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愛你」這句話的意義

……？

我醒了過來後，就在被褥上發了會呆。

我對時間的感覺變得很奇怪。

畢竟昨晚睡得很遲，睡得也不是很好，所以我還以爲早上會被刺耳的鬧鐘聲吵醒。

但是我睡得格外地香。儘管如此，我卻不記得自己有聽到過鬧鐘聲。當然我也沒有掌握電車裏的懸掛廣告上寫的那種，能在短時間內入睡的奇怪技巧。

也就是說，我只是單純睡得很久。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看了眼手機。畫面顯示的時間怎麼都無法記入腦內。

九點三十一分。

離我跟凪夏約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分鐘。

爲什麼啊？

明明是我的錯，但是卻有一股意料之外的憤怒湧上心頭。

我應該有設定鬧鐘吧。

主頁畫面顯示着時鐘標誌的圖標。這是我設定了鬧鐘的證據。

但是，在我仔細看了一眼鬧鐘之後，我將鬧鐘設置成下午七點半而不是上午。那肯定是不會響的。

九點三十三分。

凪夏現在應該就在荒川自然動物園前等我纔對。儘管如此，纔剛醒過來的我腦袋還是迷迷糊糊的。

就在我想該怎麼辦的時候。

手機的畫面變成了Line通話的來電提示。

顯示的名字是『Nagika』……當然是凪夏。

「如何？我已經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給你了」

我們還見到了阿根廷野兔和迷你豬。

「……像是在遠足前睡不好覺的？」

我在事前就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約會計劃。我們去了動物園旁邊一家在谷歌上口評還算不錯的咖啡館。

我深深地朝電話的另一頭低下頭。

「總之，這種複雜的心情，世間的人是這樣命名的喔。『我喜歡你』……怎麼樣？」

一邊說着。她的臉上洋溢着爽朗的微笑。

「初中二年級的時候，我被男子網球部的男生告白，然後我們開始交往了……不過直到最後也不順利……可以說成在交往嗎？我們並沒有做過有戀人感覺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吧。幹隆同學你呢？」

儘管這樣說着，但凪夏的心情看上去似乎好上一些了。我感覺她的表情比起剛纔要柔和不少。

凪夏用帶刺的聲音說道。

髮型也好，手鐲也罷，或許都是爲了今天而特意打扮的……這份喜悅有一半變成了抱歉。

「哈哈哈，不要得意忘形起來，我的怒氣還很強」

動物園的關門時間很早。那是在我們制定約會計劃的時候才知道的。照顧動物，配合職員的工作時間之類的，有各式各樣的理由。

「我知道了」

但即使它再怎麼竭盡全力也敵不過迷你豬。我在將捲心菜餵給迷你豬後，它用一副「這是我的東西，絕對不會還給你」的摸樣喫了起來。即使呆在寧靜的動物園裏，似乎只有它沒有忘記野生的記憶。

「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凪夏繼續說道。

還有像是『大猩猩的學名是「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跟『大象的鼻子很靈巧，能用鼻尖抓住針』之類有趣的雜學。

我單手拿着智能手機的地圖，沿着枝木繁茂的櫻花樹一路奔跑後，來到動物園入口的石砌大門那裏。

動物園很大，再加上凪夏逐一展示很花時間，所以到最後我還是走馬觀花。

……雖然關於睡不着的理由有一半是說謊，但是想度過這個場面的我還是說了出來。

在喂完飼料之後，我們又去了位於動物園內的美食廣場喫既便宜又鹹鹹的拉麪。因爲沒有時間，所以我抓緊喫完在剩下的時間裏去看動物。

「嗯」

「真的，再有下次我就不原諒你了喔。今天全部由幹隆同學你來請客」

但是我又不能不去接這個電話。我的腦袋告訴了我了百多個藉口，但是最後全給忘掉了，懷著就像颱風天全裸出門般的心情，下定決心並按下通話鍵。

所謂的基本，指的是多少有些吧。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形式的東西。

「嗯，好麻煩啊。像這樣互相察言觀色」

「是這樣嗎？你還好吧？」

說到這裏，凪夏終於還是移開了視線。她視線的所及之處，是低窪地區的無趣風景。夕陽照射在街道上，然後有誰走了過去。我可以聽到人羣的喧鬧。

像是爲了打破這片沉默，凪夏用格外開朗的聲音說道。

這麼說來，上次的約會也是這種感覺開始的……這種聯想太粗心大意了。

說着，不知爲何變成了我袒護凪夏的形式。或許我在袒護流南。

「算是吧——總之，我想着下次就不要再重蹈覆轍了。下次我要跟能讓我去尋找愛跟戀這些感情的人交往。尋找的結果可能並不是這回事，或許有可能會走錯方向。但是我要跟能夠對自己有條理地說明到『我真的跟這個人在交往』的人交往……這種說法或許有些太講規矩了也不一定，總之就是能抬頭挺胸來交往。我要跟能打從心底說我是想跟他交往的人交往。我是這麼決定的」

