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貓娘與膝枕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中西鼎 · 1.1萬 字
五月到來,黃金週結束,伊緒跟真耶轉學過來,然後沒過多久與絢姐再會,發生了很多無法用一句話概括的事情、
在五月底跟凪夏約會,與此同時,我跟伊緒還有真耶是表兄妹的事在班上傳開,這樣動盪的一個月結束了。
時間來到了六月也就是考試期來到了。
我上的私立高中雖然偏差值不是特別高,但因爲大家都是通過入學考入學的關係,所以學習也比較認真。儘管平時不是很認真學習,但考試前還是認真學習吧……總之,給人一種普通高中的感覺。
因此在那段時間,我跟凪夏之間的關係完全沒有任何進展。
順帶一提,也沒有像一起學習一樣的活動。因爲凪夏經常去補習班的自習室。
更進一步來講,也沒有在真辺家舉辦過夜會。
雖然伊緒想要當上模範生的心情很強烈,但是不聰明……如果這樣我跟她說了後,回應我的是伴隨著「幹隆!」的一聲憤怒的咆哮,和被布偶砸了上來的展開,其實我想表達的純粹是伊緒她是透過拼命達到其他人水平的類型。雖然她容貌完美,以及這種程度的缺點,但我還是覺得她在上帝的分配上是得到好處。或者可以說是有了性虐待狂者這項減分,使得整體比較平衡。雖然話題轉移了,總之爲了伊緒的學習,過夜會要暫時中止了。
雖然絢姐偶爾也會來一趟,但可能是在意考試期間的我,她只說了一句「你要好好學習喔」就立刻回去了。畢竟絢姐自己好像也在忙着自己大學的課程,她五月份說過的旅行那件事也暫時擱置了。
總而言之,在考試的兩個星期內,我除了自己學習以外什麼都做不了。水越,千葉,岸本他們這些男性朋友在這段時間都要去補習班,到最後變成剩下我一個人了。
然後,我爲了學習,變得經常去附近的家庭餐廳了。
在這裏的話,可以同時喫晚餐,所以很方便。再加上一個人在家的話就不會去學習,而是想打打遊戲,想看看電視,想讀讀漫畫,想看一看動畫……像這樣跟父母在一起生活時被自動抑制的慾望會越發強烈,沒有好事。
放學後去學校的圖書館學習,然後去家庭餐廳喫晚餐再學習一遍,這些成爲了我考試期間的例行程序。
*
東京夜晚的家庭餐廳,對從大宮來到東京的我而言,就像是異國他鄉一樣的地方。
在鑲嵌着玻璃的窗戶對面,是一片用黑油漆塗成的漆黑暗夜,無數汽車亮着車前燈若無其事地駛過。店裏有幸福的情侶,安安靜靜嚼着漢堡的黑眼珠老人,不停說着表面話的男人,穿着格外短裙子的女性,像是得了不吵就會死一樣病症的大學生團體,有點像業界人士的人……等等,在同一個空間裏,不可思議般地有各種各樣的人。
即使我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學習,也不會有人在意,所以很舒服。
話雖如此,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情況,高中生一個人去夜晚的家庭餐廳是很少見的。我覺得只有自己的年齡遠遠低於這家店的平均水平。
所以,我偶爾會以尋找同伴的心情窺探一下週圍的情況,找找看有沒有像我一樣的人。
於是,有一個一直一個人的女初中生。
要說到我爲什麼會知道她是中學生,是因爲她的校服很眼熟。她的校舍就在我高中附近,上下學的時候經常能看到穿着一樣校服的女生。
她在說完後,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她穿在身上的制服蝴蝶結微微晃動着。
雖然她的口氣宛如我不是處男一樣,但這裏我還是想用無可奉告來熬過去。
「她是打算給社會做貢獻嗎?真的很給人添麻煩耶」
「啊,是處男的反應」
我們去了飲料吧。
「畢竟正常的高中生不會在家庭餐廳喫晚餐,也不會去自習吧。給人你的父母都在做什麼的感覺」
果然比沒有露出笑容的時候要好得多。因此,她有點厚臉皮的一面,我全部都原諒了。
她立刻說了出來,然後哧哧地笑了起來。正當我想要反駁些什麼時,她說道。
從我遠處看向她的時候開始,她一直都在喝咖啡。攝取那麼多的咖啡因,晚上能好好睡着嗎?
