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 誰會殺了她?拯救她?
《密室殺人遊戲》 · 歌野晶午 · 2萬 字
六月二十四日
聽到門鈴聲響起,頭狂人起身走出了客廳。開門後,門外站着的是一個栗色頭髮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一頭栗色捲髮,睫毛上塗着厚厚的睫毛膏,看上去宛如一個精緻的人偶。雙眼皮像是用雙眼皮膠粘出來的,看上去有些許不自然,嘴脣上也塗着厚重的脣釉。她的白色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釦子,依稀可以看見內裏胸罩的花邊,襯衫的下襬還從未過膝的短裙中被放出來了一截,腳上踏着的是銀邊的粉色拖鞋。除此之外,她那隻戴着嘩啦作響的彩色手鐲的手正拉着一隻粉色行李箱,上面印着一隻笑容嫵媚的瑪麗貓。看上去,眼前的少女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
「您找哪位?」頭狂人以爲少女走錯了目的地,畢竟她並不認識這類人物。
眼前穿着打扮一派辣妹風格的少女聞言勾起了嘴角。她俯身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鍊,從裏面掏出了一件黃色的東西,將它戴在了頭上後,又取出了一副眼鏡輕巧地架在了鼻樑上。
「啊!是你。」頭狂人指着眼前的少女笑了起來。
「是我!耶!」
伴道全教授手心朝內比了一個字,另一隻手將漩渦狀眼鏡與爆炸頭假髮取了下去。
「請進。」頭狂人將伴道全教授帶進了屋內。
「打擾了!哇,不妙。真的是一棟別墅耶!」伴道全教授望着實木房梁與高高的天花板感嘆道。她一邊脫鞋,還一邊東張西望地看着房子裏的陳設。
「我租的。」
穿過一小段走廊,頭狂人打開了客廳的大門。
「教授來了。」她朝着屋內說道。
「原來她也是女的啊!」
看到辣妹打扮的少女走進來,一個面色與眼神都自帶三分兇惡的年輕男子站了起來。他的旁邊坐着一個穿舊西裝的中年男子,聞言也放下了手機。少女再次戴起了假髮與眼鏡,將假鬍鬚印貼在臉上,又團起一張紙巾塞入了口中。
「吾輩正是伴道全教授。」少女含混不清地說道。
「有趣!有趣!」
年輕男子鼓起了掌。伴道全教授卸下了變裝,來回指了指眼前的兩個男人。
「哪個是哪個啊?」
「殘虐君。」年輕男子舉起了手。
殘虐君朝窗外示意道。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這個地區特有的常綠闊葉林。
「畢竟她不僅遮住了頭髮、眼睛和下巴,還穿寬鬆的白大褂隱藏了身材的線索。」頭狂人語氣中透着一絲敬佩。
那個名字終於赤裸裸地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不是。」
「忘記說了,今天還沒感謝大家千里迢迢地來到了這裏。」
「菸灰缸的話我有。」
「這個房子禁菸?」殘虐君將還沒有點火的香菸從嘴邊取了下來。
在發現了044APD是自己哥哥之後,沒多久頭狂人就將這件事告訴了其他三人。事情居然出現了自己也完全沒有意料到的展開,她忍不住要和其他人分享這份衝擊。
「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是類似於這種整蠱的遊戲呢。不過不會讓你們沒穿褲子就飛出去的,可以放心。」
「不能像剛纔那樣嗎?人家好難過,嗚嗚。」
「會計?」
aXe低了低頭,像是認真地在道歉的樣子。
「這句話其實也是對我說的吧?」
「你家的廁所壞了嗎?沒事,我等會兒去那裏解決就行。」
「警察是我的職業,偵探遊戲是我的興趣,我不會把公事私事混爲一談。況且,我本人之前不也出過好幾次題目了,也已經殺了十幾個人。如果告發你們的話我自己也會被抓起來,畢竟世界上可沒有允許殺人的臥底調查吧?」
這是一個十六平米大小的房間。地板與牆壁都是木質,天花板非常高。房間只有一側有窗戶,而在屋頂開了一扇天窗。拜這扇天窗所賜,房間的採光十分良好。房間內,除了三張相隔一點五米左右的帶扶手的單人沙發之外,還有一臺老式的大肚子電視機,以及電視機上擺放着的一臺小型數碼相機。除了這些以外房間裏沒有其他傢俱,看上去十分簡單。
「但是看到aXe先生就超意外啦!我還以爲你會更年輕一點的,比如二十歲左右。但其實已經跟我爸爸差不多大了吧,有種超難溝通的感覺呢。」
「不全是哦,雖然也有這個原因吧。不論是誰看到成年男性來敲窗戶的話都會有戒心,但是換成女高中生的話卻截然不同呢。」
「遊戲?」
殘虐君掀起了襯衫的下襬,露出了牛仔褲的皮帶鐵環上吊着的一隻便攜菸灰缸。
「市政府?還是公立學校的老師?」
「什麼?」
「因爲剛纔我悄悄地往裏面放了一點毒藥。」
「閉嘴!」伴道全教授說道。頭狂人也朝那邊橫了一眼。
頭狂人指着唯一的空座示意伴道全教授,白己則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爲什麼?」
「準備?」
「沒錯。」
「好了,你能不能不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說可倫坡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像是早就等着有人提出這個話題,殘虐君迫不及待地問道。
殘虐君不耐煩地點了一支菸。在電子打火機開關的聲音停止後,房間短暫地陷人了一片寂靜之中。
「對,遊戲。這是一個遊戲。」頭狂人重複了一遍,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
「警察證件,僞造的?」
「坐下來吧。」頭狂人說道。
「偵探遊戲?嗯,某種意義上算是偵探遊戲吧,但是和我們至今以來的玩法不一樣。如果說我們一直以來都是本格派的話,今天就是冷硬派0;061;的了。」
「都不是。」
身份證上的照片與面前的男人完全一致,名字處印着尾野某。
「你是高中生對吧?」
像是受不了尷尬的氛圍,伴道全教授主動開口了。
