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魔N的追悼

「哎呀？看樣子好像死掉了呢。」

在鈴奈的房間裏喝着紅茶的魔女喃喃道。

聽到這句話的鈴奈思考着她是在說誰。

因爲伊妮再度開始行動，魔女已經吩咐破滅主義派的成員，除了魔女的委託之外禁止採取其他行動。

照理說應該不會擅自行動。

不過既然魔女說有人死了，就表示某個破滅主義派成員死了吧。

「是誰？」

死了？那個笨蛋是誰？鈴奈這麼問道。

「歐涅亞斯。難得給了她特製的魔物，她卻正面挑戰伊妮，結果輸了。」

歐涅亞斯。

破滅主義派的No.8，使用弓箭的魔法少女。

以前在魔法局活動，但是在某起事件之後，成爲了破滅主義派的成員。

雖然只靠純粹的恨意就能進入強化型態，但是在成員當中並不起眼。

不過，她的實力和排名者不相上下。

「……用藥了嗎？」

「當然用了。」

藥。

正式名稱只有魔女知道，基本上被稱爲藥。

吸收魔物的力量，能夠發揮超越極限的力量。

然而一旦用了就沒法回頭了。

魔女至今遊歷過成百上千個世界，卻不曾見過與伊妮——伊妮芙洛琳相符的魔法少女。

由於愚者讓惡魔取回了原本的力量，伊妮迅速變強。

所以，魔女纔會表示要由自己來代替他們。

「土地……吧？」

儘管魔法少女們因爲魔女的宣戰佈告而產生危機感，但普通民衆並沒有那麼強的危機感。

從她說「展開」這點來看，可以猜到是結界或是類似的某種東西。

「這個嘛……應該可以說是異類吧。原本以爲她只是個廢物，沒想到還挺能幹的。」

「嗯。她似乎在進行滅國的準備工作。」

「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原本只是個擁有兩種姿態有些奇怪的魔法少女，如今卻成爲了擁有兩種阿卡納之力的特異存在。

在還有許多阿卡納的時期，魔女曾經一口氣毀滅世界，但結果只是一片空虛。

「哦～她打算做什麼嗎？」

魔女離開後，洛克維爾德在空出來的位子坐下，喝起用魔法取出來的蔬菜汁。

因爲破滅主義派本來就是魔女爲了她自己而成立的組織。

雖然鈴奈有時也會提議，但作戰基本上都是魔女想出來的。

雖然把人一掃而空很華麗，但是連土地一起轟飛更有衝擊性。

身體會變化，變成魔物。

最後的契約者。最後的戰鬥。

雖然鈴奈也擁有命令的權限，但鈴奈的工作是賺取破滅主義派的活動資金。

實際見面時，雖然感到興趣，卻也感到失望。

對魔女而言，如果有人想死，隨對方去也無所謂，但與其讓對方毫無意義地死去，不如在對方的央求之下把藥交出去。

或者該說，雖然各自走過的歷史不同，卻有相似的部分。

「毀滅嗎……是指人？還是土地？」

一旦用了藥，樂趣就會減少。

這樣的她，在短時間內節節攀升。

然而，魔法局因爲阿隆岡特和澤婭的所作所爲，腐敗的高層幾乎被一掃而空了。

洛克維爾德瞪大雙眼。

不過，魔女心情很好地喝完紅茶後，立刻離開了房間。

爲什麼魔女會把這麼危險的藥分發出去呢？

「啊啦？只有鈴奈在嗎？」

舉例來說，楓無論在哪個世界線都是領導者的地位。

「啊啊，是洛克維爾德啊。怎麼了？」

鈴奈把剛纔的事大致告訴洛克維爾德。

因爲一旦用了，轉眼間就會結束。

「關於這件事，魔女要你再忍耐一陣子。」

「那個啊……到底是什麼？」

因爲無法用正規手段賺錢，所以鈴奈做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工作，不過爲了確保魔女隨時都能夠正式開始活動，目前資金還算充裕。

「這樣啊。如果還會花上一段時間，我是不是該去惹一下她呢？」

「這個嘛。魔法局比想象中更派不上用場，要不要來做當初原本要讓魔法局做的事呢？」

「嗯？你有什麼想法嗎？」

當然也存在着所有一切都截然不同的世界。

儘管洛克維爾德只要一有空就會去追殺貞德，但她仍會好好遵守命令。

要選哪個才能讓伊妮更受打擊呢……

至於水藍柯萊特，是因爲有可能折磨伊妮纔給她的，但魔女並不打算一開始就使用這個藥。

她們原本是打算讓魔法局再配合一下，利用魔物毀滅一個國家。

話雖如此，鈴奈自己也不清楚魔女究竟想做什麼。

最重要的是，這樣更有絕望感。

鈴奈雙手抱胸，思考了一陣子。

不僅如此，在至今爲止的契約者當中，她毫無疑問是最低的。

她與存在於每個世界的人或魔法少女不同。

鈴奈無法想象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有複數阿卡納的契約者就另當別論，但這次只有一個人。

