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破滅主義派的觀戰

那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那是意料之外的存在。

那是她一直期望的人。

「開始了呢。」

鈴奈如此低喃。

數名魔法少女待在繪有幾何學圖案的會議室裏，觀看魔女所執行的作戰。

用結界覆蓋整片大陸，再讓魔物加以蹂躪。

而且因爲召喚的全都是異常級魔物，就算能夠戰勝，土地也會因爲戰鬥餘波而變得無法生存。

然而，戰勝魔物是不可能的。

畢竟她們的目標——澳大利亞，現在沒有排名者。

滅亡只是時間的問題。

雖然鈴奈說已經開始了，但距離指定時間還有幾十分鐘。

不過，爲了展現絕望的模樣，魔物已經襲擊城鎮了。

目前出現的魔物，是僅憑澳大利亞的魔法少女也能打倒的等級，但數量卻超乎常理。

再這樣下去，在指定的時間來臨之前，澳大利亞的魔法少女就會輸掉吧。

而澳大利亞的魔法少女團滅了的話，就代表着某個魔法少女會出現。

「爲什麼我們不能去啊……」

「別鬧脾氣了。這是復仇戰，也是試金石。最重要的是，誰叫你猜拳猜輸了？」

鈴奈安撫鬧起彆扭的洛克維爾德。

這次的作戰是毀滅一個國家，但單純只是毀滅的話就太無趣了。

第一次是和貞德戰鬥時遭到干擾，當時她所使用的魔法只差一步就能取走洛克維爾德的性命。

光是前哨戰就有超過數十萬的魔物存在，後面還有一頭異常級的魔物。

諾特倫斯咯咯地笑了。

這句話讓洛克維爾德露出苦澀的表情。

現在還只是前哨戰。

伊妮是四屬性。雖然能夠使用自然系的魔法，但是沒有攻擊性的魔法效率會大幅下降。

就算說她是在特殊的環境下出生，並在特殊的環境下被養大，一般人應該都會相信吧。

「關於伊妮，我們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其中最令人疑惑的就是她的能力。魔法少女的能力通常都有一定的限制。能使用恢復魔法的人幾乎無法攻擊，反之亦然；用劍的魔法少女不會使用槍械，擅長魔法的人則不擅長武器。」

「沒錯，艾拉庫斯。本來之前想幹掉那傢伙的，只是被伊妮阻止了呢。」

伊妮正在殲滅魔物。

尤其是第二次，明明雙腳都被砍飛了，她卻只是發出幾聲呻吟而已，完全沒有表現出疼痛的樣子。

「來了呢。還帶了個跟班，要怎麼處理？」

想到之後即將造訪的絕望，夢魘就只是一個跑來自殺的蠢貨。

在那之後，夢魘移動到了澳大利亞魔法局總部所在的悉尼，伊妮則開始殲滅魔物。

「正是爲了打倒魔物而生的魔法少女呢。」

星之妮祿的武器是槍，不過子彈可以透過屬性進行攻擊。

鈴奈似乎想到了什麼，周圍的魔法少女見狀，便以爲她又開始發作而露出苦笑。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好歹也是排名者，應該能派得上用場吧。嘛，考慮到她們什麼都不知道，這步棋還算不錯。」

