩旁,伴道全教授對着屏幕低下了頭。

說完伴道全教授將手勢比作手槍對着鏡頭指了過去。

「根據我的情報收集能力來看,是完全做得到的。」

「但是這樣一來,不就變成了從昭和時代就有的那種單純的解謎推理了嗎。再說脫離二次元世界,在三次元世界中進行真實的偵探遊戲可是我們這個聚會的宗旨。」頭狂人說道。

「果然線上酒會的缺點,就是做不到這種事啊。」aXe無奈地坐了回去,打開了第二罐啤酒。

「話說吾輩之前已經出過兩次問題了吧。也就是說,吾輩已經殺掉兩個人了。事到如今還能怕什麼。」

〈諏訪秀吉,在車站附近的商社工作。〉

「等等。三得利我懂,名字和鳥有關,對吧。」頭狂人尋求確認。

伴道全教授嚇了一跳似的往後仰了仰,隨後又低聲笑了起來,仰起頭說道:

「那就暫時先定在八點左右吧,到時候趕不上也行,我們可以喝酒等你。」

「我明白了。」

「那麼,你就趕緊回去吧。」

伴道全教授隨即下線。殘虐君、aXe和頭狂人三人之後又繼續了一個小時左右的線上酒會。

二月二十四日

等到〈殘虐君〉的窗口終於開啓,鏡頭那邊出現了人影的瞬間,aXe大聲喊道:

「遲到了!」

「抱歉,抱歉。」雖然這麼說着,殘虐君的語氣聽上去卻一點也不慌亂。

「是誰指定了八點啊。」

「所以說,我才說抱歉啊。」

「你這傢伙,是住在北京嗎?」

「哈?」

「北京的話,現在就是八點。」

「真刺耳啊。我只是遲到了一會兒吧。」

「一會兒?一個小時算一會兒嗎?」

「再說了,我記得我說的不是八點,而是八點左右吧。」

「嗯?九點也算八點左右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被咬住不放了啊。我今天沒來的話,聽你抱怨還說得過去,我來都來了,就別找我毛病了吧。」

「如果我不呢?而且,有人因爲等得不耐煩都已經回去了呢。」

屏幕上沒有出現〈044PAD〉的窗口,他在半小時前就下線了。

「我可以回答嗎?」

「好的。」

「吾輩在現實中的確很喜歡單板滑雪。」

「是的。」

嗯。雖然說是外面,但也不是什麼深山野外,只是旅館的房間而已。雖然也不是不能帶上它,但是管理起來實在太麻煩了。我是替補擊球員。今天請多多關照哦。』」殘虐君的手伸出了屏幕之外,然後將那隻玩偶烏龜抓了過來,用腹語裝作烏龜的聲音讓它小幅度地做起了動作來。

「說說看吧。」

「一直?廁所都不上,一直貼在一起嗎。」殘虐君說道。

「很少有男人會自己一個人去泡溫泉的吧。」

「雖然是編的,但是裏面的設定能不能真實一點啊。普通的滑雪就算了,單板滑雪就太可笑了吧。話說單板滑雪在年輕人中間是很受歡迎啦,但是大叔,你會嗎?」

「確實有個比特急還快,堪稱超特急的東西哦。」

「教授旅途的目的地是哪兒呢?」aXe問道。

「新幹線?」

「好吧好吧。」

「不要隨隨便便抹殺它的存在啊。那傢伙在看家呢。」

「只是爲了方便才這麼設定的,請不要太關注這些細節。」

〈在X站從水上5號下車,隨後坐上了從後面駛來的草津5號

「山田太郎的列車起點站也是上野,終點站是吾妻線的萬座·鹿澤口。」

「在這之前……原來那隻烏龜,死了嗎?」頭狂人壓低聲音問道。

「從最開始?」

「前進方向的右側倒數第二個靠窗的座位。如果是正數的話就是第十六個座位。」

「爲什麼遲到?」aXe聽上去還沒有消氣。

「鐵路上的不在場證明破解啊。真是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昭和風味啊。」殘虐君嗤笑一聲。