「我沒有怎麼去想過這種事吧」
「你要喫薯條嗎?」
「我沒有操作過咖啡機」
我正常地說道。有種脫口而出的感覺。
那時,我腦內的正弦、餘弦還有正切剛好混雜在一起,正在想辦法解開、
意外地有進展。
她用白皙的手指接連敲打着平板電腦的模態窗口,在下單完薯條之後說道。
回到座位之後,我問道。
雖然我作出了回答,但我今天喫驚的點有兩個。
「啊啊,嗯」
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注意力會暫時中斷。
「我可以拜託你對吧?」
「原來是這樣」
「如果你要去飲料吧的話,麻煩幫我拿下咖啡」
她似乎也一樣。她摘下藍牙耳機,視線就如同跑在身側的朋友爲了同時減速而提出臨時共犯關係時一般。
她狠狠地罵着,然後吐了吐舌頭。「原來真的有生氣的時候會吐舌頭的人在」我想着。舌頭是粉紅色的很漂亮,所以很適合。在我不由自主地看上一會後,她繼續說道。
她說了一句「哼」,然後站在那裏。
但是我的預想錯了。
我說道。家庭餐廳的咖啡機比飲料服務器要更誇張,給人有點難操作的印象。而且光是從她說的話來看,總感覺像是跑腿的讓人提不起勁。
有一半是客套話的想法,還有,雖然就只是自己的想法,但也有幫助同伴的想法在內。
她說道。
雖然同處一個空間,肯定會人來跟我搭話,但我感覺她就像是這個空間風景的一部分,所以並沒有跟她進行交流的設想。
她像是引出事先決定好的答案一樣說道。
「啊,可以喔」
「跟男朋友打電話」
她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後,把放在桌子上的文具放回鉛筆盒裏,然後把處於打開狀態的教科書跟筆記本放進書包,連拉鍊都沒有拉起來來到我的箱座,接着把書包放到我對面的位置上。
「你能借我一下綠色的線條馬克筆嗎?」
不過,因爲母親以前收集的少女漫畫裏也有因爲這種契機而開始產生交集,所以說不定人跟人之間的緣分意外地像這樣產生聯繫。
她將黑咖啡倒入馬克杯,我將蔬菜汁倒入玻璃杯,然後我們回到了座位上。
「我,有熬夜的習慣喔」
「你還有其他什麼頭疼的事情也可以告訴我。畢竟也不怎麼費事」
再說了,我還只是高中一年級的學生,所以處男沒什麼好難爲情的吧……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按照她的常識來看,我不知道會怎麼樣。
雖然我爲了中考嘗試過各式各樣的學習方法,但我主張沒有比「紅紙+綠色的線條馬克筆」更有效的背誦方法,英語單詞還有歷史上的固有名詞幾乎都是用它來記住的。因爲那天我計劃要攻略數學,所以哪邊都沒有使用的計劃。
「爲什麼?」
「真的嗎?」她用不成熟的聲音說道。她比我想象得要高興得多,被十字架的髮夾扣住的髮梢搖盪起來了。
「三點?」當然,這種時間對初中生而言已經很晚了,高中生也一樣。「那麼晚了你還在做什麼?」
她立刻在桌子上攤開自己的教材還有文具。「真是個後輩力高強的女生……不過,說得直白些,應該是相當厚臉皮的女生吧」我想着。對這種女生不怎麼會失去冷靜,是因爲習慣伊緒了吧。原本就是雙人座位一個人用,桌子的空間也空着沒關係,但多少還是有點狹窄,我的教科書一端抵住了她教科書的一端。
「那裏」她像是避開他人視線一般用食指指向收銀臺那邊。「……就是那位大媽」
「我只是開玩笑喔」
「那樣才正常吧」她微微露出了虎牙。「不過可能是哥哥你不太正常,我是這麼想的」
雖然是個美女,但是個打扮得很華麗的女生。漂過的頭髮變成很有透明感的金色,就像是夕陽下的獅子鬃毛的顏色。白皙的脖子上戴着一條亂七八糟的項鍊,耳朵上也打了耳釘。甚至會讓人擔心她的校規有沒有問題。
她還有其他事想要拜託我媽?莫非她還忘記了其他文具,然後還想找我借嗎,這些想象浮上心頭。
