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什麼錯?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中西鼎 · 2.2萬 字
第二天早上,真耶失蹤了。
她沒有告知家人自己的行蹤就不見了。
我是通過伊緒早上打給我的電話知道這件事的。她問我對於真耶的所在地是否有頭緒,我回答沒有。
通話期間,我的大腦幾乎沒有運轉過。畢竟那天晚上我每當睡下都會做噩夢醒來,再睡覺又做噩夢醒來……反覆不斷。所以對於伊緒早上打來的電話,我很難說自己有好好應答。
雖然夢的內容會在醒來的同時就忘記了,但是今天的夢我記得格外清楚。那是個被染上血的大海或者可以說成如同大海般多的血淹沒了,可怕的東京的黃昏風景,以及從那裏四處逃竄的我跟表姐妹們的夢。
因爲一直在做噩夢的關係,我一點也不想睡,但是又不能一直待在被窩,所以在掛斷伊緒電話後,我無可奈何地起牀了。
我開始做早餐。
我在平底鍋中倒入水,然後將雞蛋打進去加熱。「這樣做會很簡單喔」這是絢姐教給我的一道叫煮荷包蛋的料理。我在網上調查了一下,雖然一般的做法是在水裏放醋跟鹽,但其實只有水也能做。我一邊做煮荷包蛋一邊用烤箱加熱冷凍麪包。
我將煮荷包蛋裝進盤子,接着在旁邊放上切好的生菜跟烤麪包片。我把杯子放到盤子旁邊,然後倒入牛奶。
就在我往麪包上塗黃油的時候,總感覺一切都變得無所謂,我將自己準備好的料理連同矮桌一起掀翻。
牛奶灑在地毯上。煮荷包蛋被壓扁,形成了黃色的斑點。
接着我用肩膀扛起書桌,將它倒在地毯上。
文具跟教科書以及筆記本散落在房間裏。每一樣都被牛奶或者雞蛋弄溼掉了。
我又打開冰箱將蔬菜,肉類,調味料還有果醬一個接一個地扔掉地毯上。只有紙盒裝的飲料沒有被我丟出去。
我將手機接上藍牙揚聲器上,把眼前看到的搖滾樂曲的轟鳴聲放了出來。
然後,散落在地毯上的食材跟筆記本還有書都在上面亂跳着。它們跳着不規則,激烈,亂七八糟的舞蹈。發出「嘚啦啦啦啦啦啦啦啦!」般會給鄰居添麻煩的狂亂噪音。
就在這麼做的時候,我想起自己昨天在真耶面前暴露出來的醜態。
我想起自己在真耶的眼前對凪夏乞求射精,激烈地交換情慾的事情。
於是,我想將自己腦袋弄得一團糟的念頭更加強烈,我像發作似地將自己的身體朝後摔去,我的後背猛地撞到地毯上。
我的後背傳過一陣尖銳的疼痛。那道疼痛讓我的腦袋冷卻了下來。在迴盪着空虛搖滾音樂的房間裏,我突然想到。
不用多想,我覺得站在門前的應該就是伊緒。
「「爲什麼你不想跟幹隆見面?發生什麼事了?」在我問完之後,她說『我不想說』。雖然我很在意,但是我沒有強迫她說出來。畢竟不想說出來就意味着說出來會很痛苦。我不想把真耶逼到絕境」
我是笨蛋。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吧。
智能手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然後,伊緒再度激動地對我說道。
在我開鎖打開門之後,站在那裏的果然是伊緒。
我斷斷續續地說道。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否認自己的腦子已經腐爛死去的事情,所以我覺得自己只是逐一將事實仔細地說出口而已。
真耶或許會跟我成爲陌生人。
「啊啊,伊緒」就在我要開口的時候、
真耶對我告白了。她喜歡我。不管我裝出一副多遲鈍的樣子,自己再沒有那種實感,她不過是我表妹的想法消失,她喜歡我這點都不會發生改變。
儘管就像是在找藉口一樣,其實在事情變成這樣之前,我有考慮過要不要跟凪夏分手。
我準備說「什麼」,但是在說到「什」的時候我捱了一記耳光,我嘴裏稍微破掉一點。
「所以,我決定直接來問你了」
因爲我想體驗一下電視劇,電影,小說,漫畫,AV,SNS以及保健教科書裏出現的被稱之爲「做愛」的崇高行爲。
最大的動搖就是我沒有想象到說出這件事之後,伊緒有可能會哭出來。
就像這樣,我給無視真耶想法的事情買單了。
於是,伊緒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發生了些事情對吧?」
「這樣啊」我稍微放心下來一點了。
不過事已至此,我覺得再修飾自己也很蠢。在被真耶蔑視的當下,乾脆也讓伊緒蔑視自己好了。
「真耶在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哭出來了」伊緒繼續說道。「她說『我不想跟小幹見面』『我不想再看見他了』,真耶哭出來了。她非常喜歡你對吧?那樣的她會哭着說不想跟你見面。就算是我也知道很奇怪」
她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事關真耶,伊緒就會變得非常認真。
因爲攻擊太過突然,加上我的腦袋完全不清楚,所以我被她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
她坐到我的肚子上,抓住我的前襟,然後對着近在咫尺的我的臉說道。
「是真耶嗎」雖然我一瞬間期待了一下,但還是伊緒。
「我知道真耶在哪裏了。總之,她好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對爲妹妹着想的伊緒而言,真耶不見這件事比什麼都要痛苦吧。我只能回答她「我不知道」。
我把昨天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情告訴給了伊緒。
「喂」我說道。
我有點動搖。動搖一點點變大,成爲劇烈的動搖。
「原來是這樣……」我試着用像是悲傷的語氣說,但是我的內心認爲這是妥當的判斷。
溫熱的牛奶在我的後背擴散開來。
隨着這句話————
「我也有責任吧……」
「別再這樣責備自己了。會讓我很煩躁的快停下來。你跟凪夏那種女生交往,自我肯定感肯定會越來越低,就連不是自己的責任都會覺得是自己的吧。這次的事情有95%都是那個性格惡劣的凪夏的錯吧?既然有95%都是她的錯,那全當成是對方的錯也可以吧。我不會囉囉嗦嗦地去責備那5%,我覺得真耶也一樣」
我只能將事情告訴給伊緒了。
我想一會再想怎麼說出來,於是先走向玄關。
「哈!? 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
爲了分散注意力,我試着看看自己喜歡的YouTube頻道的心食品,但是我既不覺得有趣也不覺得無聊。我有種看陌生國家的陌生建築以及陌生建築工程的感覺。畢竟無論內容如何,我的生活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實際上也不會發生改變。
因爲我想跟凪夏做愛。
叮咚,門鈴聲響了起來。
伊緒大聲對我發火道。就像是如果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她就絕對不會放過我一樣。
仔細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她叫我不要告訴你她人在哪裏。她說她不想跟你見面」
那一天伊緒打了四通電話過來。都是「真耶有沒有聯繫你?」跟「你知道真耶在哪裏嗎?」
「說!幹隆!!你都對真耶做了什麼!!」
在我還沒有做出任何有意義的事情之前夜晚就降臨了。從我將早餐弄得一團糟之後,我一整天就沒有喫過像樣的東西,所以我感覺自己餓了。
伊緒一邊打着手指一邊說道。確實也有這種做法也不一定。伊緒把凪夏趕走來將事情結束的方法。但是————
不過因爲體重差的關係,我不是很疼,反倒是發起攻擊的伊緒差點摔倒了。
都是我的錯。
六月末,我在真耶面前被凪夏吻過之後,我有猶豫過要不要向她提出分手。因爲我覺得凪夏的行爲實在是太超過了。
伊緒抽噎地一邊用衣角擦拭眼淚一邊對我說道。
伊緒一邊溫柔地撫摸着我的肩膀一邊說道。
我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好掩飾的了。事已至此,我認爲將所有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纔是我唯一能表現出來的誠實。
我撓了撓腦袋。總之,既然她已經來了,就不能不讓她不進家門。
「我覺得是壞掉了。話說是爛掉了。死掉了吧」
我必須要跟凪夏分手。
伊緒說着用力抓住了我的前襟。
伊緒使出渾身力氣的右直拳打在我的臉上。
伊緒騎到我身上。伊緒的體重很輕,雖然從物理上來講我想要移開她的話似乎很簡單,但是她的魄力讓我無法動彈。
其實我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我跟凪夏交往會造成真耶的心理負擔。雖然在真耶面前————我有儘量避免提起凪夏的事情,但她的表情多少有些痛苦。她在心裏儘可能地不去想我跟凪夏交往的事情。她儘可能地不將這件事表現出來。
而她喜歡的人,如果跟經常對她惡意相向的御武凪夏交往,肯定會非常痛苦吧。
「我讓她看到自己跟凪夏進行性行爲了」
「算是吧」
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哭出來了。
我不要。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恢復原狀。我搞不好是想要修復已經完全壞掉的東西也不一定。
「對真耶來講,你還是『帥氣表哥的哥哥』,所以要表現出那副舉止纔行吧」
我說道。我也是傷害真耶的罪魁禍首之一。如果凪夏要被趕走的話,我應該也得被趕走吧。
「原來如此。只要我把凪夏趕走,一切就都能得到解決是吧」
雖然伊緒很快就哭出來,但是停的也快。感情的變化比身體的反應要快。所以比較快地能停下哭泣。
她的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乾脆。因爲伊緒老是對我說「去死」,也就是說,她搞不好真的沒有生氣也不一定。
「……」
「你對真耶做了什麼!? 」
「但是你沒有注意到對吧?糊塗成這樣確實很叫人生氣,也該去死一死,但是兩個人一起恨上就太麻煩了,所以一個人就可以了」
你問爲什麼?
