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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實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中西鼎 · 5065 字

還有一個我應該要思考的問題。

那就是找出在星期天的過夜會上,偷親我的人是誰。

既然不是真耶,那應該就是絢姐,流南或者伊緒,但從絢姐的行動原理思考,很難讓人覺得是她。

於是,不是流南就是伊緒。

流南的話我決定去直接問她。該說是我們的關係能把這些事情說出,還是容易說話的關係。

正好的時機來訪了。

那天圭一先生好像不在,流南自己一個人喫晚餐。因爲一個人做晚餐沒幹勁,所以流南把我叫到家裏。

我在打開玄關的門後嚇了一跳。

房間相當的散亂。玄關旁邊的走廊上倒着三四個被塞得滿滿的垃圾袋,垃圾袋上面還放着幾個被撕碎疊起來的紙箱,還有一部分紙箱是呈扇形攤開的。罐子,瓶子等難以分類的垃圾以及漫畫書等資源性垃圾就那樣放在走廊上,空罐子側倒在那裏。

LDK裏面也是一片混亂。

廚房裏堆着一堆沒有洗的盤子,鍋裏堆積着剩飯的湯汁。旁邊是已經開封過,大概只有當事人才知道能不能喫,擺放得亂七八糟的食材。明明有餐具櫃,但不知道餐具爲什麼不放在那裏而是擺放在櫃檯上。

餐廳的桌子就像紙糊的一樣便宜,還有點傾斜。桌子上除了用保鮮膜覆蓋起來的食物外,還有擺放地亂七八糟的初中的教科書,印刷件,以及其他可愛但是沒有實用性的筆記用具。地上還同樣丟着流南那花哨的衣服,教科書以及印刷件。雖然有衣架,但是給人的印象卻不是將衣服掛在上面,而是以衣架爲中心將衣服呈圓心狀胡亂擺放。

裏面有一臺電視機,不知爲何電視機前有一張漂亮的帶頂蓋的牀。

這張牀是怎樣。就好像只有這裏纔是公主的房間一樣。

「這是什麼?」雖然好像是流南的牀。

流南迴答道。

「沒有隔層的話,我在圭一面前是睡不着的」

原來如此,這張牀的窗簾就是流南跟圭一先生的內心隔閡啊。不過,從她們可以毫不顧忌地說話關係來看,或許她們並沒有什麼內心隔閡。

因為對著流南的圭一先生理所當然的強勢從以前就沒有改變過,並不會給我特別想法。我不覺得是叛逆期,不如說流南生來就是叛逆期。因爲圭一先生是個連擁有童心的人都會爲止着急起來的人,所以把不滿發泄出來或許更容易取得親子之間的平很。

裏面的西式房間的門是關着的。大概前面就是圭一先生的房間吧。

當然。我也知道要是把事情鬧大會很頭疼。

雖然我們的出生月份只相差幾個月,但我是伊緒的表哥。

雖然上次過夜會的時候伊緒的樣子很奇怪,但這次卻跟以往一樣,說着「哈!?剛纔的發聲是我比較快吧~!」對我百般刁難。

「接吻?」

在試着加熱之後,確實多少有好上一些。

流南開始在廚房裏做料理。她在初中校服的基礎上繫了一條像是在百元店裏買來的帶向日葵圖案的皺巴巴圍裙。一頭金髮加上耳釘的她這幅打扮努力製作料理的樣子,給人一種像是將幻想跟生活感勉強縫合起來的難以言喻的風趣。順帶一提調味料似乎都是適當按照分量放進去的。

「我還以爲流南你會覺得很有意思呢」

「哼」我問道。「是因爲當事人是表姐妹嗎?」

忽然我左邊的牀嘎嘎作響。伊緒探出身子說道。

那天晚上。

不久後月亮升起,小電燈泡的光滅了,夜深了。

作爲在流南家裏喫過糨糊飯的我而言,她還是初中學,如果有這種機會接受他人的盛情款待,還是儘可能向人撒嬌比較好,盡最大可能地請她喫飯。

雖然這樣讓我很火大,但伊緒恢復到原來的樣子讓我很安心。

因爲我對料理是外行人,所以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們一邊喫着晚餐一邊閒聊。

「要不要我用微波爐熱一下?水分會被蒸發掉,所以會稍微好一點吧」

另一方面,凪夏在教室裏表現得很正常。就好像我們沒有在校舍後面接過吻一樣。

「那個男生肯定很喜歡日和吧?」

但是我對伊緒的某些方面有點在意。

不過因爲在這種快樂的時光裏思考這種事讓我感覺有些不對,所以我還是罷手了。

我稍微猶豫了片刻,然後回答道「是啊」。

我在一開始的吵架的時候都還會讓讓伊緒,但因爲伊緒越發過分起來,還有我也火大起來的關係,我說着「不不,剛纔是我比較快吧。肯定是我要快」,然後快要吵起來了。

0;校:所以御武是錯的,誰說接吻要雙方也要有一定意向,不過好像最痛的是伊緒。1;