「那你們又爲什麼要玩這種遊戲?你們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你們知道我們國家現在有多少警察嗎?有將近二十五萬名。比松江0;041;或者甲府0;051;的人口還多吧。那麼甲府的市民裏就沒有一個人曾經偷過東西、賄賂、賭博、酒駕、騙保、逃稅或者賣淫過嗎?大家都是人類,在生物學上可沒有任何差別,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也沒有接受過任何與別人不同的教育吧。不管你怎麼找,哪個城市會有二十五萬個從來不闖紅燈的人呢?既然有喜歡埃勒裏·奎因的女大學生,就會有喜歡在高峯期的電車中讀約翰·迪克森·卡爾的警察。既然有喜歡抽菸喝酒的女高中生,就會有患上興奮劑依賴症的警察。既然有在下班後毫不留情地殺掉同事的工廠工人,就會有在休息日去投注站裏進行無差別殺人的警察。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你們連這個都想不明白。不僅是警察,還有法官、教師、政治家和其他所有的公務員,難道你們都堅信不疑地認爲這些人都是永遠公正無私、連一隻蟲子都捨不得踩死的品行高尚之輩嗎?但實際上,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呢?百萬分之一吧。這種想法不就像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們執意妄想着偶像沒有排泄行爲一樣嗎?用殘虐君的話來說就是,你們不會是白癡吧?」
「看來我們又上了一個當啊,不過學生確實也是學校的相關人員嘛。」
「那麼您在哪裏高就呢?啊,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必說了哦。」
aXe從西裝的內裏口袋中取出了一本深咖啡色的手冊。攤開後,只見冊子上半部放有一張身份證,下半部卻是一枚金色的徽章。微章上赫然印着POLICE」與「警視廳」的字樣。
「美人一般都是沒有胸的,比如蒙娜麗莎。」殘虐君隨口編了一句瞎話,抬手指了指伴道全教授。
「我也是,從高中就學會喝酒了。」頭狂人說道。
畢竟爲了不被發現,我還是多少做了些努力的。」頭狂人笑道。
「地方公務員。」
「抱歡。」
「人家也很驚訝嘛,之前一點兒也沒察覺到頭狂人小姐竟然也是一個女人。」
「不過我還是得提前警告一句。之後不論發生任何事,都是大家自己的責任哦。」
「對,會計。我進警局就是因爲值成爲神代恭介警視正0;011;和山村精一警部補0;021;那樣的神探警官。但是好不容易進去之後卻被上級派去地方做了會計,幫別人計算工資,阿呵。在這之前還有諸如在駕照考場上賣收據、在健康管理本部做事之類的,甚至連新南部M600;031;的使用權都沒有得到。是人事部的人沒有看人的眼光,還是我本人本來就不適合做刑警呢。我等得不耐煩,再加上不需要待命也沒有夜班,想請假就請假,才加人了這個偵探遊戲呢。」aXe扯起嘴角笑了起來,用指腹摸了摸自己後退的髮際線。
「啊,我建議也不要喝那個哦。」
「臥底調查!?」殘虐君也從沙發上半結起了身。
「哈!?不可能!這是僞造的吧!?」伴道全教授朝後退了一步。
「這裏沒有廁所嗎?」
「這也是我選擇這裏的原因。」頭狂人也朝她眨了眨眼。「一般來說客人遠道而來,主人都需要倒杯咖啡,或者說紅茶?啤酒?不過今天,我並沒有給你們準備飲料。」
「沒想到你居然是女的,我們都上當了啊。」殘虐君苦笑道。
「aXe。」中年男子有些呆板地說道。
「抱歉。」
「這倒是。不過在聊天的時候,其實你是故意在我們面前喝酒,讓我們誤判你真實年齡的吧?」
「但即便是會計,也是警察的人吧?」從aXe身邊退開後,殘虐君問道。
「話說,今天我們不是爲了可倫坡醬的事情來的嗎?」
要我們在這裏玩偵探遊戲嗎?」aXe問道。
殘慮君與伴道全教授面面相靚。
頭狂人坐在地上低了低頭。這裏畢竟位於中伊豆的山區部分。
「喂喂,是那個嗎?走進廁所一坐在馬桶上,前面那面牆就突然倒下去,坐在上面的人連帶着整個馬桶都一起被彈射出去的那種?」
「殘虐君先生的樣子倒是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但是你們知道嗎,我的學校是禁止抽菸的,就連在畢業典禮和體育祭之後想在老師辦公室裏喝杯酒慶祝慶祝都不行。知道爲什麼嗎?因爲被家長投訴啦,他們覺得對孩子會有不好的影響,哈哈!真是可笑!」伴道全教授啪啪地狂拍身邊頭狂人的手臂。
「但是沒想到現實中竟然這麼安靜。」
「呵呵,開玩笑的。只是因爲喝水的話會讓人頻繁地想上廁所而已。」
「那個,真的假的?不是不相信你,只不過這個年齡差有一點……aXe歪着頭說道。
「廁所就在玄關旁邊,功能完好無損。只不過等一會兒它就不能再使用了。想去的話,請各位現在就去吧。」
連珠炮似地說到後面,aXe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眼神也劇烈動搖了起來。
「抽菸有利尿作用。」
「是這樣沒錯……但是,爲什麼你是個警察還玩這種遊戲?」
「還沒有胸。」
「差不多吧。」頭狂人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就像我在郵件裏說的那樣。」頭狂人毫不猶豫地答道。
看到他這副樣子,頭狂人突然在心中打了一個響指。這個說話方式和表情好像都似曾相識。對了,就是那個曾經在安丘的圍觀人羣中與保安發生衝突的中年男子。原來aXe也去探查過現場。
「從我家過來倒是不算太遠。」伴道全教授俏皮地眨了眨眼。
「是真的。」
「無所謂喲。」
「當然不是,我平時就經常抽菸喝酒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刑警,我是一名會計。」aXe連忙做着解釋,也站起了身,上下揮了揮手示意幾人冷靜。
伴道全教授完全無視了殘虐君的挪喻。
辣妹一邊裝哭,一邊翹起了右手的小指。看見她的小指從第二個關節開始不自然地朝內扭曲,aXe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我就是伴道全教授啦。」辣妹吐了吐舌頭。
「有……啊,那個也不行。」頭狂人指着殘虐君說道。
「對於女高中生,警方應該排查得非常鬆懈吧。話說你是靜岡縣東部的哪所私立高中來着?還是女校啊?」
殘虐君的鞋尖踩了踩地上的電源線。電源線共有三條,分別從三人各自坐的沙發下面延仲進人了另外一個房間。
關於044APD我有重要的話想說。情況稍微有些複雜,所以我們見面再聊吧。車費我來出,你們只需要過來天城0;071;一趟就好一一這是頭狂人邀請三人時所說的話。但事實上,這句話只不過是引誘三人來到這裏的一個幌子,頭狂人知道他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044APD的事。如果讓他們以爲自己能把傑尼斯0;081;的某個明星邀請來就可以讓他們放下一切來到這裏的話,也可以這麼說。
這個沙發裏還裝載了音響?