我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雖然凪夏到剛纔還在竭盡全力地生氣，但意外地真心爲我擔心。是因爲她知道我平時很守時，上學從來沒有遲到過嗎。

「是這樣吧」

這樣說着的凪夏，像晨間的草坪一樣開朗地笑了起來。

「我說你，是『請讓我請客』纔對吧～」

凪夏一邊在眼裏閃爍着光芒、

片刻的沉默造訪了。剛纔才從我跟凪夏之間流過的沉默。在擊球練習場時也有過的沉默。跟男性朋友聊天時，絕對不會造訪的沉默。

我無法忍受這通通話，像是打斷她一樣說道。

荒川自然動物園位於從我家出門到乘電車要三十分鐘，再加上從車站徒步十分鐘左右的位置。用跑的話就是五分鐘。

雖然她是這麼說的，但是我卻什麼都搞不懂或許是因爲是凪夏的真實感受吧。我回答道。

十點二十三分。

「那是什麼，藉口找得好厲害。這不是有點可愛嘛」

凪夏筆直地看着我。那是想將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地傳達給我，亦或是不錯過我任何反應，無法包括這兩種在內，像是更加複雜，無意識的內心活動的看法。

凪夏在咖啡館的椅子上重新做好後說道。

凪夏在閒聊中說道。

這是什麼呢。這種沉默，我們以前也有過。

「不，完全就很不好吧」凪夏說得格外明確。「因爲在決定交往的時間點，我就應該要領會要去把這份感情積極地找出來吧？」

「我不確定喔。也不保證我們能順利交往。但是我覺得跟你在一起的話，就可以去尋找愛或者戀情，假設失敗了，也會是不錯的人生彎路。因爲跟你在一起，總感覺我的內心會雀躍起來，有時也會在深夜想起你。這是肯定的」

「不，不是……」

可能是不想我胡亂猜測吧，亦或只是因為沒有思考時間，她打從一開始就想說出來，凪夏開始說了起來。

「凪夏你過去的戀愛是怎樣的感覺？」

我垂下視線，暫時聽着凪夏的說教。我認爲一切都如她所言。

「什麼？」

凪夏抱着胳膊，一臉失望地站在門前。我試着對她說道「早上好，對不起」，但她的眉頭分毫未動。

總之，我問道。

凪夏可能是真的在擔心吧，我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本能地不想去接這個電話。「如果不用接就能結束掉的話，那該多輕鬆啊」我想着。

「也就是說，我們彼此都沒有戀愛經驗吧——」

「愛跟戀這些感情，我不太瞭解呢」凪夏向位於深處的其他座位看去。雖然好像是無意中看到的，她視線所及之處正好有一對情侶。「在初中的時候……老實說我也不太瞭解。『我愛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是『我生氣了』的話我是知道的。『我很傷心』也是。因爲憤怒的心情和快樂的心情還有悲傷的心情都在我的內心中……但是，『我愛你』那時候還不存在於我的內心，即使跟他交往了也沒有打算去尋找。雖然說這種話也許對不起當時作為的男朋友的他」

看着站在長頸鹿跟大象混雜在一起的圍欄前，尖銳地說着「啊——要是一大早就來看的話，肯定能看到吧——」的凪夏，我的良心痛了起來。

十六點半，我們離開了動物園。

「那個啊，我最不能饒恕的就是不守時的人。因爲幹隆同學你疏忽遲到的關係，我在這裏浪費了一個小時。說到底你爲什麼會遲到？睡過頭一個小時，就是說你只要早睡一個小時的話，就能準時來了吧？所以，幹隆同學你究竟是將保證會讓我生氣的一個小時用在什麼重要的事情上了？沒有用對吧？與其睡過頭，還不如早點去睡比較好吧。大體，沒必要趕着時間來碰面吧？至少提前五分鐘來的話，就算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也不會遲到吧——」

該怎麼回答呢。

我沒有辦法很好地進行回答，光是說出「啊，誒」這種斷斷續續的聲音就已經竭盡全力。

或許從很久以前，大概在大沼提起凪夏的時候開始，我的頭腦就已經陷入了慢性混亂，而最後一擊或許就是凪夏的告白。我思考到迷失了方向。

被凪夏的告白所震驚，我的大腦陷入混亂。

「……或許吧」

「是嗎，總感覺很意外呢。明明有可能……啊，這是沒有其他意思的『有可能』喔」

「聽說智繪美醬跟直也君開始交往了」

雖然是最糟糕的開始，但那天的約會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照常進行。

我們坐在咖啡館的露天席上，互相分享着對動物園的感想，一起嘲笑凪夏買來的長臂猿布偶發出的聲音。

今天的凪夏在短髮的基礎上又圍起一條五顏六色的圍巾，她的髮型精緻而時髦。因爲要去動物園，所以她的穿着很簡單，印有品牌Logo的短袖襯衫加上短款的連衣褲，以及作爲要點的異國風情的手鐲。手鐲不是發光體，可能是因爲動物害怕光也不一定。

