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愛上誰或是被誰所愛,是破壞世界喔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中西鼎 · 1.9萬 字
就如同所有的表姐弟的關係一般,我和絢姐沒有初次見面的記憶。因爲我跟她的見面是發生在還不能好好區分自己和其他人的兒童時代。從這個意義來講,我跟絢姐的初次見面或許是不存在的。像是太陽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一樣,我的世界從一開始就包括她了。
我知道自己經常跟絢姐見面的地方。
是中堂會。
中堂會於盂蘭盆節跟正月一年舉辦兩次,在爺爺跟中堂家的長男中堂仙嶽先生一家居住的世田谷區的豪宅舉行。
佔地面積一千五百坪。在穿過鬆樹跟柏樹林立,以及睡蓮爲首的水生植物之後,就可以看到一棟四層瓦屋頂的和風建築。
那是被爺爺叫做「迎賓樓」的建築。顧名思義,似乎是爲了迎接各界來賓而建造的。
其深處——有好幾個入口,因爲我們都是從迎賓樓旁邊的玄關進去的,所以換個角度來看,迎賓樓應該是在最裏面,但如果忽視這些細節的話——有一片雖然比迎賓樓要扁平,但是橫向更大的居住區。爺爺跟仙嶽先生一家住在這裏。
雖然沒去過那裏不是很清楚,但我想爺爺住的建築跟仙嶽先生的住處應該是不同的建築。畢竟從孩子我的看來他們的關係並沒有好到可以在一起喫飯,爺爺也喜歡把一個管家跟幾個女性分開,然後少數人住在空蕩蕩的建築裏。
絢姐是仙嶽先生在六十二歲時跟二十歲的愛人生下的孩子,雖然是姓中堂,但是並沒有住在這個家中,而是由情人撫養。
仙嶽先生愛人的伯母很胖,可能是用了從仙嶽先生那裏收下的龐大的撫養費,她一直穿着看上去很高級的衣服,但是不合適, 而另一方面,絢姐一直都在穿着樸素的衣服。
所以我很討厭伯母。大概是因爲連孩子的我都知道伯母給絢姐強加了很多不自由吧。
儘管迎賓樓出的飯菜是一般人一生能喫上一回就好的美味佳餚,但小孩子的舌頭是喫不出來的。我覺得麥當勞還比較好喫。在現在每天喫便利店便當的我看來,希望那天的飯菜能一點點延長到每天晚上都能喫到,但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而且對當時的我而言,有比食物更讓人興奮的事情。
那就是能見到表姐妹她們。
伊緒,真耶,流南,以及日和爲首等富有魅力的表姐妹中的一人絢姐,也就是中堂絢音。
年齡相近的表姐妹她們被她們的母親固定在一個座位上。
另一邊的伯父他們在互相舉杯,時而顧慮,時而出於社會人的考量一點都不開心,但我們這些小孩卻悠閒地大聲囔囔着。
其中最成熟,最值得倚靠的就是絢姐。
絢姐一直坐在座位的角落,看着表姐妹們廝打在一起,笑得宛如盛開的玫瑰花。
我很喜歡看到她笑出來。因爲我覺得那朵花彷彿開在我的內心深處一般。
所以我想要坦白自己撒謊了。
雲,說謊是大罪。
當時的絢姐還是初中一年級的學生。但即使像這樣試着在腦內播放,那張臉也比現在的我看上去要成熟得多。這是爲什麼呢?
就這樣,我在暑假期間的兩週,獨自一個人去絢姐家裏讓她照料我的功課。
建築物裏有很多親戚在。我們獨處的機會很難得。所以我纔會突然說出停止直到剛纔還在進行的動作。
冬天到來,臨近年末,話題變成了「寒假要做什麼?」。
絢姐一邊笑眯眯地一邊問「怎麼了?」。
「你接吻過的表姐也在那裏對吧」
那溫暖的手指觸感,比我在妄想中跟絢姐的接吻還要真實得多。
我閉上眼睛站着不動。表現出一副無論什麼懲罰都願意接受的態度。
可能是想與其對抗,紀平說「我做了一千次」,因爲一千次到底還是騙人,所以就變成了「紀平好惡,這傢伙只會說謊啊,我們無視他吧」。
在會議的途中,母親說道。
「我跟年長四歲的表姐接吻過」
「我…..在學校……說謊……說跟絢姐接吻了……」
她就像施展了魔法般微笑地說道。
不過,在去絢姐家裏第一天的前夜還是難以入眠。說到底跟郊遊興奮的類型就不一樣。現在就像是點燃粉紅色的可燃物一樣緊張。
明明提出想要參加考試的人是我,「大人的話應該會想辦法吧」但我卻做出一副佯裝不知的樣子,只讓父母手忙腳亂起來。
我想把一切發泄出來,讓自己變得輕鬆起來。與其帶着擔心炸彈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爆炸的不安活下去,還不如自己來引爆炸彈從痛苦中解放。
我不想輸給川野的十次。但紀平撒謊說千次纔剛剛被識破。所以比川野次數更多這招是極其危險的。
不,不如說是語言不足。在小學三年級僅憑小小的半空想就能構成的世界裏,這已經是足以撼動整個國家的一大機密了。
說成炸彈太誇張了嗎?
「牧野好強——」、「真是勇者」、「跟年長的會不會太強了?」、「川野真是不怎麼樣呢」,我贏了。
這傢伙明顯比其他同學要聰明,後來還考上了琦玉的重點高中,所以記憶力應該非常超羣。
小學生爲什麼一直在說謊呢?