前者的結界雖然只對自己的魔法有效，但只需要消耗純粹的魔力，所以非常省魔力。

相對地，在近身戰時就只能肉搏。

「我也有同感——不，說不定……」

這怎麼可能……儘管鈴奈這麼覺得，但伊妮至今確實戰勝了各種各樣的強敵。

儘管詠唱也是必須的，不過多虧這些制約，伊妮在一般的戰鬥中不太會耗盡魔力。

而周圍的魔法少女們也理解了鈴奈想說什麼。

最重要的是，這次還準備了另一個送給伊妮的禮物。

曾經和伊妮交手過幾次的洛克維爾德，也對伊妮的精神層面抱持疑問。

但是後者的結界卻很耗魔力。

然而伊妮卻毫不猶豫地想要殺死洛克維爾德。

雖然鈴奈的推測是錯誤的，但在不知情的人們眼裏，伊妮看起來確實不像普通人。

從一開始，她們就設置了能讓惡魔進入結界的保險措施。

若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被製造出來的孩子。」

雖然也有少部分是特化型能力，但數量不多。

「就是說伊妮的能力組成是不可能存在的。兩種型態都是，能以相同水平使用攻擊與回覆魔法並不自然。那麼果然是這麼回事吧？」

對於有時間限制的阿卡納來說，不論怎麼努力都不會有任何勝算。

用魔法殺人。

「那副德性才十一歲嗎？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被撿來的。」

一種是使用魔法時，藉由將魔力注入作爲觸媒的魔法陣來張開結界；另一種則是用複數屬性創造出來的，對魔與對物效果都十分優異。

「暫時先把她的事放在一邊，我們來看看戰鬥的情況吧。」

這是爲了能夠確實殺死對方所施展的魔法。

屏幕數量也不只一個，可以自由自在地改變顯示的地點。

其中雖然也包含着憐憫，但原本等待着她的只有死亡的未來。

被期望死亡的魔法少女。

然而，憑伊妮現在的力量無法拯救澳大利亞。

不可能沒有痛覺，不過洛克維爾德知道有一些孩子跟伊妮一樣不尋常。

順帶一提，伊妮使用的結界有兩種。

「如果這種程度就死了，那也代表她就只有這點能耐。不過我認爲她會活下來哦。」

雖然鈴奈也問過魔女是否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洛克維爾德心想，的確如此。

如果要繼續補充，年僅十一歲就能殺人也很奇怪。

第二次則是正面交鋒，但這次也差一點就被殺掉了。

坐在3號座位的魔法少女。

以和阿卡納締結契約爲前提的魔法少女。

會想到伊妮或許有可能，也無可厚非吧。

因爲並非直接下手，所以或許有些魔法少女能辦得到。

同時這也是對伊妮下的戰書。

「我記得阿卡納也有供給魔力的功能吧？簡直就像以和阿卡納締結契約爲前提設計的一樣。」

那就是被製造出來的孩子。

但是，斬殺他人這種事可沒那麼容易做到。

主與副。

「這個可能性很高吧？那雙眼睛，還有幾乎不曾變化的表情，以及人偶般的美麗臉孔。你們覺得呢？」

舉例來說，瑪琳雖然能用刀和弓，但無法使用火或水系魔法。

「魔法少女夢魘。雖然是俄羅斯的第8位，但實質上是祭品。真實強度大概在第10位往後，是個沒法變身強化型態的雜魚吧？」

「那終究只是用來培育魔法少女成爲士兵的設施，應該沒辦法連能力都一起培養吧？」

倘若對手是名列前茅或者經驗老道的魔法少女，倒還情有可原，但對方是一名初出茅廬的魔法少女。

同時，阿卡納解放能力時的攻擊方式也會改變。

魔女都做了這種準備了，因此在場的所有人都認爲伊妮會死在澳大利亞。

這樣的伊妮與弱小魔物的相性很好。

「但是有報告指出能力會受到父母基因的影響。雖然稱不上萬全，但也有過轉讓能力的例子。」

這間會議室和其他地方不同，不僅有影像，還會好好地附上聲音。

無論是敵是友，夢魘的評價都很糟。

「就算帶着那種附贈品也沒什麼意義吧，爲什麼要帶她來？」

這樣的人毫不猶豫地打算殺人。

坐在寫有「7」的位置上的魔法少女向鈴奈問道。

然而，在與伊妮相遇之後，她的命運開始有了改變。

大部分魔法少女的能力都是這樣。

「所以是什麼意思？」

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

魔女與阿卡納都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物。

不可能會有人知道她們，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假如要創造出那種存在，需要多少犧牲？這根本無法計算。

「我懂你的意思，但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吧。假如要創造這種存在，真不知道得犧牲多少人……」

