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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正式宣戰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中西鼎 · 8589 字

從遠處傳來第一節課開始的鈴聲。就像隔着耳塞傾聽一樣,聽上去格外不清楚。

但實際上,這道鈴聲對於身處校舍背後的我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凪夏跟真耶一副完全不在意鈴聲的樣子。特別是凪夏,她就像聽到遠處的狗嚎一樣微微皺着眉頭。

我們現在比起回到教室和平地上課,必需要解決的問題堆積如山。即使誰也沒有多說,我們都同意了第一節課逃課。

我戰戰兢兢地問向凪夏、

「你是從哪裏開始聽的?」

「全部」

凪夏直截了當地回答。

「D班的朋友告訴我,幹隆同學你拉着真耶同學的手,以很快的速度跑到哪去了。雖然她說「因爲他們是表兄妹,所以應該是有什麼事吧」,但是我立刻就想到了。然後就立刻來找你們了。我知道網球場附近有個很適合說悄悄話的地方,所以第一個去的地方就中了。你們好像聊得相當開心嘛」

凪夏諷刺地說道。我沒有做出任何回答,然後凪夏繼續說道。

「你看,果然是騙人的。我有問過兩次你跟真辺真耶同學有關係吧。結果還不是有關係嘛。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好像是接吻的話題吧。」

我想辦法擠出聲音。

「爲什麼凪夏你會說我跟真耶有關係……」

「感覺喔。就跟對方打出的球會到球場的哪個位置一樣」

凪夏用帶着強烈憤怒的聲音說道。

「糟透了呢。嗯,你真的糟透了。果然幹隆同學——」

「跟他沒關係」

真耶突然插嘴道。

她的聲音強硬地不輸給凪夏。可能是因爲平時怯懦的真耶突然大叫起來讓她有些意外吧,凪夏將想要說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

「不要誤解小幹。我在上小學的時候就知道了,小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腳踏兩條船的輕浮男。我只是單戀着小幹,小幹他只是被我擅自喜歡上而已」

凪夏眨起了眼睛。然後一臉不開心地抱着胳膊,將視線從真耶身上移開望向天空。天空晴朗地就像在說謊一樣。太陽光在積雨雲上形成灰色的影子。

凪夏盯着通話畫面看。還是沒有反應。

「……」我閉上了嘴。

凪夏的聲音已經憤怒起來了,已經徹底憤怒起來,憤怒的業火幾乎可以燃盡一座山了。

凪夏按下了擴音鍵。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凪夏大概也感受到這點了吧。她暫時改變了話題。

「嘶」我們在電話那頭聽到了呼吸聲。那就是絢姐發出的全部聲音。

接着,她按下了電話的圖標。

「你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我。我已經生氣了」

「所以……到頭來你是喜歡我還是絢音小姐?」

在嘲笑那沉默之後,凪夏說道。

我加快語速,拼命進行辯解。

「絢音小姐好像在四年前吻過小學六年級的幹隆同學吧。你還記得嗎?你還記得對吧?你不可能會忘記對吧。畢竟你們都接吻了」

「是的。跟你瞭解的一樣,我是凪夏」

「那你說的絢姐呢?」

……??

