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魔法少N與恐懼

「我和貞德小姐的話就沒問題了。」

莉莉若無其事地回答貞德的問題。

梅賽德斯聽到這句話，感覺不太對勁。

因爲聲音的位置聽起來莫名地高，而且還是從貞德的頭上發出的。

這個名叫莉莉的魔法少女看起來還很年幼，像是剛剛當上魔法少女的樣子。

看起來就像人偶一樣，但有一點不同。

那就是她的眼神，彷彿對一切都感到絕望般渾濁。

那絕對不是年幼少女該有的眼神。

而且她被自己敬愛的貞德扛在肩上，卻完全不以爲然，甚至還有些威嚴。

「嗯，意思是在我解毒的期間，莉莉會維持住她的狀態嗎？」

「是的，心臟還撐得住，所以幾乎不會造成負擔。」

「這樣太亂來了！要是治療方式不對，只會讓毒素擴散得更快，加快她的死期！」

莉莉的提議已經試過一次了，但馬上就知道行不通，所以中斷了。

就算想一邊中和毒素一邊治療，要治療這麼多種毒素實在很困難，只會讓病情惡化。

於是在那之後，她們便決定維持現狀，直到現在。

以梅賽德斯的常識來說，貞德和莉莉想做的事跟殺人沒兩樣。

而且，貞德就算了，連莉莉這樣的小女孩看到狀態這麼慘的患者，眉頭都不皺一下，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事實勝於雄辯。而且梅賽德斯，你也沒辦法救她吧？」

「……只要聖女大人使用那個的話。」

「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吧？之後還有很多行程呢。那麼——開始吧。」

然而，騎在貞德肩上的莉莉卻不同。

回覆魔法的使用者本就稀少，名字傳播得也快。

恐懼源於莉莉的回覆魔法天賦。

「是啊。你不妨自己檢查一下。」

「解毒的順序呢？」

她無法相信自己和對方同爲魔法少女。

「那當然。有人肚子也餓了，我們先去喫午餐吧。」

梅賽德斯呆站在原地，目送着兩人離開房間。

「莉莉嗎？嗯……勉強算是我的弟子吧？啊啊，不過調查是沒用的，所以別想着去拉攏她哦。」

也就是說，莉莉至少能使用和貞德同等的回覆魔法。

原以爲不可能的治療順利進行着，貞德終於放下了手臂。

「我確認一下，你們有沒有什麼過敏或是不能喫的東西？」

「成功了呢。只要接下來好好補充營養，應該就能迴歸原本的生活。」

不，既然她的名字不爲人知，那麼她肯定是剛成爲魔法少女不久。

不僅要在毒素清除之前壓制腐敗，還要再生腐壞的四肢和內臟。

「不可能……怎麼會……」

她忍不住這麼想。

拉攏。

「怎麼可能……竟然真的……」

我知道她在說誰，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

「明白了。那麼我們先傳送一次，請跟我來。」

因爲是貞德解的毒，所以她對這件事並不驚訝。

「交給你了。根據解毒的種類，我會調整治療的部位，所以沒問題的。」

就如梅賽德斯所見，風雨蘭的身上沒有任何異常，只要照貞德說的好好喫飯睡覺，應該就能迴歸原本的生活。

從身高來看，就算說她是剛成爲魔法少女的人也會相信吧。

腐爛的四肢自不用說，連腸子和胃等內臟都徹底痊癒了。

祈禱她能繼承貞德，繼承聖女的意志。

這是隻有兩個貞德才能做到的事。

雖然比不上治療克莉絲時那麼誇張，但治療風雨蘭還是有些耗費體力，我需要快點補充營養。

看到的只有貞德的一臉從容不迫。

「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忠告。我們必須要選擇拯救的生命，千萬別忘了這一點。」

她只能無奈地讓出位置，靜觀事情的發展。

「情況如何……問這個是多餘的呢。辛苦了。」

「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呢……要開始咯。」

（對不起，風雨蘭……）

「……是。」

梅賽德斯唯一能做的，唯有保持沉默。

但是，這不可能。

無論梅賽德斯如何否定，結果還是擺在眼前——風雨蘭已經痊癒，正靜靜地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更是隻靠回覆魔法就成爲排名者的怪物。