「倒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契機,與其說是冷淡起來了,不如說從一開始就很冷淡。現在想想,從他告白的時候開始,我就沒有特別喜歡他。從那時起,氣氛就沒有上升或者下降,而是一直抱持在平穩的狀態」
「原來如此」我說道。雖然我以爲她有時候會早些回去,但或許那道影子是有大媽趕她的緣故。
她一邊操作着家庭餐廳的平板電腦一邊說道。
我提出了一個格外樸素的問題。
「沒有這種事嗎?」她向我投來這種視線。但因爲沒有真心想讓我同意的感覺,所以我按照自己想的說了出來。

途中,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着「不過,我倒不是那麼喜歡男朋友」
畢竟我想去家庭餐廳她先到的話,自己就能加油,如果她後來的話,自己就能抓住那個時機重新打起精神。
「可以喔」我說道。但是,又用上有點生硬的說法了。可能是大腦去了正弦跟餘弦的世界,所以沒有回到人類的世界。因此我再次改口道。
「給你添麻煩了嗎?」
雖然她的這幅樣子很可愛,但是卻給人一種對她親切一分,就會高興十分的不協調。
「嗯」我回答道。
她是怎麼笑的呢?儘管一邊在耳邊轉着筆一邊像是彆扭地盯着問題集的她也很有魅力,但我想她還是露出笑容會更棒吧。
「哼——男朋友……」
「謝謝」她說道。接着展現出格外孩子氣的天真無邪的笑容。因爲她突然表現出一副像中學生的可愛,所以我不由得看得有些入迷。
「學習三個小時後,內心就會積攢三小時份的疲勞,不就像是玩三個小時一樣嗎?昨天睡覺的時候也是三點……」
「所以我想說的是,爲了不被她催回去,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這是發生在某天,我有意無意盯着她,努力自習時發生的事。
作爲體感,進展是平時的1.5倍。對於一直主張「跟朋友在一起學習會導致效率下降」的我而言是很少見的。有人在的話我總感覺會分心。再加上今天是連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跟不同年級不同學校,只是在家庭餐廳裏認識的女生隔着一張桌子學習。
她笑起來的時候……啊啊,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學習時腦內浮現的瑣碎想象,就像是被風吹走的孢子一樣。
「你在頭疼什麼?」我問道。
我們各自的飲料也已經空了。在我無意看着她空出來的馬克杯時,映入眼簾的是她在桌子上交叉着雙臂,然後將臉放在上面,一副假寐姿勢的側臉。
「說不定爺爺出乎意料的是黑手黨吧」
「那個大媽做樓層領班的時候,只要有女生是一個人的,就會提前催促她早點離開店裏。雖然平時都是9點半,但是早一些的話八點半左右就會過來了。男生的話就不會去提醒,所以我想兩個人的話大概就沒有問題了。你就不會覺得不平等嗎?」
從遠處看過去……她也識別到我了啊。
我每天都有看到她。雖然沒有機會說話,但我一直覺得她是在同一個空間裏努力學習的同伴。
她一直露出一副很無聊的表情。畢竟學習本身不會讓人覺得很有趣,而且她原來就是散發着冰冷氣氛的女生。我無法想象她露出笑容的樣子。
她在爲睡意辯解而發出像是鑿岩機般聲音搖晃的咖啡機前說道。
「我今天忘記了」她像是辯解般地說道。「你要是有用到的話,就不要顧慮我了,因爲從遠處看過去你好像沒有在用」
「你們是吵架了嗎?」
「哼——那爲什麼你們還會交往?」
她一邊在歷史教科書上塗着綠色的線條馬克筆一邊時不時按着戴在耳朵裏的藍牙耳機,亦或是坐在椅子上的角度忽淺忽深,給人勉強面對枯燥學習的感覺,但我有種她那「雖然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態度給予了我力量的感覺。「雖然不想做,但不得不做」這點我也一樣,這樣的她在我眼前,給我一種心情上得到掩護的感覺。