啊……」頭狂人喃喃道。

「我先把話放在這裏。你們早晚會知道爲什麼的……應該。而且比起這種事,教授,說問題啊。」殘虐君將話題拉了回來。伴道全教授聞言清了清嗓子,將筆記本翻開。

「山田的死因是心包腔積血,即心包腔內的血液積聚阻礙了心臟的跳動。然而因爲並無大量出血,只是滲出了襯衫,而沒有流下來滴在地板上,所以經過那個座位的乘客和乘務員都沒有察覺異狀。」

兩輛列車都從上野出發,一直到中途都是同一條鐵路線,從高崎線到上越線。一直到澀川才分爲了上越線和吾妻線。也就是說,這應該是一個標準的列車移動詭計吧。」

說完aXe敲起鍵盤,在其他成員眼前的那塊屏幕上出現了幾行字。

「看家?你現在在外面?」

「這次的旅行是從二月十七日開始的三天,去谷川嶽天神平滑雪場滑雪。在山田太郎的屍體被發現的十七日下午三點之前,我已經到達了山中的一家小旅館內,正準備換上滑雪衣。與萬座·鹿澤口的直線距離大慨有五十公里左右吧,而距離列車就更是成倍的距離了。畢竟滑雪場周圍都是山地地帶,只能迂迴行駛才能進來呢。」

「知道了。然後呢,那個乘客已經死在了座位上,對吧?

「抱歉抱歉。來,請喝一杯。」殘虐君說着,將啤酒的易拉罐拿到鏡頭前,作勢要倒酒的樣子。伴道全教授也很給面子地將酒杯遞向了鏡頭,看樣子並沒有語氣中那麼不愉快。

「你有同伴啊。」

「沒錯。」

「他的同伴呢?」

「每到滑雪的季節,平均會去滑雪場十次。」

「對於兇手來說,簡直就是求之不得的情況吧。」

在殘虐君的窗口中出現的不是以往那隻一直閉着眼睛的橄欖綠色鱷龜,而是一隻睜着黑色眼珠的、龜殼呈黃綠色的同時腹部與手足都呈純白色的烏龜。不管怎麼看都只是一隻玩偶而已。

記得記得。」aXe苦笑道。

這個嘛………不能說。

「那我也順便一提,這麼多資料對於推理來說有用嗎?」aXe問道。

「怎麼了?」

「單板滑雪!」

「啊……那確實是很抱歡了。」

「水上5號是特急哦,難道還有能夠追上它甚至還反超它的列車嗎?」伴道全教授笑着說道。

「當然兩個人都去上過廁所,但是也不過十分鐘左右。在短短的十分鐘之內,可以換乘列車,殺了人,然後再換乘回來嗎?不可能做到的吧。按照剛纔的說法,有三次換乘的話,僅僅是等車的時間都不止十分鐘了吧。」

在Y站從草津5號下車,隨後坐上了從後面駛來的列車∑

「被害人是住在東京都葛飾區的……就叫山田太郎好了。年齡六十一歲的被害人去年剛剛退休,現在正過着悠然自得的晚年生活。事發時他正準備去萬座溫泉度過一週,於是坐上了始發於上野的草津5號。」

「不,是個比這個更加確鑿的證明。那就是,我根本沒有乘坐山田的那輛名爲草津5號的列車,而是乘坐另一輛列車去旅行的哦。」說完伴道全教授抿起嘴角偷笑了起來。

「順便一提,我們所在的6號車廂是綠色車廂。如何,很愜意吧?水上5號的綠色車廂只有一節,就是從前往後數的第二節。也就是說,在我們前面的車廂是7號車廂,最後一節是1號車廂。即列車上行0;051;時,最前面的爲1號車廂,列車下行時,最後面的爲1號車廂。」

「別賣關子了行嗎。」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你在哪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死亡推定時間內你在哪裏。」aXe說道。

「不算旅行,是去單板滑雪了。」

「去萬座溫泉療養,這我倒沒聽說過。」

「啊,沒什麼。請繼續。」

「很遺憾,我沒有坐那條新幹線。想要證據嗎?當然有,載是田中一郎。從出發到目的地,從上野到水上,我和那位田中一郎一直呆在一起,他可以爲我作證。」

而兇手當然就是教授你了。」

「我現在可以說出正確答案了嗎?」

「誰跟他吵。」aXe氣地偏了偏頭。

「好的。」

「雖說如此,但是吾輩卻有一份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聽力與記憶力也是對偵探來說必要的能力吧。如果你覺得需要文字或者圖片來幫助理解的話,就請自己做筆記或者畫圖,都可以。」

