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魔法少N與肚子的叫聲

重傷者6名，以及其他難以治療的魔法少女和魔法局相關人員都已治療完畢，接着我們準備傳送到下一個魔法局。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沒有人來迎接……正當我這麼想時，一個男人匆忙跑進了傳送室。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沒事，我們比預計時間提前結束了，這不怪你。」

「是嗎…………那個，請問那位少女是？」

貞德小姐不在意的態度讓男人鬆了口氣，接着他看到了我，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這位是貞德小姐的弟子莉莉小姐。她治好了我的眼睛，是恩人，而且她的回覆魔法比這個國家的任何魔法少女都要強」

「哦……」

他的表情彷彿在說『這種小女孩會回覆魔法～？』

雖然不知道飯田小姐爲什麼要抬舉我，但聽到這種小丫頭會用回覆魔法，一般人都會懷疑吧。

而且要怎麼相信這個騎在肩上的幼女？反正我是辦不到。

我感覺到飯田小姐有點不高興，於是輕輕敲了她的頭。

「招呼就先打到這裏吧。得先治療受傷或生病的人才行。」

「哦哦！說得也是。那就麻煩你們了。飯田也是。」

男人向貞德小姐低頭致謝，離開了傳送室。

飯田小姐似乎有些不自在，但我覺得這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不好意思。」

「沒關係。比起這個，我們走吧。」

順帶一提，傳送室裏有相當多的職員。

至於他們以什麼樣的眼神看着我們，就不細說了。

貞德小姐指了指肩上的我。

（戀人）

（惡魔）

飯田小姐默默地低下頭，我跟貞德小姐四目相對。

這個人真的忘了我的存在嗎？

「我先說好，如果你們發誓絕不會說出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就救那個魔法少女。不過，萬一消息泄露了……你們懂的吧？」

「明白了。雖然不診斷的話就無法判斷，可以先治療其他三人嗎？」

好啦，先來解析吧。

躺在牀上的魔法少女哭着懇求。

我從飯田小姐的肩膀移動到貞德小姐身上，暫時離開房間。

維護貞德小姐的聲譽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另一人也同樣在懇求着，低下頭…………沒辦法了。

「什麼事？」

「傷勢如何？」

「老實說，內臟的再生，尤其是心臟和大腦，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除了你們之外，還有其他必須治療的人。」

現在的我不是伊妮芙洛琳，而是貞德小姐的弟子莉莉。

「求求你們了！我們怎麼樣都無所謂，至少請救救克莉絲吧。」

回到房間後，貞德小姐伸手製止了那些正要出聲的魔法少女們。

接着我告訴她，我能夠不支付任何代價治好她們，貞德小姐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這次的重傷者有四人，其中一人處於完全隔離狀態。關於這位被隔離的傷患……如果覺得沒辦法的話，放棄也沒關係。」

看來這裏又是人際關係複雜。

「……我明白了。還有，這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那些哭泣的魔法少女們一時間愣住了，但貞德小姐繼續說道：

『是的說。只要使用我和惡魔的能力就能治好的說。雖然多少會有點負擔，但只要多喫點午飯就沒問題了的說。』

「關於這點，我們無從辯解。因爲國家和魔法少女的面子問題……」

「雙腿被切斷，身體的一部分也開始變異了。這個國家的魔法少女沒有人能治好她……而且，也跟排名有關……」

澳大利亞那時也是這樣，無論何時，人與人之間都會發生對立。

「好的。請跟我來。」

「明白了。不過，負責治療的不是我，而是她。」

舉例來說，就像上班前的打掃吧。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這還真是……這個已經報告過了嗎？」

排名啊。也就是說，他們認爲對實力不夠強的魔法少女置之不理也是無可奈何的判斷。

是重要的人嗎？還是保護了她的人呢……

「既然傷勢這麼嚴重，早點來找我不就好了……」

飯田小姐輕輕鬆鬆地把我抱到名叫克莉絲的魔法少女身邊。

「當然可以。那麼……」

「你也很頑固呢……好吧。保險起見，我再強調一次，要儘可能別被發現。」

三人之中，確實有兩人重傷，但另一個的情況更糟。

雖然我沒做過就是了。

這樣的人不可能對生命有什麼想法。

離開傳送室後走了一陣子，我們跟剛纔一樣進入房間。

「飯田，也麻煩你別說出去。」

「當然！我們什麼都願意做，拜託……拜託你了……」

「當然。我個人就算是死也無所謂的，但我好歹是貞德小姐的弟子。能救的人就儘量救，這樣才能提升評價吧？而且，我並不存在。」

「算了，我不想對患者的分類說三道四。畢竟這是工作。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並不在乎生命。」