然後同學中的一個人說道。
可能是羨慕聚集在川野身上的視線吧。同學的紀平也說「有!」開始,我也受到影響說出「有!」。
絢姐有着同齡女生所沒有的柔和,沉着以及嫺靜,散發着好聞味道的隆起的胸部,很有包容力。跟表裏如一的小鬼們不同,絢姐有着如月亮般的陰影,讓她的存在更顯得撲朔迷離。回想起來,絢姐的存在從一開始就作爲「異性」被印進我的世界。
我在「但是」這裏進行打斷,然後大聲主張「我想讓絢姐教我學習!」
爲什麼。因爲我必須向絢姐懺悔。
光是這樣我就高興得忘乎所以了。大概在絢姐看來,我明明就只會說些無趣的話,「哼——」但她還是會給出不知道是否感興趣的回覆。
絢姐反問道。
說謊的人必須馬上說出自己的名字,否則只會徒增痛苦。
雖然其他人說道「這麼說來,他有說過這種話」,但是在說出口的瞬間,我被想要逃跑的羞恥心折磨,連給出像樣的回答都沒有辦法做到。
絢姐的雙眼就宛如冬天般清澈。一副純粹想知道那個理由的樣子。
現在想想完全就是說謊。因爲小學生都是笨蛋,所以大家都很相信並且尊敬着川野。
「這麼說來那孩子,現在不是一個人住在北區嗎?」
「你想跟我接吻嗎?」絢姐問道。
那是發生的小學三年級的秋天。
大概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已經隱約地在考慮將來去東京這件事了吧。
「……對不起!!」
我幾乎是哭着坦白出來了。而看着這樣的我的絢姐愣住了。
即使是知道有在郊遊前一天會因爲期待而睡不着的現象的我,也沒有試過在郊遊前一天不能好好入眠。
我升到小學六年級。
「誰?」父親問道。
因爲她的反應不存在與小學三年級時我的設想內(爲什麼沒有啊,正常是有的吧),所以我什麼都回答不了。
在紀平失敗後,話題當然會變成「牧野怎麼樣?」。
雖然對絢姐有些內疚,但還是微乎其微,所以在休息時間踢一回足球之後就消失了。
「不是……」說到想不想的話,我想接吻。
在班上,接吻跟擁抱成爲話題。
我抖着腿一邊弄響鋪滿庭院的小石頭一邊說道。
讀道德教科書。
「我好像快感冒了,我們回去吧」
身穿黑色大衣,在月光的照耀下的絢姐,看上去就像是魔法師。雙眼大大的,黑色的瞳孔似乎映照我的身影,睫毛的長度能讓人感到巫術。她的嘆息融入一月的冷氣當中,就像是在詠唱什麼咒語一般。「這個人真的跟我位於相同的世界嗎」我自問道。庭院裏的白熾燈是否會像幻影一樣將她吞噬,然後又像煙霧般消失呢。
「……嗯」我回答道。
雖然還有找其他家庭教師這招,但因爲這件事「家庭教師等於不可靠」這個圖式在我家裏固定下來,所以從選擇裏被排除掉了。
爲什麼呢。
但就在我開口的瞬間、
大概我是覺得如果我撒下的跟絢姐接吻的這個謊言,暴露給絢姐的話就會死吧。
「我喜歡你」我想說出來。
在那之後,絢姐開始在中堂會上照料我了。
然後來到當日。
如果我手上有火槍的話,現在就想去把小學三年級的我的腦袋給炸飛,然後根據時間悖論讓自己消失,但很遺憾的是我沒有槍,而且說到底這本就是回憶,所以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殺死過去的自己。
「嗯!!」
我說的當然是中堂會的事情。「我的爺爺在東京,親戚會聚在那裏喫飯喔」表面上是這種理所當然的話題。
我飛快地抬起頭看着絢姐。
所以即使要說謊……也需要另行他法……我大概沒有想過任何具有邏輯性的事情,比起邏輯性我更出自本能地說道。
換作平時,能見到表姐妹們會讓我高興得激奮起來,但只有那天讓我感到有些難受。
「你喜歡我嗎?」
事情的經過雖然忘記了,我們只是碰巧獨處而已。
因爲小學生是笨蛋,所以說謊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自己還懷揣着「我跟絢姐接吻過」這個炸彈。
「……我有件事!!必須得向絢姐道歉!!」
絢姐突然用食指堵住了我的嘴脣。
「這樣啊」父親說道。
小學三年級的一月一日,舉辦了中堂會。
喂喂,爲什麼我會得出這麼羞恥的結論?
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我的情況是屬於後者。
大概是因爲大家很快就會忘記誰說了什麼,事後覈對很花時間,不會演變成「啊啊,要是沒有撒下那種謊就好了」,或者說連必須覈對這件事都沒有想到吧。
然後,絢姐像是有些困惑地瞪大眼睛。
然後爲了對策,我們召開了家庭會議。
母親聯繫了中堂先生的伯母。「絢音可以的就沒問題了吧?」伯母講責任拋到一邊,然後在問過絢姐她說「可以」之後,終於可以讓她來照看我的學習了。
不過,我大概是在那個時候起就已經明確地意識到絢姐了吧。
這是怎樣的感情在起作用呢?