「那是小學時候的事情吧。爲什麼現在還會喜歡她。如果沒有具體的契機,我覺得是不可能持續下去的」

「等、等一下」

突然,我們聽不到電話另一頭的聲音了。

凪夏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凪夏說道。這是個尖銳的問題。

「開鎖」

凪夏在用左手抓住我腦袋右邊之後,用雙手將我的臉朝自己方向拉去,接着將自己的嘴脣與我的嘴脣貼在一起。

接着我引發了奇蹟,在考試裏取得滿分跟絢姐接吻了,自那以來,我就再也沒有辦法將絢姐給忘記了。

我聽從她的吩咐打開了鎖。

『我想接吻』我請求道。雖然絢姐在一開始想責備我,但最後還是壞心眼地笑起來,答應了我的請求。

然後那份感情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然後,凪夏用右手抓住了我的脖子。

在聽完這些後,凪夏面無表情地說道。

絢姐依舊什麼都沒有說。我們甚至能聽得到發信源不明的響聲,

接着凪夏攤開了手掌,輕輕地揮了揮之後、

凪夏用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回答道。

凪夏就這樣打開Line,然後轉到寫着『中堂絢音』的那一頁上。

「我啊,對自己奉陪這種莫名其妙戀情的事實,感到非常焦躁」

「誒?凪夏醬?」

凪夏繼續說道。

雖然我很想試着撒謊說「是凪夏」,但這種謊言就像紙老虎一樣會被她輕易識破,讓她對我的印象越來越差,所以我沒能順利說出來或許是運氣好吧。

因爲太疼,我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總之,右臉還殘留着像起火般的疼痛。疼痛通過牙齦向體內擴散開來。凪夏的舌頭盡情地攪動殘留着疼痛的部位。我不知道給予我刺激的是剛纔打耳光時留下的疼痛,是傷疤,亦或是凪夏那猶如侵略者一般的舌頭。不管怎樣,一股既說不上是疼痛也說不上是舒服的巨大感覺自我的脊髓奔湧而上,從大腦溢出,讓我的雙腿差點開始抽搐起來。

是接吻。

是絢姐掛斷的。

我不由得朝前傾去。我感覺被她打到的時候,牙齒碰到臉頰內側導致出血了。但是,準確來講我的大腦只是被疼痛覆蓋,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具體來講,我並沒有想過要跟絢姐怎麼樣。不如說我想要忘記她。

「都過去四年了。把那種事給忘掉吧」

「不過啊,那是謊言喔。幹隆同學真正喜歡的人是絢音小姐。我只是被他拿來試探你罷了」

本來的話,我應該是住在父母身邊,讓他們監督的十五歲少年。所以,我沒有辦法將年長四歲的表姐爲自己做晚餐的這份好意置之不理……不,停下這些漂亮話,我的內心其實是很高興的。

在那裏,我遇到了比自己年長四歲的表姐中堂絢音,並且喜歡上她的事情告訴給說了出來。

雖然說起來是場非常隆重的親戚聚會,但因爲我爺爺的中堂源一郎在金錢以及性的意義上很豪放的關係,所以纔會舉辦盛大的宴會的事情告訴給說了出來。

我的大腦沒有辦法很順利地處理信息,處於混亂的正當頭。

伴隨着空氣震動的聲音,她朝我的左臉用力地扇了一巴掌。

「大體要怎麼說來着。就因爲被吻,所以就喜歡上了。你是小孩子嗎」

真耶不說話了。儘管她垂下了視線,但還是瞪着凪夏。我感覺她的視線裏包含着事物的說明並非能如此簡單說明的抗議。

這是出自她真心的耳光。震動從臉頰響徹至頭頂,在能傳達到的地方都留下疼痛的餘波。

「煩死了,笨蛋」凪夏簡單地罵了一句。

我將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在絢姐獨自居住的家裏住過兩週,每天讓她教我學習的事情說了出來。

她的說法帶着刺。絢姐只是不知所措地說着「啊,那個……」。

絢姐說道。凪夏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她似乎在從那道聲音中,想象着未曾謀面的中堂絢音的樣子。

我實際上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想再次取回跟四月時相同的心情,面對跟凪夏的交往。

絢姐的存在對於我們而言就像是證明弱點,一旦被抓住就無法進行任何辯解。

「喂,小幹」

「我好像聽到了「消除戀心,想法之類的」不能當作沒聽見的話」

滴地一聲,電話掛斷掉了。

「手機借我一下」

然後最後一天,我跟絢姐進行了比賽。我將『如果你能在這次考試上取得滿分的話,小幹你說的話。不管是什麼我都會聽』給說了出來。

我還以爲會遭到追擊。我認爲自己做了一件捱揍也沒辦法的事情。所以我只能任其擺佈,爲下一波到來的疼痛做好心理準備。

「哼——……真是抱歉啊,但你們還是有接吻吧。而且接吻這種行爲我覺得是必須要達成某種程度的共識才能成立的,你是怎麼想的?」

四月跟凪夏相遇,一邊看着偶田川一邊交換Line的那天,我幾乎沒有想起過絢姐的事情。我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將她的記憶放入「回憶」的文件夾,然後邁出新的一步。