「在服務區那麼容易得手,也是因爲這個女高中生的身份吧。」
殘慮君突然想起了什麼。
「頭狂人。」頭狂人再次自我介紹道。
「我可沒撒謊,是你們自己擅自解釋成老師的吧。」
現在也就可以解釋爲什麼他在十二生肖殺人事件的時候,可以誇口自己能在殺人名單上列出一兩百人的名字。因爲警視廳的搜查資料以及以前蒐集到的居民數據都能任他使用。現在看來,在沙留投注站所用的氣化鉀也是從暑內保管的毒藥中偷出來的。
「沒關係,你來坐吧。」
「你覺得我們能立馬就消化這種事情嗎?而且你在告訴了我們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們怎麼都聯繫不上你。」
「抱歉。因爲那段時問我還沒有做好所有的準備。」
aXe與殘虐君坐了回去,伴道全教授卻一臉閒感地站在了原地。因爲,這個房間裏只有三張沙發。
伴道全教授一下坐起了身,從行李箱裏拿出了自己喝到一半的飲料。
因爲性別這件事,頭狂人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話,在十二生肖殺人事件的時候,那個女大學生可能就不會那麼輕易地接受採訪,還有在安丘一路亮綠燈地蒐集情報,如果一半歸功於那張僞造的記者名片的話,另一半就是這個「女記者」的身份。如果自己是男人,人頭事件中被害人的公寓鄰居還會主動邀請自己進屋嗎?頭狂人不這麼認爲。
「心理準備吧。發生這種事情,你不想說話也很正常。」aXe
誠懇地說道。
「本大爺還沒完全相信她的說辭呢!實話說,你不是在耍我們呢吧?」
「他最後一次上線是四月十六日,就跟我們說了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除此之外,我們任何一個人發過去的郵件都沒有得到回覆。這些都是他已經身亡的證據。」
「但也有可能是你和可倫坡兩個人在聯手打什麼鬼主意吧。你告訴我們說那傢伙死了,實際上是爲了掩飾兩個人悄悄進行着的什麼計劃也說不定呢。那我就直說了吧,『可倫坡身亡』其實是下一次問題的伏筆對嗎?」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四月二十四日那天是我親手殺掉了他。」頭狂人看着殘虐君堅定地說道。
「在不知道他是可倫坡的情況下?」
「當然。如果知道的話我會選擇我母親。」
「難以置信。」殘虐君撓了撓推成毛寸的頭的側面。
「你們兩個不是住在一起嗎?怎麼可能一點兒都沒察覺到對方的身份?」
那個人本來就是個死宅。更何況,我們兩個人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面了。雖然他就住在我隔壁,但是他平時都在幹些什麼我一點都不清楚。爸媽從來不管他,對於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做些什麼他們完全沒有興趣。所以即便他連續一個月不在家,也沒有一個人發現,不是嗎?」
誰能想到,一個一直把自己關在房問裏的人會突然心血來潮跑去大阪,還在別人家的天花板上度過了整整一個月呢。
「不對,你們兩個的房間就隔了一道牆,那在視頻聊天的時候就聽不到隔壁傳來了同樣的對話嗎?」
「視頻聊天的時候我一直戴着耳機,畢竟把維德面具戴上以後音響的聲音就聽不清了。入耳式的耳機插上之後,其他的聲音就根本聽不見了。這裏友情提示一下,騎自行車可不能戴人耳式耳機哦,實在太危險啦。」
「但是可倫坡的聲音呢?就算你戴了耳機,聽見他的聲音之後不會感覺很耳熟嗎?而且,耳機應該聽得比音響清楚吧。」
「我已經說過,我們兩個很多年都沒有見過面了吧,那我又怎麼可能還記得他的聲音?對,沒錯,我們就是疏遠到了這種程度。況且,誰能保證他在視頻聊天的時候用的是白己的聲音?就像我們四個有誰沒有處理過自已的聲音?」
頭狂人的語氣中隱約有些怒意。殘虐君在聽完了她的回答之後沉默了下去,板着臉點起了第二支菸。
「不過你哥哥倒是說不定知道頭狂人就是你這件事。」aXe說道。
「嗯,我無法否認這種可能性。只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會佯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吧。畢競,他怎麼可能主動和這麼多年都毫無交集的妹妹說話呢?」
「也有可能他打算給網絡與現實畫上分界線,所以在心中將頭狂人與新妻美夜子想成了不同的兩個人吧。」
「聽到了。」
「你們覺得是什麼聲音?」
頭狂人面前這檯筆記本電腦上也連接了一隻攝像頭,讓對面房間裏的人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房間內的情況。
「猜拳、抓鬮、先到先得都可以,你們自己來決定位置吧。」
「哈?
坐在沙發上的殘虐君和伴道全教授一臉狐疑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把這個按下去之後………」
「你那邊也看得見?哦對,原來是電視機上那臺攝像機已經被打開了啊。」
「我無所謂,就這兒吧。」殘虐君說完,另外兩人也點了點頭。
「手機太過於方便,有它在身邊遊戲就不好玩了。不用擔心,我只是暫時幫你們保管而已。」
「這個盒子的中間有一個小小的突起,你們看得見嗎?一個紅色的按鈕。」
「住在一起卻毫無往來的兩個人,能在數以萬計的網站、論壇、博客、社交軟件中不約而同地來到同一個網絡社羣當中?還是人數極爲稀少、興趣極爲異於常人的一個聊天室?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那麼,可倫坡的事就告一段落。現在進入正題吧。」
「A與B就在我們的屁股下面,被我們壓得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可是一旦我們站了起來,它們就會失去重量的壓制立刻分開。接着,就是感知到電流中斷的引爆裝置被啓動。總而言之,就是一個簡單的壓力開關而已。所以,還是請各位不要隨意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廢話少說,這個隨機數字產生了又怎樣?」
於是在aXe回來之後,頭狂人正式宣佈遊戲開始。
「說這種低級的笑話真的很破壞氣氛。」殘虐君皺起了眉說道。
在發現新妻輝悅就是044APD的瞬問,頭狂人突然明白了一切。雖然只是在大腦中一閃而過,但她可以確定這個想法就是正確的。
「等一下!」像是要把頭狂人按住一樣,aXe舉起雙手朝前推了推。
「在我坐着的這張沙發下面,現在有一顆炸彈。」
「誰知道啊。」
伴道全教授抱住肩膀抖了抖,臉上卻是一直笑着的。頭狂人走到門邊,按下了牆壁上的開關。西洋風格的電燈瞬間灑下了柔和的橘光。
「所以說,你到底準備幹什麼?」
「看得見。」
「但是在現實中,開獎一次可以出現好幾十箇中獎者。理論上不可能的事情的確不可能發生,但是隻要理論上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伴道全教授笑着說道。
三人聞言臉上皆出現了詫異的神色。而頭狂人視若無睹地帶着那個裝有三人手機的盒子去了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比三人所在的那間小上一圈,大約在十三平米左右。頭狂人徑直走過去坐在了那張沙發上後,下一秒便隔着對面的牆壁聽到了伴道全教授的聲音。
我是小學生嗎。況且你們都坐了這麼久,還擔心這種事幹什麼?我向你們保證,坐在上面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頭狂人不語,只是俯身從腳邊拿起了一個單手可握的鋁合金盒子,再伸手將它拿到了攝像頭的前面。
「想去上廁所的人請現在就去吧。」頭狂人不置可否,只是勾起嘴角笑道。
「雖然炸彈的開關只是一個普通的電子元件,不過它會在感知到電流消失的一瞬間啓動引爆裝置。那麼,在什麼情況下電流會消失呢?電路中,金屬部件A與B是連接在一起的,而當它們分開的時候,電流就會消失。說得再具體一點,其實就是我們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
「就是說沙發的坐墊裏有一個氣球,一旦我們站起來,開關就會啓動、下面的針射出來,然後『啪』!」伴道全教授誇張地舉起雙手說道,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哈?」
「原來如此。看來警察的搜查很是鬆懈嘛。」殘虐君嘲笑道,還側過頭看向了aXe。
「你不會在這個沙發裏插了圖釘什麼的吧?」