不知不覺間,我忘記真耶跟凪夏那件事,像只發情的猴子一樣一個勁地追求凪夏的下半身。我真是個愚蠢而又可恥的人。

可能是因爲我的臉色很陰沉,伊緒繼續說道。
伊緒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用下流的說法來講,「如果是凪夏的話,會不會能行得通?」我是這樣想的。
「把事情告訴我吧……」
加上我剛纔斷斷續續地說出一些只會讓人感到不安的話……啊啊,會哭出來是理所當然的吧。她會哭是理所當然的。爲什麼我會說出這種欠缺考慮的話呢。我無法相信自己做出的行爲。
是對御武凪夏的憤怒。
在我去便利店買食物時,我發現泡芙,蛋糕以及布丁這些甜食看上去格外美味,於是我買下兩千日元份的甜心,然後帶回家裝進胃裏。因爲我懶得動叉子,所以我用手抓起蛋糕喫,接着舔掉粘在手指上的奶油。
伊緒非常擔心真耶。真耶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而她知道我跟真耶之間有她自己沒有覺察到的問題,可妹妹卻不肯告訴她詳情……
但是到最後,我還是沒有向她提出分手,更重要的是,我將向她提出分手這件事給趕到忘卻的彼方去了。
就算我是笨蛋,也明白這一點。爲了讓真耶跟我的關係恢復正常,除了跟凪夏分手以外已經沒有其他方法……不如說即便分手了,我們的關係也有可能回不去。話說,那個可能性要更高。對於向自己展示了那副醜態的人,要求她以後像以前那樣接觸纔是無理取鬧吧。真耶可能再也不會跟我有所接觸了也不一定。
「……」我什麼都回答不上來。
然後,實際上她讓我做了。做了之後我就無法掙脫出去了。雖然有「很舒服」這個理由,但與此同時也有像是「只有我在進行同年代的人都不怎麼做的『做愛』」的優越感。我害怕跟凪夏分手之後就會失去這種特權。我也不想放棄那份權利。也有由於禁止手淫這道命令,除了跟凪夏見面以外,我被奪走了射出精子的方法的原因在內。明明關於性的妄想在越發膨脹,但是隻有手淫被禁止,所以暴走的慾望呈指數增加,那道慾望對準凪夏,使我陷入了惡性循環。
真耶的失蹤是我的錯。
但是該怎麼說呢。
這點讓我很意外。畢竟這次的責任確實有一部分在我身上,出於伊緒對真耶的感情,明明將怒火傾瀉向我也不奇怪。
「……」很符合爲妹妹着想的伊緒風格。
於是,伊緒低下頭來。
在我跟凪夏約會的時候,她碰巧跟真耶見面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理由,但是真耶認爲如果被發現可能會很麻煩,於是自發性地躲進衣櫃的事情。凪夏知道真耶藏在衣櫃的情況下,跟我發生了性行爲的事情。最後遮起我的眼睛,在真耶面前激烈聳起腰部的事情。
無視真耶跟凪夏交往的影響,終於在昨天到訪了。
我帶着一副自暴自棄的想法以及無所謂的心情,將浮現在腦海裏的話語,無序地對伊緒直接說出來。
就在我陷入混亂的時候,伊緒踢了我一腳,我在轉眼間被伊緒按倒在地。
在聽着這些事的期間,伊緒的眼淚轉變成了憤怒。
那是因爲與其履行「關心真耶」這個不受任何人強迫的義理,還不如成就自己內心堅定的一個慾望。
我很感謝伊緒對自己的溫柔。不過,對伊緒而言,她大概會對我覺得她很溫柔這件事感到意外,總而言之,她似乎還是希望我能堂堂正正的。
這是爲什麼呢。難道就像她剛纔說的,希望我是『帥氣表哥的哥哥』嗎?
而且,如果是『帥氣表哥的哥哥』的話,即便是發生這種事態也能保持堂堂正正嗎?
但是我,還有當『帥氣表哥的哥哥』的資格嗎?
在凪夏面前露出那副癡態,在言語的斥責下還說出遜爆的話,色眯眯地追尋凪夏的下半身,到最後還傷害了真耶的我有資格嗎?