我將小學時,中堂血脈的繼承人們會在盂蘭盆節跟正月舉辦兩次聚會的事情告訴給說了出來。

「……怎麼了?在這種時間」

可能是覺得我們的沉默就像是無聲的投降吧。凪夏再次瞪向我們說道。

「……」

就像是在對待一塊銀色的金屬板一樣,凪夏粗魯地將智能手機扔到我的手中。

「初次見面,我叫御武凪夏」

「中堂絢音。」她明確地說道。「你應該有自覺對吧。畢竟都不說話了」

但是凪夏還是繃着一張臉。就像「我不說出來你就不能理解嗎」一樣地說道。

我瞥了一眼真耶。這件事我對真耶都沒有說過。但是隻能說出來了。

凪夏一言不發地聽着我說的話。

雖然我想着不要接通,但絢姐還是接通了電話。

「你、你好……」

「不是……那個……」凪夏的滔天怒火讓我畏縮不已,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凪夏朝我攤開手掌說道。

然後戀愛顧問,就是絢姐本人。儘管伊緒不瞭解情況,但還是碰巧介紹給我了。

這份沉默讓人覺得來得有些唐突。凪夏毫不在意地說道。

於是,伊緒給了我『那份戀情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所以作爲忘記那段感情的主動努力,去嘗試進行另外一段戀情比較好』的建議。

可能是想着既然沒有人附和自己,索性就說些自己喜歡說的話吧,凪夏說道。

我不由得喊出聲來。

「你可以不要因爲你無法真心喜歡上人,就把你自己缺失的部分強行推給其他人嗎。你可以不要讓能夠真心喜歡上他人的人變得怪癖起來嗎。我喜歡幹隆同學,想跟他談一場普通的戀愛,我想談一場對十五歲的人而言理所當然的戀愛,但是爲什麼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這種莫名其妙的扭曲。請問我可以生氣嗎」

「然後,在那次接吻之後,幹隆同學一直都在想你。因爲觸及不到你,所以想要藉由我來妥協」

她的氣勢非常強。我聽從凪夏的吩咐將手機放到她的手掌上。

真耶也將視線從凪夏身上移開了。關於這點,我們是沒有辦法進行反駁的吧。

一時間,我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快點。你覺得自己有拒絕權嗎?」

她是打算用在什麼事上呢。正當我動搖不已說着斷斷續續的話語時,凪夏繼續說道。

但是我的身體那邊,似乎在腦內物質的奔流之中得出了某種答案。

「我從幹隆同學那裏聽過絢音小姐的事情了。聽他說過很多事情了。包括你在背後支援我跟幹隆同學的戀愛路也是」

我不由得睜大了雙眼。凪夏那端正的容貌就在我的眼前。凪夏閉上了眼睛。

叮鈴鈴——鈴聲越來越大,我們所有人都能聽到電話另一頭的聲音。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2 第九章 正式宣戰插圖(1)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2 · 第九章 正式宣戰 · 第1張插圖

但是到了五月,我知道了自己跟絢姐住在同一棟公寓裏。在那以後,絢姐開始頻繁地給我做晚餐。

絢姐很感興趣,幫我挑選了約會的衣服跟約會地點。

雖然那個時候,我沒有將絢姐的事情給具體說出來,但我還是將自己單相思『年長四歲的女性』的事實告訴給了伊緒。

令人驚訝的是,我的陰莖勃起了,變成可以抵住凪夏那柔軟身體的形狀。當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感到非常地難爲情。

凪夏停下接吻,像是嘲笑我一樣笑着說道。

「你這不是都勃起了嘛」

然後,她又開始了不能用痛楚或快感描述的接吻。每當這時,我的陰莖都會向上翹起,給凪夏的腹部附近帶去讓我難堪的觸感。

因爲剛纔的接吻暫時中斷的關係,我跟凪夏的站立角度也發生了變化,因此我們身邊第三者的身影也變得清晰起來了。

是真耶。

真耶在胸前比起X字形,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她的視線像是有些不安地停留在我身上。