「你要是覺得這是一個笑話,就站起來試試好了?如果什麼都沒發生,就再站起來一個。還是什麼都沒發生的話,就再站起來一個。最後還是什麼都沒發生,我再站起來,然後『砰』!來吧,誰第一個?誰都不願意的話,就由我先來吧。」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這麼回事。其實你是爲了追悼可倫坡才組織了這次遊戲的對吧。」殘虐君打了個響指。
aXe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殘虐君和伴道全教授則選擇了交換座位。最後,從窗戶一側開始分別是伴道全教授、aXe與殘虐君。
「沒錯。」
「可他電腦裏應該全部都是些不能讓警方知道的東西吧。」
伴道全教授聞言嘟起了嘴,一副拒絕配合的樣子。
「只不過,抽中的只有一個人。我的確在四張沙發裏都設置了壓力開關,只不過四個當中有三個都不會連接到引爆裝置。因此,坐在那三張沙發上面的人即使站起來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但是,至於誰的沙發真正連接着引爆裝置呢,我自己也不知道。第一次按下這個按鈕之後數字開始跳動,第二次按下之後輪盤停止並選出了一個隨機數字。這也意味着,這個數字所對應的壓力開關就在那一瞬間已經解除了自己的安全裝置。而這一系列過程都是在這個黑箱子裏進行的,所以就連我本人都不知道到底選中的哪一個數字。你們看,在盒子外面沒有透明的顯示窗吧。頭狂人將盒子在鏡頭前轉了一圈,然後伸手將盒子放在了電腦旁。
「碰碰運氣而已。窗邊還是室內,其實都一樣。」
殘虐君蹲下了身,凝視起了人造皮革的沙發坐墊。
「正題?就是你說的那個遊戲嗎?」
「警察沒有搜過你哥哥的房問嗎?」殘虐君問道。
「再按一次按鈕輪盤就會停止,數字纔會產生。」
「怎麼感覺有點可怕的樣子。」
「確定不會後悔?」
「放進來前請先關機哦。」
「開關?什麼開關?」
「怕我們上網跟別人討論?用手機查資料?」
「有了有了!」
「這樣一來,開關的位置也就確定下來了。」
「接下來,請各位把自己的手機放進這個盒子裏。」
「好像有什麼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哈?」
「我之所以喜歡上推理,就是受了那個人的影響。其實不止推理、遊戲、音樂、電腦、對垃圾食品的嗜好,全部都是因爲那個人。小學的時候,比我大六歲的人就是神。雖然比我大三十歲的父母已經是化石了呢。那個時候,新妻輝悅不僅是我崇拜的對象,還是我多年以來的目標。有意無意當中,我一直都追隨着他的背影。可當我上了初中以後那個人就開始變了,變得不再是神也不再是哥哥了。不過,在那之前所受到的影響已經變成了我的一部分,或者說,造就了我自己吧。那個人會做我做過的事情,一點兒都不奇怪。啊,不對。應該說,我會做那個人做過的事情,一點兒都不奇怪。甚至可以說,正是這麼特殊的遊戲,纔會吸引到本性相同的兩個人吧。」
「也許吧。又或者,他準備在未來的某一天上演一齣戲劇性的認親戲碼,將暴露身份的價值發揮到最大也說不定。」
「山田奈緒子0;111;也不會來的。」頭狂人拉上了窗簾。
「這些東西挺礙事的,我先把它們移開吧。」
「差不多。不過傳呼機是可以帶的。」
三人聽完,無言地對視着,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攝像頭上裝着麥克風。
「什麼?」伴道全教授頓時面露不快。
「這是電子輪盤的聲音。輪盤會隨機抽取一個數字,在數字確定之前都會有這個聲音。其實這個聲音是我自作主張幫它加上的、因爲我認爲沒有聲音就沒有氣氛。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手工製作的哦、對於我這個很多年都沒碰過電烙鐵的人來說,其實也並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情呢。」
「炸彈的開關。」
「首先要換位置。來,站起來吧。」
「當然已經搜查過了。」
「不、會。況且你不告訴我們這個遊戲怎麼玩的話我們怎麼決定?如果說大衛·科波菲爾0;091;要來這裏表演一個在樹林裏大變老虎、大象的魔術的話,當然是越靠近窗戶越好。如果說你要重現《怪奇大作戰》第二十四話0;101;和《江戶川亂步怪奇劇場·殺人金魚》的話,當然就是房間裏面最好。」
說着頭狂人將食指放在了按鈕上,但並沒有立刻按下去。她閉上了雙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按下按鈕,在按鈕輕微的摩擦聲響起的一瞬間,頭狂人感到自己的心臟狂跳了二十下。
「但是如何?」
頭狂人再次閉上了雙眼。這次,她進行了三次深呼吸之後,才重重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聽到按鈕的細微摩擦聲後,頭狂人再次感到心臟狂跳了三十多下。與此同時,大腦皮層卻真正地興奮了起來。
「不行哦,你們一着急一定會用它的。電視劇裏經常會出現一些別墅內發生了殺人事件,手機卻顯示接收不到信號的橋段。但事實上,不管在多麼偏僻的地方都有信號不說,有些登山隊甚至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遇到危險時都可以打電話求救。而這裏就更不用說了。其實,反而是繁華地區會經常接收不到信號吧。好了,拿出來吧。另外,在遊戲進行的時候誰的手機響了都會掃興,所以千萬別忘記關機哦。」
「這個只是爲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現在這個年代誰還用那個啊。」殘虐君撤撇嘴道。
「一般來說,抽中兩億日元彩票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吧?」伴道全教授說道。
「炸彈的開關也在沙發裏面。只不過,在我的沙發裏的是炸彈,而在你們的沙發裏面的是開關。從你們的沙發下面延伸出來,一直到這個房間裏的電源線就是炸彈的裝置之一。」
「爆炸的不是氣球,是炸彈。」頭狂人毫不留情地糾正了她。
頭狂人半強制性地收走了三人的手機,轉身按下了電視機的開關。陰極射線管發熱,電視屏幕逐漸亮了起來。畫面中,一張靠着木質牆壁的單人沙發出現在了四人面前。
「好不容易在線下見面,爲什麼又要視頻啊?而且還是在隔壁房間,聲音大一點都能聽得見。」殘虐君低頭吸了一口煙。
說罷,頭狂人將殘虐君趕到一旁自己坐了上去。然後又起身坐在了另外兩張沙發上,示意自已沒有在沙發下面安置放屁坐墊之類的整蠱道具。
「你們儘可以放心,這個遊戲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傷害。絕對地安全,一點傷口都不會留下。」
頭狂人將三人帶來的東西移去了房間的角落。
頭狂人朝三人遞出了一個塑料盒子。
伴道全教授回來後,aXe就起身離開了房間。頭狂人「好心」提醒殘虐君,遊戲的時間很長,但中途無法上廁所。可殘虐君自信地表示自己的膀胱沒問題,絲毫沒把頭狂人的建議放在心上。
不不不,頭狂人搖了搖食指。
「邏輯上是說得通,但是……」殘虐君仍舊沒有完全信服的樣子。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我是一名會計。」aXe偏了偏頭低聲說道。
「哈嘍。」頭狂人衝他們揮了揮手。
「難道我今天出門忘帶腦子了嗎?我怎麼完全聽不懂你到底想幹什麼。」殘虐君看向了身邊的兩個人。
頭狂人的面前有一張玻璃茶几,上面擺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中,伴道全教授正抬起手指向這邊。她的左邊是aXe,再往左是殘虐君。
「那發沒發現他之前實施過的那些殺人事件?或者寫有謎題的筆記本之類的?」
「如果說發現了的話,我們現在已經不在這裏了吧。」
「結果在某種意義上,確實上演了一齣戲劇性的認親戲碼呢。」伴道全教授的語氣像是在評論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aXe第一個站了起來,但是在看到伴道全教授也起身之後,對她說了一句女士優先,伴道全教授就先去了。
「一模一樣。」伴道全教授指着aXe的沙發與前面的電視機說道。
「沒錯,這是隔壁的房間。現在我過去那邊,大家坐在這裏就好。」
「這是另一個房問?」aXe問道。
頭狂人說完就朝前傾了傾身體,一副馬上就要站起來的樣子。
屏幕中出現的沙發與三人現在坐着的並無不同。畫面中的牆壁也與四人所在房間的牆壁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畫面中的那張沙發上面並沒有人。
「什麼意思?爲什麼這麼說?