終於等到期待已久的喫飯時間了。

梅賽德斯在心中向風雨蘭道歉。

「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人？」

梅賽德斯狠狠地瞪着莉莉，但魔力所剩無幾的她什麼也做不到。

「我也沒問題。」

這想法很有吸引力，但更大的恐懼隨之而來。

她忍不住這樣問道。

梅賽德斯聽從貞德的建議，檢查了風雨蘭的身體。

能夠使用如此強大的回覆魔法，是不可能的。

「真的治好了嗎？」

然而，本以爲會很快放棄的治療卻遲遲沒有結束。不僅沒有出現梅賽德斯治療時那樣的迅速腐爛，反而還在逐漸好轉。

梅賽德斯已經無法直視莉莉的臉了。

恐懼、敬畏，以及憧憬。

祈禱她能拯救更多不幸的人，哪怕只是一個……

貞德把手伸向風雨蘭，風雨蘭被白光包裹，莉莉再用魔杖在上面畫出魔法陣將她包住。

以及，她自己也能得到救贖……

畢竟肚子餓了，誰的都會叫。

「這樣這裏的病人就處理完了吧？還有，記得要好好提交報告哦。」

她不僅是回覆魔法的頂尖高手，擁有無數的功績。

梅賽德斯沒聽過她的名字，也沒聽過類似的傳聞。

相比起一個人的性命，多數人的性命纔是更重要的。

1

從風雨蘭休息的房間出來後，我們與飯田小姐匯合。

貞德的那個魔法或許能救她，但那對貞德而言是把雙刃劍。

如果梅賽德斯沒有被她的外表所欺騙，那她到底在怎樣殘酷的環境中成長，又是如何活下來的，簡直無法想象。

毒素已經完全消失。

貞德小姐稍微抬起頭，我搖了搖頭回應。

然而，那個所謂的莉莉——也就是伊妮，如今滿腦子想的卻只是今天的午飯。

至於魔力方面，因爲很快就會恢復，所以並沒有消耗太多。

不可能得救。照理說是這樣的。

一想到潛藏在那眼底的黑暗與憎恨，梅賽德斯就感到胸口一陣苦悶。

魔法少女莉莉。

貞德小姐把我抱起來，再度讓我坐在她的肩膀上。

只要和莉莉在一起，梅賽德斯隨時都有可能被她心中的憎恨所殺死。

成功了。貞德都這麼說了，應該沒錯，但梅賽德斯還是無法相信。

確實，能拉攏像莉莉這樣的魔法少女，能拯救多少病人呢？

我們回到來時的路上，途中與剛到這裏時最先治療的三人組擦肩而過。

她們注意到我們，默默低頭行禮後，克莉絲又看了我一眼。

當然，我們並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

佔用貞德小姐的時間，就等於減少能拯救的人。

沒叫住我們是明智的決定。

至於多看一眼，是因爲在病房也看到了……啊啊，看來克莉絲沒仔細看，所以才嚇了一跳吧。

不，雖然沒什麼好解釋的，但總不能說是因爲我走得很慢所以才被她搭在肩上吧？所以只能祈禱以後沒人再來問了。

「辛苦了。麻煩帶我們去那個有食堂的魔法局。」

「好的。請使用1號傳送裝置……？」

飯田小姐向傳送室的職員搭話後，和我們一起進入了1號傳送裝置。

景色瞬間變換，我們走出傳送裝置。

「這個食堂的餐點的美味程度在米古里亞是數一數二的。而且，下一個患者也在這裏。已經準備好包廂了，我們走吧。」

不管哪個國家，最安全的地方都是魔法局裏面吧。

魔法局內部的規模各國有所不同，但通常都相當寬敞，裏面會有專門爲魔法少女和工作人員設立的商鋪。

簡單來說，就是類似購物中心的地方。

當然，一般人能進入的區域和不能進入的區域是分開的。

我們來到其中一間似乎頗受好評、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目光的餐廳，直接進入包廂。