就在這時。
我的智能手機畫面突然顯示「來電」。
看到發信人的名字,我立刻拿起智能手機。而看到我動作的伊緒,似乎也猜到是誰打來的電話。
從通話那頭傳來一陣潮水聲。我忍不住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真耶」
從通話那頭傳來「小幹」的聲音。
毫無疑問是真耶的聲音。
「真耶……你肯跟我講話嗎?」
我忍不住問道。畢竟我從伊緒那裏聽到「真耶不想跟我見面」,加上我還讓她看到那些場面。
「嗯。雖然我有想過再也不跟你說話了……但在散步的時候,不知為何改變了想法……而且,我有種如果錯過了這次的心血來潮的話,自己就再也沒有辦法跟小幹說話的感覺。即便能進行簡單的對話,也絕對不可能心意相通,所以到最後的最後,我想試着打一打電話」
真耶的語氣帶着一股殷切。或許這真的就是最後的最後也不一定。我依舊能從她身後聽到海浪聲。
「小幹,你能聽到嗎?這持續不斷的海潮聲」
「我聽得到」
「你知道是哪裏嗎?」
「我知道。話說是當然的吧。就是我們小學玩耍時的那個,三重縣的白色海灘吧」
這就表示凪夏做出的事情是那麼地讓她印象深刻吧……不,是做出了那種事情。即便是提出這種要求也不奇怪吧。
就在我等待凪夏下一次發言時,她在與正常對話無二般的停頓後說道。
「不行」不知爲何是由伊緒提出反論。「那種女生,還是儘快甩掉吧。連作戰會議的時間也不給」
跟當時不同的是有伊緒在。伊緒似乎對坐新幹線這件事感到很稀奇,雖然一開始還有在東張西望,但不久後就開始用智能手機看起視頻,最後睡着了。
「我決定再次給你一次機會……呃,我這樣說是不是囂張。明明我對小幹而言,不過就是個表妹而言……」
只是在混凝土上開出一口凹槽,然後在凹槽上加上一條鐵路以及檢票口的簡單車站。南側被森林包圍,北側是稀疏的民居村落。裝着使用過後的車票箱在海風中搖晃着。
就在我一直在電話那頭等待時,真耶說道。
伊緒抱着胳膊,點着頭飛快地說道。
但是,說到「去做」就立刻付諸行動就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昨晩、說了要把凪夏打到口腫面腫的伊緒,肯定會感興趣。
「是真辺真耶同學要求的?」
一出車站,我就感受到一種令人懷念的感覺,各式各樣的記憶在我的腦海裏復甦。
「算是吧……也有這個原因在內」我承認道。
「……」我意識到自己身邊的真耶的視線,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凪夏說道。
雖然我想在打電話的時候稍微整理一下想法,但是隻是響了兩下,凪夏就接起了電話。
我要傾聽真耶的『願望』。讓真耶見到我的那副態度,只要真耶接受的話,我們就能回到以前的表兄妹關係。
伊緒跟之前在半年前還住在稀疏的住宅街一角。
「你問爲什麼……那肯定是……」我也被凪夏牽着鼻子走,語氣也變得不嚴肅起來。「是因爲感情冷淡下來了吧」
「啊哈哈,我不會自殺啦。不過,我很高興你肯擔心我」
「那你有必要那麼遵守對真辺真耶同學說的話嗎?」
*
雖然她並沒有決定好在哪裏過夜,但最後似乎還是到跟真辺家關係很好,跟真耶自己也很相熟的,叫「又五郎先生」的家裏過夜了。
伯母的要求是,希望我們儘可能早地把真耶帶回來,如果做不到的話,在她抵達之前,讓我們陪在真耶身邊。
之後,我們在伊勢市站換乘慢車,前往真辺家所在的無人車站。
片刻沉默之後,凪夏開口說道。
畢竟一直搭乘電車已經讓人非常疲憊,我也想一邊吹着冷氣一邊好好休息,但是比起那些,我想要聽到那個『願望』的想法要更強。
而且,如果讓她們看到我在煩惱,會被理解為「你是在猶豫要不要跟凪夏分手嗎?」。
真耶在昨天來到這個城市。
紅臉老人們進行着永無止境的閒聊,雖然我也挺想看看村子的主要街道,但是伊緒說「我不是很想被人看到」「要是我回來的事情被誰看到的話,會鬧得滿城大亂很麻煩的」,而且我也覺得她說的沒錯,於是我們只從無人的小路通過,靜悄悄地朝目的地前進。
我之前基本沒有搭過新幹線。住在埼玉縣的時候,去舉辦中堂會的東京都是坐普通的電車。
翌日,我跟伊緒兩個人前往真耶所在的三重縣鳥羽市。
嗯,確實到四年前爲止,我每年都有來這裏。
「真耶」伊緒說着抱緊了真耶。
所以,我像是打斷凪夏的話一樣說道。
但是,今天的旅程並非是找到真耶就結束了。
那個人的話我依稀還有印象。是偶爾會給我西瓜跟魚的人。
「我知道你的願望了」我明確地說道。「不過,進行作戰會議的時間……」
能跟真耶見面真的太好了。
「媽媽經常對我說,晚上不可以去海邊。因爲有很多人會被大海的魅力吸引,然後死去。我一直裝作不懂媽媽的小牢騷,現在也過來了」
我們換乘電車去了東京車站。然後從東京車站坐上去往名古屋車站的新幹線。
「至少不是戀愛關係對吧」
我們在名古屋車站換乘近鐵線的快速列車。
「……謝謝」
我聽說真耶有帶上以前的家的鑰匙。但是以前的家,在昨天的時候,電氣,水,煤氣全都停了。
「在我的面前甩了御武凪夏。現在就給她打電話,爲了能讓我清楚地聽到對面的聲音,用擴音器講話。不光是甩掉,還要好好地給出理由,用能讓我接受的說法甩了她」
「晚上的大海真漂亮呢。小幹有在晚上來過這個海濱沙灘嗎?在初中之前,我經常有來。因爲是鄉下,所以這裏一到半夜就黑漆漆的。黑褐色的金色月亮孤零零地浮在遼闊的天空上,微弱地照亮着形狀模糊的高層雲。。就像是見到地球的鼓動般、波浪一直持續拍打著沙灘、去到地平線都是滿滿的、零碎的持續著動。看到這些,我感覺到自己的孤獨跟憂鬱,在這片大海面前都是渺小的。我是這樣想的」
燈是開着的。在我推開單層老式木造建築的沉重磨砂玻璃門後,真耶就在那裏。
因爲自己的錯導致真耶離家出走而內疚不已的我,在聽到那段話的時候,一直覺得很自卑,但是想起伊緒說的『堂堂正正』,於是想着現在先不去管這個,只要想着到她身邊就可以了。
我們聚集在幾乎沒有擺放傢俱的八張榻榻米上。這個房間就只有空調還沒有拆除。
那麼,我該承認這件事嗎?如果凪夏知道這件事,會對我造成不利嗎?但是事到如今,就算是我試着說「是我自己決定的」,凪夏也會輕易看穿我的謊言吧。在被她識破的那一刻,或許我就束手無策了也不一定。
凪夏說道。當然,這個提議在真耶跟伊緒隔着擴音器聽到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實現的,但是至少分手進展得不是很順利這件事已經傳達給真耶了吧。
跪坐在日式房間正中央的真耶開始說道。
「回答正確。我有想過如果不知道的話就掛斷電話」
「喂,幹隆同學?」
凪夏爽快地說道。我急忙說道。
「但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小幹好像跟以前小幹有不一樣了。然後那個事實使我動搖。小幹是自己改變的,而我只是擅長將小幹你理想化,這樣想着而已。說實話,我很想只帶着那天有關小幹的回憶,從你面前消失。但是……雖然我很猶豫,不過聽到大海的聲音之後,我就有點想跟『現在的小幹』聊一聊」
「不過,真辺真耶同學,對你來講不過就是表妹而已吧」
然後在今天早上,爲了暫時恢復家裏的供電,伯母給東海電力打了電話。因爲通電還挺快的,所以她在下午的時候就移動到這個家了。
片刻沉默之後,我回答道「算是吧」。
真耶似乎對自己那明確的斷言有些意外,再次像休止符一樣保持了一會沉默後,對我說道。
我多少就覺得真耶的願望會跟凪夏有關。但是,我沒想到會叫我在她的面前,讓她聽清楚全部內容,然後直接甩了凪夏。對於真耶來講還真是徹底。
如果她無法接受的話,我們就無法回到以前的關係。即便能和睦地進行對話,我們也無法交心。
表妹們的視線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在等待真耶開口。我總感覺那樣做是正確的。如果現在失去「正確」的話,我覺得搞不好就再也沒有辦法跟真耶說話了也不一定。
真耶繼續說道。
「直覺。確切地說是根據發展猜測吧」