她問道。大概是看到我形跡可疑,所以費心了吧。
「不會,我今天沒有背誦科目的計劃,所以沒問題」
一般來說,這種裝扮的話,會讓她本人輸給衣服的存在感,但因爲她低眉很像貓的容貌讓五官很端正吧。她穿上去很有統一性,不會給人勉強的感覺,看上去就像是某種正裝一樣。
在那之後慢了一拍,我才注意到她是在等我從鉛筆盒裏拿出線條馬克筆。
我跟她開始一起學習起來了。
在不經意地看一眼後,她那金黃色的髮梢前端落在筆記本上,形成像火柴人一樣的影子。宛如在鐘乳洞內轉動閃光燈的燈光一樣,影子一下出現一下消失。長長的睫毛劃過空中。櫻桃色的嘴脣。因爲看太久會緊張,所以我決定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算式上。
在她一邊喝着熱咖啡一邊打哈欠時,我覺察到時間已經很晚了,我想着如果她回去的話,自己也回去好了。
「可以」
「算是吧——」
「交到戀人的話,會不會有一種將自己擬態成普通人的感覺?畢竟對沒有戀人的朋友而言能有精神上的優勢。我,這方面很不擅長。大概是自我肯定感比較低吧。所以被告白時,我不太能拒絕掉」
「那我們一起去吧」
嘛,不知道。
我儘可能用具體的話語進行回答。
「那個人怎麼了?」因爲我來過好幾次家庭餐廳了,所以那個人是我已經記住長相的店員。
我翻起鉛筆盒。在這期間,我有點混亂。
雖然她說得像是在開玩笑,但因爲我並不清楚我那豪爽磊落的爺爺究竟是做什麼工作的,所以我也不能斷言他不是黑手黨。
「我是一個人住的」我說道。
「嘿」她有點驚訝,「那還真是不錯呢。不是可以放手玩了嗎」
「在家裏就會去玩,所以我是爲了學習纔會特意來到家庭餐廳的」
「哼——……以獨自生活而言,總感覺你的煩惱很普通呢。難得可以一個人生活,不如去做點更有意思的事情吧」
「有意思的事情是怎樣的?」
她思考了片刻之後,用走調的聲音說道「栽種大麻?」
「即便如此,也不能告訴你吧」
於是,她笑得格外天真爛漫起來了。她好像很喜歡黑色幽默。
九點半,樓層領班的大媽催促我離開店裏。根據我的經驗,再晚上二十分鐘左右離開店裏也不會被髮牢騷,但我覺得沒必要一直坐到最後,所以就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回去了。
再被大媽搭話的三分鐘前,她的注意分散掉了,然後立刻開始準備回家。我看着她說道。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喔」
「是嗎」
「謝謝你的關心。但是還要讓你送我回去的話,不會有種我們太過了解彼此的感覺嗎?」
「太過了解?」
「沒錯。我認爲關於人際關係,彼此太過了解未必會是好事」
我不是很明白,於是抱持沉默,然後她繼續說道。
「人還是不要過度互相理解比較好。因爲知道的話,就不會再知道其他事情了對吧?畢竟沒人會去讀已經讀過的書,音樂總有一天也會聽膩,既然如此,還是慢慢了解會比較開心吧」
她格外開心地說道。就像是矇騙他人,然後樂在其中一樣。雖然對於那個意見我有很多想法,但也沒覺得有什麼好說出口的。
就在這個瞬間,有一個女生從玻璃自動門的另一側出現了。
「不……那個。話說,真耶感覺好像你知道些什麼?」
這是真的嗎?感覺就算帶她回家,她也不會告訴我Line。根據我的經驗,女生想的事情到最後還是無法理解的……
翌日。
「你是否太得意忘形了呢」
「哼?」要是說讓我忘記的話,我反而會更加在意。
「那這樣就可以了。我的名字是——」
說到底『送回家』是在何等程度的距離感會發生的事件呢?