「警察沒有檢查,也沒有把電腦帶回警局,大概已經認定這是一起強盜殺人案件了。事實上,爲了避免他們會往結仇方面懷疑而去調查電腦裏的郵件,我提前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藏了起來,還事先用同樣的開鎖手法偷了鄰居的東西。」
「炸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我說的這樣。現在在我的這張沙發下面安裝着一顆炸彈。而引爆裝置卻分別安裝在了我們四個人的沙發下面。但是實際上,能夠因爲電流中斷而被啓動的引爆裝置,在四個當中僅有一個。至於是四個當中的哪一個,只要沒人站起來就誰也沒有辦法知道。我認爲這應該是非常好理解的一件事,是我解釋得太差勁了嗎?」
「你想讓我們相信這種在電影裏纔會出現的橋段?」
「你的連續殺人事件不也應該是在小說裏纔會出現的橋段嗎?」
「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匕首可以在建材超市買到,但是炸彈的話,連百貨商店都沒有賣的吧。」伴道全教授說道。
「材料是從網上搜集來的,製作方法也是。順便一說,我是工學部的學生,小學就知道怎麼設計印刷線路板了。不過雖然這麼說,大家應該也不會相信我。所以,請看一看這個吧。」
頭狂人敲敲鍵盤,打開了一個視頻文件。三人所在房間的電視機裏也出現了同樣的畫面。
一塊坐墊被放在了一片碎石子上,上面還放着一隻裝滿了水的水桶。只見一根晾衣杆從畫面外仲了過去,用頂端推了推水桶的一側。就在水桶傾倒的一瞬問,巨大的爆炸聲響傳來,整塊屏幕都變成了白色。好幾秒之後,畫面才漸漸恢復了正常,只見碎石上到處掉落着碎屑,坐墊的套子變成了一堆破破爛爛的布條,裏面塞的棉花飄得到處都是。坐墊可謂下場悽慘,而晾衣杆的頂端也早就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是在網上下載的吧。」殘虐君說道。
「看到最後。」
一個人走進了屏幕裏,清掃完地上的碎屑後,全部倒進了那隻倒在地上的水桶裏。那個人的運動鞋後跟被踩扁,褲子是破洞的牛仔褲,上衣是黑色衛衣,頭上還戴着一頂灰色的小圓帽。那個人有一頭烏黑的及肩短髮,戴着扁框的眼鏡,她的眉毛細長,睫毛很短、雙眼總是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還有高鼻樑、薄嘴脣以及尖瘦的下巴……
嗯、的確是維德親本人沒錯呢。」伴道全教授說道。
「因爲我忙着做這些準備,所以那段時間大家纔會誰也聯繫不上我呢。」
「這是合成的。」殘虐君依舊不信。
「不論你相不相信,這就是事實。」
頭狂人說完便準備起身。
「等等,你等等!」
殘虐君上身前傾,雙手朝前仲去。就在他無意間即將站起的那一刻,aXe從旁邊伸手將他按了回去。
「話說,我能問個問題嗎?」伴道全教授說道。
「不要順着她的意思走,是這傢伙擅作主張把我們捲進來的。」
「我肚子餓了,還想上廁所。」伴道全教授說道。
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跟你們三個人有半點牽扯。你們只需要告訴警察,『一個網友邀請我們參加線下聚會,沒想到見了面之後才發現那是一個心理不正常的傢伙,不容分說就強行要我們加入所謂的炸彈遊戲』。在現實生活中我就是一個從不好好上課、不接受異性搭山、不和同性出去聚會、沒有自己的研究室,也從不去找工作的怪人,所以警察不會懷疑這種說辭。比如新妻美夜子想要自殺但又沒有一個人喝藥上吊的勇氣,所以決定借他人之手做個了斷。現在這個世道連陌生人一起集體自殺都很常見,讓他人幫助自已自殺也不算什麼怪事吧。」
「沒必要剪掉導線或者扔掉炸藥,只需要拿一個相同重量的東西代替維德勳爵坐在那張沙發上就可以了。畢竟只要離開那個房問,維德勳爵就徹底安全了。接下來,再幫這個房間裏的其他個人做同樣的重量替換。四個人就都重獲自由了。同等重量的東西放在沙發上之後再站起來看上去很容易,但如果沒有無縫對接的話即使A與B只分離了一瞬間也萬事休矣。但這件事不需要運氣,只需要憑藉技巧。第一個站起來的人是否會引發爆炸,只有這件事全憑運氣。只要第一個站起來的人沒有引發爆炸,那麼重量替換的時候只要謹慎一些,可以說百分之百是能夠成功的。」
「沒用的。我剛纔早就已經摸過了,什麼都摸不出來。好了,石頭剪刀……」
不用拆,aXe說道。
aXe朝伴道全教授的方向伸出了手。
「想死就自已去死,爲什麼要拉上我們?」
「啊,這個你們不用擔心。」頭狂人擺了擺手。
「就算我們能夠避免爆炸,但是引爆裝置還是在那裏啊。一且壓在沙發上的重物偏離重心或者掉在了地上,不就白費力氣了嗎。所以說,誰能解除那個引爆裝置纔是關鍵吧。能讓馬蓋先0;121;現身來幫幫我們嗎?」
「站起來之後就聽到『砰』的一聲,會影響我的睡眠。」殘虐君嘴裏叼着煙側開了臉。
「果然!」
「類似吧。」
「炸藥的用量我也仔細計算過了。丙種炸藥製作安保負責人、乙種炸藥使用安保負責人以及爆破技師的資格考試內容我都學過。雖然最後嫌麻煩沒有去考,但是在模擬考試當中,我都得到了滿分。」
「啊……真是沒法收場了。」伴道全教授氣得跺腳,扶着腰左右扭了扭。
「所以誰先站起來?猜拳決定嗎?」
「也可以算是玩法之一吧。」
「那……我幫你把坐墊按着,站起來之後A和B會分離嗎?」
「在屁股底下爆炸,人是一定會死的吧。」
伴道全教授的指尖只能摸到沙發扶手的位置。aXe也用力朝着伴道全教授的沙發探去,可也同樣摸不到坐墊的位置。
「等一下!」
糟糕。」殘虐君按住了自己的腹部。
殘虐君用眼神朝aXe提問,可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你覺得我們是可以向警察尋求幫助的那種人嗎?別在這個時候犯傻。」
「那只是一種抗焦慮藥。別看我現在這樣,其實心裏是很害怕的哦,不喫點藥怎麼繼續這個計劃?」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沒錯,必須儘量降低引爆的幾率。」aXe說道。
「一個人站起來的引爆幾率是四分之一,五五分的一半,並不算高。」
「一點依替唑侖而已。」
「維德勳爵是希望自己去死的嗎?」按住差點就站起來的伴道全教授,aXe說道。
「所以,我們三個中的一個,要在最先站起來之後沒有引爆炸彈,然後才能過去她的房間。可是,等一等。如果那個人站起來之後維德勳爵毫髮無損的話,她不會自己站起來嗎?畢竟這纔是她的目的啊。也就是說,引爆的幾率其實比我們剛纔想的要高出很多。」
「從剛纔的語氣來看,維德勳爵應該不會做出危及到我們性命的事。」
第一個人站起來,引爆幾率爲四分之一。如果沒有爆炸,頭狂人站起來的引爆幾率爲四分之三乘三分之一的四分之一再加上第一個人的四分之一,即二分之一。
「炸彈爆炸了的話就算我們輸,沒有爆炸就算我們贏,對嗎?」