因爲伊緒直到剛纔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所以她這突如其然的動作嚇了我一跳,我想她應該一直都在擔心真耶吧。看到這樣的伊緒,我覺得真耶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凪夏,我們分手吧」
交通費是伯母跟伯父出的。雖然他們也想來,但因爲工作的原因放棄了。
「誒?爲什麼?」
「不是這樣,是真的要徹底分手」
「沒錯沒錯,那種神經病的女生,就得讓幹隆休了她纔行」
我打開擴音器,然後給凪夏打了電話。
「哼」凪夏說道。雖然凪夏隱約有感覺到真耶就在我身後,但如果她承認了這件事,就多少會讓自己有些不服氣。
對於文靜的真耶來講,語氣很是直接。在我來之前,她就已經決定好內容了吧。
「你就去告訴真耶同學我們分手了。還得告訴伊緒同學吧?不過我們要在暗地裏交往。這樣一來,既能對她們盡到情意,我們也能繼續當情侶。怎麼樣?很有魅力吧?」
「你好」
「我心中的小幹,是一個一年只去一趟三重縣海邊的帥氣男生。而且是救下我的可靠英雄。光是想到你在這個世界上,世界就會變得明亮起來的一道光」
確實,我就像真耶說的那樣,從小學開始就完成了人性的變化……不,沒有人會從小學開始就不會有所改變吧。儘管如此,我在真耶面前還是很自然地扮作哥哥。爲何這樣的自己沒有改變呢。
「真耶」我忍不住問道。「你該不會是想……」
所以,現在只能直接上場了。
「不是『不過』,是我重要的表妹」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是真辺真耶拜託你的?」
「哈?」
除卻修學旅行,上一次坐新幹線還是小學時去真辺家的時候。所以,我每次坐上新幹線都會想起那時的事情。
她這種帶有間隔的說法方式,沒帶有在聽到分手時應有的嚴肅。她完全沒有想過我會提出分手,即便是現在,她真的無法理解我的話吧。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這次的沉默跟剛纔的不同,電話那頭的真耶似乎在斟酌着要怎麼表達。
「來我這裏接我。然後,聽一聽我的一個願望」
我靜靜地聽着她說話。
我說道。與此同時,這句話能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在我的內心裏覺得很不可思議。
真耶這樣說道。接着就是片刻的沉默。只有穩定的海浪聲不絕於耳。
「這是爲我準備的時間……」
因此,凪夏用帶刺的語氣說道。
真耶說道。她把頭髮紮成了單馬尾。既沒有化妝也沒有做美甲,跟我記憶中的樸素的真耶很接近。
總之,我決定先說出來。
「……」我不由得沉默起來了。
於是,電話那頭的真耶笑了起來。那道笑聲也被海浪聲融化掉了。
雖然我很在意不知何時由伊緒開始主持,總之,她似乎不肯給我準備的時間。
「小幹。我要許願了喔」
「那就當成是我們分手了?」
「……」
凪夏問道。
又是相同的疑問。
在伊緒跟男朋友分手那天,凪夏也說過一樣的疑問。
爲什麼我會對真耶以及伊緒做出超出正常表哥力所能及的範圍呢。然後將它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自然而然地付諸行動。
我陷入了沉默。對話的主動權已經完全被凪夏掌握在手中了。凪夏滿懷自信地說道。
「畢竟幹隆同學,你還在喜歡我對吧?」
我徹底說不出話了。明明本就已經很容易陷入沉默,現在卻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
「你還在喜歡我,但只是想盡到自己身爲表哥的義務對吧?」
凪夏說道,
我什麼都說不來了。
爲什麼我會說不出口呢。
因爲她說中了。
凪夏的發言戳中了核心。
老實講,我並非是真的不喜歡凪夏。即便她對真耶做出哪種行爲,我對她的感情也沒有冷卻下來。
從昨天早上到打電話的這段時間內,我也曾試着去討厭過她。
但是,每當我想起跟她一起眺望隅田川的事情,在擊球練習場打出全壘打的事情,無所事事時看到的她那透明的側臉,她那長長的睫毛等,想起各式各樣的事情,我就無法將感情帶進「討厭」裏。
不知道是爲什麼————不,說不知道是騙人的。其實我非常清楚。
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凪夏。
所以,我就像地藏菩薩一樣沉默不語,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凪夏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我發出一道無力的聲音。
「哼」凪夏說道。
我想讓它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其實,我應該想得更單純一些。
沒錯,不管凪夏說什麼,這場通話的重點都已經決定下來了。
「那就讓幹隆變得不是男生!!」
「你看吧」
「真辺真耶有辦法對付你那隻要碰一下,就會立刻勃起的粗棒子嗎?能像掐死雞脖子一樣,讓幹隆同學你吐出沉澱的精液塊嗎?」
但是由於下半身的聲音太吵,我的思考迴路無法正常運轉。
我把話嚥了回去。
我以前想得太過複雜了。
「你說什麼————」
我想着儘管住在這間表姐妹公寓裏,但是卻跟她們完全斷絕關係的自己。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只有這點是肯定的。這個想法,在我心裏比什麼都要堅定。
「只要幹隆同學你希望的話,我什麼事都願意做喔?」凪夏說道。那道聲音被擴音器放大,真耶跟伊緒都聽到了。「每次見面我都能以讓你舒服起來的方式來讓你的白濁液射出來,你拔出來的刀刃,隨時都可以收納在我體內喔?仔細想想,我前天對真耶同學做的事情確實有些過分也不一定……那我會道歉,作爲交換,我可以答應你說出口的一件事。比如說……對了!有一種行爲叫……口交是吧。我跟幹隆交往之前,完全不清楚澀澀的事情,所以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視幹隆同學的要求,我可以做喔?」
伊緒說道。
凪夏問道。在我們爭吵的時候,搞不好因爲智能手機掉到地上的關係,當時的麥克風被堵住,所以凪夏沒有聽到我的伊緒對話的內容也不一定。如果她聽到的話,肯定會對我提出其他問題。
所以,真耶的視線就這樣停留在我那無力的,膨脹起來的下半身上。再加上這種羞恥心,我的勃起越發增強了。
就連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在局外人的凪夏看來,肯定會顯得更加混亂吧。
我好不容易纔將伊緒從身上拽下來。因爲沒有顧慮她的餘力,所以我使上了全力。因此,伊緒就像是被摔倒在榻榻米上一樣,但是她絲毫不在意疼痛,宛如狂戰士一般想要抓住我的胯下。
我的大腦已經有一半被那道聲音控制。因爲那道聲音太大,我沒有餘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我想象着凪夏那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觸摸着我的肉棒。我的下半身稍微起了一點反應。
我必須得保護好那唯一重要的東西。
她在高高舉起自己的右臂後,對着坐着的我的大腿之間————
「纔不等!!」
她大概是認爲我對性方面的語言起反應了吧。凪夏的心情似乎好轉一些,說起很多的下流話。
「……!」
凪夏說的話或許有一部分的沙堆的。但也並非全對。剛纔的話完全沒有戳中對話的核心。
「或許吧」我說道。因爲喊得那麼大聲,所以聽到也不奇怪吧。
否則我就要跟真耶形同陌路了。即便能進行簡單的對話,我們也會永遠無法交心。
「等一下等一下伊緒!!」我叫喊道。