「我個人尊重你的自由意志，但你知道救人會招來惡意嗎？」

難道有什麼能讓貞德小姐陷入困境嗎？

「我知道了。」

我也不想白忙活，但爲了順利進行，多少得做點工作。

貞德小姐無奈地抓了抓頭髮，飯田小姐則緊緊握着拳。

「——不，報告上只提到缺了一隻手和一隻腳。」

既然能治好腹部開了個大洞的我，那貞德小姐應該也不至於做不到。

『好好好。春奈真是愛管閒事呢——』

而且，那個出來迎接的男人應該是這裏的局長，他爲什麼要做出這種蠢事？

雖然飯田小姐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但事實勝於雄辯。

濃烈的消毒水氣味，以及難以掩蓋的血腥味。

飯田小姐道歉了，但既然她不知情，那也沒辦法。

「唔——」

不用說也知道，貞德小姐的黑暗面相當深。

植物人。不，從人工心臟和其他器械來看，她們是被勉強維持着生命的。

看來沒問題。

但是，誰都看得出來這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真的治得好嗎？」

「貞德小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摸着她的頭，發動魔法。

一隻手和一隻腳，心臟也不見了。肺部也只剩一邊，胃也差不多。

雖然中毒了，但這似乎也是她能活下來的原因。

腦部也有損傷，真虧她沒有休克而死。

（那就拜託你了。）

『好的說。』

『瞭解。我會張開結界，避免魔力外泄。』

首先，我借用了惡魔的能力來承擔治療的代價。

以壽命計算，大約是五年的代價，但總比死了好。

接着，我結合自己的回覆魔法與戀人的能力，進行再生和治療。

我仔細地治療着，但過程還是有些不耐煩。

要是能一口氣治好就好了，可是內臟這種纖細的部位要是隨便治療，也有可能導致死亡。

感覺到汗從額頭上滑落，飯田小姐幫我用手帕擦了擦。

這小小的幫助還真是感謝。

『好啦，吐出來的說，快點的說。』

總覺得好像聽見了戀人的幻聽，還是無視吧。

八成是從空那裏搶來了代價吧。

就在我的思考開始飄向今天中午要喫點什麼的時候，治療結束了。

我順便也讓飯田小姐把礙事的器械和管子全部拆掉。

「結束了。要叫醒她的話，現在就可以，要怎麼辦？」

「因爲毒素，她的四肢已經開始腐爛。我們沒法治療，只能輪流替她續命……」

我們向比其他房間更深處的地方走去，來到了一間看起來稍顯戒備森嚴的房間前。

「你還是老樣子呢。狀況如何？」

守衛打開門，裏面還有一扇門。

而阻止那些正在努力的人，也是上位者的職責。

「——請原諒我冒昧地問一下，莉莉究竟是什麼人？」

「呀——！！」

就在我苦惱的時候，誰的肚子叫了。

「太好了——！」

「……好久不見，聖女大人。」

「嗯，只要好好喫午飯就沒問題。」

我正要從飯田小姐肩上跳下去，貞德小姐就把我抱起來，重新放到她肩上。

「沒事吧？」

叫她騙子之類的反而還沒什麼違和感。

她們好像認識，可是貞德小姐被人叫聖女，總感覺怪怪的。

「現在有志之士正努力設法保住她的性命，但其中也包含着阻止她們繼續下去的含義，希望你們能去診斷一次。」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是我認爲與其把魔法少女分配給新人，不如早點讓她解脫纔是我們的工作吧。不知道是國家還是魔法局要求的，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危險？」