在中堂會上看到我之後,會坐到我身邊。「最近在學校過得怎樣?」、「現在流行什麼?」這樣來問我。
「中堂先生的孩子」
雖然那句「這樣啊」含有討厭那個女兒的伯母終於將絢姐趕出家門的意思在內,但那時的我當然沒有注意到。
我跟絢姐走在迎賓樓外的水池邊。
只能選擇接受。
雖說是小學生,但說謊的分寸也是很重要的。
但是我不想去補習班。最近的那家補習班很有名,還有個當時跟我吵架的人在,再加上家庭教師也是第一次做還是個不可靠的男人,所以我立刻就不去了。
然後,川野開始像笨蛋一樣說「我、我不光是做了一次……而是做了十次左右」之後,大家都在說「川野,真成熟,好厲害——」。
因爲我沒有智能手機,所以向從父母那裏借來的平板電腦上輸入地址,然後前往位於的東京絢姐的家。
「你說你跟我接吻了嗎?」
明明說謊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那時的不自在,在經過六年的現在卻還是歷歷在目。
因爲我必須說出「我對同學撒謊跟你接吻了」。
絢姐的座位在我旁邊就能讓我心跳加速。光是絢姐衣服的下襬碰到自己的衣服,就像是別人用手指在裸露的皮膚上劃過一樣。
偏偏是對絢姐。
我說的是絢姐。
然後我決定參加考試了。
「爲什麼?」
在聊到有沒有跟異性接吻的話題時,班上最輕浮的川野說自己有接吻過。
「畢竟考上了難考的私立學校,應該可以拜託她……但是」
雖然說是照料我,但不像伊緒那樣直接。
但我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課程計劃的。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獨自離開大宮。雖然我有想過如果是很大的城市該怎麼辦,但出乎意料的是絢姐住的附近跟我住的城市沒有變化,反而是因爲沒有任何目錄讓我差點迷路了。
在打開高級公寓的603號室的門後,絢姐就在那裏。
跟在中堂會見面的時候不同。
完全就是私人模式,絢姐穿着一件穿舊的深藍色T恤。可以看到一點胸部。下半身穿着短褲,絢姐那雙像是被淡淡光芒包圍的纖細雙腿被毫無防備地展示出來。銀色項鍊貼在露出的皮膚上。而且似乎是隨意戴上的,所以跟T恤的鬆散以及脖子的緊實不寫頭。項鍊是從仙嶽那裏收下的禮物吧。恐怕是很貴的東西,散發着銀色顆粒的光芒。
我不是說私人模式不好,不如說相反。
我現在,正在看着無人知曉的絢姐的一面。有一種知道她祕密的喜悅。
「哎呀」絢姐說道。房間也沒有怎麼收拾。根據天數,剛洗好的衣服堆積在房間的一角,絢姐的內衣堂而皇之地映入我的眼簾。
說到能不能集中精神學習,那當然是做不到的。
絢姐越是熱心教我學習,就越會觸碰到她的身體。跟班上女生的柔軟觸感不同。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根據角度不同,似乎可以從T恤的胸口看到絢姐的淡藍色胸罩。雖然我理性地扭過頭,但還是以動物般的目光追上去。
「奇怪,這裏我剛纔沒有教你嗎?」
對於無法掌握上課手感的絢姐,雖然覺得很不好,但我完全就是追尋本能的狗。
但是,可能是一心想要得到絢姐的誇獎吧。我在預習和複習上非常認真,雖然授課沒有效果,但我的學習能力卻有了顯着的提升。然後,絢姐也有「嘛,這個授課內容應該沒有問題吧」的感覺。
在空閒的時間裏,我從絢姐那裏聽到關於高中生活的事情。內容總感覺很成熟。
有時絢姐也會讓我喫她親手做的料理。非常好喫。不如說太過興奮,小學生嘗不出味道。
有時我也跟絢姐玩遊戲。是任天堂的家喻戶曉的遊戲。我們進行了一場很好的勝負。
有時我也會跟絢姐看Youtube的節目。很有意思,我和絢姐在同一張沙發上捧腹大笑。我可以看到絢姐的肚子。
絢姐有時會笑起來。
絢姐有時會很高興。
絢姐有時會很開心。
絢姐有時會很享受。
我有種突然收到一百萬日元的感覺。也就是「爲什麼?」。
「這樣啊」絢姐跟媽媽說過話了啊。
她也許是在譴責我的言行。但在看到我的表情之後,她應該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吧。
我不知道。接吻是件非常厲害的事情,雖然我感覺宇宙會發生爆炸,但我當然知道那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在我聽到的時候,我也打算在力有所及的範圍內幫幫你。然後,今天是星期六,所以我就想着給你做頓早餐吧」
「答對了!」
最後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是水果酸奶。
絢姐出的考試非常難。
「你睡得好嗎?」
即使有來電記錄,我偶爾也會無視它。歸根結底就是「偶爾」,雖然我覺得沒有理由被她說「經常」,但在媽媽看來,只要我一次不給出反應就會擔心,所以我不會特地去糾正。
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就處於類似跨越那個境界的狀況。因爲絢姐的笑容就是從那預兆中浮現出來的,所以在能理解的現在,讓我感受到一股令人戰慄的誘惑。
「宇宙爆炸」
她露出一副「爲什麼」的驚慌失措的表情。但不久後,她或許是想起在三年前的中堂會上我坦白的事情。
「你把我爸爸當成什麼人了?」
「我的興趣是做料理。不用說一週兩三次,就算每天都給小幹做料理都不會費事。像是把料理裝進保鮮盒裏,再放進塑料袋裏,然後綁到小幹家的門把手上也可以……不過那樣就太寂寞了,所以我就想反正都要做了,就乾脆在一起喫飯好了」
「我在做早餐」
「就算你說是照顧,但我也只是讓絢姐你睡在被褥上而已吧」
「是這樣嗎!?」我在自己說出口後,忍不住反問道。
「嘿」媽媽有時候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也會突然打電話過來。而且如果我不接電話的話,她還會打好幾通進來,所以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來電記錄裏就全是老媽的電話記錄了。
絢姐也住在這所公寓裏。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之下。在我深入思考這個事實前,絢姐說道。
「嗯」我說道。我發出了實在不會讓人覺得是我自己的聲音。
「在接吻之後,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繫着橙色圍裙的絢姐就在那裏。跟昨晚不同,她的表情很開朗,脫下緊身褲襪後,露出一雙如同把毛剃得乾淨的光滑美腿。
我不由得抬起頭來。
畢竟我的學習能力也得到提升,絢姐還有點澀,現在回想起來,那十四天我就宛如去了世外桃源一般。
「在接吻之後,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不,那是她自己說的而已」
「然後,如果她說可以的話,希望我每週兩三次來看看小乾的狀況。」
先前我說了「小學生喫不出味道」。
當你想按下印着「不要按」的按鈕時,當你想要跨過屋頂上的欄杆時,當你想要在集會的沉默中吶喊時……有時會有想做不該做的事情的瞬間,因爲不能做,所以人才會去控制它。
但是那一天,我創造了奇蹟,讓絢姐吻了我。
「雖然我有喫小幹家裏的東西,但也有從我家裏帶過來的,所以算抵消了吧」
「我想跟絢姐接吻」
「算是吧……」
明明是我自己說出口的話,但在確認後,我的臉變得通紅起來。
「如果你能在這次考試上取得滿分的話,小幹你說的話。不管是什麼我都會聽」
「嗯」
*
「破壞掉也沒關係對吧?」
「襲擊絢姐的不法之徒,會經由仙嶽先生的手變成大海的碎藻吧」
抵消……不如說我感覺絢姐那邊的開支更高。畢竟我拿出來的就只有白米跟酸奶。
還來?