我知道自己的肉棒已經硬化到近乎要發出詭異的聲響了。我知道自己胯下的鋼鐵正在敲打着牛仔褲的拉鍊。『把我從這裏放出去』『解放我』『讓我爆射一捅』就像在這樣說一樣。宛如每隔三天就要被殺死的死刑犯爲了得救而乞求饒命一樣拼命。
聽到這句話的真耶的臉色發生了變化。凪夏繼續說道。
在我心裏,喜歡凪夏的心情跟不以戀愛的視線看待真耶的心情,以及爲了真耶必須跟凪夏分手這種近似使命感的想法全部都混爲一起。
當然,我的這幅醜態也讓旁邊的真耶跟伊緒看在眼裏。但是肉慾之火讓我的下半身陷入麻痹,無法掩飾自己的樣子。
『放我出去』『把我放出去』『讓我爆射一通』『服從凪夏』
所以,下定決心吧。
打入一記右拳。
「因爲幹隆同學你很單純,現在也勃起了吧……」
「再這樣下去,我的生殖器就不能用了!!」我懇求道。
在這意識之中,我想象着與伊緒她們完成成爲陌生人的自己。
凪夏說道。
凪夏在停頓了一會之後,說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還沒等我說出「住手」,伊緒就像嬰兒在撒嬌一般,一遍又一遍揮動兩隻拳頭錘着我的胯下。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覺得這句話不是騙人的。因爲不能說謊,所以我要清楚地說出口。
就在凪夏竊笑着說這句話的時候。
至今的我一直無法決定自己的感情,做出的行為過於猶豫不定。
凪夏說道。她的聲音就好像打賭勝利一樣有種放心的感覺。她會用這種說法就表示,她搞不好已經知道我可能會說「討厭」。但是她沒有讓我感覺到。我覺得她是個很有膽識的女生。
「所以說,別再提分手之類的狠話了,試着冷靜客觀地看待自己吧」凪夏像是嘲笑般地說道。「畢竟你跟我在一起時候很開心,也很喜歡澀澀,跟能這樣做的我在一起的時間纔是最重要的」
「跟我交往的話可以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喔?」凪夏說道。「在游泳池嬉鬧,去棒球練習場,用保齡球來比分數,去參加夏日祭,這麼說來,我們約好了要一起去看隅田川的煙火大會吧?你很期待對吧?雖然這些事真辺真耶也能做到一部分————」
大概是聽到聲音了吧。面對我不尋常的樣子、
「戰鬥吧幹隆!!」伊緒說道。「戰鬥吧戰鬥吧!!作爲世界第一可愛的我跟超可愛妹妹的真耶的表哥,去盡到那份責任!!爲了我跟真耶!!爲了我們這些表妹!!作爲值得依賴的表哥的哥哥!!去面對凪夏跟自己的性慾吧!!」
我將手伸向智能手機,關閉掉了這頭的麥克風跟另一頭的揚聲器。
電話那頭的凪夏也很驚慌失措。
「你就說吧,說你討厭我。不想再見到我了。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分手的話,能說出口吧?」
「你們,現在在一起嗎?」
伊緒繼續說道。我認爲這是不需要她說出來,理所當然的事情……不,不對。實際在她說出來之前,我不明白。在伊緒這樣正面表達自己的感情之前,我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分手吧」我飛快地說道。「還有我不會重新考慮的,就在這次通話中確定下來吧」
過了一會,凪夏說道。
突然,我看到隨便的伊緒站了起來。
「我說你,你是想用這種無聊的話來責備我,破壞我跟重視的真耶的關係嗎!? 開什麼玩笑!? 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
我看到着陸點了。
從我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悲鳴。因爲太疼,我的口水都流了下來。腳莫名地痙攣起來,變成像是死螳螂的腿一樣的形狀。我連意識都快要暈過去了。
雖說伊緒的臂力很弱,但她打中的是要害。強烈的疼痛讓我窒息,那道疼痛擴散到肚子附近,我甚至覺得噁心起來。
就像臟器被毆打一樣的疼痛掠過。不,因爲睾丸是內臟器官,所以這個表達完全是正確的。進一步來講,作爲實感也是正確的。那是能讓我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的疼痛。當然,我的性器已經萎縮了,不如說因爲太過恐懼而萎縮了。
然後實際上,我什麼都說不出來。我沒有辦法說出違心話。儘管我側眼看了一眼伊緒生起氣來了,但是她就像被綁住一樣,嘴脣分文不動。
「幹隆同學,我今天就當作你沒有打過電話,你就好好再思考一下吧」
伊緒用幾乎要扯掉我衣服的力道抓住我的衣領。然後,實際上我的衣服已經被拉扯成伊緒手指的形狀了。她對着我的臉,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知道那個。不過每當我想要思考是哪裏時,從下半身傳來的渾濁聲音就會擾亂我的思緒。
在她這樣做的期間,剛纔被她打中胯下的疼痛,以及之前凪夏責備我而產生的興奮全部從我身上消失了,留下來的是格外穩定,彷彿血液凍結起來一般的冷靜意識。
凪夏好像有點生氣了。一方面是因爲我堅持要分手,另一方面是因爲我說出口的話連自己都覺得支離破碎吧。
所以,我沒有說「討厭」,取而代之的是、
「……我好像聽到了伊緒同學的聲音」
一個是我已經沒有挪開伊緒的力量。另外一個是伊緒打的不是我的臉,而是背對我坐着毆打我的胯下。
我想當可以讓她們依靠的『哥哥』。
伊緒在說完之後,用力地前後搖晃我的脖子。就像在雪山上喚醒瀕死之人一樣,一次又一次。
因爲太疼,我下意識地弄掉手中的智能手機。儘管如此,伊緒的攻擊還是沒有停下來。伊緒在發出尖叫聲的同時,再次將手臂往後舉起,然後朝着因爲疼痛而趴在地上的我的胯部打出一拳。
和昨天不同的點有兩個。
對我而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沒有辦法說自己討厭凪夏你」我說道。
不管結果如何,如果現在不竭盡所能去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大概會後悔一輩子。
「這樣下去不行」我想着。
說到這裏,伊緒抓住我的衣襟說道。
因此傷害了真耶,讓伊緒哭泣生氣,大概連凪夏的心都被莫名地逼得走投無路了。
我還想繼續跟她們當表兄妹。
「如果我跟真耶不是你的表妹,你會很討厭對吧!? 」
話雖如此,只要幾秒鐘就可以了。就這樣下定決心吧。
「————那做愛又如何呢?」
「你很討厭對吧!? 」
但是「我討厭凪夏」這個說法好像也不對。在知道有些不對勁的時候,說出口也不對。我覺得像這樣說出口的話,沒有辦法說服在場的任何人。
接下來就是看怎麼朝那裏進發了。
伊緒就像昨天一樣騎在我的身上不斷對我進行攻擊。
那就是讓真耶看到我跟凪夏分手的始末。雖然不知道能否讓真耶滿足,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
凪夏似乎確信我說不出口。
「那就讓它變得不能用!!」伊緒喊道。
我打開了麥克風跟揚聲器。
「不對」我想着。
「既然如此!既然你那麼沒出息的話!!我就強行將你變回原來的幹隆!!我現在就把你的睾丸打碎,把你從凪夏身邊拉開,讓你好好變回真耶的表哥!!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就會討厭你,不光是真耶,我也不會再想跟你講話!!我一輩子都不會承認你是相同的血親!!我也會讓流南跟你斷絕關係!!」
所有的感情變得一團糟,連我自己在想什麼都不知道,即便現在的一切都是混沌的,但是我覺得那個對自己來講是最重要的。
必須在現在分手纔行。
「我會變得不是男生的!」
「幹隆同學你怎麼了!? 」
我希望能中斷幾秒與凪夏的通話,重新審視自己內心的時間。
「對吧?」凪夏自豪地說道。
「你讓伊緒同學也看到你沒出息地勃起的樣子了嗎?」
凪夏笑着說道。
「被她看到了」
我明確地說道。
「啊哈哈。超遜的」
「纔不遜」我回答道。「作爲生物,聽到色情的事情會勃起是理所當然的吧。所以聽到凪夏的話而勃起,跟我遜不遜與否完全無關。再說勃起就贏了,又或是勃起就輸了,我們又不是在玩那種單純的遊戲」