「啊啦？伊妮把魔法解除了呢。」

就在鈴奈打算開始炫耀知識時，伊妮有了動作。

在一旁看着的艾拉庫斯像是要蓋過鈴奈發言般開口了。

伊妮將眼下那一大羣魔物全數化爲塵埃之後，解除了魔法，傳送離開。

傳送的目的地，是正在這種緊急時刻愚蠢地爭吵着的三個人下方。

伊妮接下來採取的手段是恐嚇。

「別玩了，認真行動起來。要不然我就要回去了。」她大概是這麼說的。

早已目睹過伊妮戰鬥的魔法局局長，以及悉尼的魔法少女們只能服從。

雖然局長和魔法少女雙方都沒有錯。

「真是激進呢。哎，雖然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這也不是她這種少女該採取的手段吧？我記得那是第18位的維拉努斯？」

如果是「讓我們好好談一談來解決問題吧」，那還符合她的年紀。但「不想死的話就乖乖聽話」。

這根本不是11歲少女會採取的手段。

「看來她們似乎也確實認清現實了呢。這世上多的是沒法拯救的生命，鈴奈說得對，她是屬於我們這邊的人呢。不過嘛，雖然有着不符合年齡的詭異感就是了。」

「要是能讓她倒向我們這邊就好了，但事到如今爲時已晚了吧。」

伊妮殺了歐涅亞斯。

接着她解放了愚者的能力。

沒有人看見晨曦何時動的。

異常級出現的地點全都在市外，不會馬上造成損害。

正因爲不知道伊妮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只要有她——有伊妮在，勝利就不是夢。

鈴奈和諾特倫斯一邊看着晨曦的復仇戰，一邊交換意見。這時，在聚集的成員中唯一睡着的人，坐在4號位子上的魔法少女——

會議室裏，伊妮的影像在屏幕中一瞬間出現了干擾，但又立刻恢復原狀。

不過下一秒，氣氛立刻嚴肅起來。

正因爲在近距離看過那種英姿，所以奈汀格能夠相信。

在鈴奈的印象裏，伊妮是個冷靜沉着、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性格宛如機器的人。

晨曦與伊妮簡短交談後，戰鬥進入下個階段。

曾經被伊妮偷襲差點丟掉性命的洛克維爾德，她的話很有說服力。

「勝負已分……不過——」

聽到洛克維爾德的挖苦，羅珊妮欸嘿嘿地笑了幾聲，看向屏幕。

她打算利用伊妮爭取到的時間構築防衛線。

「這樣啊。」

每個人都在思考着原因，但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沒有被鐘聲吵醒，而是等到本戰開始才醒來什麼的，你還是老樣子呢。」