「幹隆同學，我們交往吧」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道。我感覺凪夏比我更認真地面對戀愛這件事，她看上去有點遙遠。

阿根廷野兔比水豚的體型要小，更加給人一種小動物的印象，在將飼料的草撒出去後，它就會匆匆忙忙地跑過來，以驚人的速度喫起飼料。

我們也去了新開設的互動區。

凪夏再次看向我。雖然已經不像剛纔那般熱烈，但還是很堅定的看法。

「對不起，雖然完全是國藉口，我是想早點睡著的。在零時就已經躺到牀上了，但是我怎麼都睡不着，在牀上輾轉反側了近兩個小時……」

我問出口的理由是因爲，我突然想起在五月份的時候絢姐給過「想要縮短男女之間的距離，首先要去問她的戀愛觀喔」這個建議，以及我很單純地在意凪夏的交往經驗。

「啊……那個」

「雖然我覺得這種的可能有點孩子氣……」

凪夏好像真的很喜歡動物，看到紅鶴還會很有意思地拽住我的胳膊，聽到長臂猿發出有趣的叫聲還會一邊笑着一邊模仿道「幹隆同學你也模仿一下吧」，「誒——」「這是你遲到的懲罰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哈哈哈哈」，然後不由地從圍欄探出身子。「所謂的耀眼的笑容，指的就是這個吧」她展示的笑容讓我這樣覺得。

「嘿」我說道。水越的戀情又要壯烈犧牲了嗎。因爲我認爲智繪美醬是個很麻煩的女生，所以對他的戀情沒有開花結果我並沒有特別的想法。

線路在混亂了數秒之後，凪夏說道。

「對吧，很有意思對吧」凪夏說道。

「嗯——基本上沒有吧」

真的非常對不起。

我再次說道。

「你是……失眠了嗎？」凪夏問道。

「我初中上的是男子學校，完全沒有跟女生有過接觸。所以，我從來沒有跟女生交往過」

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我最近經常跟即使有了男朋友，還是時而在毫無惡意地暗示出軌,時而感覺不易接近的表妹交談。

在這句話之後，彷彿我們在等待着什麼似的沉默到訪了。

作爲約會目的地的動物園建得很好。每當我們走起來都能遇到新的動物，還有讓人拿自己的手跟獅子的手比較大小的遊樂設施。

「嘛……話雖如此，但你還是個初中生吧」

「這樣嘛，也不用感到抱歉吧」

被全新的河堤包圍，由岩石模擬的自然環境空間裏還有水豚。可能是已經學習到人類不是攻擊性生物了吧，即使我們靠近也沒有露出絲毫警戒，而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在我遞向它愛喫的竹子後，它慢吞吞地動起來，發出唾液的聲音喫了起來。真是隻木訥的動物。

「對不起對不起」

『啊，喂，幹隆同學？你現在在哪裏？要是可以的話我就先去買票了——』

「我可能是太過激動吧。有點，太過期待今天了……啊哈哈」

被凪夏告白這件事本身應該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然後，至少在一個月之前的話，我應該會立刻答應。

我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對我連一句「嗯」或者「我知道了」的附和都沒有說出了讓她感到焦急了吧，凪夏用給人一種比起對話更像是自言自語，唐突的印象這樣說道。