「被陌生的乘客主動搭訕,確實是在使人記憶深刻的招數中常見的一種。而之所以這樣,也是因爲詭計本身就是比較常見的吧。教授你說過,這輛列車始發於上野,而你的目的地是在上越線的水上站對吧。」

「有什麼壞話請留在不在場證明破解之後再來發表吧。」伴道全教授不滿地答道。

「坐在他旁邊的人呢?」

「沒有同伴。」

「情報的取捨篩選也是偵探的工作,還記得這是誰最喜歡強調的嗎?」

「又準備說一些失禮的話了,是嗎?」

「從最開始我就明白了。但是搶答的話肯定會被認爲不會看氣氛,所以我才暫時沒有發言的。」

「還是說,你在跟父母吵架所以鬧離家出走嗎。真可愛啊。」

「哦哦,原來如此。」aXe點了好幾下頭。

「你說慢點。右側什麼?」殘慮君說道。

「那麼,接下來就是公佈問題的時問了吧。」伴道全教授用指尖推了一下漩渦狀眼鏡的鏡框。

「你們準備吵到什麼時候啊。」頭狂人打了個哈欠。

「嗯。」

「是因爲叫了應召小姐姐去房間裏玩,才忘了約好的時間吧。」

被問到之後頭狂人抬頭鬆開了喝罐裝咖啡的吸管。

「怎麼回事啊,這個態度。明明是你的錯。」

「怎麼回事啊,這個小姑###4-4一樣的黏性。」

列車∑反超了水上5號,先一步到達了Z站

「沒錯。上越新幹線與高崎線、上越線是並行的。拿起斧頭指着鏡頭說道。但伴道全教授不慌不忙,臉上甚至出現了笑意。

「吾輩也非常不愉快呢。好不容易擠出了時間趕在八點進來,卻遇到這種事情。」伴道全教授說道。

「和同伴一起呆在了其他的車廂裏?」

「喂喂。」

「行,就當作是這樣的吧。然後呢?」

「太複雜了,你就不能打字或者畫張圖嗎,真是不方便啊。」

在Z站坐回了從後面駛來的水上5號〉

「事件發生時間就設定在一週之前吧。二月十七月的星五.地點就在JR東日本的特急草津5號的車廂內。這輛特急列車從東京的上野駛往吾妻線上的萬座·鹿澤口。沿線有草津溫泉和萬座溫泉。」

「因爲我以前坐過那班車啊,聽到草津5號的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可能性。後來水上5號也登場了,才確定了那個答案。」

「這是個人隱私,無可奉告。」

「正是如此。這是一個步人老年的身材矮小的男人。他側頭靠在窗戶上,閉着眼睛,將棕色的外套搭在身前做毛毯用,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乘務員伸手搖了搖他的肩膀,隨着見動他身前的外套滑落在了地上,乘務員突然發出了尖叫。只見男人的左胸上插入了一支餐桌用碎冰錐。雖然立刻叫來了救護車,卻也再無回天之力了。

「確實。就算坐直升飛機時間也是來不及的。喂,維德勳爵,怎麼一直不說話啊,你沒有什麼想法嗎?」

「是溫泉療養。」

「我會把這段話錄在電腦硬盤裏。」aXe說道。伴道全教授點了點頭。

「之後警察來到現場開始了搜查,其中的步驟省略,我將按照順序陳述他們在兩到三天內發現的事實。因爲只說一遍,所以請諸位做好筆記。」

「首先說明一下山田的死亡推定時問。根據解剖結果,死亡推定時間大約在十七日的十三點左右。然後說起那個時間吾輩的位置,是在一輛名爲特急水上5號的列車中,具體位置是6號車廂的2B。從始發站上野站,一直坐到了上越線的水上站,並在下車後乘坐出租車來到了天神平滑雪場。列車上坐在我旁邊的田中一郎可以幫我證明。因爲從十二點整出發,一直到十四點二十分到達目的地之前,我們倆一直坐在一起聊天。就算在山田被殺的十三點前後的那個時間段也是一樣。可以說兩個人一起橫跨了琦玉縣北部呢。」