「愛」這個積極的單詞跟「破壞」這個消極的單詞爲何會有所關聯——我現在多少可以理解了。當然只是「不明確」。而且只是將道聽途說的話拼接在一起的虛假的理解——總之,點頭跟接吻這個結果相近,就連孩子的我都能覺察到。
「小幹,你沒有正經地喫飯對吧!」絢姐說出跟真辺的伯母一樣的話。「垃圾袋裏一堆便利店的便當殼,食物全部過了保質期,還有……冰箱裏面的洋蔥就像恐怖電影裏的一樣發芽了~~」
「這樣啊。原來小幹想跟我接吻啊」
「會發生什麼……是什麼?」我回答道。
絢姐說着說着就咯咯地笑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是捉弄有錢的爺爺跟仙嶽是我從兒時就開始的段子。
當然,並不是那種氣氛。
「……早上好」
當時我什麼都沒有想。但現在回想起來就感到一股惡寒。
我們喫着飯,不知爲何不出聲了。絢姐帶着拂曉照射的陽光般的笑容,仔細地看着我喫東西的樣子。
「還行。你在做什麼?」
那一天,叫醒我的不是窗外的陽光也不是手機的鬧鐘聲,而是氣味。
這也難怪。我不覺得有比跟絢姐在一起喫飯,還要幸福的事情了。
我要進行更正。就算是成爲高中生,我還是因爲太過興奮從而嘗不出絢姐由所做料理的味道,我直到第三口才終於嚐了出來。
絢姐那閉上雙眼的容貌看上去就像是白土色的建造物。臉頰上因爲喝酒而引發的紅暈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融雪般的冷色。彷彿已經無話可說般,她的雙脣緊緊閉了起來。她的口紅在高中生看來太過鮮豔。宛如黑夜深處般的黑髮。光是這樣看着,似乎就被拖進她的世界。
老實講,絢姐說的話,還是小學生的我無法理解。
絢姐把我平時使用的大勺泡在鍋裏。案板上擺放着已經用水洗過的顏色鮮豔的蔬菜。像咒語般將大勺轉上一圈後,絢姐說道。
「在小幹你睡着的時候,大宮的伯母給你的手機……也就是,你的母親給你打電話了。而且還不是一次,打了三次」
看着我咀嚼有那麼開心嗎?這麼說來,凪夏在Youtube上看動物視頻時有變成這種表情過。絢姐是把我當成寵物了嗎?
「聽伯母說,你經常無視她的聯繫呢」
「昨天,是小幹你在照顧我對吧?我是在表達謝意」
因爲她這麼說了,所以儘管我知道自己會被她當成笨蛋,但還是無可奈何地說出口。
「我也住在這所公寓喔。在回到自己房間之前,好像碰巧在小乾的房間前面睡着了……」絢姐像是有些難爲情的說道。
我有種被絢姐看穿腦內的感覺,變得難爲情起來。大概連腦細胞變成粉紅色都被她看到了吧。
絢姐就坐在我平時使用的廉價仙貝的被褥上。光是如此就感覺有些不對。絢姐的存在看上去就好像浮起了兩、三公分。
「絢姐你爲什麼會在我的房間前面?」
「啊哈哈哈哈,都是因爲你用那種姿勢睡覺」
我不懂裝懂這件事暴露了吧。但是,只有我的想法不會受到動搖這件事似乎是傳達給她,絢姐像是下定決心般地囔囔道。
「小幹,早上好」
「然後,因爲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我想如果是伯母打的電話應該沒問題,所以就接了」
因爲有加青花魚罐頭,所以大海的味道摻雜進味增湯裏。明明料理花費的功夫沒有增加多少,但感覺味道更有深度了。食材是蘿蔔跟土豆,然後是「高中生的話,肯定會想喫肉對吧?」的豬肉。像是下了點小功夫般的兩個小番茄。我感覺豐富的味道在嘴裏擴散開來。
感覺很奇怪。就像是明知道門對面的存在是狼,卻還是主動把它招進家門的七隻羊一樣。
我就這樣盤腿坐着,然後不知不自覺睡着了。
是味增湯的氣味。但是跟平常自己做的不一樣。有一股大海的香味。
「你說說看」
發生什麼……是指什麼?
我已經不懂該說什麼纔好。因爲說些場面話已經竭盡全力了。
絢姐哧哧地笑了起來、
爲了控制卡路里,絢姐並沒有喫白米飯。
最後一天有考試。絢姐說了句俏皮話。
「伯母她說過了。雖然輸給小幹你的氣勢同意讓你獨自生活,但還是非常擔心。因爲真辺伯母搬到附近,每週都能讓你在她那裏喫兩三次飯,所以有稍微放心下來一點……」
「太好了」
絢姐一副沒有在開玩笑的樣子。這位女性雖然有時會用一副沒有開玩笑的表情在開玩笑,但只有這個時候是認真的。
同樣是用豬肉做的還有脆脆的生沙拉。這裏也有小番茄。還澆上了法式色拉調味汁,雖然我喜歡更重口的味道,但我感覺絢姐做的料理已經足夠好喫了。
而且是相當強烈的麻痹。面對下半身無法有效行動起來,就像是雙腿開始打架一樣的我,從廚房傳來一陣開朗的笑聲。
我想要站起身卻向前摔倒了。可能是因爲睡姿太過奇怪,所以腳麻痹了。
絢姐彷彿是沉湎在月夜的記憶中一般閉上眼睛,然後慢慢抬起來,最後略微帶點壞心眼地對我說道。
「不不……不用做到那種地步」
絢姐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好喫嗎?」絢姐問道。
「爲什麼?」
「愛上誰或者是被誰所愛,是破壞世界喔」只有這句話我記得格外清楚,「經由我跟小乾的接吻,我的世界跟小乾的世界有可能會被破壞也不一定。即使如此也可以對吧?」
我在絢姐的枕邊看着她那張臉,大概看了五六個小時。
我跟絢姐就這樣度過了愉快的兩週。
那天,我把絢姐帶到自己的房間照料。
絢姐提出了一個令人費解的疑問。
「我的意向呢?」雖然我想如是說,但是這次就不說了。
「但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有可能會感冒,也有可能被奇怪的人襲擊吧?」
但是,被說到什麼都可以,我不由得脫口而出的就是這句話。
熱騰騰的白米飯冒着熱氣。
「哼」她說着「她很擔心你,但聽說我也住在這間公寓裏後,安心的材料就增加了」
「別說了!」我想象着那恐怖的光景說道。
「……很好喫」
「太好了」
明明不用問也能從我臉上看出來,她稍微鬆了口氣。
絢姐是大學二年級的學生。因爲生日很早,所以她已經二十歲了吧。不過料理本身是從她開始獨自生活的高一開始進行的,所以她已經做了四年料理了。她的本事足以略知一二。
「好久不見,小幹」
絢姐像是一本正經地說道。
「嗯」
「仔細想想,在這麼理所當然的招呼前,我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絢姐宛如回憶起那個內容般說道。雖然只是喝醉倒下照顧她然後做了料理,但絢姐卻用了「各種各樣的事情」這種意義深長的話。
「我不記得喝醉時的事情了,我有沒有做奇怪的事情?」
「攀爬公寓的柱子」
「嘿」她完全沒有把我的玩笑當真,「我們有三年沒見了吧」
「嗯……小學六年級的暑假以來吧」
「是啊」絢姐說道。她還記得那天的吻嗎?「你長高了呢。然後,身體好像變得結實多了」
「因爲我在初中有打棒球」
「哼」她說着,然後她用若無其事地動作摸了摸我的肩膀。
絢姐的手指很柔軟。有種像是冰在我肩膀上融化的感覺。
「是真的。比外表看到的還要具有密度呢。要是再吵架的話,我會輸吧」
「我沒有跟絢姐吵過架吧」
絢姐放開了手。但是那觸感的殘渣依舊遺留在我的肩膀上。
絢姐摻雜着玩笑說着。絢姐也在「女生」之列嗎?