「……你儘可能不要保留回答喔。因爲我不是很喜歡模棱兩可的狀態」

凪夏試圖引出我的話。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

凪夏盯着自己的手指附近說道。

「那幹隆同學現在有在交往的人嗎？」

「……沒有」

「有在意的人嗎？」

「……凪夏」

「那除了我之外的」

「沒有」

「畢竟你之前說過你跟真辺真耶同學之間什麼事都沒有呢」

凪夏自顧自地認可了。

雖然實際上並非什麼都沒有，但現在我們交談的時候的確什麼都沒有發生，如果現在舊事重提的話會讓我覺得會引起很多麻煩，所以我選擇保持沉默。

凪夏在咖啡館的椅子上重新稍微傾斜着坐下後說道。

「那……不就可以了嘛」

她用像是開玩笑的聲色說道。不過，我感覺這句話聽上去並不像凪夏想的那般開心。我感覺帶着一絲苦悶。

不如說我感覺開玩笑的那部分聽上去更加殷切，我想盡早抹去之後的真空時間。

「——你的說話方式好像下接轉折」

「喜歡凪夏」

「作爲戀人，請多多指教」

「怎樣、，有事嗎？」她的聲音略顯睏倦。

『無論怎麼被追求愛都不夠，永遠無法證明自己是正常的，我肯定是出生在那種星球裏的』

我將今天跟同班同學約會的事情告知了流南。因爲流南不瞭解凪夏的事情，所以我將自己跟凪夏親近起來的契機以及她是個怎樣女生的事情都告訴給了她。

最後，她向我告白。我也說了我答應她，然後我們成爲戀人的事情。

「所以，你要拒絕？」

「請多多指教什麼？」

「當事人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喔……啊，我說錯了」流南故意嬌聲嬌氣地說「誒～原來是這樣呀～♪你就把詳細情況，告訴給我吧～♪」

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大概連我自己都沒有反覆思考過、

凪夏思考了片刻後說道。

如果是錯誤的話，那又是指什麼呢。

凪夏可能也很在意那點，她驚訝地說道。

「我牧野幹隆喜歡御武凪夏」

「不……」

回到家之後，我給流南打了電話。

我姑且插了一句嘴。

「可以說是男子學校出身帶來的自卑感嘛。所以不由得會在想……這樣真的可以嗎。這樣的我，能不出錯踏上愛或是戀情的階段嗎。因爲你是非常棒的女生，這讓我更加懷疑自己能否做得到嗎……」

「我希望你能加上主語」

「本來的話，我是想約會多一次之後再決定的」

因爲沒有普通座位空着，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只能坐到優先座上。

電車啓動，我一邊愣愣地看着搖晃的吊環一邊想着。

「所以，你是想來秀恩愛嗎？」

「總感覺親切感湧上心頭了呢～畢竟我也經常劈腿～」

「同爲人渣，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帶黑領的襯衫，高腰部分別着腰帶，然後還穿着帶格子花邊的迷你裙。她的脖子上圍着皮製項鍊，右腿上掛着腿環，腳上穿着裝飾豐富的靴子。感覺整體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流南打扮。

無法說出是把什麼弄錯。但是我好像在哪裏犯下了致命的錯誤。明明不記得有捅過人，但卻感覺雙手好像沾滿鮮血一樣。

我該如何糾正呢？抑或是要把它掩蓋着使其看上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般嗎？

「你是對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不，我實際上還沒有這麼認真考慮過」

果然，我或許是在說謊。

「也就是說，有些事情是不這樣是無法看清的？」

我回想起自己平常的聲音，然後用盡可能接近的說法說道。

「……我很討厭用那種像是『妥協』一樣的感覺來交往，我希望你能好好說出來」

在歸途上。

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以前對我說過的各式各樣的話語。

『抬頭挺胸來交往。我要跟能打從心底說我是想交往纔會跟你交往的人交往。』

「我，很討厭模棱兩可的狀態，所以你要是有太多暗示的話，我會很頭疼的」

『我的願望啊，我希望你能實現小幹對絢姐的戀心』

被凪夏告白讓我有些動搖，再加上現在也無法仔細思量，總之我把想到的就直接說了出來。

「在聽完你說的話之後，我就想直接跟你說話了。幹隆哥，恭喜你！！」

我看向凪夏。她的側臉在夕陽的紅光照射下的同時，出現了朦朧的藍影。一副憂鬱的表情。我一邊看着她一邊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單相思的，那位比你年長四歲的大學二年級姐姐是什麼人…….但那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突然間變得很有意思起來了呢——請等我一下」

流南站在門口，用彷彿拉響花炮一樣的慶祝聲音說道。

「太好了！」

＊

「不是，其實……」我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可能有其他喜歡的人」

在我莫名其妙地等了一會兒之後，門鈴就發出了聲響，我打開門後，流南出現了。

咦……？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嗎……？

『我說小幹，總有一日你不忘記我是不行的喔』

「那你是對什麼不放心？」

『不用想得太複雜也可以喔。喜歡這種東西就是一種選擇喔。可以說成在喜歡上兩個人的狀況下，選擇其中一方來辦理名爲戀愛的手續。』

「哼？」

『男生的手真大呢』

「那你是受理了嗎？」

「那麼……」

在選擇了部分正確的選項的前方，是否會最終陷入重大錯誤呢？

「請多多指教」

「莫非」我想着。

各種想法在腦海內盤旋。

「不，我對凪夏你沒什麼不放心的」

「你是故意的吧」

對於這個問題，我給出的回答有百分之十五是出自真心的，所以並非是廣義上的謊言、

「是有可能會失敗呢」凪夏露出了笑容。「但即使如此，我都向你告白了」

這是爲什麼呢。我感覺流南越是高興，自己的鬱悶就會增加。流南眯起眼睛，然後伴隨着天真無邪的笑容說道。

夕陽蔓延了開來。因爲夏天接近，所以現在還是豔陽高照，太陽就像新的一樣閃閃發光，將如薄紗般的雲朵染成如同自己一般的橙色。陽光將城市的一切籠罩在陰影之下，人羣與建築都被它吞噬，然後染成灰色。