「……小幹你是想在大半夜將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女生帶回家嗎……?」
確實,從真耶的視角來看,我就只是個輕浮男。貓孃的髮色是金色的,我感覺那華麗的外表也助長了她那種印象。
「小幹」
「不,不是這樣的」
我們走在夜路上。
*
重新再審視一下,我認為她是個很漂亮的女生。就連即將熄滅的路燈照射在她身上也像聚光燈一樣。
「我不知道名字耶……」
總之,我們的交情還沒有到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絕那個提案的地方……雖然可能是單方面的,但我是這麼想的。
「正常不是會很在意嗎。我想知道高中生是怎麼獨自生活的……」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肯定比你的本名要帥得多吧。把戶籍上的名字也改成『毒梟』會比較好吧」
嗯——我跟貓孃的關係該怎麼表達才比較好呢?
「再見了,毒梟」她說着,然後露出最棒的笑容。
她轉眼間就不見了。
「莫非,那個女生——」
在我說完後,她發出像是很起勁的笑聲。她看上去比剛纔更像貓了。
說成朋友的話倒是沒有錯,但要是化為言語就有種我們之間那難以言喻的關係會如同沙粒在手指的縫隙間滑落般消失的感覺。
她明確地告訴我。
「誒——……話說,我們來交換Line吧」
會這樣嗎。如果我站在相反的立場的話,大概會吧。
我們即使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也沒有交換Line。她說這樣神祕些會比較好。
「你就那麼想來?」
「換掉戶籍的話,本名就會變成『毒梟』吧」
嘛,可以吧?
「那就來交換條件吧。作爲哥哥帶我去你家的交換,我告訴哥哥Line。怎麼樣?」
「……齁」她給我起了個很危險的名字。
貓娘浮現出賠笑的笑容,然後立刻低下頭說道。
「我明天就考完了喔」
「不是……」是嗎?事實真的如此嗎?「我不是這個意思……」
正當我思考時,真耶發出「啊」好像注意到什麼的聲音。
「那個女生,是怎樣的人?」
我們已經見不到面了嗎?
