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愉快的家族計劃？

1

儘管望着女孩的四位女性各有各的反應，但都沒有像宗太那樣喫驚。

「本以爲只是時間的問題，結果還是做了嗎。」

京很無語地說道。

「不愧是宗太同學，無節操吶。」

燕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這，是不是犯罪呢？」

拋來疑惑目光的便是璃子。

「你呀，是個該出手時就出手的男人呢。對你改觀了喲。」

菜菜子似乎打從心底裏高興着。

「連做都沒做啦，節操也還守着，更沒有犯罪！還有，菜菜子姐你的說話有誤喲！」

「啊啦，是嗎？」

代表四人，菜菜子擺出了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總之，現在就算牽着手，子刻印也無法發動了。而且，連是怎麼解開的也……」

原本綁在倆人手腕的緞帶，如今卻掛在了女孩的脖子上。菜菜子本想過去解開，可女孩似乎不太願意，於是便隨她喜歡了。

「比起這些，我到是想說，這孩子的眼睛和宗太君很像吶。」

「嘴角，特像小雛。」

「實在無法想象這並非你們倆的孩子呢。」

這點，宗太在掀開被子時就已經注意到了。比起自己，感覺女孩更加酷似雛田。

「眼下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喲。差不多，也該聽聽專家的見解了喲！」

宗太本想借此儘快把扯遠的主題給拉回原處，可一瞬的空隙，卻發現菜菜子人已不在桌邊。環顧四周，只見她正一副難以琢磨的神情，坐在客廳角落的測定用電腦前進行着操作。之前見過的波形，正在顯示器上激烈地跳動着。而菜菜子的雙眼也隨之左右晃動，最後忽然停在了某一點上。

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裏，除開宗太雛田女孩的另外四人便陸續離開，再經過約十分左右，璃子安排的童裝也送達了。

「不是，我並沒有在糾結穿着的事情啦。」

對此，菜菜子並未理睬。

「原來如此呢。」，此時的京，一副如願以償般的表情。

宗太再次提問道。

幫忙搬運瓦楞紙箱的警衛，明顯是一臉詫異的表情。一夜之間，不但保護對象增加了，而且連這三人的關聯也變得難以理解。

「叫裕太。」

「咦，啊……對，對了，關於這個呢……」

儘管從狀況判斷，認同了菜菜子的見解，但宗太卻沒有肢體上的表現。胸中仍殘留着，那股揮之不去的抑鬱感。

可說明白也只是短短一瞬，等一拿出壓在下邊的衣服，她便喊着這件也很可愛呢，開始在地板上把衣服鋪展開來。

完全感覺不到，對現狀的不安與不滿。

「或許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摸索交流的手段呢。考慮到這孩子的存在的話。」

「我明白喲。」

「是呢~。我覺得現在可能性最高的就是把這看待爲成長的證明，能接受不？」

「不用了。今天開始就回歸普通生活吧。」

或許是心生憐憫之情，京像在推進話題似的，幫宗太解了圍。

「歸根結底，也只是菜菜子姐設定的假設呢。」

「……搞成這樣。很開心麼？」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需要繼續牽着手嗎？」

「昨天，你們在被窩裏都幹了啥？」

明明還什麼沒做過，又何來父母一說。

「那麼，作爲禮物，我就來教教兩位年輕父母，最初的工作吧。」

一望向女孩，那雙藍色的眼睛也會同時直直凝視過來。

「好，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優姬了。」

儘管能猜到回答，不過宗太還是問出了口。

「養育子女可是父母的義務喲。責任要盡到底。」

反射性地，雛田回答道。

心想和燕糾纏也是徒勞，宗太便轉向了璃子。可下個瞬間，璃子卻像在道歉似地低下了頭。

「這可不是給雛田你穿的吶。」

「對本人來說，燕大小姐的命令是絕對的。」

「宗太認爲，這件不好嗎？」

「打起精神來，接下來的路一定會很開心的。」

「有，想穿穿看的嗎？」

「……事出突然，哪來得及想……」

打開紙箱，裏邊擺滿了童裝。

「會開心的，不是京前輩你麼？」

「是什麼？」

「叫優姬怎麼樣?」

「你哪隻耳朵聽到，我們有說過不需要璃子幫忙的！不如說，會遠比之前更加需要！」

「因爲保持文字式無法解決問題，於是就改變了形態。」

女孩只是低着頭，什麼也不說。

「沒錯，這樣一來就相當合理了吧？」

「話雖如此，可咱也正在被繁瑣家務所捆擾，考慮是時候來要人的當口上。又怎能錯過這次絕佳的機會？」

「請別撒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話。」

說着，菜菜子把一個大大的哈欠給嚥了回去，並擦拭起眼角的淚水。不論怎麼看，都無法從她身上看見那萬全援助的影子。

「這孩子，怎麼處置？」

「我覺得這件好。很可愛！」

「……優姬嗎。」

宗太乖乖接受了璃子的提議。隨後，璃子便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既然如此，璃子就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吶。」