絢姐切換檔位踩下油門。在對車一無所知的我看來,這是一份格外有品位的操作。
「小幹,這個房間的收納不夠喔」
我們喫完了早餐。然後絢姐說白米飯煮的有點多,味增湯做得也有點多,所以再加點菜就可以當作午餐跟晚餐了。
絢姐聞着伸進裝有液體的瓶子裏的棒子。然後交給我了。
她這麼一說,今天的絢姐穿的是運動服。緊身的阿迪達斯夾克加上黑色短褲和護腿。絢姐的好身材一覽無遺。跟伊緒還有真耶一樣,絢姐也受到了爺爺遺傳基因的恩惠。
我們下到公寓一樓的停車場。絢姐的車就停在這個樓層。
因爲目的地很近,所以車很快就停下來了。我覺得有點遺憾。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這輛車上坐得更久一點。
大概是仙嶽先生對讓絢姐在母子家庭里長大這件事有罪惡感吧。我感覺給還是學生的女兒送高價的禮物是一種錯位的愛情表現。即使我很討厭絢姐母親,但不可思議般地沒有辦法憎恨仙嶽先生,是因爲從這些軼事中知道他至少在愛誰這方面是非常笨拙的人。
絢姐的車就停在散佈着水泥柱空間的一角里。
「這個怎麼樣。跟小乾的氛圍很相似」
「哦哦」我說道。「你擅長開車嗎?」
最後,三個芳香劑中的第二個似乎很適合,她把芳香劑放到我的籃子裏、
「這個是絢姐給我選的」我差點說出來但又停了下來。這句話我只保留在心中。
絢姐站在我家門口。光是這樣我就很開心,我甚至覺得房間的色彩度像是從她所處的位置開始依次上升。
絢姐把手伸向黃色盆栽有着大葉子的植物說道。
儘管爽快多了,但絢姐一副不是很能接受的樣子,我一邊看着在自己看來已經很完美的房間一邊說道。
爲什麼我會不記得了呢?
「不會給我添麻煩的。嗯,我很高興」我再次像個淳樸的少年般進行回覆……在絢姐看來,真的如此嗎。
「會給你添麻煩嗎?雖然我今天想去健身房,但想了想,反正都是運動,不如去收拾小乾的房間還更有意義」
絢姐在我的房間裏打掃。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幻想跟現實被強行縫合在一起,似乎讓人分不清謊言與真實的境界。
「還行吧」
明明是來看收納的,但絢姐卻在途中在放着芳香劑的櫃檯停了下來,然後說「小乾的房間,選什麼味道比較好」。
「……這樣的話,我自己也能收拾」
雖然我會到處丟東西,但我並不覺得自己會比平均的男高中生的一絲不苟要差多少。
「那傢伙是例外」
儘管是她自己選的,但絢姐還是對我的大概表現出一副喫驚的樣子。
絢姐那白皙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她的觸感響徹我的全身。
我含糊不清地進行回話。於是,可能是看到我這副樣子,覺得我沒有反應過來,絢姐又去聞了一下其他的東西。
絢姐說道。她並沒有表示更甚於此的感謝,只是一副表示中立的表情。
所以兩個人一起收拾的話很快就能結束。
花葉萬年青屬。
車套是橙色的。乾淨的沒有一絲皺褶。可能是因爲被告知是德國產的,所以我感覺有種西方的風趣。在我將身體沉入座位後,一種置身於搖籃般的安心感將我包圍。
「獨居生活如何?」
「大宮的伯母有說過。幹隆不會收拾,所以我就想房間會不會很亂」
「辛苦了,小幹」
「是這樣嗎」
她說着。
「車站前就有家感覺不錯的雜貨店喔。我們去那裏買些不錯的傢俱吧。機會難得,要不要把小幹你的房間弄得很時髦?」
你打算一個星期都來嗎?