「那算什麼,你是翻臉了嗎?」
「或許是翻臉了吧」我說道。「我說凪夏,你告訴我吧。勃起有什麼不好的,做愛射精又有什麼不好的?」
片刻沉默。雖然凪夏什麼都沒有說,但是我多少可以透過電話感覺到她在生氣。她略顯敷衍地說道。
「……Dominance and Submission」
「嗯,我是Dominance and Submission。我是日本數千萬男性中Dominance and Submission的一員。話說,如果有人射精管理的基礎上被人說猥褻的話,換誰都會變成Dominance and Submission吧。凪夏你也是將我變成Dominance and Submission的罪魁禍首之一吧」
「畢竟幹隆一直都會很沒出息地勃起呢」凪夏嘲笑道。
「確實,我會對凪夏你勃起。」我承認了。「不過,說實話我也對絢姐產生過性興奮」
過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凪夏就像無法預測我要說什麼一般。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再多說些我的真心話吧。我對伊緒也產生過澀澀的想法」
我旁邊的伊緒嚇了一跳。我淡淡地繼續說道。
「當然,我也對真耶產生過澀澀的想法」
真耶一聲不吭地聽我說話。我就這樣說道。
「我也有快對流南發情的時候。就連比我小上四歲的日和,我也有表現出性慾的時候。所以怎樣?這樣的我很奇怪嗎?會對可愛的女生產生色情興趣的我,作爲人來講很奇怪嗎?作爲生物來講很奇怪嗎?」
我對着電話喊道。

我不知道。即便甩了凪夏,我也不認爲這是一個可以利落地解決掉的問題。
接着,凪夏又像剛纔那樣開始哭了起來。因爲我最近有哭過所以很清楚,真的哭出來的時候會發出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奇怪的聲音。因此,反而傳達出了她的感情。
我覺得那個肯定會理所當然般的順利進行。
是在生氣,還是覺得無計可施,亦或是考慮如何跟我複合。
「我會向真耶同學還有伊緒同學道歉的…….」凪夏說道。「都是我不好……所以我們繼續交往吧……」
「咦……這是?」。
因此,在我洗澡的時候伊緒來主動說話,甚至連來盥洗室都是第一次。雖然伯母經常有來盥洗室問「幹隆,水溫怎麼了?」就是了。
「沒錯」
我覺得她們是想通過這些瑣碎的對話,來恢復成以前那種圓滿的清子關係。我跟伊緒沒有理會她們,而是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
「……」我刻意保持沉默,等待凪夏下一句話。
「哼」
我問道。用只針對伊緒的,咄咄逼人的聲音。
凪夏雖然偶爾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但仍然聲淚俱下地繼續說。
「不是,就算你這麼說……」我真的爲難起來了。
真耶要求的分手,我已經充分讓她聽過了……雖然我是這樣想的,但因爲我們已經約好讓她們聽到一切,所以我將請求許可的視線投向伊緒跟真耶中間附近。
「所以我們別分手了吧?」
然後,實際上我希望我們能變回隨處可見的正常表兄妹。
滔滔不絕地說到這裏,我終於敢去看真耶跟伊緒了。
我啞然不已。我本以爲凪夏會生氣,所以沒有想到她會哭成這幅樣子。
聽到這裏,凪夏不說話了。
「誒誒……不行嗎……?爲什麼我們非得分手不可……?明明我超喜歡幹隆同學的……」
晚餐是番茄馬蘇裏拉乾酪的卡布裏沙拉,三文魚跟洋蔥的白汁紅肉,西藍花炒香腸,燉牛肉……等美味佳餚。
伊緒還是真耶在我洗澡的時候都發生了意外事故……因此為了避免陷入不小心看到我的裸體而尷尬的境地,都有儘量注意不靠近盥洗室。
呼蚩……呼蚩……好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嗚嗚嗚嗚~~~~嗯……明明我超喜歡幹隆同學,明明我非常喜歡你的……」
雖然我沒有脫髮的困擾,但還是像往常一樣使用伯父的生髮洗髮水。
是又五郎先生以前很帥,對車的品味很奇怪的話題。
是伊緒的聲音。
難道說她在哭嗎……?
我覺得這次的事情,在我們各自的心中都有留下各自的疙瘩。我認爲接下來開始,就會變換成必須獨自面對的個人問題。
換句話說,也可以說成是「正在解決」嗎?
我不能讓伊緒跟真耶繼續聽下去。
所以,不管她說得有多強硬,我都不能改變決心,就在我重新振作起精神的時候。
浴室空了下來,伊緒跟真耶使用完之後,我在之後進去。
我們真的能變回去嗎?
雖然也有邀請流南,但是因爲預定不合,所以參加的只有我跟伊緒還有真耶三個人。
汗珠從我的額頭滑落。明明只是在說謊,但不知不覺間,我似乎已經汗流浹背了。我擦了擦,然後說道。
凪夏突然開始用孱弱的聲音說道。
打電話比直接說話更難看通對方的感想,特別是現在我不知道凪夏在想些什麼。
「不,我們分手吧」
按照凪夏的性格,她很有可能是在生氣。
喫完晚餐之後,我們來到204號室玩起了遊戲。
我下意識地關閉揚聲器,恢復正常的通話狀態。
「根本就不奇怪吧——!那種事根本算不上什麼吧————!!對美少女勃起,對乳房感到興奮,想要看到誰的裸體!給它們加上愛情或者戀愛這種高尚狂妄的名字!連自己真正的想法都不明白!連自己傷害到別人都不知道!搖擺不定地隨便活着,任誰都有這樣做過吧!!這種事根本就一點也不丟人吧——!!」
在知道那個人的真實身份是伊緒而放下心後,我覺察到同齡女生的伊緒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門對面的緊張感。
「可是幹隆同學,你喜歡我對吧」凪夏問道。
「今天謝謝你了」
我有點緊張起來了。洗澡的時候如果有人靠近,我就會非常在意。
「對了幹隆同學!你有說過想去看棒球比賽對吧?我去弄票吧!啊……這麼說來,我不是經常讓幹隆同學你請客嗎?以後我們就平攤吧?不……不如說讓我請客吧?都讓我來請客吧!還有,以後儘可能在幹隆同學家附近約會吧!話說以後的約會地點全部讓幹隆同學來決定也可以喔!!反過來如果你想讓我提出方案的話,我最少可以想出三個喔!」
*
「這個地球上的色情男人有幾十億。走在外頭的話,一天就會跟幾十萬人擦身而過。但是對於我的表妹們而言,帥氣表哥的哥哥在這個地球上只有一個,是隻有我才能擔任的角色。比起幾十億人中的一個,我更想成爲那唯一一個。不是『理所當然』,我想成爲『特別』雖然『理所當然』能很快實現,但『特別』一旦失去就結束了」
「……」
接着她們又開始聊起關於又五郎先生的事情。
「誒誒誒~~……爲什麼……」凪夏抽泣起來了。「只要是爲了幹隆同學,我什麼事都願意做喔?你可以隨便提喔!我會立刻完成的!難不成,你是在意我的時尚品味嗎…….?幹隆同學果然是更喜歡暴露的衣服嗎……還是說,幹隆同學不是受虐狂而是貨真價實的虐待狂……?那我會配合你的興趣的!雖然我很討厭疼,但只是一點點的話,我可以忍耐的,對、對了!就是剛纔我說的口交————」
然後,伊緒無言地點了點頭,我拿起智能手機走出家門。
「勃起有什麼不好的!!有色情的想法有什麼不好的的!? 想做愛有什麼不好的!!那種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根本一點也不丟人吧!!會讓我感到難爲情的事情只有一件,只有一件————那就是……被那些理所當然的事情一一擺弄,被那種普通的事情牽着鼻子走!傷害真耶!讓伊緒哭出來生氣!!把凪夏你的內心逼得莫名其妙起來!!對我來講,把大家的關係搞得亂七八糟的是唯一感到可恥的事情!!反過來講,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恥!!勃起!? 追求性!? 被調教!? 暴露癡態!? 追求做愛!? 那種事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凪夏你說的話而勃起,那種事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作爲十五歲的男高中生,難以經受快樂是理所當然的吧!!而且,那種事情太過理所當然,根本就沒有觸及到我的本質!!我的本質,我的核心,不是其他人就是牧野乾隆!!對伊緒來講是牧野乾隆,對真耶來講是牧野乾隆,對所有的表妹來講是『帥氣表哥的哥哥』!!這麼簡單的事情,這種誰都明白的事情,就因爲我是笨蛋所以才完全沒有注意到!!」