我不想讓真耶看到自己被凪夏親吻,然後丟人勃起的樣子。

所以,我決定至少不去看真耶,但我瞥了她一眼的事情似乎傳達給了凪夏。

凪夏繼續用右手抓着我的脖子,然後左手越過我的肩膀朝真耶比了一個充滿嘲諷味的剪刀手。

真耶愣愣地看了一會那殘忍的手勢。

在疼痛稍微退去後,我終於能客觀地理解自己的狀況了。

看來我一直將手的位置固定在朝天空伸出這種虎頭蛇尾的地方。

然後我將放在可疑位置的手,無意識地放到凪夏的腰邊。

變成這種姿勢後,跟正常的接吻沒什麼兩樣。

凪夏在稍微減弱抓住我脖子的右手力道後,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真是個好孩子呢」

接吻結束後,凪夏像在結束主張一樣得意地說道。

「你看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凪夏將我喜歡絢姐的事情傳達給了她。絢姐對此沒有進行任何反駁,只是以難以理解的沉默進行回答。或許她是輸給了凪夏的氣勢纔會保持沉默,一定要選的話,我感覺她的選擇比較中立,依靠直覺來判斷的話,絢姐對於我抱有的好感是有自覺的。

「我跟姐姐在五月中旬的時候,趁小幹你不在家的時候進過小幹的房間。用媽媽持有的備用鑰匙」

「伯母她說過了。雖然輸給小幹你的氣勢同意讓你獨自生活,但還是非常擔心。因爲真辺伯母搬到附近,每週都能讓你在她那裏喫兩三次飯,所以有稍微放心下來一點......」

鈴聲再次響了起來。第一節課似乎也結束了。

「......我覺得很不好」真耶說道。「在那期間,小幹你不是拒絕了兩次我家的晚餐邀請嗎?雖然我認爲兩次沒什麼關係,但媽媽說她很在意你的情況。然後姐姐說她一定要去小幹的家。接着我就跟姐姐去了小幹的家裏。結果小幹你不在家,取而代之的是我們見到了絢姐。絢姐好像也是來做料理的。就好像時機碰巧一樣」

而且無論凪夏的想法如何,跟真耶說那件事都是不對的。

凪夏掏出紙巾後,吐出唾液然後將其丟掉。

於是,凪夏用堅決的態度說道。

「什麼?」

「雖然我覺得這件事在很久之前就應該說出口了,我想絢姐她,已經注意到注意到小幹的戀心了......」

少女將從母親那裏接過的那個如霞般包裹在手裏,然後站在房間前面。

「是不是討厭我了」我想說出口。

忽然,我想起了伊緒當時說過的話。

我跟真耶從學校的後門離開,朝着小公園走去。

那個時候,我對絢姐的好感就已經暴露了嗎。

我跟凪夏接吻的記憶一閃而過,無法順利地建立起思考。在那激烈的接吻衝擊面前,任何的思考都沒有意義,最後化作無秩序的音節。在那次接吻之後還能產生意義的,就只有深深刻進體內的觸覺以及嗅覺等原始的記憶而已。

空蕩蕩的公園裏只放着生鏽的鐵棒,長椅以及面板泛黃的自動販賣機。可能因爲是平日的早上,所以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

但不理解情況的絢姐可能會判斷爲,只是我媽媽一意孤行,而伯母要忙着自己家的事情,所以無法受理那個請求。

「......」

「場面如何?」我問道。

是混雜着血液的唾液。我試着用舌頭確認完自己的口腔,看來是一開始的耳光讓牙齒碰到臉頰導致出血了。姍姍來遲的刺痛開始了。

沒有一絲污垢,隨着光芒的變化,看上去彷彿要埋入她的皮膚內側。

很明顯的是,如果她真的很討厭我的話,就不會吻我了,也不會說『因爲我們是戀人,所以接吻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不由得愣住了。

「凪夏————」

『那是她自己說的而已』......