「這樣吧,如果你們能夠讓我全身而退,就由我來拆除炸彈如何?以表達對你們膽量的敬意。」頭狂人笑道。
伴道全教授仲手朝着aXe的沙發探去,準備用手按住他的坐墊。
「我當然知道。只不過她想死的話爲什麼要拉上我們?我們不阻止爆炸的話,還會有各種麻煩事找上門吧。」
「所以說……」
因爲左輪手槍彈巢的裝彈數共有六枚。
「除了用電腦計算,剛纔給你們看到的那場實驗我做過很多次,從沒有一次出現過失誤。因爲爆炸的震動,電視機有可能會被震倒,但是電視機距離沙發有一定的距離,你們也無需擔心自己會被傢俱撞傷。雖然窗戶玻璃也有可能會碎,但是我剛剛已經把窗簾全部拉好了。」
「這傢伙瘋了,絕對瘋了。連眼神都很奇怪。你白天沒有喝酒吧?不對,藥。你嗑藥了對吧!?」
「你是白癡嗎。三個人同時站起來的話,引爆幾率就急劇提升了啊。」
「你在說什麼噁心人的話呢。話說,我們連帶着沙發一點一點地挪過去不就好了。看,這扇門的寬度看樣子也可以通過沙發的啊。」
「這種時候就是要犯傻啊。」伴道全教授鼓起了臉頰。
「但是,即便重量替換能百分之百成功,第一個站起來的人到底會不會引爆炸彈,這個真的全憑運氣啊。一旦被引爆,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也白搭。所以說到底,最關鍵的還是第一個執擇,到底誰最先站起來。這可是一場豪賭,我們能贏?」
「我想說的也不是這個。」
「那爲什麼你要笑得那麼讓人火大,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殘虐君指着面前的屏幕質問道。
伴道全教授舉起一隻手握緊了拳頭。
「你們認識的人當中有誰知道怎麼拆除炸彈的嗎?那種願意接受保密工作的人?」
「警察。」
「我數一、二,然後咱們三個人同時站起來不就好了。這樣的話,即使爆炸也不會知道炸彈到底是誰引爆的。對睡眠的影響也會平攤給三個人吧。」
「別急着得出結論。真的沒有任何推斷方法了嗎?」
「其實沒什麼關係,我們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根本算不上什麼熟人。」
「一旦炸彈爆炸就會引來警察。即使我們不主動聯繫他們,也一定會有聽到爆炸聲的人報警的。如果在深山老林的話倒是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但這是早晚都有管理員巡查的豪宅區。即便我們能把維德勳爵的屍體藏起來,也無法抹掉爆炸後的痕跡。所以管理員一定會叫來警察。」
「但是,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推斷到底誰的屁股底下才是真正的引爆裝置嘛。那麼再怎麼想都無濟於事吧。我們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做決斷的膽量。」
「但是,跟俄羅斯輪盤賭不一樣的是,就算轉到了有子彈的那一格你們也不會死,不是挺好的嗎?」頭狂人笑道。
「去死吧,隨便你怎麼死。只不過,必須等我們走了之後再死。」
「對了,說起來,我在離開家之前就已經刪掉了偵探遊戲的所有信息記錄。哦對,還有哥哥電腦裏的也是。爲了避免文件被複原、我換了一張新的硬盤,舊的硬盤被我開了個孔扔掉了。所以即便警察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也不會知道紙箱工廠的某個工人把同事殺掉之後還割下了他的頭顱,也不會知道某位警察一直在翫忽職守做些不該做的事,也不會知道某位可愛的女高中生令人毛骨悚然的真面目,這些祕密都會隨着我的死永不見天日。也就是說,你們是絕對安全的,只要你們自己不去自首。所以,放心地站起來吧。」
「沒錯。」
「請問。」
「那時候我們早就拿到手機了,完全可以把拆彈部隊叫過來。」
「在自己的座位底下安裝炸彈,只要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站起來都有可能爆炸,你自己站起來也有可能。所以除了你想自殺以外,我們想不到別的理由。」
「叮!」
「你這傢伙也想上廁所了?悠着,要是不小心尿出來了的話,線路短路就直接引爆了。」殘虐君說道。
「並不是要順着她,而是這樣爭吵下去也無濟於事。雖然不站起來就不會爆炸,但是我們不可能一直都不站起來。現在就已經開始有點喫力了不是嗎。」因爲坐姿一直受限,aXe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腰。
「嗯?原來你也會關心別人的性命啊。」頭狂人的笑容絲毫沒有變化。
「所以我不是早就提醒過了嗎。」頭狂人笑道。
殘虐君伸手探了探沙發的側面,再一點點地往後摸去,然後又稍稍前傾探了探沙發的底部。
「你是白癡嗎,誰知道怎麼拆炸彈啊?」
「我沒有在打什麼算盤,不如說我已經和盤托出了。不僅提供了配備有炸彈和引爆裝置的『圖版』,規則也一點都沒有設限,只是請你們自由自在地玩一場遊戲而已。」
說出這句話的是伴道全教授。
「我說過,我並不是想要自殺,只是享受這種刺激的快感而已。如果說最後的代價是死亡,那我也沒什麼辦法。」
「有趣?話說,這個不就是俄羅斯輪盤賭嗎?」
「蠢貨。這麼重要的事能用猜拳決定?」
「也沒有啦,不會被引爆的幾率不是還有百分之二十五嗎。」
「我的意思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現了新妻美夜子的屍體之後可以定性爲自殺,所以你們不必擔心。僅此而已。
嘴裏模仿着腦袋上亮起電燈泡的聲音,伴道全教授雙手食指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你難道沒聽見我剛剛說了些什麼嗎?安裝了炸彈的只有我坐的這張沙發,你們的沙發裏只有引爆裝置。爆炸之後,你們三人都會毫髮無損的。」
「維德勳爵其實並不害怕死亡,相反,她應該希望死亡纔對吧。」
「但是沙發和地板是固定在一起的呢。」頭狂人笑着提醒道。
「也就是隻剩下四分之一的存活幾率。」
「你果然……」
「不算高?明明比玩俄羅斯輪盤賭0;131;還要危險吧?」
說完,頭狂人鼓勵似地鼓起了掌。
「我並沒有很迫切地想去死,只是死了也無所謂而已。都無所謂。」頭狂人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但你不是會死嗎?」
「我們三個人中間,只要一個人站起來炸彈爆炸了的話,那麼遊戲就結束了。但如果沒有爆炸,站起來的那個人就可以去對面的房間拆除炸彈。在拆除過程中爆炸的話還是遊戲結束,但如果安全地救下了維德勳爵的話,就算遊戲通關。」
「就是它。只要選中了那個數字,炸彈就會爆炸不是嗎?」
「教授,那麼你又爲什麼要參加偵探遊戲呢?我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因爲很有趣。」頭狂人微笑着說道。
