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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間 兩天後

《月兔的銀色方舟》 · 鴨志田一 · 2462 字

從叼着的香菸頭部,一團團煙霧正緩緩飄向天空。

然後在黑田的注目下,全混入了飄動的雲彩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設置於醫院屋頂一角的吸菸空地上沒有別人的影子。只有一身西裝的黑田。

如今腳上還殘留着厚厚的積雪。因每天清晨的氣溫驟降而又凍住的積雪,看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融化的。

從屋頂望下,街道也是同樣,蓋着厚厚的積雪開始了新的一天。

他呆呆地眺望着這片景色。

「本該忙得不可開交的你,拋開工作在這兒偷懶好嗎?」

生怕滑倒而以小心謹慎的步伐來到黑田身邊的菜菜子,伸手扶住圍欄,俯視着下邊的街道。

黑田則背靠欄杆,並把大半已經成灰的香菸摁滅在了菸灰缸裏。

接着將最後吸進的一口咽,慢悠悠地吐了出來。

「在後悔啦?讓真田君和小雛見面。」

「你這是在說前天的事情?還是指,四月那時的撮合?」

「大概兩邊都有呢。」

「不論哪邊,都沒後悔過。只是在反省吶。」

「反省呢。」

菜菜子斜眼看了過來。

儘管注意到這個視線,但黑田並未理睬。

「即便可能性相當之低,你也期待過的吧。他們相見的話,失去的記憶或許會恢復。」

「原來你這麼沉不住氣的呀。」

「感覺,好感傷呢。看着他們倆的時候。是年紀大了的緣故麼。」

顯得很無趣地這樣說道,菜菜子背靠在了欄杆上。

「除此之外呢?」

「沒錯呢。」

「警察也不頂用了呢。」

「……是吶。」

在陷入沉思之前,黑田先把話題又轉回到了原點。

菜菜子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欄杆。

因爲這類問題必須想辦法根絕。

「不過,眼下她還沒那種預兆吧?」

「這也仍在調查中。照鑑別專家的話說,應該是達到致死量的出血了。但沒有發現遺體這點,讓他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相比之下,還真悠閒呢。」

「只到你回來爲止吶。」

「希望如此喲。不過這可是打算排除所有接受過月的迎接的輝夜姬的傢伙的想法,我又怎麼可能理解嘛。」

意味着她會死。

黑田抓着欄杆的手忽然使上了力。

以壓倒性的影響範圍而自豪。

「宗太的事情,全交給燕了。比我東奔西跑地找要有效率多了。」

「你覺得怎樣好,就怎樣唄。不過現在的你,怎麼看都像是在偷懶喲。」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她出聲,於是黑田自言自語似的,又繼續道。

菜菜子忽然收起了往常的嬉皮笑臉。把手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裏,努力選擇好措辭,然後開了口。

「你想去找的話,就去呀。說出來的話不會怪我吧?」

聽到這裏,菜菜子低下了頭,像在思考着什麼。

「所以才全告訴你了喲。像個機密的機密,目前根本還沒有吶。」

「還在搜索中。」

「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若真是這樣,又是爲了何種目的呢?」

「就健康狀態……這點來講,是完全沒有問題。」

即使是聽到如此直白的問題,黑田也沒有驚訝。

話裏不帶一絲情調。雖說如此,不過也並非毫無感情。仍包含着些許牽掛。

他緩緩抬起頭,便看見菜菜子正翹眉以待。

「啊,這樣呀。」

「那麼,該防備的是別的可能性麼……」

「雖然聯繫了這三人的家屬,但態度卻極爲冷淡。似乎都不希望再回憶起那段往事。結果自然是,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孩子現在的住處。」

留下一句埋怨似的發言,他也離開了屋頂。

她抬頭望着天空,黑田則低頭看着腳下。

「沒錯。發生那異常氣象的時候,我就應該懷疑有這種可能性了。」

菜菜子低下頭,注視着自己的指尖。

「真像你想的那樣就好啦。」

「怨恨、或金錢麼。如果真這麼簡單就好了呢。不論如何,殺人的目的,基本都沒什麼好事。」

自在操縱自然環境的能力。

「和其他的輝夜姬同樣的下場,也會在小雛身上發生。」

「這點我敢保證。肉體方面很健康喲。目前的狀態,沒有任何理由懷疑她會病死。」

黑田又抽出第二根菸叼在嘴邊,沒點上火就先嘆了口氣。

「實在沒想到,會有一天能從你的嘴巴里聽到這席話。」

表情苦澀的黑田又把香菸夾回手中。

「對了,你是爲了瞭解小雛的情況,才特特意意趕過來的吧?」

「血跡上呢?」

「就是說,我擔心的事情,你也有在考慮吶。」

「被父母捨棄的月之子呢……這才,真是悲哀呀。」

「畢竟交往這麼久了嘛。」

「關於另兩個人的腳印,還暫時未能查明。只能從大小判斷出一個是大人、另一個是小孩子吶。」

「這還,真抱歉了呢。」

「不清楚呢……」

「雖然時期和狀況都不同,但這次的事件,和八月滿月纔會出現,迎接輝夜姬的一幕實在太相似了。」

「沒關係,我也不在意。」

「立花雛田沒問題吧?」

「哼,算了,就這樣吧。」

「父母也不全是愛孩子的呢。」

「我,也是有必須完成的工作的喲。」

「真的,什麼都沒查出來呢。」

「……一點兒也沒。還全是迷霧重重。」

「附帶問一句,銀色方舟那頭有進展嗎?」

絲毫沒把黑田的反駁放在眼裏,菜菜子又繼續道。

「你的事情隨它去啦,話說真田君找到沒?」

剩下的黑田,再度抬頭望向天空。

「銀色方舟的三人,全都是家庭內殺人未遂事件的相關者喲。木下航是被雙親追殺,朝倉百花是企圖殺掉雙親,而伊達亞里紗,則是兩方面都有。」

「失憶什麼都不記得了。」

面對菜菜子的諷刺,黑田無法首肯。

頭也不回地,她甩了甩手就離開了屋頂。

「雖然連想都不情願這樣想吶。會不會是某種意願,要輝夜姬必須去死呢……」

說着,黑田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暫時要在醫院值勤了哦。」

「雖然聽着很不舒服,但也沒辦法啊。當時在現場的宗太和小優姬目前行蹤不明,另一人則……」

「喂,我也……」

菜菜子一臉無語地伸了個懶腰。

靜靜地,她點了點頭。

把本打算吸的香菸,放回了盒裏。接着雙手將盒子捏爛,丟進了菸灰缸中。

「最大的誤算,是第七位輝夜姬吧。」

「明白了喲。不代替真田君把公主保護好的話。」

「啊。說起能成爲線索的,就只剩留在現場的腳印和血跡了。在大學區內發現的腳印,全部共四十二處。SAT和自衛隊的特殊部隊對付不了也是理所當然的吶。任誰都不會想到,銀色方舟里居然會有數量如此之多的月之子。」

「被看穿了麼。」

「這不已經說了……」

「不光只是相似的話,雛田會怎麼樣?」

「在成爲事件中心的林蔭道上,共發現了八個人的腳印。而能夠確定的,只有其中的六人。分別是宗太三人和銀色方舟的三個人。木下航、朝倉百花、以及輝夜姬的伊達亞里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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