「嗯」

「哼」她說着「她很擔心你,但聽說我也住在這間公寓裏後,安心的材料就增加了」

我立刻進行反省。對真耶不停地說着凪夏的事情真的是太遲鈍了。我似乎想以大腦反應遲鈍爲藉口,做出很過分的事情。

我買了瓶寶礦力,真耶買了三得利橙汁,然後坐到長椅上。我們無所事事地坐在一起,姚望着蔚藍的天空。

這樣啊。

「最後她說『我都不知道』......然後那個話題就結束了,但她好像相當動搖。我那個時候還很奇怪她爲什麼會那麼混亂」

真耶是在說那個時候的事情吧、

真耶點着頭說道。

「誒?就這句」

我們恢復意識之後,保持了一會沉默。

雖然我這句話的意思是媽媽跟伯母她們在自作主張、

但是,那個誤會隨着她跟伊緒見面而崩解了。

是什麼讓絢姐動搖了呢?

她知道了伯母有餘力招待我,提議定期跟我一起喫晚餐,而我特意拒絕那個請求的事。

但是說出口,那份心情就會變得強烈起來,然後總有一日會化作現實的感情,所以不說出口才是正確答案。不去創造不需要的言靈,應該讓它消失掉。

「在接下來百萬次接吻裏,只有一開始的一次是中堂絢音的對吧」

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想過『她是不是討厭我了』。

這應該是由我進行了結的感情。

「就這句」

思考片刻後,真耶說道。

真耶說道。

不管怎樣,那一個星期我都沒有去過真辺家,包括佐證在內,絢姐會覺得我跟真辺家沒有接觸也是很自然的。

不過,或許有招致誤會的地方也不一定。

我突然想起來,跟絢姐重逢時的對話。

接吻的餘韻依舊讓我的大腦反應遲鈍。我勉強發出聲音。

「然後我們就跟絢姐聊天了。在聊天期間,絢姐有非常驚慌的一幕。是若無其事的一幕。雖然我們一開始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但後來回想起來感覺格外的有暗示性,所以才留下了印象」

◆◇◆

「然後,絢姐就說『那個,是真的?』,她問了好幾次『真的?』」

「第二節課也翹掉吧」

真耶沒有回答。

「......」

◆◇◆

突然,我說出了浮現在大腦表層的話。

凪夏留下愣住的我離開了。她那側臉總有種凜然的神情。

沒錯。真耶在之前就給我敲響過類似的警鐘。

「因爲我們是戀人,所以接吻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們大概在聊天的時候也是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吧。

我想着剛纔跟凪夏進行的那如同颱風來襲,然後將所有樹木連根拔起一樣的吻。

銀色凹槽鑰匙的放在手心上。

「......」

非常普通的對話。

休息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第二節課就要開始了吧。但是我不想回學校。因此我說道。

腦袋還是迷迷糊糊的。我感覺大腦彷彿變爲單純的肉塊,放棄了所有的信息處理一樣。宛如吹到右耳的風穿過我毫無防備的腦內飄到左耳一般。只有接吻的部分記憶以及體內那束手無策般的疼痛留了下來。

我突然想起五月的約會預演時,真耶說過的話。

沒問題。自己並非是要做什麼有愧於人的事情。只是履行極其正當的表妹職責。被母親的真由說「明美很擔心,所以你去看看狀況」,然後連同這個任務以及鑰匙一同接受,接着去努力完成而已。

「不,那是她自己說的而已」

但是,我突然看見真耶的表情多少有些落寞。

對了,雖然接吻抹去了我所有的短期記憶,但那之前還有絢姐的一件事。

『我在三天前,偶然碰到了絢音姐』

當然,從邏輯上考慮是可以編造出其他理由的。我跟伊緒的關係惡劣,碰巧時間湊不到一塊等等。

「嗯,就這句」

◆◇◆

「那個啊,小幹......」

現在看來,這似乎是讓人覺得無關緊要的發言。

「姐姐她說『幹隆這個星期拒絕掉兩次媽媽的晚餐邀請了』」

◆◇◆

所以,我只是試着想用比『嚇一跳』這個詞要更具體的語言繼續補充。

「......爲什麼......要接吻......」

想到這,真耶說道。

畢竟凪夏的所有行爲都單純地表現出了她對我的好感,雖然其中應該包含着她好強,以及貫徹自我之類的想法,但是至少她在吻我的時候肯定抱持着一定的好感。

如果她真的討厭我的話,大概會對我幻滅,然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也不想會打電話給絢姐,接着對她進行宣戰吧。