冷靜一下。頭腦發熱是想不出什麼好方法的。」眼看殘虐君又要不自覺地起身,aXe抬手阻攔道。
「跟輸贏沒什麼關係。」
「即便我們在爆炸之後迅速離開這裏,警察也可以調監控來看誰是最後離開這棟房子的人,我們不可能躲得開追蹤。如果說我們事先就知道這個遊戲的話,倒是可以在來之前就僞造不在場證明,但事到如今……」
「過去之後,萬一那個傢伙想不開站起來的話,我們有可能會一起陪葬吧。」
「一臉若無其事地說出了很可怕的話呢。」
「什麼『自由自在』,現在我們的屁股底下有引爆裝置啊。」
「那不是更刺激了嗎?」頭狂人直視着鏡頭笑道。
「我有一點,不對,是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出於什麼動機在做這些事?」像隱約壓抑着一股怒氣,伴道全教授抬起手指着鏡頭問道。
「也沒有。」頭狂人移開視線。
「咦?剛纔是誰說四分之一挺『高』的來着?」
「主動和輕率是兩回事。」
「這種時候更應該說些廢話吧。就現在的狀態來說,我們根本不知道能從哪裏下手,當然就只能打嘴炮咯。難道要一直這樣枯坐到明天嗎?遲早得主動踏出第一步吧?」伴道全教授嘟嘴瞪了回去。
「啊……完全不行。」
「這種時候能少說些廢話嗎?」殘虐君瞪了她一眼。
「你這傢伙,瘋了。果然、絕對瘋了!你在嗑藥對吧?對吧!?」殘虐君再次忍不住怒吼了起來。
殘虐君指着鏡頭說得越來越激動。而警戒着殘虐君會不小心站起來的aXe則一直用右手攔在他的面前。
「這下真的沒招了。我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我們投降啦。遊戲結束。你把炸彈拆了吧。」
伴道全教授對着鏡頭舉起了雙手。殘虐君也揮舞起了一條白色的手帕。
「倒是可以,但是我不從沙發上站起來的話就沒法拆掉炸彈呢。我可以站起來嗎?」頭狂人聳了聳肩笑道。
「話說,我是說好了今天之內一定會回去才被媽媽放行的。這個地方晚班車應該很早就沒了吧,再這樣磨蹭下去我有可能會趕不上末班車的。我媽管我管得很嚴格呢,如果跟她說在外面住的話絕對會被罵死的。回去之後被殺掉都說不定。而且後天我還得上學,再這樣拖下去可就不妙了呢。」
頭狂人噗地笑了出來。在旁邊看着面前神色白若地說出這番話的女高中生,兩個男子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話說,那邊那個房間,其實根本沒有人的吧?」
伴道全教授對身邊的兩個男子說道。
「那個房間裏既沒有維德親,也沒有沙發。這臺電視裏播放着的其實是維德親事先準備好的一段視頻吧?雖然剛纔她進去了那個房間,但是想要金蟬脫殼也不是什麼難事。說不定她是在另一個地方悄悄監聽着我們的對話,然後將自己的聲音配在了這個視頻裏。」
「說起來,她確實沒怎麼有過動作。表情也一直都是那副礙眼的笑臉。」殘虐君點了點頭。
「在魔術裏面,這種視頻詭計也是常有的吧……」
「也就是說,沒有沙發,也沒有炸彈?這只是一個惡劣的玩笑對嗎?所有人站起來也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頭狂人脫下了一隻拖鞋朝着對面的牆壁扔了過去。
「這不是在的嗎?」殘虐君反射性地後仰了一下。
「維德勳爵,請冷靜一下。做這種事,誰都不會得到好處的不是嗎?」aXe轉而採取懷柔政策。
「遊戲能夠用得失來計算嗎?一直以來,我們的偵探遊戲不也都是這樣嗎?」頭狂人毫不在乎地說道。
「喂,說到底,這只是一場整蠱吧。」伴道全教授說道。
「用炸彈來嚇唬我們,最後再說一句『我是開玩笑的』是嗎?但是拖太長了就變得無聊透頂了呢。還是說,這是一場更大的騙局?等一會兒那邊的門不會突然打開。一個拿着『整蠱遊戲標語牌的男人會出現在我們面前然後自我介紹說『我是可倫坡』吧?真可笑!」說着說着伴道全教授姿勢也變得不穩了起來。
「教授,言辭……」axe急忙用手攔住了她,接着對着鏡頭正色了起來。
「維德勳爵,不,請讓我用真名來稱呼你。新妻美夜子小姐。」
「怎麼了?」
0;011;神代恭介視正:1977年開播的的日本電視劇《特搜最前線)中的精英刑警。警視正位居警視之上,警視長之下。
據說人在瀕死的時候,會在大腦中走馬燈一般回溯自己的人生。如果這是真的,可以將這二十幾年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在大腦裏一瞬問回想起來的話,一定比喫任何藥物都更加陶醉吧。
0;071;天城:天城山是位於靜岡縣伊豆市內的日本百名山之一。
0;141;松阪牛肉:日本頂級牛肉,與神戶牛、米澤牛並稱爲日本三大和牛之一。
按下手機上的音樂播放鍵,節奏舒緩的外國樂曲流消了出來。不算是特別喜歡的一首歌,但也並不討厭。沒有雀躍的興奮感,但是當音樂粒子充盈大腦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浸泡在了樂曲的清泉中一樣愜意。
「什麼?」
0;091;大衛·科波菲爾:此處指美國傳奇魔術師大衛·科波菲爾,他是全球收人最高、最著名的魔術大師之一。
0;041;松江:島根縣的省會城市
「你在欺騙你自己。不要爲了掩蓋自己真實的想法編造一堆理由。」aXe也高聲說道。
頭狂人擺了擺手。
「不是『也許』,而是絕對。你絕對無法理解。如果你連他人心中的想法都能知道,心靈感應不就成真了嗎。」
「啊,真是夠了。冷靜下來、重新考慮、真的有炸彈嗎之類的,剛纔不是一直在循環這些嗎?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之後就請你們隨意吧。要不要站起來,幫不幫忙,要不要收拾行李出門找警察,都請隨意,這些都是你們白己的快擇。不論你們怎麼選,我都不會怪你們。一直以來這個偵探遊戲,我都玩得很開心。」
「理由非常簡單。一直以來,偵探遊戲都有一個弱點。我們享受的只是推理的過程,刺激感卻幾乎爲零。因爲我們在推理的時候,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剖析一起已經結束了的事件。換句話說,故事是在炸彈爆炸之後纔開始的。既然自己不會被捲入爆炸的災禍當中,那麼不論如何推理出錯,自己也可以不痛不癢地隔岸觀火。最多是傷害到了自尊心感到不服氣而已,還可以繼續推理,繼續遊戲。
0;111;山田奈緒子:日本電視劇《圈套》的女主角。一名自稱天才的落魄魔術師,同時也是一名破案高手。
「跟那個無關。」
「雖然我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非常確定的是現在的你不是平常的你。你一直在笑,異常健談,什麼反應都很奇怪,和平時的你完全不同。也有可能是藥物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你因爲你哥哥的事陷入了混亂。給自己一點時間,平靜下來如何?我們這邊也會保持安靜的。」