「你的朋友嗎……??」
「我不喜歡那樣的」
我的成績以不錯的結果結束了。
雖然她不肯告訴我Line有些奇怪,但從我們度過的時間長短來講,說我們關係很好也不爲過。
「我並沒有在期待有意思的房間喔。即便是藝人的房間也不可能放一直運轉的水上滑梯對吧」
「再見——哥哥」
我姑且去了一趟家庭餐廳,但貓娘已經沒有來了。
「這麼說來,我們還沒有互相報過名字,你的名字是——」
我跟真耶愣愣地佇立着,注視着直到剛纔她還在的空間。
我一邊說着話一邊跟真耶走向便利店。真耶一邊拿着由朋友拜託她的參加爭奪戰的門票一邊說道。
她反抗地抬頭看着我。那長長的睫毛衝上天空。
因此,雖然有些長,但我還是儘可能將自己見到貓娘,還有她來到我家的事情不加省略地告訴給真耶。
這並非是不可能。畢竟我們並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以及聯繫方式。我兩的關係在這遼闊的東京一分散就會結束掉。所以每當我看到沐浴在新路燈的光芒下,像重生一樣展露笑容的她,我的內心就像在玩躲貓貓的孩子般跳動著。
「話是如此……」我突然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這樣會變成你知道我的事情了,沒關係嗎?」
「所以,她是怎樣的女生?」真耶再次開口問道。
「雖然我想或許是她……不對,我想是我搞錯了。忘掉吧」
「我在最後,可以去哥哥的家裏看看嗎?」
星期一的考試結束了。結果很好。
我們幾乎每天都要在一起學習上好幾個小時。我們時而會笑着聊着無聊的話題,時而認真地聊一聊私人話題。但除卻她那『彼此太過了解未必是好事』的可疑哲學以外,我覺得她不告訴我Line還有其他具體原因……
之所以我會這麼想,是因爲我被她那想在人際關係上留下空白的奇妙哲學擊中了嗎。
「哈?」
最後,真耶說道。
而且,如果真的就這樣跟她就此告別的話,我感覺會非常寂寞。
然後,她一邊響着學生書包的鑰匙圈一邊快步朝公寓外走去。
之前在網絡netflix上看到的一部以大學爲舞臺的電視劇裏,有將距離感很遠的對象……不如說是把遠距離的對象給送回家的印象。
「毒梟」
是一個皮膚格外白皙的女生。她給人一副只是去附近便利店的感覺,隨時攜帶的物品都是最低限度的,穿着一雙帆布鞋。
「哼——」大致聽完的真耶說道。「嘛,雖然我明白緣由了,但是你也不能忘記御武同學的事情喔」
聊着無聊的話題,她因爲無聊的事情笑了起來。
我收起鑰匙。取而代之的是真耶打開自動門走了過來。
「不是很有意思的房間喔」
她向我搭話。接着朝貓娘那邊瞥了一眼,然後一邊移開視線盯着不存在的反向,一邊扭扭捏捏地說道。
在考試結束後我正想去趟家庭餐廳之際,收到了絢姐的聯絡。
是這樣嗎?我是這種人嗎?
回想起來,我學校的期中考也是兩天就結束了。升入高中後,科目突然增加變成了四天。
「報上名字的話,不就會少了一個謎團嗎。那樣就沒意思了,所以叫我貓娘就可以了」
「貓娘」
在真耶剛要說些什麼的同時,貓娘就開始行動起來了。
「這樣啊」
真耶不快地看着我。
與此同時,看上去也會讓人覺得是個欠缺現實感的女生。可能是以爲她那頭偏離日本人的金髮吧。亦或是過於端正的五官吧。看上去有點像突然出現在圍牆上,然後在下一個瞬間混入黑夜的野貓一樣。
那個女生注意到我,猛地抬起了頭。
因爲那天學校在中午前就放學了,所以我跟貓娘在家庭餐廳從中午一直待到晚上。
貓娘在飲料吧裏將各種飲料混合在一起製成混合飲料,在看到我喝下去發出「恪」的時候笑了出來。
她像是打斷我的提問一樣說道。
自那之後,我毒梟跟貓娘形成了每天放學後會一起去家庭餐廳學習的交情。
所以,在路燈與路燈之間突然變暗的瞬間,我也會浮現出她會不會突然消失的奇怪幻想。