「哇,製造不在場證明的痕跡也太重了吧。」殘虐君笑道。

「二月十七日,草津5號也一如既往地運行着,在既定時間的十四點四十七分到達了萬座·鹿澤口車站。這一站是終點站,因此乘務員開始了例行的車內檢查,最後發現在七節車廂的最後一節車廂裏,還有一位乘客沒有下車。乘客的座位號是16D,這是前進方向的右側倒數第二個靠窗的座位。」

在草津5號的車廂內殺掉山田太郎

車廂的座位都是指定席。山田旁邊的位子從上野開始就直是空着的。不僅如此,隔着一條通道的16A和16B也沒有人。一個車廂總共六十八個座位,其中被預訂好的最多也不超過二十個。畢競在淡季的白天,整輛列車的乘車率才百分之三十左右。「

「不是同伴。吾輩這次去單板滑雪不是爲了休閒也不是爲搭山、純粹是爲了提高滑雪的技術。而對於求道者來說不論是檔還是團隊都是多餘的,所以我一般都會一個人去,這次也一樣。所以,這位田中一郎只是吾輩碰巧在水上5號的車廂內認識的一個人罷了。或者是看着吾輩帶了滑雪板吧,所以他主動過來搭話。最開始吾輩也沒有聊天的心情,然而隨着話題深人,意外發現對方也是個硬派的單板滑雪高手,感覺十分意氣相投。加之與其目的地也相同,於是在車廂中我們兩個人便就單板滑雪暢談了起來。我坐在走廊一側的2B,他坐在靠窗一側的2A。本來並不是這樣,吾輩預訂的座位是5D,是走廊另一側的靠窗的座位。但是吾輩剛纔也說過了,這個時期是淡季,空着的座位非常多,所以我便坐到了他旁邊的座位上去。當然也取得了乘務員的理解,如果懷疑的話可以去問。」

「什麼原來如此?」

「不然爲什麼住在旅館裏。」

「哈?」

在aXe也表示同意之後,頭狂人點了點頭說道:

「從水上5號下車之後坐上草津5號。在將目標殺掉之後再從草津5號下車返回水上5號。」

「不是和我說的一樣嗎?」

「不一樣。在你的推理中還出現了第三輛列車∑吧,我只說了水上5號和草津5號兩輛哦,當然也沒有使用直升飛機或者輕型飛機什麼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在殺人之後怎麼可能立刻就能返回水上5號。」

「回得去哦,而且十秒都用不到。」

「嗯?」

「水上5號和草津5號在出發時是一體的。」

「啊?」

「從上野出發,一直到達新前橋之前,七節車廂的草津5號都與同爲七節車廂的水上5號連接在一起,共同形成一輛十四節車廂的超長列車。我說得對吧?」說完頭狂人朝〈伴道全教授〉的窗口看去。伴道全教授用手托腮,稍稍側頭吞吐着煙霧。

「喂喂,那隻要在新前橋那兩輛列車分開之前,不就可以在車內從水上5號到草津5號之間任意走動了嗎?」aXe脫力地說道。

「什麼蠢問題!」殘虐君罵道。

「啊,不能在車內任意走動哦。雖然兩輛列車連在一起,但是不能從列車內走到另一輛列車上是爲了避免兩輛列車分開後各方面的安全問題。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兩獨立的列車。因爲不能在車廂內來回於兩輛列車上,水上5號和草津5號都各自擁有獨立的乘務員與車內銷售。

「所以要想到另一輛列車上去,必須等到達某個站臺之後,先從車上下來,然後再通過月臺走到另一輛列車上去。雖說需要下車,但是節省了等待下一輛列車進站的時問,事實上也就跟在車廂內移動沒什麼太大差別了。但說到底,因爲不能在車廂內移動,能夠移動於兩輛列車間的時間,僅限於列車停靠在站臺的那段時間之內。並且,如果在X站下車坐上草津5號,那麼與下一站Y站之間的距離如果過長的話,回到水上5號的時間也會向後推延。如果從X站到Y站之間要花費半小時到一小時的話,上廁所這個藉口就顯得不那麼可靠了…」說到這裏,頭狂人突然不再說話,轉而敲起了鍵盤。