即便如此，手卻沒有停下，難道是因爲自己已經習慣了逆境的緣故嗎？

掛着苦笑，宗太面向了女孩。先讓她舉手高呼萬歲，把睡衣的上衣給脫去，並準備將替換的罩衫從頭套入。儘管在手穿過袖子上花去不少工夫，不過最終還是成功地替換了上衣。接着宗太又幫女孩脫下睡衣的褲子。可因爲不知裙子的前後，中途還是由雛田幫忙才穿上的。

「因爲你看上去貌似有些苦惱。難道說，是我的品位太奇怪了麼？」

是很有興趣麼？身穿寬鬆睡衣的女孩緊緊抓着宗太的臂腕，不斷地向紙箱探出腦袋。

渾身無力的他，連回答都是竭盡了全力。

「爲什麼，能這麼快想出來。」

宗太本想再度抗議，可襯衫的衣角卻突然被狠狠拉住。回頭一看，只見衣角正被女孩的小手有力地握着。那眼中，還帶着些許寂寥。

「昨天，我有講解過關於子刻印的假設的咯？」

她的眼睛，並未看着宗太，而是朝向了坐在身旁嘴巴一張一合的雛田。

在宗太陷入沉默的期間，菜菜子已經定下了結論。

女孩表情驚訝地，抬頭望向了宗太。

「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有。」

換好衣服的女孩來到鏡子前，骨碌骨碌轉了好幾個圈。

「什麼？」

面對京確信的質問，連宗太也不禁嚥下了一口氣。他直直盯着菜菜子，靜等對方的反應。

「是不是這樣，現階段還很難判明，不過這樣認爲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因爲掛在脖子上的緞帶，現在也還能檢測到與昨天相同的波長。」

「……是不是可以理解爲子刻印變成了這孩子？希望菜菜子姐能講明白些。」

「這不明擺着嘛。由你們倆來撫養喲。」

先在內心裏呼喊了一次雛田想出的名字。

「或許是在此的最後一件工作了，這孩子的衣服，需要本人去準備齊全麼？」

向着裝作若無其事的雛田，京拋出了疑問。

爲徵求另一位家長的意見，宗太發動月神刻印，把裝滿整箱的衣服給收入視野之中。

「給寶寶取個名字吧。」

隨後，視線又對上了那雙一直盯着自己藍色眼瞳。

「在此之前，可以先回答一個問題嗎？」

眼下也無力訂正菜菜子的發言，宗太便乾脆地接受了她的建議。

「我期待一下喲。」

宗太拼命保持着鎮定的聲音，並擺出張一本正經的表情，以擺脫困境。

如此一來不就真成滿心歡喜爲孩子選擇衣裝的家長了嗎？想到這裏，他便立馬將這可怕的念頭給掐滅了。

提出建議的是雛田。

「警戒是件好事喲。在事情沒有明確之前，這種程度的懷疑或許還是有益的呢。」

「咦？」

如此宣告並撫摸起她的腦袋後，優姬舒服地閉上眼，笑開了花。

「是努力記住語言那段吧？」

儘管如此，菜菜子卻彷彿有了把握似地說道。

雛田拿起上方的一件格子花紋的罩衫和裙子，滿臉爽朗笑容地，在宗太面前展示了起來。

說着，她撅起了小嘴。

那活力四射的模樣，反到使宗太變得難爲情起來。

「我會提供萬全的援助的，放心好了。」

「不過嘛，無論如何都需要幫手的時候，我還是會馬上趕過來的啦。」

接着，又發出了聲音。

「祕，祕密喲。」

「究竟發生了什麼，該如何解釋？」

失去依靠的宗太，忽然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雖然不認爲反駁會有效果，但交給我和雛田來撫養實在是太亂來了。」

「就算如此，那又意味着什麼？」

待她覺察到自己上當，已經爲時已晚。

宗太下意識地深深嘆了口氣。

用輕得快消失似的聲音，雛田並未特定對象地辯解道。

「男孩子的話，怎麼辦？」

看她如此可憐，宗太便轉而瞪向了京。但從只以口型講出對不起的她的表情中，卻是完全看不到反省之色。

「哼~，原來昨晚還是發生過什麼的呀。」

「我可沒，沒有考慮得這麼長遠呢。」

「兩位歡樂的時候，測定值呈現出了爆發般的增長勢頭呢。所以啦，只是爲慎重起見，才向你確認的喲。」

宗太不禁心想，她究竟在幹什麼呢？放眼只剩三人的寬廣室內，卻反而徒增了不少鬱悶及空虛。

「對了，宗太，該喫早飯了吧？」

因爲在沉思別的事情，宗太對這傳入耳朵的聲音多少顯得有些驚訝。正當他打算回答之時，卻聽見肚子先鳴起了催促之音。

「剛，剛纔的聲音可不是我喲？」

「怪到優姬頭上可不好哦。」

「嗚……既不是優姬也不是我啦。」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去在意這些了吧。」

因爲這十天來，可都是一直牽着手度過的。

「對，對我來說很重要喲。因爲這副樣子，並不是我所期望展示的姿態！」

「那麼，喫飯吧。」

宗太邊苦笑着，邊拉起優姬的小手，來到飯桌前坐下。

桌上擺滿了之前璃子準備好的飯菜。

正當他爲該如何讓優姬喫飯而捆擾之時，便看見優姬一屁股在自己盤着的大腿上坐了下來。

雖然倆人同時喊出「我開動了」，但優姬卻是沉默不語。僅憑目測的年齡的話，說話應該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如今別提說話了，連像樣的聲音都沒發出過。