「辛苦了。可以讓我們過去嗎？」

「在到之前我先把病歷表交給你。」

『適當放棄也是很重要的。不過嘛，不和貞德一樣診斷過的話，我也不好說。』

——惡魔說的就是這個吧。

雖然這不是貞德小姐的工作，但身爲回覆魔法權威者的貞德小姐所說的話，還是值得信任的。

似乎不敢相信真的治好了，魔法少女呆滯地點了點頭。

我給她施加電流後，她全身抽動了一下，隨即一邊大叫着一邊坐了起來。

「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可以是可以，但要是發生什麼事，還請自行負責。」

她不甘心地低下頭，但沒有停下施放魔法的手。

雖然魔力消耗本身並不算多，但因爲過於集中，稍微有些疲憊。

「

醒來吧

！」

「克莉絲！……克莉絲！」

看來心臟和大腦都順利再生了。

（有辦法治好她嗎？）

化爲一灘爛泥，真是令人討厭的死法。

「保險起見，飯田你就留在這裏吧。走吧，莉莉。」

「謝謝……原來如此，看起來很棘手，過幾天她真的可能會死。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運氣算是很好，但我覺得這實在是沒救了。」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比較好？

兩人抱住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克莉絲，嚎啕大哭起來。

貞德小姐，你是不是玩得很開心啊？

看來在我治療克莉絲的期間，貞德也在治療她。

「呵呵，說得也是。無論她是什麼人，只要她治好了我，拯救了她們，這就足夠了。午飯我已經準備好了，請好好期待吧。」

「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能拯救的生命是有限的，我們的能力也一樣。必須做出選擇。」

「反正也是到今天爲止的交情，你還是別知道比較好。你應該不想死吧？」

「……是。」

「好的。」

之後就是把那些輕傷……雖然沒到那種程度，但都是些麻煩的傷勢一起治好，然後去確認那位被隔離的魔法少女的狀況的感覺麼。

走在走廊上的時候，飯田小姐突然向貞德小姐問道。

我從上面偷看了一下病歷，上面有已經變成血腥畫面的照片和名字。

「嗨，梅賽德斯，好久不見。」

有守衛在，是在擔心感染的問題嗎？

「呵，這樣啊。那我們趕緊把這裏也處理完，去喫頓豪華的午飯吧。」

我並不是博愛主義者，所以並沒有無論如何都要拯救她的念頭，但惡魔的話聽起來莫名帶刺。

貞德小姐無奈地搖頭。

打開那扇門，裏面是一間用透明玻璃隔開的房間，而那位魔法少女——風雨蘭，以及正在對她使用魔法的魔法少女就在裏面。

隔間的盡頭有扇門，大概是要從那裏進去吧。

見死不救也是一種救贖。

空氣中瀰漫着莫名沉重的氣氛，真的有必要這麼在意嗎？

這次也按照之前的要領，打招呼，治療，告別，然後不由分說地離開。

（惡魔。）

「我們都知道自己做的事很愚蠢，可是……」

臉色蒼白，估計正艱難地維持着她那所剩無幾的魔力。

「……」

「嗯。雖然不會傳染，但這種毒素真的很可怕呢。腸子和胃都腐爛了，再這樣下去會蔓延到心臟。而且還是混合毒素……爲了替她一人續命的魔法，不知道能拯救多少人呢。」

咕～

在被搭話之前，我離開了房間。

……嘛，就是我。

「——您說得沒錯。」

我立刻與貞德小姐會合，前往那位魔法少女的所在地。

她是個非常罕見類型的魔法少女，不過她也快撐不下去了。

『四肢和內臟似乎正在慢慢腐爛呢。而且頭部好像受到了重擊，意識昏迷。因爲變身沒有解除，所以她還沒死，但再過兩天恐怕就要徹底化爲一灘爛泥了。』

「莉莉，你覺得呢？」

她就這樣把問題拋給我了啊。

（感覺和貞德小姐一起合作應該可行，你覺得呢？）

『棘手的只有這種毒，只要春奈持續幫忙回覆，直到貞德把毒清除掉，或許就能救活她。』

貞德小姐診斷的同時，我也試着解析了一下，正如貞德小姐所說，複數的毒素正在侵蝕風雨蘭的身體。

棘手的是每種毒素的解毒方法不同，要是隨便解毒，反而會讓其他毒素活性化。

話雖如此，同時清理所有毒素只會加快身體腐爛的速度，至少要有五個人在才治得好。

尤其在受害情況加劇的現狀下，把這麼多人力分配給新人魔法少女是愚蠢的決定。

儘早放棄她，纔是最起碼的仁慈。

不過嘛，比起修復心臟和大腦，這還是相對簡單的，所以還是快點治好然後去喫飯吧。

「我和貞德小姐一起的話，應該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