接吻的不是真耶,不是絢姐,也不是流南。所以——

「你不用量杯的嗎?」

「嘛,你這麼說倒也是」

某天,我們再次舉辦了過夜會。

「怎麼回事?」

日和格外純真地發出驚訝聲。

儘管我是想通過自然的對話來聯繫上的,「我在過夜會的時候被誰給吻了,你有頭緒嗎?」,但是這個話題沒能順利展開,到最後我還是直接就那樣問了出來。

但那只是因爲她們是雙胞胎,身體結構相似。現在看來,那就是證明伊緒是犯人的印章。

只是被她搭話時,我感受到了和之前不同的略微緊張感。或許我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尷尬。不過我這麼想,在旁人看來或許沒有任何變化。

土豆燉肉做好了。

「是啊。因為不過是表姐妹」

我偶爾也會試着打開跟凪夏的聊天室。最後一次發送的Line是三天前,四天前,然後漸漸地推到過去。

光是這句,話題就可以結束了。

畢竟用排除法就只剩下伊緒了,而且我一開始就覺得嘴脣的觸感跟真耶的很相似。

「一開始大家都會像你這樣說。不過這是要漸漸才會清楚的事」

「哼……是誰吻的呢。畢竟絢音姐沒有給人一副慾求不滿的感覺,正常來想應該是伊緒姐或者真耶姐吧」

對於流南說的話,我試着粗略地思考一下。我試着思考在『不過是』後面配上表姐妹。但是並沒有得出讓人耳目一新的新觀點。

當然,這種事是不能輕易相信的。但除了她就沒有其他候選人了。

所以,如果她做出了錯誤的行動,將其視而不見是非常簡單的。

一副被問到意料之外問題的態度的流南瞪大了雙眼說道。她的反應坦率到讓人會想認定她是清白的。

「誒——是這樣嗎~~??呵呵,原來是這樣嗎~~??」

「……還是不要過度去猜測犯人會比較好吧?」

「嗯——」我放進嘴裏。就像糨糊一樣不好喫。

原來是這樣啊。

對於獨自努力而言,她還太過年輕。或許真辺的伯母的想法跟我一樣。

但是她也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我跟絢姐肯定會在近期展開對峙吧。

「爲什麼?」

「擅自地吻上去,單方面地呢」

我們玩着真耶的私人桌遊。

黑暗侵蝕着我們體內,消除了內心跟身體的境界線。

「確實,如果發生的事情一樣,但牽涉的人不一樣的話,我或許會有不同的反應吧」

雖然外觀不是很好看,但作爲製作料理花費的時間而言卻是超快的。

我知道犯人不是流南了。

我們聊得非常起勁。聊着在日和年級最近流行起來的遊戲。日和開起我的玩笑,然後我笑了起來。接着在那笑聲的間隙內,我突然想起了那晚的吻。

伊緒用自己的話語毫無根據作出斷言般輕鬆地說道。

當然,也有流南所說的理由在內。如果我指摘出接吻的事實,或許就會揭開伊緒不想揭開的墳墓。

「這樣啊」

「你被人給吻了嗎?那天晚上在房間裏?」

流南一本正經地說道。

「之前,我在說『可能喜歡不是戀人的人』的時候,流南你要更活潑,我還以爲你要是知道這次接吻的事情,肯定會哇哇大叫起來立刻去找出犯人呢」

在四年前交叉在一起,說得直白些就是命運的道路,我們肯定會再一次發生互相碰撞。

不管是第二天還是第三天,絢姐都沒有回到公寓。就跟真耶的Line上寫的一樣,她在朋友家過夜吧。

流南說道。但是之後,可能是覺得自己的意見有些過於認真,她使眼神稍微緩和下來,然後用驚訝的聲音重新說道。

土豆燉肉很好喫。雖然跟絢姐還有真辺的伯母她們這些擅長做料理的人相比還是遜色一籌,但跟忙碌時的母親做的料理相比,與其說是一模一樣,不如說或許還是流南做的要更好喫。

我問道。雖然原本就沒有這個打算,但下意識不去做跟帶有明確意識不去做是兩碼事,然後流南說後者要更好。所以我很在意那個理由。

我一邊聽着她們的對話一邊想着。

成員有我,伊緒,真耶.,流南還有日和。也就是說,除了絢姐以外,住在這間公寓的所有表姐妹都在。

味增湯似乎是早上剩下來的。好像煮得相當透,配料的形狀已經變形了,有一半都融到了湯汁裏面。雖然米飯好像也是早上煮的,但因爲電飯鍋已經很老了,有一部分米飯變得黏糊糊的,外觀跟口感都很差。