總感覺她會像無事發生一樣去上第二節課。因爲我認爲跟我接吻之後就過起普通的日常的話,就能鞏固她那「接吻沒什麼大不了的」的主張。

真耶繼續說道。

我知道自己是主動選擇跟絢姐在一起的。

『我想絢姐她應該也有正反兩面吧?』

「凪夏在那之後,有回去上課嗎」

想到這裏,我的思考被分解地七零八落。

接着,我想起了絢姐。

不過,絢姐還記得四年前跟我接吻的事情。然後絢姐自然而然地猜中了我的好意,這是很自然的推測。

「絢姐是在那之後才從小幹的面前消失掉的對吧?」

「嗯」

「所以我想絢姐肯定是跟姐姐說話的時候,注意到了小幹你喜歡自己」

真耶得出了跟我一樣的結論。

「所以,絢姐應該是想讓這份好感消失,亦或是單純地不知道在小幹面前如何行動,所以纔沒有在小幹面前現身吧。然後......絢姐第二次在小幹面前露面,是在御武同學的事情發生之後吧?」

「我注意到了我之所以喜歡凪夏,並不是因爲我喜歡絢姐,而是自己想多了——」

「不,我覺得不是」

真耶明確地斷定道。然後,她一邊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破碎雲朵一邊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那份感情在絢姐心中是如何進行妥協的,但我覺得是不對的。畢竟不管是誰都有過同時喜歡上誰的時候......雖然我不一樣,但那也是一種真實對吧?」真耶用很粗糙的說法說道。「她是不是想到了小幹你在喜歡上自己的同時,也喜歡上御武同學了啊」

我想起伊緒說過的那句『在感情上同時喜歡上某個人,每個人都有過吧』。

沒錯。就算我喜歡凪夏,也不能斷言說我沒有愛上絢姐。不相容原理不適用於這裏。

「絢姐的話,我想她應該是無論如何都想讓小幹你跟凪夏同學交往吧。畢竟你們交往的話,那個時候......」

真耶從公園的長椅站起身後,語氣強硬地說道。

「四年前吻過小幹你的罪過就會消失了」

我想起小學時絢姐對我說過的話。包括咖啡的味道在內,我一字不差地想了起來。

『愛上誰或是被誰所愛,是破壞世界喔』

真耶回過頭來看向我後,大聲說道。

「絢姐她對吻了小幹你這件事心懷罪惡感。而且,那份感情現在還留在絢姐的心裏!」

雖然我試着給絢姐打去電話,但是打不通。儘管發送了Line,但是別說回覆,甚至連已讀都沒有。

如果不那樣的話,我感覺以後當自己喜歡上某個人的時候,恐怕再也沒有辦法抬頭挺胸了。

絢姐大概是沒有注意到真耶聽到了她跟凪夏的通話吧,真耶那邊收到了Line的回覆。

對於絢姐逃走這件事,我的心情很複雜。

放學之後我立刻回到家裏。一方面是我想早點見到絢姐,另一方面也有跟凪夏說話會很尷尬的理由在內。

第三節課開始了。雖然我沒有跟凪夏說話,但她看上去還是跟平時一樣。我覺得她是位剛強的女生。

如果她就這樣離開的話,從某個意義上來講確實可以算是圓滿收場,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會時不時地看着她面向走廊的房間窗戶來確認她在不在,似乎在期待她回來一樣。

絢姐逃走了。

更具體地來講,大概不是心情。更像是使命或者宿命。我們必須以某種形式來爲從四年前那個吻開始延續到現在的曖昧曲折的關係畫上休止符。

但是絢姐不在。

不是因爲我單純地喜歡她。

而是懷着更爲複雜,好感,不安,依存以及懸殊的錯綜複雜的心情想念她回來。

只是剛跟真耶約好見面,就突然發來『我要暫時在朋友家過夜,就不回去公寓了』的回覆。

那一天,我好幾次離開自己的房間看着面向走廊的絢姐房間,但是電燈始終沒有亮起,好像絢姐本來就不在家一樣。

我覺得自己會再也沒有辦法說出『我真的喜歡你』。

我也讓真耶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給絢姐發送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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