aXe頓時啞口無言。而伴道全教授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說出這句話一般。
「再比方說,這就是偵探小說與懸疑小說的區別吧。如果我們像偵探小說中的名偵探一樣,等到推理的素材找齊之後纔開始推理的話就萬事休矣。在這個遊戲當中,要像冷酷的私家偵探一樣行動果決,自己去創造答案。換句話說,這也意味着我們的偵探遊戲從此邁向了新的階段吧。」
「你因爲殺了自己的哥哥……」
0;121;馬蓋先:此處指1985年電影(百戰天龍》的男主角馬蓋先。他擅長用普通的生活用品作爲工具幫助自己和拍檔擺脫困境,化解種種危機。
「雖然我也許無法對你完全地感同身受……」
幻想這樣毫無科學依據的事情,自己真的很可笑。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卻還在不斷勸說自己的三個人也很可笑。
「不及格。」
「你這傢伙,真的很奇怪。眼神也一直很奇怪。其實你喫的根本不是抗焦慮藥,而是興奮劑吧?是吧!?」殘虐君大聲問道。
0;021;山村精一警部補:1972年開播的日本電視劇《向太用想吸》中的精英刑警,警都補位居警部之下,巡查部長之上。
「或者說,怎麼可能有關啊。完全無關。啊,不過好像確實也不是完全無關的。在這之前,偵探遊戲我已經有些玩膩了,全是些密室和不在場證明的問題,真的很無趣。殺了人的興奮感和被警察追查的緊張感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消失了。說實話,我現在只是習慣性地參加遊戲而已。啊,又輪到我了,但是沒有靈感啊,那就隨便出一個吧——像是每年期末考試都要出題的老師一樣。換學生來比喻的話,就是麻木地做着作業的感覺吧。然而就在某一天,我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那個用一人兩役來掩飾殺害家人的詭計。它太有趣了,我想大家也一定會感到十分意外的吧。我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麼純粹地開心過了。而就在興奮感還沒有消退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哥哥居然就是可倫坡。那個十分意外的人變
「人是永遠無法對他人感同身受的,這是一定的。在科學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謂理解他人的心境和心情,只不過是根據其所處環境以及自身的經驗來進行一番聯想罷了。然而不管是鄰居家的老太太還是學校裏的老師、同學,不管是心理顧問還是學者、政客,卻都常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真是可悲可嘆。每次聽到這種離譜可笑的話,我都發自內心地感到噁心啊。」頭狂人不慌不忙地笑着說道。
暗自嗤笑一聲,頭狂人決定,再睜開眼睛看最後一次。
「那件事?話說,我哪有自暴自棄?」
0;061;冷硬派:這一類型的推理小說中,動作場面較多,解謎比例減少,主要爲寫實化的偵探角色導向小說,描述偵探如何憑著一雙硬拳和打不死的精神,執著地追尋真相。
屏幕中三個人還在大聲喊着什麼。頭狂人無視了他們,將最喜歡的耳機塞進了兩隻耳朵裏,再閉上眼睛,讓身體陷人了沙發的懷抱。
0;051;甲府:山梨縣的省會城市
0;031;新南部M60:20世紀末日本刑警裝備的轉輪手槍。
「如果我是在爲了哥哥的事煩惱,那麼不管再過三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你的談判能力真的等於零。看來警視廳的人並不是沒眼光啊。本來就應該讓你去算工資算到退休的。」
0;081;傑尼斯:即傑尼斯事務所,日本最著名的藝人經紀公司之一,在日本可謂家喻戶曉,主要業務爲推廣男藝人及男性偶像團體。
「胡說八道!」殘虐君怒吼道。
頭狂人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
「你這樣自暴自棄,果然是因爲那件事吧?」
成了我自己。就在我以爲能用一人兩役騙到其他人的時候,自己也被一人兩役所騙。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啊!時隔這麼多年,哥哥給了我一個超級大的驚喜!我笑得停不下來。你們知道嗎?人在震驚到極點的時候居然會笑得停不下來,最後我的腹肌都開始作痛。但是,人類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我開始幻想下一次又會得到怎樣的驚喜。於是在那之後,我每天都輾轉反側晝夜難眠。在喫了百克一萬日元的松阪牛肉0;141;之後,會哭着說已經對世界沒有了任何遺憾,然而第二天早上起牀之後又會對着青森大問的金槍魚流起口水,這纔是人類。但是,親手殺掉的家人居然是偵探遊戲的同伴,在嚐到了這樣的頂級美味之後,又怎樣才能獲得更大的滿足感呢?超越它的方法,不是隻剩下一種了嗎?將自己逼人無可挽回的絕境,才能得到之前的一切冒險都無可比擬的快感吧。就像現在面對着難題的各位,其實也經歷着與之前全然不同的緊張情緒吧。」說到最後,頭狂人好像渾身都洋溢着詭異的興奮感。
「話說,我覺得你大可不必爲你哥哥的事有多餘的負罪感喲。可倫坡先生既然參加了這個偵探遊戲,他應該也會覺得比起普通的病死、車禍,他更願意在遊戲中死亡吧?或者說,能夠讓大家大驚失色他就得償所願了。」
0;101;《怪奇大作戰》第二十四話:此劇集講述每一次出現的不可議現象,實際上都是人類一手造成的科學犯罪。二十四話標題爲狂鬼人間,謎底爲腦波調整器。
「白癡,這樣說不是讓她越來越生氣嗎?」殘虐君慌忙打斷了伴道全教授的話,接着又扭頭過去直視着攝像機。
0;131;俄羅斯輪盤賭:一種殘忍的賭博遊戲。規則就是在左輪手槍的六個彈槽中放人一顆或多顆子彈,任意旋轉轉輪之後關上轉輪。遊戲的參加者輪流把手槍對若自己的頭扣動板機。賭博者則對參加者的性命進行壓注。
「好了,你聽我說……」
但是,此時浮現在頭狂人眼前的卻是藍天碧海、雪白沙灘以及助黑皮膚。這是音樂裏的世界,是與自己人生毫無緣分的南島風光。沒有父母,沒有哥哥,沒有學校裏的老師同學。這就說明、自己還沒有到達瀕死的狀態,頭狂人呆呆地想着。
「然而今天,遊戲方法卻完全相反。這是一個實時進行中的遊戲。炸彈還沒有爆炸,是否會被引爆也全憑自己的判斷。一旦判斷錯誤,既不可能回到爆炸之前的狀態,也會發生對自身不利的情況,比如有被警察盯上的可能性等等。而正因如此,纔有刺激的快感。如果說,一直以來的偵探遊戲都是錄製播放的節目,那麼這一次就是實時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