伯母看着我們露出溫柔的微笑,然後將特別的視線投向真耶,最後溫柔地抱住了她。
我在她們洗澡的時候也是儘量不靠近盥洗室。畢竟只要我靠過去,伊緒毫無疑問就會破口大罵。
*
我們坐上在逐站靠停的電車,換乘特快列車前往名古屋。接着又坐上前往東京的新幹線。
宛如信號中斷一樣。當然,不存在這麼巧的信號中斷,只是凪夏不說話了而已。
明明小學的時候根本就不會去在意。不知是因爲我正處於青春期的關係,還是長大成人的證明,我不知道今後會不會一直都這樣,總之就這一回事。
我一邊看着車窗外的富士山一邊看着露出自然微笑的真耶想着。
然後,那個人說道。
「沒什麼事喔。只是紙巾用完過來拿而已」
我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待伯母跟真耶和解。
接着,我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來安撫在炎炎夏日裏不願意分手,一會哭一會生氣一會撒嬌情緒不安定的凪夏。
在新幹線上,我們看着窗外聊着彼此的感想,交換鐵路便當的菜餚,開心地玩着軟件遊戲。
*
接着她又開始哭起來。雖然我多少被她的感情給動搖了,但我還是狠下心說道。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嗎?」
「幹隆」
於是,她們好好地將我的話給聽了進去。至少沒有看不起的樣子。
每次真耶都會重複說着「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都是我的錯」。
「……這是在說我想成爲怎樣的人,跟我對凪夏的感情沒有關係」
我們玩了任天堂Switch的TPS遊戲。我跟伊緒互相扯後腿,一邊佩服真耶的本事一邊享受遊戲。
當然非常好喫,我不停地喫着。
就是這時,透過浴室的磨砂玻璃,我的眼前浮現出穿着睡衣的伊緒的輪廓,然後她說道。
我突然從通話口聽到抽泣的聲音,接着是抽鼻子的聲音。
話雖如此,因爲伯母每次都會做很多料理,所以並沒有比平時要豪華許多,只是讓人感覺稍微多下了點功夫。
一直聽我講話的凪夏終於開口了。
然後,片刻間完全的沉默降臨了。
這樣的我們看上去就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表兄妹。
我含糊其辭地回答道。因爲我依舊對凪夏懷揣着好感。
我隨心所欲地編織着語言。雖然我因爲害怕而不敢去看伊緒跟真耶,但是我已經不想再去掩飾自己,不行再去傷害別人了。所以我沒有看向她們二人,然後繼續說道。
我們回到公寓,在進入203號室後,就見到早早結束打工的伯母。
「有事嗎?」
「嗯……我們分手吧」
那天,我們舉辦了過夜會。因爲伯母想要盛大地慶祝真耶回來了。
就我在一邊感受着頭皮發麻的感覺,一邊洗身體時,突然響起門開的聲音,我注意到有誰來到了盥洗室,也就是浴室的入口。
看到那副樣子,我稍微放心了下來。我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但依舊緊繃着神經地對凪夏說道。
伯母說着「我很擔心你喔」,「我真的很害怕」,「不要再什麼都不說就不見了」。
就這樣,我跟凪夏持續了兩個月的交往結束了。
所以我下意識地停止清洗身體的動作,注意起門外的動靜。
凪夏的聲音跟剛纔嘲笑的聲音不同,是很認真的。
「啊啊,嗯」
「你不在意嗎?」
伊緒問道。
「在意什麼?」我問道。
「明明我跟真耶沒有任何權利,但是卻讓你跟凪夏都失戀了」
我停下清洗身體的動作、
「……伊緒你不是說過好幾次『儘早甩掉』,『我討厭凪夏』之類的話嗎?」
我說道。雖然我覺得伊緒對這次的事情相當感興趣、
「算是吧,我啊」伊緒承認了。「不過那是我的感情,跟你的感情是兩碼事吧?說不定我提出的是會讓你討厭的要求」
「伊緒你就不要在意了」我回答道。然後,我想起是伊緒的拳頭拯救的,沉溺與性妄想,精神不穩定的我,接着重新說道。「不會,不如說是幫了我大忙了。畢竟我一直無視真耶的心情跟凪夏交往,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的,我也是在完全接受的狀況下分手的」
「那就好」
對話似乎到此結束。隔着門的伊緒的輪廓消失,她的氣息變得淡化起來了。
就在我重新開始清洗身體,將沾有泡沫的毛巾貼到後背時、
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穿着淡粉色睡衣的伊緒、
「嘭——!!」
一邊大喊着一邊衝了進來。
「什麼!? 」
我不由得縮起身子。
「嚇了一跳?」伊緒一臉得意地說道。
「那是當然的吧!」我憑藉僅存的一絲冷靜將毛巾蓋在膝蓋上來遮住腰上的東西。
「哈!? 兩個月前!? 」
「哼……」
「雖然我會有澀澀的想法,但是伊緒你不僅有澀澀的想法還會付諸行動,所以伊緒你要更色!沒錯!完全辯倒!!不需要再繼續評議了!!」
結論是這樣。
所以我決定不去想得太過仔細。再過上一段時間,等到我能客觀看待各種事情的時候在回頭吧。
「我說,過夜會是……不是那個過夜會嗎?」我問道。「六月份舉辦的『恭喜小幹交到女朋友派對』的那天晚上,除了伊緒跟真耶,我和流南還有絢姐也有過夜————」
伊緒將雙手交叉在身後,一邊轉身一邊說道。
在伊緒的撓癢癢下,我發出了當天最大聲的笑聲。
我一邊變得有點像小學生一樣一邊說道。於是,伊緒握緊拳頭,在懊惱着拍打自己腰部的同時說道。
「至少我吻你的那個晚上絢音姐應該不在。畢竟絢音姐是在六月底搬家的纔對。還有,流南好像也不在」
再者,在這種情況下,她跟小磯川的吻就不會是初吻,之前說的前提就會全部顛倒。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不是喔。我已經說過好幾次是七月份了,再說了那個時候,我還沒有跟小磯川開始交往」
「……那個」我說道。「難不成,伊緒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
「你有用色情的視線看我嗎?」
伊緒說完後,單手拿着毛巾走到浴室角落。她知道我用毛巾遮住腰就無法站起身,所以才跑到浴室角落讓我沒有辦法追上去。真會耍小聰明。
「就只是嘴脣跟嘴脣接觸?」
因此,吻我的表姐妹縮小到唯一一個我沒有拿到證言的人身上。
「伊緒還真是個天生的虐待狂啊……」我想着。不過她開心就好。我之所以能很快適應凪夏的調教,或許就是因爲我小時候一直跟一個叫伊緒的虐待狂在一起也不一定。
我不由得叫出聲來。
至少我不記得了。
「會……會去特意記住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特意舊事重提的幹隆才色!!你被色情附體了!!」
「好了好了!結束了!把毛巾還給我!」
伊緒確實有吻了我。
「這個證人的腦子太過色情,已經分不清現實跟妄想了!!我只是出於一時衝動跟他的嘴脣接觸了兩秒鐘而已!已經不能說是接吻,只是玩躲避球打到跟沒打到的程度而已————!!」
難道說這是————
「纔不還你!」
「……」確實,那天的伊緒格外冷淡。
「哈——?我超清純的好吧——!? 」伊緒用像是煽動的聲音說道。
其中,我從真耶跟流南那裏得到了「我沒有吻過」的證言。
「你的後背還真是有夠寬呢。就像沒有用出的鄉村公路一樣」伊緒說道。
嗯?