魔女是這樣評價的。

組織只要人數一多，無論如何都會需要資金。

伊妮的評價並不高。

「關於這件事，歐涅亞斯好像死了哦。」

這麼一來，所有人類都會產生危機感，魔女也能玩得更開心。

「那個？」

在所剩不多的阿卡納當中，雖然有一個人締結契約，但身爲阿卡納的惡魔早已失去原本的力量，魔法少女也毫不出衆。

魔女期望的是伊妮的痛苦。

「沒錯，就是那個。因爲需要花一點時間準備，所以在那之前，你想做什麼都行。」

「要毀滅哦——毀滅國家。」

魔女認爲，若是不準備相應的試煉與痛苦，那就太對不起伊妮了。

「這樣啊。你對她有什麼看法？」

普莉艾絲則是在從事教育相關的工作。

「土地啊。那麼，差不多該展開那個了。要是有人來礙事就麻煩了。」

真要說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說自爆確實是自爆，但魔女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沒用到這種地步。

正當鈴奈在思考魔女打算要做的事情時，渾身散發慵懶氛圍的洛克維爾德來了。

雖然魔女說了「那個」，但鈴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還問我怎麼了……因爲魔女和你叫我不要輕舉妄動，所以我很閒啊。」

「從廢物變成異類了啊。雖然你一度命令我們自制，但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理性也會逐漸溶解，最後成爲狂暴的怪物。

但是，那是那個魔女說需要花時間準備的東西。

然後，她想到了歐涅亞斯死亡的原因，露出嚴肅的表情。

「是伊妮嗎？」

「似乎是這樣呢……這麼說來，雖然魔女沒讓我看過影像，不過在那個房間應該能確認吧？」

那個房間是指魔女用來開會的房間，具備的功能類似於魔法局的通訊室。

由於不是機械，而是用魔法陣補足了所有的功能，所以房間裏面畫滿了幾何圖案。

此外，在魔女所準備的結界內戰鬥時會與妖精局一樣，全程都會以影像的形式記錄下來。

不過因爲攝像頭是固定的，所以想拍攝詳細影像時，就需要手動操作。

「機會難得，要不要去看看？或許也能看到我們未來的模樣。」

未來的模樣……就是指被藥物從人類變成魔物的模樣。

——爲了讓自己死而無憾的最終手段。

抑或是爲了勝利的殺手鐧。

「我打算以人類的身份死去。不過我也很在意，去看看吧。」

兩人離開房間，前往會議室。

據點雖然頗爲寬敞，但經常待在據點的人只有鈴奈。

另外就是偶爾會有帶編號的破滅主義派成員的部下或是小嘍囉待着。

抵達會議室的鈴奈啓動魔法陣，呼出系統。

然後尋找目標影像。

「有了。對了，也幫我拿飲料過來吧。」

「好的。」

坐在位子上等待的洛克維德，正喝着溫熱紅茶放鬆休息。

歐涅亞斯從弓射出要稱之爲箭矢實在是過於巨大的物體，打算藉此殺死伊妮。

「明明是惡魔卻在使用愚者的力量，真是太荒唐了。魔女也嚇了一跳呢。」

「這樣就結束了嗎？」

「畢竟有些事情光看影像也無法確定嘛。哦，好像要開始行動了。」

她的腦中恐怕還在進行各種分析吧。

將周圍染成一片緋紅的火球逼近歐涅亞斯，但被她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就這樣飛到了身後。