我看了看賞葉植物的名字。
「謝謝」
我們終於來到了收納的櫃檯。
絢姐是個美女。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每當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的陽光位置發生改變,我都會再次確認她的臉看上去是否不同。一遍又一遍地進行確認。
這個女性總感覺沒有現實感,所以即使像煙般消失,我也意外般地不會感到遺憾,但她真的來了。
是在我睡着的時候說的事情吧。實際上我的房間很亂。
「我已經習慣了喔」絢姐有點裝腔作勢的說道。
「纔不,忘不掉吧。那種強烈的家庭」絢姐對自己說出來的話笑了起來。
如此說着的絢姐總感覺很開心。
雖然絢姐在開始每抓到某樣東西都會問「這個放哪裏比較好?」,但立刻就覺察到獨居一個月的高中男生房間裏所有東西的放置位置都是臨時的,然後決定自己來整理,比如蓋上溼布,還有啓動吸塵器。
但是以後就會有接觸了。不僅如此,還會一直接觸。
雖然尺寸很一般,但是跟其他停在停車場的車子相比還是別具風格。即使是對車不瞭解的我,也知道這輛車很好。車身是光滑且有光澤的珍珠色,哪怕停在停車場廉價的熒光燈燈光之下,也散發着多層次的光芒。
「傢俱錢的話,你的媽媽應該也會出吧」
這個植物時髦到讓我覺得那句話很光榮。不過,這裏沒有會被比喻到然後不滿的植物。硬要說的話,也就拿鋸齒狀的仙人掌來比喻會讓人想到「我看上去有那麼像反抗期嗎?」。
我選了一個水桶形的銀色格子,上面貼着厚厚的布的框架。布有灰色跟白色兩種,我兩邊都買下來了。
這樣啊,因爲從自己開始獨居生活以來,雜貨店跟我就完全沒有關係了,所以自動進入到「忘記」的文件夾裏。倒不如說,我給城鎮上的所有建築都貼上了「其他」的標籤。
「但是真的可以嗎?」
「在車站前的話,不用開車也可以吧」
「車站前有雜貨店來着」我想着。但抵達之後,這棟建築比我想得要氣派得多。再加上就在我經常關顧的超市旁邊。
我想着只有這個絕對不能讓它枯萎。
雖說如此,雖然這棟建築太過時髦讓人很難進來,但絢姐就像通過馬戲團的繩索一樣飄逸地進去了。我有種原封不動追蹤她留下的足跡的感覺。
仙嶽先生從以前開始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會送禮物給絢姐。項鍊還有手錶等等……或許是很貴的東西吧,但絢姐即使收到也會說「太顯眼了」、「設計太像阿姨了呢」,看上去不是很高興。但她還是有好好戴上去。
是嗎?
在我這樣說完之後,絢姐眯起眼睛、
絢姐說道。「辛苦了」是大學生獨有的話語,高中生是不存在的。
「我沒有把女生叫到房間裏的預訂……」剛想說出口又作罷了。這種男高中生「對異性不感興趣」的老土架子,肯定老早就被絢姐看穿了,說到底絢姐對我而言本身就是異性。
大衆高爾夫以緩慢的速度駛出了公寓。擋風玻璃另一側的絢姐側臉看上去比平時要成熟的多。明明從平時開始就已經很成熟了,但現在似乎走到遙不可及的遠方。儘管如此我還是被吸引般地看着她的側臉。
我們接着來到賞葉植物的櫃檯。
「嗯,向姐姐撒嬌吧」絢姐挺起胸膛。可能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吧,聽上去有點刻意。絢姐似乎也知道,然後繼續說道。「作爲獨居的前輩,我覺得也能給你提出建議」
儘管這樣說,但能坐上絢姐的車還是讓我的內心非常緊張。
在收銀臺上顯示的價格超過了一萬日元。
「要不要稍微重新佈置下?」
「嗯。把搬家用的紙箱直接拿來當收納用,要是被女生看到的話,肯定會幻滅喔?」
在高中生看來貴的不行。一張桌子就要好幾本漫畫。
「或許吧。我去確認一下」
「於是,我就有讓謊言變成真實的義務對吧?」
「然後,我不想小幹被說成『很亂』,所以就說『有在收舍』喔」
「行李可能會變多對吧」
這個世界意外有着很多看上去只是幻想的植物。葉子的顏色跟形狀多種多樣,以各式各樣的外表給我們帶來快樂。
「因爲媽媽之後會出吧?而且——」
「小緒跟小耶都住在這間公寓呢。重新想想,真的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不,是『不會湧現出實感』吧。跟我最後一次見面的親戚是跟小幹你,然後再前一次見到的親戚也是小幹,所以中堂家的事情我差不多都忘記了」
「小幹你也聞聞看」
即使她這樣來問我,但因爲有身處絢姐在的店裏的緊張,不言而喻地搞不懂味道。
看到我的坦率,絢姐呵呵地笑了起來。
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把錢掏出來。
媽媽說「別管錢了」。就像黑手黨一樣。
我發送line後,立刻就已讀了。
「我還會再來的」絢姐說着離開了房間。
光是「溫柔的印象」這個詞就讓我想了很多。說着要結婚的話就跟溫柔的人結婚的女藝人,還有說着光是溫柔是談不了戀愛的其他藝人。不過,絢姐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沒有那麼深的含義。
「高中——」在那之後。我們報告起彼此的近況。
我一邊拿着印有商店標籤的紙袋還有隻貼上封緘的收納,一邊在離開前看了一眼店內。
「爸爸送給我的。大衆高爾夫。他說德國車很安全」
「而且明天就是平日對吧?今天不收拾掉的話,我大概得一個星期都看着你家亂七八糟的」
「是可以……可傢俱不是很貴嗎?」
「你跟小緒相處得很好呢」
「是嗎?」
她手上拿着玫瑰粉的吸塵器。戴着勞動用手套,平庸的裝備與她那非現實的存在感相加在一起,總感覺不平衡。
「這應該就是最好的吧。很適合小幹那溫柔的印象」
絢姐熟練地按下智能鑰匙後,車門打開了。
「嗯,忘不掉」我也笑了起來。
「哦,我們走吧」
「如何?」
在看收納之前果然得先看那個。女生在自己看來是性情不定的。這個世界看上去就像是玩具箱一樣。
總感覺我已經知道店裏的佈局了。雖然到昨天爲止還是「其他」的雜貨店,但現在已經是「知道的店」了。
這都是託絢姐的福。跟以前一樣。這個人給小學生的我講高中生的事情,然後給高中生我的展示二十歲的世界。絢姐一直走在我的年級四歲之上,我絕對是追不上的。
這個事實在我的心裏留下些許苦澀。
真的如此嗎?會不會在哪裏發生時空穿梭,然後讓我追上呢?
就算追上了又能怎樣?
我們回到房間裏。
我們把在雜貨店裏賣的東西按照順序放到房間裏。
「嗯——……還行」
絢姐的語氣變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雖然剛纔買的東西確實很時髦,但我原本放在房間裏的東西的存在感要更強,所以我們買的東西輸給了它們。
不過,我房間原本就是在老家剩下來的傢俱臨時組成的,因爲既不風趣也沒有統一感,所以會陷入這種狀況是大致預料得到的。
「時髦是減法」這句從某處聽來的話在我的腦海內閃過。做不到減法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自我評價……等級三左右?