伊緒在浴室的角落一邊說着「看招!看招!」一邊把毛巾當成鞭子拍在我那毫無防備的後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好疼好疼」我說完後,伊緒捧腹大笑起來。
於是,伊緒的臉變得通紅。她似乎變得難爲情起來,還發出了「哈」的聲音。如果對象是其他表妹我還是會手下留情,但要是伊緒的話,我則會毫不留情。我沒有理會滿臉通紅的伊緒繼續說道。
伊緒說道。她應該沒有說謊。我不認爲只是被指摘接吻就會滿臉通紅的伊緒會裝得那麼好。
「好的,你在說謊!!兩個月前的吻我記得是————」
「好的駁回!!我也不覺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我立刻進行反駁。「在別人睡着的時候趁亂連舌頭都伸了進去,我覺得那是超色情的濃吻!!」
「真的沒想到幹隆你會起來……」伊緒嘆了口氣。「畢竟你看上去睡得死死的,我也是儘可能不吵醒你,悄悄吻下去的……」
也就是說。
我再從衣架上拿過一條毛巾,在遮住自己的腰後,把沾着泡沫的毛巾遞給伊緒。
「哈哈哈哈哈哈,這不是澀澀,只是撓癢癢吧!」我的聲音越來越大聲。
我記得六月的過夜會之後,在進入七月跟八月之後也有舉辦過過夜會。
呼吸困難的我一邊扭着後背避開伊緒的撓癢癢一邊說道。
我回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事到如今,我感覺有點難爲情起來。
「哈……哈!? 」伊緒表現出很新鮮的驚訝。「等、等一下……連舌頭都伸進去,這完全是捏造事實吧——!!這是捏造事實罪!這是現行法!審判長——!!」
「……我想想,這樣說或許會很奇怪,伊緒你沒有吻過我兩次吧?比如說在六月份的過夜會上吻過我一次……」
「嘛,既然是這樣的話就讓她洗吧」我想着。
有點想發起反擊的我說道。
「看招看招!怎麼樣!? 這樣就會有澀澀的想法了嗎!」伊緒一邊笑着一邊說道。
「是一個月前吧!」伊緒說道。
……也就是說。
我連想都沒有想過,甚至拒絕去想的結論馬上就要得出來了。
好像有些奇怪。
「我說,你慌過頭了吧」伊緒哧哧地笑了起來。
所以根據排除法來看,我認爲是伊緒吻的自己,但是現在問完本人,似乎不是她吻的。
「真的就只是連有沒有碰到都不知道的吻?」
伊緒說道。
參加六月份過夜會的表姐妹有四個人。
「這是被告的不自然狡辯!!」
「沒錯沒錯,我想起來了!」伊緒用拳頭敲了一下手心。「六月底舉辦的過夜會,正好是我第一次約會的那個晚上。因爲我對小磯川在家庭餐廳向我告白這件事有點耿耿於懷,於是那次過夜會的晚上我一直都在想要不要跟他交往,所以不是很能樂在其中」
「會這樣呢」
但是我不記得那天晚上有誰吻過自己。
「是兩個月前吧」因爲是六月,所以應該是兩個月前纔對。
「不不……」我回想起在那次過夜會上被伊緒吻的事情。那天我記得是在期末考之前,我跟凪夏交往不久之後————「肯定是六月吧」
「我只是想着很久沒有給你擦背,來慰勞一下你罷了」
雖然我覺得她不只是這樣想————也有想過惡作劇來嚇我一跳吧————不過,直接來慰勞我這種事,性格乖張的伊緒是做不到的,所以剛纔的事情也是她所需要的開場白吧。
我愈發回想起來了。
「可是,你在我睡着的時候來親我了……」
那天晚上,流南,絢姐還有日和都沒有來過夜。是由我,伊緒跟真耶三個人過夜的最正統的過夜會。
伊緒在用不帶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完後,將自己的五指伸向我的側腹,然後輕輕動起來給我撓癢癢。
「好寬好寬。就像彈子房的停車場一樣」
伊緒,真耶,流南,以及絢姐。
伊緒在說什麼呢。
「我完全沒有睡醒?話說睡得死死的?」
我再次在真辺家喫晚餐是在考試之後,再加上有去真辺家過夜,是在七月中旬剛剛進入暑假的時候。
「你是笨蛋嗎?接吻是在七月吧?」伊緒說道。
「……?」
在六月份的過夜會上,吻我的人不是伊緒。
「我很喜歡彈子房的停車場喔。總感覺既寬敞又可靠」
「嘛,我有說過」我說道。連我自己都認爲自己說出很不得了的話,但如果現在去否定的會奇怪,所以我回答道「是啊」。
接着,我坐在浴椅上背對着她。
「……」
「你睡迷糊了嗎?我不可能吻兩次吧?」
「沒錯沒錯!」
「沒錯!」
雖然這個答案已經提到嗓子眼,但是在明確地轉變成話語之前,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看招看招!怎麼樣!? 聲音會不會太大了!? 」伊緒一邊發出壞心眼的聲音一邊將撓癢癢的手指移到腋下附近。
「全部都是真的」伊緒似乎有點生氣地說道。
「你可以直接誇讚我的後背很寬敞喔」
因爲難爲情的話反而會像色鬼一樣,所以我大大方方地說道。畢竟是事實,而且用色情的視線看並不等於做出色色的行爲。
「哈?你是在裝傻嗎?」伊緒清楚地進行反駁。「我跟你接吻是發生在七月份,剛進入暑假的過夜會上吧?」
「你說了很扯的事情呢。對我,對真耶,對絢姐,對流南,甚至用色情的視線去看日和」
「不是……那肯定是會慌起來的吧。話說你是有什麼事啊」
「……等一下」
不過是在其他時候,進一步來講————因爲我當時睡着了,所以無法確定伊緒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但是如果完全相信伊緒說的話————真的是出於一時衝動,只是兩脣接觸的輕吻,然後我睡着沒有起來的話。
「伊緒你也很色吧!」
六月底舉辦完過夜會之後,有中斷了一段時間的過夜會。爲了能讓伊緒集中精神準備期末考試。
「沒錯沒錯沒錯!」
伊緒接過毛巾,然後意外溫柔地給我洗背。作爲注重美容的人,她在給我清洗身體的時候姑且有注意不去摩擦皮膚,而是用泡沫來洗。泡沫鋪滿了我一個人難以觸及的後輩,我感覺有點很舒服。
「什麼」
嗯?
讓人覺得天翻地覆,甚至連宇宙都要炸裂開的答案要得出來了。
「總感覺,你白天講的色情演說?聽了那麼多,我對很多事都無所謂了。我感覺自己太在意那些細節了」
縮小到我們當中年級最大,就像我們所有人的姐姐一樣的人身上。
在我們不得而知的名爲「大學」的地方上學的人。最無依無靠的女人。兼備如月亮般的美麗,以及夜晚的神祕,在溫柔的同時絕對不會向我們表露真心的人。
我的初戀之人。
四年前,在我小六時吻了我的人。
我戀慕的人。
我心愛的人。
教會我叫作愛的破壞的人。佔據著被破壞了的世界中心的人。
作為站在一切事情開端之處的人。同時也站在一切終結之處的人。
站在命運交集之處的人。站在所有旅途另一側的人。
我必須見到的人。我必須交流的人。從這棟建築消失不見的人。然後,肯定生活在新地方的人。
對我而言是第一位異性的人。以及第一位女性的人。
中堂絢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