由於伊妮的身體無法承受負荷，因此無法一直維持這種狀態，但含有魔力的攻擊會被水晶球擋下，就算想接近，伊妮的魔法與水晶球也會發動攻擊。

雖然可以理解她在說什麼，但洛克維爾德還是不免覺得她根本用不着說這麼快的吧。

「不，很奇怪。如果因爲服用那種藥而死，應該會化爲塵土。也就是說，歐涅亞斯還活着。」

「雖然已經是第二次看到她這副模樣了，但還是覺得很奇妙呢。」

「什麼意思？」

歐涅亞斯用背上的弓反擊，卻全部被結界擋下。

普通人看了應該會感到厭惡，但身旁的洛克維爾德卻沒有任何感覺，只是專心觀察着伊妮戰鬥的模樣。

雖然再怎麼樣也無法得知她究竟失去了多少壽命，不過應該時日無多了吧。

「畢竟只剩一隻手，不這麼做根本無計可施。」

「感覺跟覺醒狀態的塔菈貢差不多棘手了呢。」

那裏的只剩下變成黑色碎肉的歐涅亞斯。

皮膚被黑色物體遮擋無法看清，唯獨紅色眼眸發出毛骨悚然的光芒。

是生是死。

看到洛克維德的舉動，鈴奈也讓她幫自己拿來飲料。

「剛出生。不，應該說是即將壞掉的人吧？」

可是，那副模樣……

伊妮在戰鬥中佔盡優勢，砍斷歐涅亞斯的手臂，歐涅亞斯則用弓箭劃開伊妮的腹部作爲報復。

「是俄羅斯的夢魘吧？聽說她了接替被我們殺掉的第8位成爲排名者了。」

「唔哇——S級魔物像雜魚一樣被炸飛了耶。」

洛克維爾德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回話。

歐涅亞斯口中溢出鮮血，喉間動了動，似乎吞下了什麼東西。

在畫面的一角偶爾可以看到夢魘，她正獨自與數量驚人的魔物戰鬥。

「不，應該更勝一籌吧。如果魔女說得沒錯，這個狀態的伊妮可以無限制地使用魔力。雖說有時間限制，但我們應該很難在這段期間內取勝。」

如果只是短時間內，她甚至能與一國的所有排名者周旋吧。

鈴奈一邊壞笑着觀望起他人的生死。

「那個魔法少女是我預定要和歐涅亞斯一起殺掉的魔法少女。雖然被伊妮妨礙了。」

「這招有那麼厲害嗎？雖然確實很有魄力。」

然而，看見了那道身影的兩人，都因爲那極度詭異的感覺不禁感到了畏縮。

畫面中的魔法陣射出一根冰槍，刺穿了歐涅亞斯。

「那麼，就來看看伊妮會怎麼打倒他吧。是燒成灰燼，還是會切得更碎呢？真令人期待。」

鈴奈的推測幾乎都對了。

上次像是禮服的裝扮變成了毫無裝飾的純黑色，猶如泡在水中那般溼漉漉的。

儘管歐涅亞斯每次掙扎就會扯斷鎖鏈，但魔法陣又會陸續追加鎖鏈，彷彿絕對不讓對方逃脫般持續束縛着歐涅亞斯。

歐涅亞斯也不再魯莽衝入，而是謹慎地觀察着火牆。

兩人的所在之處荒廢得猶如戰場的中心，宛如遭受轟炸的坑洞隨處可見。

原以爲戰鬥會就此持續下去，但伊妮的兩顆水晶球突然發出刺眼光芒，用鎖鏈束縛住了歐涅亞斯。

無數魔法陣層層疊疊，向天空不斷延伸。

數百隻魔物化爲塵埃。

「對。雖然不知道是因爲對象是歐涅亞斯，還是其他情況也會如此，不過魔女確實會猶豫是否要使用這種藥。要是一下子製造出好幾只這種怪物，世界轉眼間就會毀滅。」

由於隔着畫面，她們無法實際感受到魔力。

影像在兩人進行這種危險對話時繼續播放着，夢魘孤身挑戰M・D・W，歐涅亞斯與伊妮開戰。

「……這樣啊。」

接着，歐涅亞斯被砍斷的手臂傷口長出一條非人的手臂，她的外型也跟着改變。

最後直至完全看不見歐涅亞斯的身影后，結界應聲碎裂。

某種黑色物體從她的身上滴落，掉到了地面。

正如鈴奈的解說，此時的伊妮正受到劇痛的折磨，光是站着就已經費盡全力了。

不過伊妮也比剛纔更加巧妙地使用魔法迎擊，發射火球加以反擊。

只有這點重要。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吧，要用藥了。」

歐涅亞斯像是在挑釁伊妮般露出了詭異笑容，伊妮也和歐涅亞斯一樣改變外型。

「我之前或許也跟你說過，魔法少女戰鬥時需要魔力，如何有效率地使用魔力很重要。輸出魔力雖然無論如何都會存在個體差異，但伊妮是讓魔法陣代爲她自己分擔負荷，從而使用出一般來說不可能實現的魔法。雖然你說這是隻會使用魔法的魔法少女的垂死掙扎，那也確實如此，但那樣做的話不管魔法陣幫她承擔了多少負荷，她的身體都會先撐不住。所以她藉由使用回覆魔法強行回覆，來無視負荷。」

如此一來，就再也無法恢復人型了。

「恐怕是身體無法承受力量和魔力吧。就像是裝在容器裏的水隨時處於快要滿出來的狀態。她能像那樣站着，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了。」