咣噹咣噹、咣噹咣噹。

這麼說來，流南對於我交到女朋友這件事是怎麼想的呢。畢竟到上週爲止，我們還是貓娘跟毒梟的關係……不過，從她的態度上看不出是怎樣的想法，說到底她本身就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我感覺她對我有沒有女朋友都不會表現出在意。不管我的好感如何。

「我希望你能說「我牧野幹隆」」

如果單看部分的話，我認爲自己並沒有犯下重大錯誤。但縱觀全部的話，就感覺到有個無法搪塞過去的矛盾般的事情正在發生。

「……」

於是，電話那頭的流南發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這種足以讓人擔心她的笑聲。

＊

「嘿——這不是很好嘛。恭喜」

「請多關照，凪夏」

雖然流南的聲音聽上去很沒有精神，但還是有好好爲我慶祝。

「我想找你商量……」

流南說着掛斷了電話。

『幹隆同學你，有善於自然而然跟女生拉近距離的一面呢』

我在被她那份美微微吞噬的同時說道。

「……」

那是足以消去世界一切憂鬱的笑容。夕陽溫柔地照射在她身上，襯托出她那穩重溫柔的印象。

電車搖晃的聲音從格外遠的地方傳來。

「我也想跟凪夏交往——」

我們乘搭東京地鐵線的電車。

『人還是不要過於理解會比較好』

「……我喜歡凪夏」

但是，我無視了接近事實的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真心也是沒錯的、

「不，我不是要拒絕」

『愛上誰或者被誰所愛，是破壞世界喔』

「不……那個……我不是劈腿，我覺得是更加複雜的……」

『「戀愛」到底是什麼呢？我們所說的「戀愛」說到底不過是電視，漫畫以及動畫裏塑造出來的形象罷了』

在我說到這裏之後，凪夏綻放出璀璨的笑容。

「？可以喔」

即使是晚餐前的微妙時間，但流南還是順利地接了我的電話。

「那我們就是男朋友跟女朋友了呢。以後請多多指教」

到最後，我這樣說出口了。凪夏沒有看向我，而是回答道。

從我中說出的話語的音量越來越小，或許連「交往」二字都沒有說出來。

她突然抬頭看向天空。

「誒……果然是這樣子嗎嗎……」

「因爲，對我們的稱呼方式，不存在『人渣』以外吧？」

「等下……抱歉」

我說着打開了玄關的門。然後推着流南的身體讓她到玄關之外，然後就這樣關上門。

「什麼啦什麼啦——難得我來一趟」

玄關外的流南一邊摩擦着門一邊說道。

「總感覺現在要是跟流南你說話的話，各方面都會變得奇怪起來」

我隔着門對流南說道。雖然不能順利進行說明，但我有種現在的自己朝着不好的方向前進的感覺。跟流南說話後，這種傾向就越發加速了……

「幹隆哥只是還沒有完全接受而已吧。自己的本性」

「啊啊，還有……」我突然想了起來，於是對着大門外的流南說道。「在這種狀況下拜託你雖然有點那啥，我告訴伊緒和真耶自己交到了女朋友，不過因為她們不知道詳細情況，所以請你給我保持沉默吧」

「好的——」流南精神十足地說道。「其實，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就來感覺了，朋友向我坦白祕密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這種事。不如說很少有正兒八經的諮詢，這是爲什麼呢——」

確實。爲什麼我會覺得跟流南說也沒問題呢。是出現了蒐集這些話題的磁力嗎。

至少，除去我之外似乎還有能感應到這種磁力的人……喂，我既不是人渣，也不是負心漢，更沒有劈腿。

「不是的，不會吧，不可能不可能……」在我如此思考時，門對面的流南說道。

「怎樣都可以啦，請讓我進房間吧——」

「不行不行。其他時候的話，我完全可以給你開門」

「說到底，給我打電話的不就是你嗎——」

「嘛，話是這麼說」

「那隻慶祝一下。只慶祝幹隆哥交到了女朋友」

「真的嗎？」

「嗯」

『對。其實啊——』

她說到這裏——

不過我的目標好像落空了。

這樣說着的真耶跟平時一樣。不如說她在改變形象之後比平時要更開朗了。

住在隔壁的絢姐，似乎正好在我跟流南上演鬧劇的時候回來了。

「小幹」

「我說絢姐……你是不是有點天然……？？」

「是嗎？」仔細想想，已經時隔一週了。對於我們而言或許確實是很久違了。「確實。這麼說來，流感沒有問題了吧？」

「總感覺有些拘束啊…….」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絢姐說道。

就算你這麼說，但再怎麼仔細看都是會讓人覺得難爲情的漂亮女生…….