所以關於這件事,我決定百分百採取被動。我決定將一切交給伊緒來決定。

——那天晚上,吻了我的是伊緒。

「這個嚐嚐味道,如果淡了就加進去,如果濃了放水就可以了」流南隨心所欲地一邊攪拌着鍋裏的東西一邊說道。

儘可能忘記吧。

我一邊聽着她們的說話聲一邊想着。

所以她要說就說,不說就不說。

但是,我覺得就這樣結束話題反而會不痛快起來,所以我又繼續了一會這個話題。

要說到有什麼明顯的變化,那就是之後沒有發過一次Line過來,或許過不了多久就又會以一段無聊的閒聊作爲導火線開始。雖然那件事本身離可以拿來當作閒話還沒有過去多久。

因爲對象是伊緒,所以要帶着一決勝負的想法行動。

喫完晚餐,我們去了204號室。

畢竟想讓那個吻帶有什麼意義的話,伊緒會自己說出來,如果什麼都不說的話,將它忘記就可以了,總而言之,我就是一時迷茫了。

雖然流南在第一天好像不是很感興趣,但是最近她對這個過夜會的態度也好起來,表情變得柔和起來了。

我們再次聚在204號室的小燈泡的微暗之中。

「電飯鍋快壞掉了,鍋邊的飯煮得都不是很好。雖然我已經習慣這種味道了」

於是,「好,來了」伊緒鼓起勁說着「不不,你沒有好好發出聲音吧,把『ドゥ』的地方說成『ド』」,「我沒有說吧」,「你有說!」我們像這樣開始吵起架來。

「這是爲了做出這個行爲的人的自尊心喔。我覺得她肯定很受傷」

「爲什麼自己情緒不會高漲起來呢」流南一邊嚼着糨糊飯一邊像是自問自答般地停頓了一下之後說道。

伊緒說着「你說不定會被告白喔~~」,然後日和咯咯地笑了起來。

再加上這幾天的騷動,我已經不會因爲一兩個吻就動搖了……倒不如說,我已經不想付諸行動了。

雖然我睡得很早,但睡得很淺。就像一直被放進滾筒式洗衣機裏被不停旋轉着一樣,不停地夢到斷片般的畫面。

在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出的汗格外的多。再加上我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確認之後,發現從我睡着開始纔過去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

雖然我還想再睡一會。或許是因爲一直在做夢吧。

我決定先起來去趟廁所。雖然我沒有很強的尿意,但因爲被褥被汗水浸溼很難入睡,所以我想轉換一下心情。

儘管有點猶豫,但由於太暗,我還是打開了智能手機的背光燈。

雖然吵醒其他表妹會讓我很抱歉,但要是踩到其他表妹會讓我更抱歉。因爲我們四個人都睡在狹窄的房間裏,所以在看不到腳下的情況去廁所是極其危險的。

我沒有將光直接對着她們來確認表妹她們是不是都睡着了。因爲大家都睡着了,所以我放心不少。

忽然我看向伊緒那邊。

伊緒已經徹底睡着了。她那長長的睫毛緊閉着,櫻桃色的嘴脣封得緊緊實實,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就像被施加魔法而睡着的白雪公主一樣。

只看她的臉的話,她平時那嗜虐成性的暴君印象就會消失得不見蹤影,只會讓人覺得她是個可愛的女生。而且實際上,有一半是事實吧。

當我想到明明我自己無法好好入睡,而這傢伙卻完全不是這樣後,她那理所當然般的睡相就顯得有些厚顏無恥,不過因爲這樣會過度解讀,所以我決定就不去深究了。

然後,伊緒一邊發出「嗯——」一樣的聲音一邊改變了睡覺的姿勢。

就像飛鼠勤勤懇懇地築巢一樣,她不停變換着身體的位置,然後發出像是很難受的呻吟。

看到這幅光景的我,還是沒忍住笑了一聲。這麼說來,伊緒從以前開始睡相就很差。

還一堆夢話,小學生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在翌日我對着伊緒嘲笑道「你還說過這種話」。

即使她到了十五歲,這點還是沒有發生改變。我一邊忍起笑一邊注視着伊緒那下意識的蠕動。

到最後伊緒轉過身來,稍微起了下身。

然後她用那雙沒有完全張開,帶有含糊視線的雙眼看着我。

雖然突然被她看着嚇了我一跳,但這也是夢遊的一環吧。我的緊張立刻消失了。

但伊緒的回答出乎意料般地明確。

「你是屬於我的喔」

「幹隆……?」

是夢話。爲了不吵醒其他表妹,我小聲地問道「怎麼了」。

她說着再次閉上眼睛躺了下來。

我以為我的心會痛起來,但卻發現心臟就像炸裂開來一樣劇烈跳動着。

「所以怎麼了」

伊緒用還沒有完全清醒的聲音說道。

我還以爲她只是在夢遊,所以不會給我明確的答覆。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2 第十章 真實插圖(1)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2 · 第十章 真實 · 第1張插圖

我差點發出笑聲。爲了不引起騷動,我讓自己先冷靜下來之後問道。

「我說你」

我注視了一會她那像是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一樣的背影。我注視着她的側臉,以及可以從領口窺見的像是毫無防備的脖頸跟後背,以及由搭在枕頭上的頭髮形成的獨特圖案。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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