「優姬，喫飯前要說我開動了，喲。」

雛田又挑戰了一次，可惜只換來一臉看似不可思議的表情。

無奈的宗太，只好掰下面包的一角，朝她嘴邊送去。

最初優姬連伸過去的手指也一併咬住。被咬的地方紅通通的。

「我的手指可不是食物吶。只咬麪包，明白了麼？」

話音剛落，感覺優姬似乎微微點了點頭。

「雛·田。」

—第三天

重新立起的優姬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很短，不過從優姬喉中確實奏出了聲音。

不由的，宗太的表情緩和了許多。

「……雛阿田。」

接着，她舉着叉子，朝向宗太這邊。

「怎麼了？」

「大悲劇吶……」

之後，三人淨是傻傻地相互喊着對方的名字。等想起午餐時，意大利麪早就徹底涼掉了。

以記住名字爲開端，優姬的詞彙量日益提高，用餐和換衣也，變得能夠單獨完成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去泡個澡了吶……等一下喲。我先把優姬帶過去，你呆在這兒別動，防止損失進一步擴大吶。」

「沒錯喲。優姬就叫，優姬。」

「……好疼。」

雖然宗太像這樣叮囑道，可對面依舊沒有反應，還是拖着溼漉漉的身子粘在自己身上。

「剛聽到有什麼聲響，沒事吧？」

「乖，在這裏稍微等一會兒哦。」

倆人都被果汁給淋了一身。

「我很快回來，你先呆在這裏。拜託了。」

一聽見旁邊雛田的聲音，優姬立刻把視線轉向了那邊。但是，卻沒有開口。

穿着便服的優姬高舉雙手，一副得意的表情。

是時候必須開始午餐的準備了。因爲璃子已經不在。

「……怎麼感覺粘糊糊的喲？」

「宗-太，宗-太，宗-太。」

廚房那頭傳來了雛田求救似的聲音。

「明明纔剛換過衣服。來，萬歲。」

第二次，張開了嘴。

「好，乾淨了吶。」

「優姬？」

反而宗太的衣服還是溼透的。

「噢，今天沒有前後穿反吶。做得很棒。」

「嗯？怎麼了？」

「優姬叫，優姬喲？」

剛入座，優姬便一言不發地翻上了自己的膝蓋。

「沒錯。講得很棒吶。」

「我，該怎麼辦纔好？」

宗太獨自來到冰箱前。

「好，先得教會你叉子的使用方法嗎。」

「優姬，閉上眼睛。」

「我，我明白了。」

捧着她的臉頰，雛田說道。

宗太拿來抹布擦乾腳底，接着便抱起滿身是橙汁的優姬，朝浴室飛奔而去。

宗太先從頭到腳給她淋了個浴，接着用香波洗好頭髮，最後拿沐浴皁把全身擦出泡泡，以徹底刷洗掉橙汁的粘性。

用浴巾擦拭完溼潤的肌膚後，宗太把優姬帶出了浴缸，並暫時先讓她包着浴巾。

注意着背上的優姬，宗太把雛田也給抱了起來。果汁的甘甜味道傳如鼻中。全身盡是不舒服的粘糊感。

「宗太，還沒好嗎？」

「對。優姬喲。」

「宗-太，宗-太。」

清理完地板時，太陽也已經升得老高。

他趁機，將溼漉漉的罩衫往上一翻。並且把裙子和褲褲也一併脫光。

「雛……田。雛田？」

在三人一起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的時候，黑田和巴突然登門來拜訪了。

一被宗太撫摸腦袋，則又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臉。

宗太略顯粗野地揉了揉優姬的腦袋。

「是，是呢……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宗太則發動月神刻印，讓雛田也能看見那努力的模樣。

一帶倆人走進浴室，便立刻開始幫優姬脫去衣服。

「優姬打翻了橙汁。」

「想幫着收拾嗎？」

學着宗太的樣子，優姬也舉起了雙手。

「這是優姬的聲音呢。」

之後倆人也交叉着向她問寒問暖，可依舊得不到答覆。

「當爸爸的感覺如何？」

「好喫嗎？」

「啊！別過來！」

「咦？呀啊啊啊！」

雛田從客廳跑了過來。

「啊~，現在就過去喲！」

「說話了！」

待雛田出浴，宗太便把優姬轉交給她，讓自己也舒服地把身上的果汁給沖洗乾淨。

「優姬真是聰明伶俐呢。是吧，宗太。」

「優姬？」

他把熱好的意大利麪擺上了飯桌。

「宗-太。」

宗太再度塞過去塊一口大的麪包。這次優姬做得很棒。

打開冰箱，發現有意大利麪和肉醬的罐頭，便決定今天就喫這些了。或許是璃子早就預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提前購買的吧。