「嗯。雖然這是我的臆測，不過她或許正在削減自己的壽命。考慮到惡魔的能力，這樣也不足爲奇。」

應該是人……吧。

伊妮的限制是必須詠唱才能使用魔法，但這個限制可以在供給魔力後幾乎完全消失。

歐涅亞斯露出痛苦的表情試圖抵抗，但冰槍在碎裂的同時增加了數量，在結界中狂舞。

隨着兩人的交談，黑色的碎肉開始蠕動起來，聚集至一處。接着，歐涅亞斯復活了。

鈴奈連珠炮似的講出自己的理解，因爲速度實在太快，讓洛克維爾德有些嚇到。

「真的很噁心啊，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服用了藥物。

伊妮隨手發射的火球，擊中離夢魘有一段距離的魔物並引發了爆炸。

「那種狀態你還說她活着？」

「M・D・W那時也是，真是個誇張的魔法少女啊。一般來說，根本不會有人想到使用這麼亂來的魔法吧。」

「雖然魔女的資料裏沒有詳細記載，不過惡魔掌管的是靈魂。既然她做了那麼多亂來的事，只靠回覆魔法肯定是治不好的。我認爲她很有可能是藉由預支壽命來治癒傷勢和恢復身體狀況。」

由於伊妮施展了魔法，畫面被火光填滿。

就連伊妮也稍微皺起眉頭露出不快表情，但下一秒又恢復成了往時的面無表情。

火牆在幾秒後消失，但前方卻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物體。

然而，她的奮鬥與另外兩人的戰鬥相較之下，頂多像是兒戲一般。

影像從歐涅亞斯展開結界開始。

對魔法少女——對她們而言，人命與魔物的性命沒什麼差別。

她用劍劈開飛來的箭矢，箭矢隨即四分五裂。

儘管對箭矢的消失方式感到不對勁，但畫面中的伊妮依舊用這同樣的方式消滅箭矢。

終於按捺不住的歐涅亞斯迅速逼近伊妮，然而舉着劍的伊妮卻從畫面中消失了。

她的速度太快，影像根本無法捕捉她的身影。

當兩人注意到伊妮時，她已經出現在歐涅亞斯背後，將劍刺進她的身體。

因喫驚而僵在原地的歐涅亞斯，從腳部開始崩毀，化爲塵埃。

連再生都沒有，原以爲會打上一段時間的戰鬥瞬間就分出勝負了。

「……贏得了嗎？」

「不可能，她比怪物更像怪物。爲什麼只是輕輕一揮就能讓那些箭矢消失啊？而且最後那個不是傳送，只是普通的移動吧？」

「從地面的痕跡看來應該是這樣。還有，她的眼睛似乎也有說法呢。這下都搞不清楚誰纔是怪物了。」

伊妮變回白魔導師型態，口吐鮮血。吐出的量相當驚人，逐漸染紅地面。

然而她馬上又開始詠唱。

就算歐涅亞斯死了，M・D・W還在。

「雖然還剩下最後的爆炸，不過應該不成問題的吧。」

結果已經顯而易見。

接下來只需要確認伊妮會用什麼方式打倒敵人。

伊妮用魔法將夢魘陷入苦戰的魔物一掃而空。

她以幾乎要耗盡所有魔力的氣勢施展魔法，魔物的數量瞬間銳減。

接着伊妮再次解放愚者之力，讓夢魘後撤，將剩下的魔物連同M・D・W一起關進結界。

比剛纔對歐涅亞斯施展的魔法更爲強大的魔法陣高高升起，等待着發動的時刻。

「原來如此。你意外地很替同伴着想呢。」

她再次回到房間，環視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張椅子。

鈴奈從椅子上起身，解除剛纔啓動的魔法。

留下這句話，鈴奈關上了房門。

無論是贏是輸，不喝藥的話，敗北就是必然的結果。

如果要認真和伊妮一戰，光靠強化型態的力量是不夠的。

「是啊。因爲我負責的是後方支援。戰鬥就交給專業的來吧。」

鈴奈關掉影像，喝了一口已經變涼的紅茶。

「究竟是阿卡納厲害呢？還是伊妮厲害呢？不管怎麼說，與她戰鬥的那一刻，想必就是我們的死期吧。」

鈴奈微微一笑，走出房間。

而且一旦喝下藥，就再也無法恢復原狀了。

「說起來，鈴奈你根本不想戰鬥吧？」

「知道了。報酬就用剛纔的影像吧。」

「這個之後還是給大家看一下比較好。可以拜託你嗎？」

洛克維爾德也走進魔法召喚出來的裂隙，離開房間。

鈴奈是這個意思。

下一秒，畫面染成白色，M・D・W就此消失。

走出房間的鈴奈突然感到了一絲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