我們來到公寓的入口。貓娘一副意外地不對建築物本身感興趣的樣子,一副想要早點去我房間的表情。所以我爲了打開自動門鎖,有點着急地從錢包裏取出鑰匙。
嘿。不如說她有自己像貓的自覺啊。
如果對象是真耶的話,我就不太會去撒謊亦或是掩飾自己。
第三天。
*
真耶故意浮現出一副像是要給予我沉重壓力般的笑容。
「怎麼了?」
是真耶。
她在那天的傍晚說道。
*
「你肯告訴我嗎?」
走到店裏貓娘在的話就坐到同一個座位上,她不在的話就找個雙人座或者四人座就這樣等到她來。然後沒多久,她就會聽着自己擺弄着綁在學生書包上的鑰匙圈發出的聲音過來了。
『我今天必須得寫大學的報告,機會難得,要一起學習嗎?你要是很忙的話就不用了』
或許絢姐是跟人一起學習學習進度會比較好的類型。我基本上一個人比較有進展的類型,雖然貓娘是唯一的例外,但是被絢姐邀請的話,那肯定是得答應吧。
我回到公寓,然後按響了絢姐房間的門鈴。
過了一會,絢姐出來了。
絢姐穿着一件領口寬鬆的白色吊帶衫,外面套着一件看上去很清涼的綠色針織衫。
「小幹,總感覺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呢」
絢姐自然地說道。如同初春吹來的舒適風兒一般。
「或許吧,因爲是在考試期間」
我回答道。明明只是聊了幾句瑣碎的事情,我就已經有點緊張起來了。可能是最近沒怎麼跟絢姐見面,免疫力那些下降了也不一定。
「在誰的房間裏學習?」我問道。
「小幹的房間比較好。我的房間很亂」
仔細一看,絢姐提着一個大大的手提包。雖然沒有特別商量過,但她一開始就打算來我的房間吧。「在誰的房間裏學習?」這個問題本身或許就有些不察言觀色了。
絢姐來到了我的房間。
明明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但每次我都感覺有點奇怪。現實與非現實混雜在一起,像是不存在之物蒙上真實的影子一樣。
我們穿過走廊,走進LDK後,絢姐發出開朗的聲音。
「哦哦,收拾得很整齊啊」
「因爲絢姐你每次都有來確認我有沒有整理,所以就養成了整理的習慣吧」
「你買粘貼清潔劑了嗎?有的話會很方便喔」
絢姐說道。她每次來我的房間打掃用的是粘貼清潔劑……所以推薦我去買地毯清潔器。
「我每次去超市都有想去買,但最後都給忘記了」
雖然一瞬間想起了貓娘,但不由得隱瞞了下來。
「我買了零食。你要喫嗎?」
————絢姐在給我作膝枕。
絢姐把mac book放到矮桌上。設計有點陳舊。因爲蘋果的產品每年都有在更新設計,所以即使是不太瞭解的我也知道大概是哪個時代的。但是絢姐那臺mac book背面閃閃發光的,鍵盤一塵不染。她應該經常有清潔吧。
這麼說來,伊緒有說過她在報考的時候,爲了集中精神,曾經在伯母視線觸及的餐桌上學習。一樣的道理,我有種在絢姐面前學習會有進展的感覺。因爲她是比起伯母更想讓我裝樣子的對象,所以效果會提升吧。或許我的「我是一個人學習會有進展的類型」認知本身就有點視野狹窄也不一定。
「嘿,一個人去?」
「辛苦了。小幹你這一個星期好像基本都不在家裏,你是去哪裏學習了嗎?」
「嗯,大半吧。但是今天要寫的報告不一樣。因爲最後還是要用紙來提交,所以這臺電腦是用來看資料的」
絢姐哧哧地笑了起來。與此同時她的膝蓋也宛如搖籃一般晃盪起來,讓人很舒服。
「是嗎?那就好」絢姐說道。
「看着小幹,我就想起報考大學時候的事情了」
我有效率地進行背誦。
絢姐一邊說着一邊拿起pocky。
「可以嗎?」
「我要喫」
「不過我還是希望絢姐幫我慶祝」
絢姐眨了下眼睛、
腳下忽然不穩,我有種像是掉進捲毛雲內的感覺。
「那還真是辛苦呢。考試結束後一定要慶祝一下才行」
我想一直感受着絢姐的體溫,一直看着她。
我問道。在使用筆記本跟筆的高中生看來,很有大人的感覺。