現在已經不同於手被綁住的昨天了。

用完早餐後，宗太利索地把餐具堆在了一起。而優姬則抬頭望着站起的自己，是對自己的舉動很感興趣嗎？

「宗-太。換好啦。」

說着，宗太把叉子塞進優姬小小的手中。看見宗太使叉的樣子，她也模仿着把意大利麪捲了起來。

可正當他打算去接雛田時，優姬也一道跟了上來。

「嗯，很棒很棒。」

興奮的他，把優姬轉給了雛田來抱。

「嗚嗚，連頭髮都粘糊糊的。屁股也冰冰涼的……」

「怎麼了？」

優姬的腦袋交互着歪向左右兩邊，是不明白在說自己的事情麼？不過在雛田熱情的提醒下，或許是理解了話意，她指向自己，說道。

「優姬叫優姬。」

—第二天

長長的銀髮吸入果汁，看似很沉地垂了下來。

「我再等會兒好了，你先洗吧。一個人也能洗的吧？而且也不能讓優姬不穿衣服啊。」

不由地，宗太大聲驚呼道。

不知爲何，對這小小的進步，卻感到陣陣奇妙的欣喜。

在宗太出聲制止之前，雛田就一腳打滑，屁股重重地摔在了溼漉漉的木製地板上。

「那，那個~，宗太？」

2

宗太邊回答道，邊背起優姬，返回了雛田跟前。

優姬以行動代替言語，拿起自己使用過的杯子便跟了過來。視線還死死盯着杯中，生怕橙汁灑落出來。

「……ta。」

「雛，田。」

「剛纔……的是？」

一被撫摸腦袋，優姬便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藍色的眼睛直直洞穿着宗太。

她看了看宗太，又看了看留有殘餘橙汁的杯子。

「……宗-太。」

邊注意着身後，邊朝廚房走去。本以爲順利到達的瞬間，優姬卻突然被餐廳與廚房的高低差給絆倒了。宗太連忙伸出手，勉強扶住差點摔跤的優姬，但脫手的杯子在空中飛舞一段時間後，最終落在了他的頭頂。

「如果我是爸爸的話，那作爲我的監護人的黑田叔是不是該叫爺爺了呢？」

「爺爺？」

優姬即刻開始了對這個詞彙的記憶。不多時，她便衝着黑田喊起了爺爺，同時還小跑着靠近過去。並在跟前停下腳步，抬頭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向黑田。

儘管黑田不斷地把爺爺訂正爲叔叔，但只要宗太一講爺爺，優姬便又會衝着他喊爺爺。

「父母的力量真偉大吶。」

終於，一臉澀澀表情的黑田身邊的巴忍不住笑出聲，害黑田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第四天

這天下午，京和燕過來玩了。

爲防止優姬被灌輸不必要的知識，宗太的視線是一刻也不敢離開。可即便如此，那倆人似乎還是趁着上洗手間之類的空檔，好好教育了優姬一番。待傍晚她們離開之後，優姬便開始直呼宗太爸爸了。當然，雛田則叫媽媽。

「爸爸？怎麼了？有趣嗎。」

想必優姬是一點兒也沒有理解面部抽搐僵硬的宗太的心情，仍連續喚了他數聲爸爸。

「都說，說了些什麼呀。優姬。我，我可不是爸爸哦？大概……」

「京京騙人？」

「不是，也不能算騙人吧…」

「那，果然宗-太是爸爸？」

「等等，給我冷靜一下！」

雖然反倒是宗太顯得有些驚慌失措，可眼下的狀況根本容不得他去思考這些。

想着再這麼被叫下去自己都不知會成什麼樣，宗太便在送優姬浴室前，又進行了數次說服的嘗試。

「我，即使被這麼稱呼也……」

雛田補充似的發言，卻被他當作沒聽見。

宗太大喝一聲，將優姬從腰間抱起。正當他準備返回臥室的時候，襯衫的一角卻突然被拉住了。

剛纔還沉迷於電視的優姬，如今已來到身邊，觀賞起了自己的手頭上的工作。

「……我，明明被這麼稱呼也不會介意的說。」

「因爲一直都有優姬打擾。」

說着，宗太拿來一塊毛巾蓋在她頭上，略顯粗魯擦拭起來。

「雛田，怎麼了？」

對於明天開始第二學期的學校會如何處置這點，詳細情況他也未被告知。若只是編個適當的理由，當作休學處理，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而其他能想象到的，卻盡是與月乃宮高的學校生活徹底斷絕的猜測。

「感覺，已經好久沒被宗太撫摸了呢。」

聽到讚揚，優姬一把摟住了宗太的腰。

「打不通麼？」

邊削着土豆皮，穿着圍裙的雛田邊問道。

「宗，宗太，我也和優姬一起數到五十了喲。」

雖然趁準備晚飯的時候又打了一通，可果然還是聯繫不上。

「很努力吶。」

—第六天

第五天

「……只有這一句麼。」

之後出來的雛田，雖然朝宗太投去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可卻被假裝沒發覺給迴避了過去。