「……不過,我想光是男生的房間裏有這種小東西,就有女生會很高興吧」絢姐進行了很積極的發言。
確實,只是將放有觀葉植物跟芬芳的角落切出一部分就會很時髦。有隻要不斷擴大這一部分就可以的方針。更重要的,這個部分「很像絢姐」,光是看着,她的存在感就會在我的心中蔓延,然後將內心填滿。
我爲了發給老媽拍了張收據的照片。
接着是買下的東西的照片。
明明只要拍買下的東西就可以了,她說着「爲了讓大宮的伯母放心」不知爲何連我也在收納前擺好姿勢。因爲是爲媽媽送上的微笑,所以變成了不可超越的抑鬱笑容。
最後,說着「我順便來一起拍一張吧」的絢姐湊到我的旁邊拍起自拍。
我緊張地手心出了汗。畢竟絢姐就在我的身邊。因爲她穿的是運動服,所以觸感有些癟癟的,但確實能感受到絢姐的柔軟和溫暖。突然有股氣味,但是在拍攝結束後一同消失了。不要說出是「餘香」,永遠留下來就好了。這麼一來,我房間裏的幸福就只會不斷擴大。
「……啊,對不起。你討厭嗎?」
不,不對。那樣的話,絢姐起來的時候會有壓迫感。
似乎明天就會把錢匯進我的賬戶裏。明明這麼開心,但卻是免費的,有種被騙的感覺。
儘管長達三十分鐘,但看完之後絢姐依舊不失活力。
「……小女不才,還請多多指教」
我想自己也可以喜歡上某個人,然後跟她交往。
「還有後續喔」我說道。
「如果是因爲我媽媽說了你纔會來照顧我的話……不用那麼在意也可以的。讓絢姐爲我抽出時間,有點讓我過意不去」
她有戀人嗎?
爲什麼我要說出這種話呢?
『有小絢音做你的表姐』
「……你會經常來嗎?」
憑藉着這股匹夫之勇,突然吻絢姐的話會發生什麼。
那一週,我拒絕了兩次來自真辺伯母的邀請。
爲什麼她能說出這種話呢?
不過那天的絢姐,至少有那樣吻過一次。
我握緊拳頭。
實際上就是很高興。內心就像點起火一樣。
來自媽媽的追擊。
星期四,絢姐似乎對我房間裏的漫畫很感興趣,在我們喫完晚餐之後還看了一會。
「不,我希望你能來」
絢姐的房間居然(!!!)就在我房間隔壁。即使沒有那天晚上的邂逅,我們也會在某處見面吧。因爲可以省下運送料理的時間,所以是個讓人很高興的偶然。
不用說,絢姐後來用Line發送給我的照片當然是小心翼翼地保存起來了。
因爲我是她的表弟。
要是能意識到就好了。我希望她能意識到。我爲什麼會去祈願那種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絢姐長大了嘴、
我們彼此沉默着翻動書頁的時間經過了三十分鐘左右。
不顧我內心的煩悶,絢姐輕鬆地繼續說道。我回想着直到一分鐘前還存於心中的天真說道。
是嗎?是因爲我在期待她下一句話。
我在起居室的入口停下腳步,一邊仔細窺視着她的臉龐一邊想着。
絢姐抱着胳膊,把臉頰貼在矮桌上。透過天花板照射進來的光線調節,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高挺的鼻樑,還有下面微微張開的櫻花色的嘴脣。
媽媽的信息並不是原因。只是我一直視而不見的東西,偶然在這個時機擺在眼前而已。
我急忙撣了撣脖子。但是架空的冰塊依舊存在。不僅如此,存在感還增加了。變得像蔚藍色的藍寶石的寶石一樣強烈,讓接觸到的空氣都爲之凍結。
在她面前,合上自己的雙膝,變成也就是所謂的女生坐姿。在這裏進行訂正。
「不是」絢姐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做所以纔會做喔。因爲,小幹你高興的話,我也會高興起來對吧?」
然後我把絢姐一個人留在起居室裏。
絢姐捧腹大笑起來了。雖然是我已經看過一次的視頻,但站在絢姐身邊時,不知爲何比第一次的時候笑得還要開心。
絢姐在醒來之後會逐漸意識到自己被我做什麼了。
完全跟平時一樣。看到我跟媽媽的LINE,納悶一下,眨個眼睛,只要做點跟平時不同的行動的話,我也能勉強自己找個藉口讓自己起舞。但現在只能聽到乾燥的空調運轉聲,聽不到幻聽的祭神的鑼鼓聲。
先不論真耶,我已經開始對伊緒抱有異性般的想法了,我覺得帶着這種愧疚感去真辺家是不對的。
絢姐在我家裏待的時間也變多了。
例如這種情況怎麼樣。
忽然,我看了眼絢姐。
說到底,我只是裝出一副煩惱的樣子。如果因爲奇怪的顧慮而讓絢姐不來的話,那我覺得自己的心理問題完全可以將其丟棄。
觀葉植物跟芳香劑可以包括在「傢俱」裏面嗎?我的擔心以杞憂而告終。跟帶給媽媽的安心感相比,這些似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麼一來,絢姐就不會把我當成表弟,而是當成異性想吧?
「而且,以後我似乎也會經常來小幹家裏,所以就是想要個能讓自己舒適起來的房間喔?」
雖然我想盡可能拭去水滴,讓自己以可以見人的狀態下走出盥洗室,但這些努力都是空虛的,絢姐就這樣放着視頻香甜地睡着了。
在同一個空間,我讀着從水越那裏借來的漫畫。雖然已經讀完一邊了,但我總想進行跟絢姐一樣的動作,所以進入了二週目。
我高興到憎惡。
受到兒童時代那幼稚想象的影響,我不知爲何覺得那個暑假絢姐還是單身,但仔細一想,也不能否定她有男朋友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不知道?
我洗完澡了。
但是,絢姐說的話讓我很高興。
現在怎麼樣?她有正在交往的人嗎?