哇，這種狀況是怎樣。

嘛，按照這個理論繼續展開的話，就會成了在真辺家舉辦慶祝我跟凪夏成爲戀人的派對吧。

『……？』

但我想那是以好的想法爲開端是確確實實的。畢竟從結果來看，那個吻幫到我也是事實，至少在得出結論的時候，我的心裏並沒有產生違和感。

「不是喔，你看清楚點」

真耶露出了難爲情的笑容。我感覺她背後的光芒似乎又有所增加了。

「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喫晚餐了呢」

我一邊盯着跟真耶的Line畫面一邊想。

真耶有喜歡的人。

絢姐笑着說道。

但是在這條Line之前發送的，那些帶有已讀被無視的信息並沒有回信。

正好吹起了一股冷風。就像是機靈的短劇SE一樣。

「誒誒，是流南醬！？」絢姐表現出罕見的驚訝表情，但隨後就把話題放在一邊，對著在門的別一側的我說道。

晚餐時間，我跟絢姐還有流南聚集到了真辺家。順帶一提，雖然我們也邀請了日和，但她因爲日期對不上的關係所以並沒有來。

改變形象之後很可愛之類的，這種內容的Line。

這麼說來，絢姐跟流南已經有四年沒見過面了。

我從真耶那裏收到了『謝謝』的回信。

這麼說來，在我們去旅行的時候她也說過這種話。

「那個…… 初次見面」

我怯生生地說道。

她在穿了跟昨天相同裙子的基礎上，穿了一件和昨天不同的吊帶衫。真耶做了淡藍色的美甲，總感覺很新鮮。

真耶吻我的具體理由我不知道。

「那個。莫非這就是真耶希望你能保密的事情？」

「恭喜你——還有」絢姐突然認真地說道「你好，我叫中堂絢音。我是幹隆的表姐……那個，你是幹隆的朋友嗎？」

如果說真耶喜歡的人是我——

「不，我是……麻織流南」

於是，女生露出我從兒時就開過的親切笑容、

在真辺家召開了『小幹，恭喜你交到女朋友的派對』。

「算、算是吧，哈哈……」我含糊不清地笑了起來。

額，難道說。

「誒……因爲是小幹，所以說出來也……」在說完之後，可能是突然想起上週的那一幕，絢姐發出「啊」的聲音。

在我進入房間後，真耶對我搭話道。

「真耶她呢，好像有了喜歡的人。想爲了他而要變得可愛」

「話說，你快開門啊——爲什麼你跟流南醬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下閒聊？」

「其實從上個星期開始，真耶醬就經常來找我諮詢了」

如果那個人不是我，那天吻我的事會成爲讓真耶頭疼的記憶。因爲這會對單純一時衝動做出的行爲賦予不必要的意義。

「嘿！？爲什麼？？」

或許已經不需要再去問那個理由了。

「就是你之前提起的凪夏醬吧？」

……

人能想到的事物數量是有上限的。所以我差不多該讓那天的吻成爲過去式，然後放進『美好回憶』的相冊裏。

「幹隆哥，恭喜你交到女朋友——」

那天晚上，我給真耶發送了Line。

她似乎是絢姐帶來的，就站在絢姐的身後，但是年齡相差一輪，似乎是跟我同年的。

翌日的星期天。

「爲什麼絢姐要改變真耶的形象？」

「既然要慶祝的話，我們就去伯母家吧」

一眼看上去是個不認識的女孩。是個漂亮到讓人光看着就會緊張起來的女孩。容貌就像是極其精巧的人偶作品的她，正格外難爲情地低着頭。

對於不由地大聲喊起來的我，絢姐用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大聲起來的正常聲音說道。

咦？

「很辛苦喔。我的身體很弱。完全退不了燒」

但是還有一個人在。

聽到這句話的真耶發出「噫」的聲音，以就像要刮跑紙氣球一樣的步伐與我保持距離後，抓住了公寓外的走廊扶手面向天空。

我想起我們前幾天出發旅行前的那一幕。

我不由地說出口。

＊

絢姐用一副無足輕重的語氣說道。

「我再重複一遍，恭喜你——！！那我們就得慶祝一下才行吧」

『好像是要保密呢——』

我說着打開了門。

「她的頭髮，看上去就像是很時髦的捲髮對吧。但是是她天生的。理髮師說還是一邊保留她亂掉的頭髮一邊剪會比較好，在試着交給他之後就變成這樣子了。還有夾克衫跟裙子是相同色系，看上去很像配套的對吧？幫她搭配真的好開心啊——」