「沒，沒事……」

臉蛋熱騰騰紅撲撲的她，朝坐在沙發上的宗太靠近過來。

「難說呢。指不準等一會兒就突然出來了。」

—第七天

「有老老實實地數到五十麼？」

「要抱抱。」

但相反的，卻還經常向宗太撒嬌。

「稍微有點兒，不過既然優姬說了希望保持這樣，也只好順着她咯。惹她不高興的話，頭疼的可是我啊。」

走近雛田身邊，宗太輕輕撫摸起那頭柔順的秀髮。起初還有些緊張的她，沒過多久也放鬆了下來。

「……一個人就不行。」

時間飛逝，內心卻就這麼被濃霧所包圍，待回過神時，西邊的天空已被染成一片赤紅。

「真是，拿你沒辦法吶。」

「說得，沒錯呢。」

「我覺得，宗太太寵優姬了。」

「……優姬就行，我卻不行呢。我明白了。以後不會再任性了……」

「一想到明天是第二學期的開學日，就完全沒了睡意。」

「但是……手被綁着的時候是一起的咯？」

雛田小聲說了些什麼，但宗太沒能聽清。

泡完澡的宗太剛走出浴室，就看見本該陪優姬一同入睡的雛田正坐在沙發上，表情中帶着些許寂寞。

「是啊。沒錯吶。」

「……胡蘿蔔好討厭。」

跟着走出浴室的雛田，也挑在宗太身邊坐了下來。

可結果，雛田還是趁宗太睡着之後鑽進了被窩，害宗太在次日被雙重碾壓給活活壓醒。

「你也辛苦了。」

宗太叉住一塊胡蘿蔔，朝優姬嘴邊送去。儘管一瞬有露出險峻的表情，但還是閉上眼硬喫了下去。

「不是喫得下去嘛。」

「嗯？優姬很輕，沒事喲。」

至今爲止，優姬都還沒有展現過與年齡相符的，對事物的處理能力。

從警衛至今仍在戒備這點判斷，狀況應該是沒有改變，可陣陣不信任感卻緩緩聚集了起來。

像在搖頭似的，優姬用額頭使勁蹭起了宗太的腹部。

這次則是雛田，一口把胡蘿蔔塞滿了整張嘴。

「優姬，可不能挑食哦。」

「你，你說什麼喲。而且之前你不是講過，不會再這樣的咯？」

「在做咖喱喲。」

「宗-太和雛田在幹什麼？」

「那時候也是出於無奈才……」

「這是什麼儀式嗎？」

身體也已習慣了酒店中的生活。這便是已在此生活相當一段時間的證據。

「腳，不酸嗎？」

「數了，和以前一樣。」

仔細一看，頭髮也還是溼的。

而優姬則毫不在意倆人的交談，正埋頭挑開着燉鍋中的胡蘿蔔。

「明白了喲。一起睡，那先鬆手。」

「身子有好好擦乾淨嗎？」

「今天，京前輩和燕學姐和璃子要過來玩呢。晚飯也要在這裏喫喲。」

「宗-太，洗好了。」

每每從浴室出來，優姬就會向宗太靠近，今天也是如此。

「眼睛有閉緊嗎？」

「今天香波也是自己動手的。」

喫飯的時候，是必定坐在宗太膝蓋上。起初本想勸她離開，可她卻固執地不肯退讓，無奈的宗太也只好馬上作罷。

「那，再回牀上躺着去。」

「……是的。招來不幸的儀式。」

「爲什麼，宗太要道歉呢？」

同優姬的生活也迎來了第八天，但宗太卻開始對現狀心生懷疑。在這一週裏，幾乎沒見到過菜菜子的身影。最後一次來串門的日子是五天前，而且也只問了兩、三個日常交流程度的問題，便早早離去。