「大概是吧。好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認真起來的晨曦可不好對付哦。」

她在煩惱伊妮是否真的會享受戰鬥。

從魔法陣釋放出來的魔法殲滅了魔物。

伊妮的動作也像是先往前踏一步，然後勉強閃開。

伊妮所在的位置，被青龍刀劈中了。

戰鬥只是一種手段。

晨曦變成強化型態，伊妮沒有使用阿卡納，而是變成了第二形態。

「瞬殺了這等數量的魔物麼……雖然在市區裏肯定不能這麼做，但光是這次的討伐戰果就足以讓她成爲排名者了吧……時間到了。」

恢復正常的屏幕顯示着伊妮與破滅主義派No.5——

「就像是專門用來對付魔法少女的感覺呢。這要是與生俱來的，果然還是不太可能吧？」

兩顆水晶球高高地升上天空，繪製出魔法陣。

伊妮在恐嚇完後立刻傳送，飄浮在荒野的空中。

而奈汀格之所以沒有絕望，是因爲這是她第二次遇到這種事。加上她也知道伊妮已經來了。

「嗯。到底誰比較強——她們會不會只是爲了這個理由而戰鬥的呢？感覺像是不在乎使命、理由和責任之類的，只是爲了自己而戰哦。」

不同於展開死斗的兩人，會議室裏的氣氛彷彿在欣賞電影。

——羅珊妮醒了過來。

接下來會如何……唯一知道的只有晨曦必死無疑。

服下藥物，便失去了未來。

然而，在他們之中卻有兩位魔法少女並未喪失戰意。

「時間就快到了，留下這麼多魔物之後開始本戰，應該算是照計劃進行吧？」

奇襲夜襲人海戰術是理所當然的。

「好戲纔剛要開始。」

「就算有魔力，演算資源也不夠吧？腦袋真的不會爆炸嗎？而且要做到這種規模的，就算是伊妮也辦不到吧？」

「真的很誇張呢，到底要有幾十個魔法少女才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沒有。魔女也說她無法理解，我也只能舉雙手投降了。雖然翻遍了研究資料，但沒有任何類似的假設或是理論。」

「——啊咧？已經開始了嗎？」

伊妮砍飛了晨曦的手臂。

那就是夢魘與新魔大戰中出場的奈汀格。

艾拉庫斯說完，拜託了洛克維爾德再拿一杯飲料過來。

不只是澳大利亞大陸，魔法陣還擴展到了結界的邊緣，無止盡地吸收伊妮的魔力，發揮其真正價值。

鈴奈不認爲那樣的伊妮會享受戰鬥。

要拉攏殺死同伴的伊妮成爲夥伴，這種事鈴奈也明白實在不可能。

而且全都是能役使眷屬的魔物。

爲了獲勝，不惜讓自己置身於險境之中的魔法少女。

鈴奈雖然回了句「是這樣嗎」，但羅珊妮的說法與她想象中的伊妮實在對不上號，讓她感到十分疑惑。

——晨曦。

「無法使用魔法，取而代之則是強化了近戰能力嗎？居然能斬斷魔法，簡直和布蕾德一樣。」

「是惡魔在干擾嗎？」

現身的是非排名者不可能討伐的魔物。

「心像結界……可以這樣稱呼吧？晨曦也真是亂來啊。」

「那個黑色的是伊妮芙洛琳吧。她們兩個看起來都很開心呢～」

一部分魔法少女面對這些出現的魔物喪失了戰意，坐倒在地。

那實在太過超乎常識，規模大得令人難以置信。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伊妮突然採取迴避行動。

「先不談這個，你有解開那兩個型態的謎團了嗎？」

會議室裏響起鐘聲，宣告着時間已到。

魔法局內的通訊員們也一樣，在這巨量魔物前陷入絕望。

「是直覺？還是看見了呢？雖然和歐涅亞斯那時相比沒什麼改變，但看來這次她贏不了呢。」

「雖然我無法理解，是這樣嗎？」

它們作爲個體時已經足夠強大，而當成爲軍隊時更是無人能擋。

夢魘對着局長與維拉努斯怒吼，立刻下達了指示。

「畢竟對手姑且是壞人，我覺得她不需要正面戰鬥也可以的。不過這大概是她的矜持？」

「真要說的話，伊妮更適合當反派哦。喏。」

如果伊妮就這樣踏進去，恐怕已經被青龍刀劈成兩半了。

要是陷入守勢就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伊妮應該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她主動展開攻擊，卻被長槍打飛。

然後，承受了宛如怨念的濁流般的魔法而遍體鱗傷。

「勝負已分。」

毫髮無傷的晨曦，以及勉強站立的伊妮。

無論是誰，都能看得出哪邊是勝者。

然而……

『你在笑什麼？』

彷彿代替了會議室裏的所有人說出心聲般，晨曦如此問道。

乍看之下很難發現，但伊妮確實在笑。

本人應該沒有那個意圖，不過嘴角明顯上揚，看起來就像在笑。

任誰都看得出她滿身瘡痍，毫無勝算。

但是她並未失去戰意，將劍指向晨曦。

彷彿這麼做是理所當然。

彷彿她只知道這麼做。

彷彿不這麼做就會死。

不過，機器應該不會笑吧。

接着就是等晨曦砍死她，一切就結束了。

本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