在我喫驚得眨起眼睛後，絢姐挺起胸膛說道。

發送Line的動機有一半隻是單純覺得她很可愛，想要把那點傳達給她、

不過既然真耶什麼都沒有說，那我自顧自地推測真耶的心情，然後大聲囔囔「真耶喜歡我！」至少是不合理的。

絢姐歪起頭來。她的反應似乎超出絢姐的預料。

「很可愛對吧？是我改變她形象的。嘛，雖然會有這種效果是因爲她底子原本就很好」

在那裏是流南跟絢姐……還有、

在她出聲後我得到了確信。確實是真耶。雖然剪了頭髮，大概也化了妝，衣服也變得相當時髦，但她依舊是真耶。

『諮詢是，真耶找絢姐諮詢嗎？』

突然，我聽到了熟人的驚訝聲。

我在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從真耶身上移開的同時問道。

我在咳了一聲之後說道。

「真耶？」

「你問爲什麼……那是因爲你也跟伊緒醬及、真辺醬進行過戀愛諮詢，所以有義務向她們報告你交到女朋友了吧」

「不，這個是有些微不足道的原因……」

＊

在我這樣說出來後，絢姐稍微消沉了一下，接着啪地一聲，她在手起刀落的同時說了句「對不起！」

並不是直接作出詢問，在互相交談了幾個line之後，在感覺能夠自然地提出「爲什麼要吻我」的時機把這個短訊發送出去。但是她並沒有給出反應。

我忽然看向真耶後，她的臉漲得通紅。連耳朵都紅了起來。

「是我喔，小幹」她說着。

而另一半則是希望能以這條Line爲切入點，然後收到關於過去那個吻的回覆。

我在上週發送了一條關於接吻的信息。

我愣住了。雖然我從以前就覺得真耶生來就很可愛，但現在的真耶，宛如背後照射出大量光芒一樣。

大大的眼睛，如同屋檐般的長睫毛。嘴脣是漂亮櫻花色。一頭蓬鬆的波浪發，柔軟的髮梢一邊跳動着一邊就像被馴服的小鳥一樣有禮貌地乘坐在她的肩膀上。她穿了一件菱形花紋的吊帶衫，以及披在外面的清涼的亞麻夾克衫。下半身是米色的迷你裙，可以讓人看到她那白皙的雙腿。鞋子是長筒皮靴。

「誒，小幹交到女朋友了嗎！？」

因爲我只聽到兩個人的聲音，所以我還以爲肯定就只有兩個人。

或許還是將那天接吻的事情封印進回憶的箱子裏比較好也不一定。至少真耶不想提起那件事。那也不用去挖掘了。

伊緒躺在房間深處的沙發上看着電視。

「伊緒」

我試着向她搭話。

但伊緒只是不高興地說着「啊啊，是幹隆啊」

……？

總感覺她的態度很差。雖然伊緒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差，但今天的態度比以往要更冷淡。或許她只是心情不好。

晚餐開始了。

今天的菜單是三文魚跟鱷梨肉餅，鰤生魚片，豬肉炒捲心菜，以蝦爲主配料豐富的意大利麪，冰箱裏還有自制布丁……擺放的依舊是看上去很好喫的料理。

「幹隆交到女朋友了對吧——」

伯母一邊夾着菜一邊高興地說道。

「真的是嚇了我一跳呢——」

絢姐說道。

換作是在平時的晚餐上，伊緒是負責提出話題。但今天的伊緒依舊話不多，所以取而代之的是伯母跟絢姐成爲話題的中心。

順帶一提，真耶也不怎麼開口，但她跟平時一樣，表情看上去很自然。

流南說道。

「真的是可喜可賀呢——能跟最喜歡的人合二爲一」

喂，你是在說只有我懂的在我懂的諷刺話吧。

雖然有細微的不同，但總結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真辺家的晚餐。

即使晚餐結束，伊緒的樣子還是沒有變化。

今天，我成爲了凪夏的男朋友。以後也會作爲她的戀人跟她去約會。

終於絢姐也要參加過夜會了。我不由得想起『任天堂明星大亂鬥』中的『參戰』畫面。

雖然還不確定，但我有那種感覺。

我們洗完澡後，夜晚降臨了。

她在我的臉頰上留下了一絲淚水。

我們五個人開始玩起賽車遊戲。

在這四個表姐妹之中，有誰吻了我。

流南在跑出跑道掉進池塘的時候就會鬧起彆扭說「好啦好啦，反正不過是遊戲」，然後撿起所有人都很討厭的道具『閃電』，接着在能讓所有人都受到傷害的時候一邊笑着一邊用起來。