雛田曖昧地一笑，之後又低下了腦袋。

「……不清楚。」

或許是包含氣勢的說服起了效果，優姬在出浴後，又變回了原來的稱呼。

「睡不着麼？」

即便反問回去，也不見她有所表態。明明眼睛看不見，卻正靈巧地把自己燉鍋中的胡蘿蔔一一分隔開來。

「擦乾淨了。」

「是在忙嗎？」

邊從冰箱中拿出礦泉水，宗太邊將牆壁上掛着的日曆收入眼中。

「嗯？」

宗太也拿起菜刀，加入了削皮的行列。

「真拿你沒辦法吶。」

一被撫摸腦袋，她便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

「香噴噴了嗎？」

今早已聯繫過數次，可每次都是電話留言。轉而聯繫黑田的電話雖然通了，但他似乎很忙，於是也沒能聊上多久。

宗太無奈地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返回了廚房。

3

「很遺憾，又是電話留言。」

「宗太，不重嗎？」

「你有說什麼？」

「想和宗-太一起。和宗-太睡。」

「抱歉吶。」

「閉着的，但還是進去了一些。不過忍住了。」

結果只有胡蘿蔔，全部由宗太幫忙餵了下去。雖然優姬嘴上喊着不要，可卻是一副很滿足的表情。

晚飯時，或許有什麼心事，雛田突然問道。

「不徹底擦乾淨，會得感冒的咯。」

「什麼？」

「我，我也想和宗太一起睡！」

雖然一副不安的模樣，但視線一和宗太對上，便徑直靠近過來。然後，狠狠地緊抱住了宗太。

「明明說過要幫雛田實現所有妄想的，可似乎是趕不上文化祭了啊。就算不能參加準備工作，至少，也還是很想在當天陪你一起逛逛吶。」

「做噩夢了？」

「香噴噴了。不過，香波是靠雛田幫忙的。」

話音剛落，身後的門便突然被打開了。只見優姬正揉着朦朧的睡眼，探出腦袋東張西望着。

優姬則顯得很開心地，喊出了聲。

「優姬也要一起。」

「想幫忙嗎？」

「嗯。」

怕給她菜刀會受傷，宗太便把削皮器和胡蘿蔔遞了過去。看見這些的優姬，明顯一副厭惡的表情。

「胡蘿蔔，不要~。這個不放纔好喲。」

「不放胡蘿蔔就不是咖喱啦。」

「那，胡蘿蔔，宗-太喂喂？」

帶着強忍淚水般的表情，優姬抱怨道。

儘管心裏想着放縱是不對的，可宗太還是簡單地就屈服了。

「明白了喲。」

「那我喫~。」

優姬興高采烈地，舉起了雙手。

「皮呢，要這樣削哦。」

在實際見過演示之後，優姬便學着宗太的樣子，開始專心致志地削起皮來。而身旁的雛田也不甘示弱地舞動起手中的菜刀。不愧是以前受過京前輩特訓的，刀法那是相當精湛。

而那圍裙打扮也給宗太帶去不少新鮮感，不知不覺間竟看入了迷。

「宗太？在看我嗎？」

「嗯？啊，沒有……在擔心優姬。」

「是，是呢……。反正，優姬更重要呢……」

雛田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地，又重新開始了削皮工作。

「宗-太，完成了。」

雛田彆扭地說道。

「對優姬來說還太早喲。」

宗太把雛田的腦袋抱入懷中，以掩飾害羞之情。

「誰告訴你的，這個詞！」

幹勁十足地，這次輪到雛田將土豆遞了過來。

「……放心，在我心裏，你一直是第一位。」

「那，那個，宗太……。」

「嗚嗚，算了喲，反正像我這樣的人，是得不到重視的。」

「京京的就很軟綿綿喲。可雛田卻平坦坦的，這是爲什麼呢-？」

沒等咖喱煮熟，優姬就先睡着了。怕睡在外邊會得感冒，宗太就把她給抱回了臥室。

「……明明削得那麼幹淨……」

說完，燕再度小啜了口茶水。

「……沒什麼。給，切好了，請放進鍋裏吧。」

「沒生氣喲。」

宗太見狀，也只好悶聲不響地給鍋點着了火。

「不過，我也不想就難得來次卻見不着小雛的面，告訴你吧，即便你道一萬次歉，小雛也是不會出來的。」

「怎麼，生氣了？」

「本人認爲這種狀況下，還是別提優姬的名字比較好。」

「雛田，你怎麼了？」

「那麼，承認生氣了？」

「不行？」

「感情不專一的總是宗太君吧？推卸責任可不好吶。」

眼看嘴脣就要重疊，卻突然闖入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阻礙。

倆人驚訝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在嘆氣的宗太的眼前，是一扇緊閉的房門。

「……誤會。我又沒生宗太的氣。」

「我有在聽。」

聽完優姬的發言，雛田露出了一副被傷到心似的表情。

「你和優姬較什麼勁喲。」

「宗，宗太見異思遷！」

「這樣啊。」

面對璃子一針見血的指點，宗太的臉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男人都這樣，嘴上工夫了得。」