氣氛變成了閒聊,絢姐問道。
絢姐用手將我的頭髮撥開。覺察到我恢復清醒的絢姐說道。
?這是爲什麼呢。
過了一會,絢姐從大手提包裏拿出樂天的pocky。
「絢姐你不喫嗎?」
絢姐點了點頭。我突然想到什麼說道。
意識漸漸清晰起來。我終於注意到自己現在的狀況。
「真辺的伯母說要給我舉辦個派對」
紅色表格的製作已經結束了,所以剩下的就只有記住了。雖然那個『記住』非常麻煩,但因爲在絢姐不去學習翫手機是很遜的,所以要好好學習。
「報考大學,很開心喔。每天跟朋友聚在補習班裏,休息的時候聊天」
「吶……你上次說過要求短途旅行的那件事。用那個來代替慶祝怎麼樣?」
「哼——」
但是,如果跟絢姐上同一家補習班的話,肯定會很開心吧,我自己感受到了跟絢姐想要的完全不同的共鳴。
絢姐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所以我想她應該是偶爾看看我房間面向公寓走廊的窗戶,確認燈有沒有亮着吧。
絢姐那綠色的針織衫離我近到幾乎無法聚集焦點。位於我頭頂的是絢姐那好像很柔軟的胸部。白色的吊帶衫伴隨着它緩緩彎曲,移動到我的臉附近。絢姐的容貌因爲燈光的關係有些昏暗,嘴脣跟睫毛看上去也比平時要大,鼻樑形成了獨特的陰影。
「……這是什麼情況?」
「嘛,畢竟爺爺有說過,稍微犯些罪的人生要快樂得多」
「我有在控制卡路里的攝取,其實不太好……」
絢姐說道。因爲是複習考試的最後一天,所以我似乎積攢了相當多的疲勞。雖然我沒想過自己會突然睡着。
我沒有辦法好好開口。畢竟纔剛剛睡醒,也不知道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是嗎?」
「明天終於要結束了」
「用紙是一個字一個字想好寫出來的,不會被氣勢左右。爺爺的教學有點不可思議對吧。應該說是有名的教學吧。教室裏有很多人抱怨說很麻煩。我喜歡寫字所以無所謂啦」
我有點喫驚。我不太能體會到報考的樂趣。畢竟我是一個人默默準備高中報考,至少沒有開心過。
「嗯,不錯耶。慶祝的旅行。能稍微鼓點勁呢」
然後,絢姐看向自己選擇的觀葉植物花葉萬年青屬,然後浮現出若無其事的笑容。
「不,我不會讓你做到那個地步的」
「基本上都是一個人」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雖然很不捨,但我還是站了起來。
*
背腦有着溫暖的觸感。是人的肌膚的溫暖。
「爺爺犯下的罪太多了」
「你睡得很香喔。看是相當累呢」
絢姐寫的字很漂亮。沒有太大或者太小的字,全部都有小心翼翼地填到表格裏。就像開始決定好成品圖的拼圖一樣。
一直看着的話,就沒有辦法學習了。
「這樣啊。我買下來送給你吧?」
她說着在A4報告紙的喉嚨部位撕開一道口子。
在我說完後,絢姐如同柔和的陽光一樣笑了起來。違揹人倫以及不貞疊加在一起的我爺爺中堂源一郎是絕對上不了天國的。
「什麼時候考完?」
「你是用電腦寫報告嗎?」
「早上好,睡得舒服嗎?」
「總感覺,明天的考試我能加油了」我說道。
「小幹你靠到我的膝蓋上了喔?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一樣。我認爲自己動一下你就會醒過來,所以就沒有動起來。你有好好休息嗎」
「那真是太好了呢」
「嗯,我去了家庭餐廳」
明天的科目是生物跟日本史B。對我而言兩個都是需要背誦的科目,所以提不起勁,但也是越做分數越多的科目。
我一邊將前端稍微融化掉的pocky送進嘴裏一邊問道。
經過反覆試錯的結果,絢姐將報告紙放到桌子上,然後將mac book放在地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