做夢，然後忘記，完全失去意識，接着又做了夢——

有什麼碰到了我的嘴脣。

我覺得自己睡得還算挺香的。

這麼說來，絢姐上次來時並沒有過夜。

「你要是害怕的話，開着也可以的」

我說道。

「絢音醬，你今天晚上也來過夜吧」

我感覺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着。這麼說來，伊緒很怕黑。雖然上次過夜的時候忘記了，但是伯母有告訴過我。

在我跟絢姐並坐着看位於客廳深處的電視時，伯母說道。

所以我沒有做錯。我肯定選擇了正確的道路。

所以我想這次應該也沒有問題，於是投身於睡意之中。

總感覺怪怪的。在前幾天接吻之後，我曾經這樣想過。

但總有一天，我能抵達能讓自己抬頭挺胸的場所。

嘛，我不記得上次過夜會的時候伊緒有睡不着。

因爲一次能遊玩的人數爲四個人，所以我們隨意輪換着玩。

即使排名比我要低，也不會發揮自己好強的一面來胡鬧。每當我贏過伊緒一次我都會瞥她一眼，但是她並不會像『貓跟老鼠』一樣發起反抗，所以我感覺有些寂寞。

即使時而迷茫。時而混亂，就結果而言我還是有在行動的。

就現狀而言，我對絢姐的感情比對凪夏的感情要更強。但因爲凪夏是很有魅力的女生，所以我想對她的戀心有時應該會超過對絢姐的感情。即使不知道實際情況會如何，但她就是一位會讓我抱持這種想法的女生。

絢姐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絢姐坐在204號室的沙發上說道。

非要說的話，感覺還不錯，觸感還不賴。那柔軟的東西觸碰了我一會。

裝成迷路的樣子走在沒有岔路的狹窄道路上，這種狀態今後或許還會繼續持續下去。

沒問題。

繼續前進吧。

我矇矓地睜開眼睛，一邊注視着204號室的黑暗一邊想着。

漸漸地，我在夢中想起在真辺家。在清醒與睡眠的小小夾縫之間，我記得那種觸感。

「總感覺像集訓一樣讓人很開心呢。反正明天早上也沒有特別的事情，課程也是從中午開始的，可以喔」

但不久後，那沉重的水花就像是下定決心般似的壓到我嘴脣上——

那件事發生在深夜兩三點，我睡着一會之後。

是風嗎？不，作爲風而言是有質量的。

絢姐很高興地說道「像這樣躺在一個房間裏，確實是集訓呢」。從她口中說出了各種閒聊的話題。

「我要關掉咯」

我跟流南還有絢姐走向伊緒跟真耶房間的204號室。

『喜歡不是感情，而是行動。所以即使比起凪夏你要更喜歡那個大姐姐，只要那份戀情從頭到尾都有在認真執行的話，那那份感情就是有正當性的。不如說比起那些像抽神籤一樣高喊『我喜歡你我喜歡你』的傢伙要更正確』

聽着絢姐的聲音，我的內心雀躍不已。光是絢姐在這裏，我就能幸福起來。絢姐笑起來，我的內心就像響起音樂一樣。

「可以喔」我說道。

聊喜歡的網絡節目，最近喫過的好喫的事物，在東京備受矚目的觀光地。

突然，我想起伊緒說過的話。

『或許我會一輩子都不好意思跟真耶對視。然而跟伊緒的關係並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在我完全恢復清醒時，那個來自匿名者的吻已經結束了。

會是雨嗎？不，因爲很閒，所以與其說是雨，我感覺更像是海水的水花。

我們點亮一個百元店的心形燈泡，然後興致勃勃地開始閒聊。

一開始就沉默寡言的伊緒到這裏之後，終於開始說幾句話了。就像是本已忘記瞭如何游泳，然後在海里慢慢回想起來一樣。雖然還是沒有看向我這邊。

「難得來一趟，我們久違地玩一玩遊戲？就像中堂會一樣」

似乎想要結束話題，伊緒指向心形燈泡的開關。

我本意是爲了關心伊緒，但不知道是否因爲是我跟伊緒一直以來的關係，所以聽上去有點像是在取笑她。也許我也認為這樣關心伊緒的構圖很奇怪，所以可能稍為語氣稍為變得刻薄。

拋開感情只看行動的話，我走的只是一條直路。

但是——我是這麼想的。

伊緒挑釁地說道。她久違地對我表現出跟以前伊緒一樣的反抗，讓我稍微放下心來。

「不要小看我」

以今天爲分界，將這份感情藏在心裏。

＊

雖然伊緒在配合着大家，但看上去不怎麼開心。就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一樣，總感覺她的笑容很疏遠。

但是現狀卻是完全相反。我跟真耶還是像以前一樣聊天，不如說比以前更融洽了，但唯獨跟伊緒之間的交流還是不順利。宛如利用雙胞胎上演神祕的替換手法一樣。

氣氛相當熱鬧。真耶遊戲玩得還是很好，每次都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