房間內傳來了雛田不爽的聲音。

邊啜飲着璃子沏好的茶，燕邊感慨道。

「睡得正香呢。看樣子，或許到喫飯的時候也醒不過來吶。」

「真的嗎？」

雛田一路上跌跌撞撞碰倒不少東西地，衝進了臥室。遠去的腳步聲，還在呆呆望着天花板吊燈的宗太的頭頂回蕩。

一被撫摸腦袋，她又立刻露出了滿面的笑容。

像在告訴宗太對話到此爲止似的，雛田一言不發地又拿起了一顆土豆。看那氣勢洶洶的模樣，彷彿只要同她搭話就會爆發一般。

宗太在雛田身邊坐了下來。沙發深深凹陷下去。突然，雛田利用反作用力，趁機靠在了宗太的肩膀上。

「自己做錯了事，想靠一餐飯來挽回果然還是太天真了吶。」

「幹什麼喲，這麼突然。」

「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別自顧自消沉啊。」

「還不是因爲，優姬能直呼宗太的名……」

「對，對了，宗太……。」

「還狡辯，這不在生氣嘛。」

等了又等，也沒見雛田有何回應。

「醒着喲。」

距離漸漸地縮短，彷彿是被吸引過去一般。

「這是你自創的遊戲嗎？」

「對宗太同學來說，真是短暫的春季吶。不介意的話，要咱用各種方法，來安慰一下嗎？」

雛田背過身子，並用雙手捂住了身體。

即便是京和燕的到來，也未能改變雛田閉門不出的現狀。

無視掉燕，宗太敲了敲那上鎖的房門。

抬起頭的雛田靜靜地閉上了眼。

而那清脆的上鎖聲，則如銳利的尖刀般，刺進了他的耳朵深處。

「嗯？」

回到客廳，雛田便問道。

「笨蛋吶。」

「所，所以，宗太……。」

「喂~，雛田~。肚子也餓了吧。該出來了。」

只要優姬露出傷心的表情，宗太就會禁不住想要放縱。

「咦，爲什麼？」

「……削掉太多了哦。」

「……不用把知道的事情，說這麼明白吧。」

「不對，你有在生氣吶？」

「沒生氣喲。怎麼可能生宗太氣嘛。」

「明白了喲。就當是我誤會了行不。」

「優姬！？」

櫻色的嘴脣，正誘惑着宗太。

「真是，太遲鈍了。」

「外人請閉嘴。」

「嗚哇！」

「給我等下！」

說完，優姬得意地舉起了被削得異常細的胡蘿蔔。

「宗-太和雛田，在幹什麼？」

「啊啊。」

「沒，對初次嘗試來說已經很不錯了吶。」

「雛田，出來喲。優姬說很寂寞哦。」

「不是，這個吶。」

「纔不是突然襲擊喲……。心裏一直都有想的。」

「那人真是……」

「全是宗太君不好呢。」

「優姬沒事吧？」

「乖嗎？」

「難道是，睡下了？」

「抱歉，是我不小心。看在我誠心道歉的份上，出來喲。」

宗太一轉過腦袋，便聽見京和燕相重疊的「當然咯」的聲音。

「就這麼愛幸災樂禍麼？」

身體內側響起了含混不清的聲音。

僅靠上半身無發支撐體重，宗太就這麼被推倒在了沙發上。結果優姬湊近面龐，奪去了他的嘴脣。

「剛纔的是親親？」

「沒有！」

「對我來說很重要喲！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希望在宗太心裏能排到第一位！」

直到現在，雛田的臉頰也還是鼓鼓的。

「嗚……宗太，我也完成了喲！」

眼角已滲出了淚水。

「教給優姬不必要知識的是誰來着？」

「優姬也要親親。」

「京京告訴的喲。」

趁注意力被雛田引去的空隙，優姬開始爬上宗太的身體。

「啊，乖，乖。」

「原來你很在意這些的嗎？」

「哦，好。謝了。那，再切好放進鍋裏去。」

「儘管千錯萬錯都是宗太君的錯，但小雛未必會這麼想呢。」

覺得莫名其妙的宗太，不禁皺起了眉頭。

「肯定，是發覺自己在喫醋，於是難爲情不敢出來了吧？」

門的另一邊，傳出了明顯的反應。想必是因動搖腳被絆到，摔跤了吧。

不一會兒，臥室的門便緩緩被推開了。

「……纔沒有喫醋呢。」

「知道有人爲他喫醋，或許宗太同學還很開心呢，不是麼？」

「是，是這樣嗎？」

宗太本想以視線牽制燕，讓她少講廢話，可惜絲毫沒有效果。

一言不發地，他朝立在門口的雛田迎去。

「覺得我礙事的時候請講呢。爲了宗太的幸福，我會忍痛退讓的。」

「你不必過多的擔心。我……」

話到一半，覺察到外圍視線的宗太把後半段給嚥了回去。只見京和燕正興致勃勃地等着後話。璃子表面上雖是在用心地沏着茶，但耳朵明顯正傾向宗太這邊。

「宗，宗太，後面呢？」

「……下次再講吶。」

搪塞似的，宗太牽起雛田的手，來到京的鄰位坐下。

就在他打算獨自去廚房準備上菜的時候，手機突然傳來一聲簡短的低鳴。一瞬之間還以爲是菜菜子的回電，可來的不是電話而是短信。

拾起丟在沙發上的手機，確認起發信人的名字。

看見名字的瞬間，他硬是收住了那幾乎快要表現在臉上的驚訝。

屏幕上赫然顯示着裏見千歲的名字。

「銀色方舟打來的。說要拉攏我入夥。」

漫天飛舞的雪花，與其閃閃發光的表面相反，卻給宗太留下了深刻的不吉之物的印象。

「宗太君？」

正當他打算開口說什麼也沒發生的瞬間，表情突然蒙上了一層陰霾。

「進入正題之前，先回答你最初的問題吧。我是銀色方舟的管理者。」

「喂……」

宗太僅用視線回應了京略帶懷疑的呼喚。

「比預想的要冷靜，也省去我不少工夫。接下來想和你談談重要的事。不過擔心你聽完後會哇哇亂叫，所以先提個醒吧。」

而且根本沒必要特意去確認，正是因爲發生了短信內所寫的事情，千歲纔會發來這樣的短信。

「你就打算成爲籠中之鳥，一生無所作爲嗎？我覺得，你的願望並不是作爲實驗品活着吶。」