畢竟不可能讓我一直騎在肩膀上喫東西，所以我被放了下來。

剛坐下，料理就立刻送了上來，我們決定先用餐。

（說起來，剛纔那個魔法局似乎有些奇怪，有什麼情報嗎？）

因此，我喫飯的時間比平時更久。

理所當然地，回覆魔法既不能延長壽命，也不能讓人起死回生。

飯田小姐縮起身子，但錯的都是上面的人。

飯田小姐稍微有些反應，但我選擇無視。

硬要說的話，或許會有人覺得魔杖不太對勁，但應該不會猜到是我本人。

『那邊的局長是個廢物不說，整個國家的人手短缺也相當嚴重。』

「包含這件事在內，我都會好好報告，所以希望您暫時平息怒火……」

「這是我個人的感想，我覺得信息的傳達似乎有些疏漏，這是正常的嗎？」

而且似乎有很多人產生了誤解，但回覆魔法並非是萬能的。

而且我本來就是不存在的人，就算被知道也無所謂。

「怎麼了？」

「是的。」

『嗯。平時也就算了，但由於魔物的破壞導致人手短缺，加上應對緊急情況的經驗不足，導致各個機構之間的傳達亂成一團。順帶一提，因爲沒有餘力處理魔物以外的事，所以很多地方都敷衍了事。』

「我知道這個國家還很年輕，也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才帶上了莉莉，沒讓問題發生。不過，讓別人知道莉莉的存在，還是不太好吧？」

「比預定時間早，所以沒問題。」

雖然關於風雨蘭的事是在抵達後才告訴我們的，但如果貞德小姐帶的是我以外的人來，恐怕克莉絲和風雨蘭都沒法得救。

「短缺？」

其他還有空間系和時間相關的魔法，要說特殊也挺特殊的，但一般人會接觸到的還是回覆魔法。

頂多只會以爲是克隆人或是妹妹之類的。

除了我之外的兩人已經喫完飯，正悠閒地放鬆着。

順便問一下貞德小姐吧。

「不好意思，貞德小姐。」

在兩人開始放鬆了大約20分鐘後，我也喫完了。

「確實不太正常。照理來說，應該在事前的會議中告知我們所有人數和病情。就像這次的克莉絲和風雨蘭的事，完全是突如其來的狀況。」

「這樣啊。那來喝杯咖啡吧。」

畢竟在魔法之中，回覆魔法可以說是奇蹟也不爲過。

雖然肚子相當脹，不過，這份飽腹感應該會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救我一命吧。

「要是沒把莉莉帶來，說不定會有人找碴，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愈是愚蠢的人，愈會誤以爲回覆魔法是萬能的。」

雖然我個人其實已經相當飽了，但因爲有必要儘量多喫一點，所以還在努力。

「我可沒生氣啊。這種程度還算好的了。話說回來，時間沒問題嗎？」

畢竟以前從未出現過這麼嚴重的災害，也不能完全怪他們，不過隱瞞克莉絲和風雨蘭的事就是他們的不對了。

最近和平時期持續了很久，醫生的就業率也降低了。

貞德小姐是在提醒飯田小姐，這次的事件會不會是有這種誤會的笨蛋參與其中。

準確來說，這算是給空的『餵食』，不過我決定不去深究這個問題。

每個魔法少女都有她們所能做到的和做不到的事，加上魔力消耗巨大，想要同時治癒很多人是非常困難的。

「請原諒我們的疏忽。」

雖然也有正規的內科和外科，但因爲回覆魔法的興起，規模縮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