〈熊谷12:49到達12:49出發

深谷12:58到達12:58出發

本莊13:05到達13:06出發〉

「在山田太郎被殺掉的十三點前後的車次信息就在這裏了。正如我們所看到的,在熊谷一深谷,深谷一本莊,站與站之間離得很近。在熊谷從水上5號下車,在月臺內移動後坐上草津5號實施殺人,如果在深谷回到水上5號,那麼間隔即爲九分鐘。如果在深谷從水上5號下車實施殺人,坐到本莊下車回到水上5號即爲七分鐘。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只需要上廁所之類的藉口就可以輕鬆把證人矇騙過去了。

「而且在站內移動所消耗的時間幾乎可以不用考慮,因爲教授的座位和山田太郎的座位之問的距離非常近。教授是水上5號的6號車廂,相當於合體後那輛超長列車的正數第九節車廂。草津5號在前,水上5號在後,兩輛都有七節車廂,並且靠近起點站的車廂數字逐漸變小。同時,山田太郎坐在草津5號的最後一節車廂,即正數第七節車廂。發現了嗎,兩個人之問僅隔了一節車廂。單程走過去的話,只需要三十秒。

「就這些。推理得如何?」

「把復仇的機會給……」

「太無聊了吧。」殘君長嘆一口氣。

「哇,那麼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呢?」

「還用說嗎。快去洗把臉再來出一道題。」

「那就太讓人期待了。」

頭狂人直直地朝着鏡頭看去。屏幕中,〈伴道全教授〉的窗口中,那個戴着黃色爆炸頭假髮和漩渦狀眼鏡的人物有些慌亂地摸了摸鼓起的側臉和青色的胡。過了一會兒,伴道全教授終於低聲開口道:

0;031;野豬:日本十二生肖中的豬爲野豬。因爲日本古代並沒有飼養家豬的習慣。而日本森林茂密,可以捕獲大量野豬。

「回答正確……」

「想必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問題吧。」aXe挑釁道。

0;011;秀吉:此處指日本戰國時代大名豐臣秀吉,根史科記載,秀吉長相似猴,因此他有個外號叫做猴子。

「只是,眼下一段時間實在太忙……」

就像要抓住誰的領口一樣,在玩偶烏龜的對面,一隻呈釘耙狀向裏握去的手突然伸了出來。看樣子,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遲到的那件事給大家添了多少麻煩。

「那麼吾輩差不多該…」伴道全抬了抬手。

「沒事,作爲下酒菜,這種程度的素材不是正合適嗎。」aXe

0;051;列車上行:在同一條鐵路線上,由近線路起點的車站開往近線路終點的車站爲下行反之爲上行。

0;021;鳥居:即在神社人口立着的「開」字形的大門柱。

「什麼啊,這種利用鐵路冷知識的詭計,謎底揭曉了也沒什麼讓人高興的啊,蠢貨。再說了,這種詭計只要一查鐵路時刻表不是立馬就被破解了嗎。」

「也就是說實際上是十一點嗎?「

「喂,等等。出了這種問題,還想先走嗎。等會兒開個反省會,你先坐下。「

「那是當然。怪奇、幻想、不可能,三種元素齊聚的推理。

「下週。」

「是……」教授無力地點了點頭。

「少說廢話。」

「所以說下一個出題的是本大爺啊,在這段時間裏你重去想一個像樣的出來。」

「爲了照顧到某個大忙人,還是定在週五的晚上吧。八點看來還是有點太早了,下次就十點集合吧。」

伸了伸懶腰,在等殘虐君的那一個小時裏,他已經喝完了兩罐啤酒。

「你真的打算按照這個素材實施計劃嗎?」

0;041;小姑:日語中多爲妻子對丈夫家中妹妹的稱呼。日本有諺語用「一個小姑等於一千隻鬼」來形容小姑的難纏及與妻子之間的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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