怕聊太久謊言暴露，宗太只送去了簡短的數個文字。

「爲什麼你會拿着中條的手機？」

那東西的名字宗太並不陌生。

「我認爲我十分清楚你現在的處境。呆在酒店的日子也差不多該厭倦了吧？」

「……這還真是，稀奇的事吶。」

與此同時，京和燕的手機也一起響了。

對此不感興趣的宗太，再次望向了窗外。

一瞬，大腦停止了思考。理由，明明要多少有多少。說在地鐵裏即可。但偏逢此時，竟拿不出個像樣的點子。

眼下應該在鈴聲停止之前，接電話纔是。

「哈？」

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讓千歲接受，這裏有必要慎重對待。

「仔細想想吧。反覆地琢磨琢磨吧。自己所處的位置。自己的誕生究竟爲何，真的只是爲了在這充斥着對月之子的欺凌侮辱的社會之中，傻笑着度過一生嗎？記住，守護你最重要之人的手段，已經所剩無幾了。」

手中死命攥着手機，可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騙人的吧……」

發信人並非裏見千歲。

——騙人。

從空中飄下了什麼。

之後的回信比起先前，等待的時間要稍長一些。

男子冷淡地說道。

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覺悟，他按下了通話鍵。

邊警戒着客廳的情況，宗太邊低頭看向顯示屏。

即便如此，現實應該也還未經過一分。

男人的聲音。感覺年齡在自己之上。所在地周圍沒有噪音。除此之外，宗太無法再從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你就是真田宗太吧。」

「……你說什麼？」

「沒叫你立刻作出回覆喲。今天就到這裏吧，以後我們也會把我們的理念一點點兒地傳達給你。我想你一定會中意的。」

這最初的鈴聲，嚇得他差點以爲自己的心臟跳出來了。全身則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粒。

「最後，再給你個忠告吧。」

「什！」

「……窗外？你想幹嘛？」

「對一看便知的東西進行說明，這與我的主張背道而馳。」

「……可以的話，我還真不想相信你喲。」

不過，卻是個非常熟悉的名字。

——沒騙你。

沒等宗太出口挽留，對方就先掛斷了電話。

一個無法忘卻的名字。從腳根發出的戰慄正緩緩向上蔓延。

「你，是誰？」

「是淺井打來的喲。」

「宗太君，剛纔的電話是？」

「這次難道真有金屋藏嬌？態度如此自然，不是更加讓人懷疑？」

「真熱情呢。」

——小雛也一起？

三十秒不到，新的郵件又來了。

瞬間，一個難以置信的現實向他襲來，但大腦卻拒絕了對現狀的理解。

優姬正趴在玻璃上，天真爛漫地抒發着內心的情感。

宗太緊咬住牙關，硬是將溢出的情感給壓了下去。

「我不喜歡繞圈子。單刀直入的講，和我們一起幹吧。」

「就算這樣也……」

想必是，黑田和巴打來的吧。

「你身邊的大人們不會一直守護着你們。如果不懂得自我保護，那遲早是要喫苦頭的。」

宗太故作鎮靜，重新朝廚房走去。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隻手機足以證明這並非玩笑或惡作劇。」

雖然夏季已經過去，但應該還是能穿件短袖外出的氣候。

爲避開話題扭曲，宗太極其自然地撒了一個慌。可惜在京和燕的眼裏，他的發言根本就不被信任。

對宗太的反擊連聽都不聽，電話那頭的男子仍舊一副以自我爲中心的態度，繼續說道。

「多謝提醒。那，重要的事是？」

突然，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這次你是真開玩笑吧。」

宗太照男子說的走回客廳，拉開了窗簾。而這一系列的舉動，京和燕也同樣看在眼裏。

——可以接電話嗎？

在罪惡感的驅使下，他又看了眼短信的內容。

這時，宗太發現京和燕正互相遞着眼色。他心想，如此一來，便能與黑田取得聯絡，並利用手機的發信記錄，將對方的所在區域特定出來。

「提防着點兒月神刻印對策室。他們最終的目的，是消滅月神刻印，換言之，就是徹底根絕月之子。而有此打算的傢伙，正潛伏在日本的國家機關之中。」

由於擔心雛田，也沒敢提問。

「那麼，有緣再見。」

「當然，因爲是他的同伴啊。」

「那不過是計劃的一個部分。若是懷疑我們的實力，那現在，就讓你親眼見見其中的鳳毛麟角吧。看窗外。」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宗太首先給出了否定的回答。這之中，也包含着拒絕理解的意思。

——沒喲。

儘管嗓子似乎已變得沙啞，不過還是拼命擠出了聲音。

中條明人。

抬起的宗太的視線，望向了京和燕。

「不用勞煩你來操心。」

雪。

「那是當然。我們銀色方舟擁有與之相符的實力。」

「不巧，過得還算滿意。就是麻煩不斷吶。」

「七月的恐怖襲擊還不是以失敗告終。」

——轉校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同意你的提議，就不會後悔了嗎？」

——嗯。突然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