在同一棟公寓的同一個房間裏,絢姐能意識到我正在赤身裸體地在洗澡嗎?
這是爲什麼呢。
這麼說來,她有說過昨天深夜外出跟朋友喝了個通宵。然後睏意就在這時襲來了吧。真羨慕大學生可以自由玩耍。
「我就好像跟小幹同居一樣呢」
可能是注意到我聲音的變化,絢姐瞪起眼睛。
已經很晚了。所以我說了「那你看着,我去洗個澡」。
絢姐會照顧我,並不是因爲把我當成異性來喜歡。
真的是如此嗎?
「我想看」
『像是用嘴脣鑽入咖啡味的雲朵般——』不,接吻會是小學時的味道,是因爲絢姐在那之前喝了咖啡。今天她至少沒有在我面前喝過咖啡,取而代之的應該是晚餐時喫過的那不勒斯式麪條的味道吧。觸感也是,既然絢姐不會主動,所以應該會更加有所不同。
我究竟想做什麼呢?明明這麼渺小的火焰根本融化不掉名爲血緣關係的厚冰。
我並沒有跟絢姐事先約好,而是絢姐突然按下門鈴,然後端着料理出現,我只是不討厭等待她有可能會來的時間而已。
明明我們進行了那麼多對話,但是卻沒有聽過。
剛纔的我是不是注意到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她會說什麼呢?
她行了個禮,然後開玩笑般地說道。
第二天絢姐也來了。
「那個啊」
我說了不必要的諷刺話。
星期一的晚上我們單獨喫晚餐。星期二的晚上我們喫完晚餐還一起看了視頻。星期三我們看了動畫,但在一集播放結束之後,我們不斷聊天的時間要更長。
說到底我根本沒有進行過任何接吻的設想。是啄了啄絢姐的上脣,還是覆蓋住整個嘴脣,是強硬還是柔和,我完全不知道。
絢姐會怎麼說呢?
我很快就從媽媽那裏收到回信。
如果現在突然吻上去會怎麼樣?
繞到她的身後、
因爲我知道她會對我說出這種溫柔的話語。
那不是因爲絢姐她……沒有戀人不是嗎。
星期一的晚上喫的是咖喱。星期二的晚上因爲時間很晚,所以簡單地做了炒豬肉。星期三的晚上似乎下了很大的功夫,她做的是燉漢堡排跟生魚片。
她在那天第二天,之後的幾天都有來。
看到這條信息的瞬間,我有種脖子被冰塊擊中的感覺。
誰又知道會如何呢。
顏文字的用法有點偏差。不知爲何加上了獅子。我不禁苦笑起來。
生氣?叱責?悲傷?驚訝?
就像點燃小花火一樣,絢姐小聲的說道。
因爲絢姐的好意不是將自己當作異性而擅自受傷,然後現在以非異性得到的好意來安慰自己。
「我希望你能隨時來」我重複說道。我的音色變得拼命起來,絢姐露出了苦笑。
因爲沒拍好傢俱,所以變成像合照一樣被我拿去收藏起來了。
我立刻回答道。
僅僅如此而已。
挺直脊背,把手放到桌子上,然後吻上她張開的嘴脣。
星期五的晚餐之後,我給她看了我喜歡的Youtube視頻。
『說起來真的太好了』
先不說有沒有,絢姐一直把我當作小孩,雖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但是她總是在迴避有關戀愛的話題。
儘可能以自然不做作的走路方式靠近絢姐身邊。
但是那不勒斯式麪條味道的吻我無法想象。
希望有人能告訴我。突然被我吻了的話,絢姐會怎麼做?
說真的,接吻根本無所謂。跳過這些也可以,能不能就讓我聽聽那個答案。
我知道百分百不可以。
但是四年前的那一天,我們毫無理由地接吻了,然後成爲了我內心裏美好的回憶。
如果她會「悲傷」的話,那「悲傷」也可以。快點告訴我,我連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沒有。
然後,絢姐醒過來了。
她在什麼都做不到我的面前醒來了。
用曖昧且天真的雙瞳看着我。
接着像是有些着急地用右手背擦了擦嘴角,立刻找起紙巾,然後用它擦起嘴脣,右手還有矮桌。
她像是有些敷衍般地笑起來,對我說道。
「口……口水沾上去了。對不起」
很可愛,紅着臉說出來。
不過這句臺詞也是因爲她不把我當成異性纔會說出來的吧?
所以我絕對做不到「突然吻上去」這種事。
我不得不裝成極其無害的表弟。
正因爲不會被她當作異性,所以才能像這樣源源不斷地給予我她那燦爛的美。
我可以感受到絢姐的存在,可以觸碰到絢姐的手,可以沐浴到絢姐的氣味,可以聽到絢姐的喃喃低語。
但是我在高興的同時心裏也很難受。在並沒有對我抱有表弟以上認知的絢姐身邊,喜歡上她這個事實讓我很理虧心虛。
乾脆讓這份感情消失就好了。
這麼一來,對我而言絢姐不過就是表姐,而對絢姐而言我也不過是她的表弟罷了,取得良好均衡的親戚來往也能永遠保持下去。
這是令人值得高興的事。是美好的回憶。心情舒暢到彷彿要令世界重新來過。但是——
「突、突擊……?」真耶反問道。
「好了,證據已經很充足了!接着的就是在法庭上辯論故意還是過失的階段了!既然如此,就徹底將這個房間——」
「……是怎樣!?」伊緒傾瀉出蠻不講理的憤怒。「這樣不就搞得我像個不停自言自語的笨蛋嘛!!」
因爲或許會跟他見面?只有樣子的話,每天在學校裏都可以看到,就算跟他說話也不會感到緊張。
「我說『預備——,突擊』,然後將飯杓打過去」
但是,在她們的前方當然有一間跟她們使用的204號室完全相同結構的房間。除去廚房,比自己房間裏的東西還要少,地板上被脫掉亂丟的睡衣格外顯眼。雖然通往深處的西式房間的拉門是打開的,但裏面的空間顯得有些多餘,在那裏的幾個收納很有意思,讓人不禁想着他還有這種愛好。
「不在呢」
水越說想去棒球訓練場。「喂喂,你是想讓我看看前棒球部的固執吧?」我很感興趣。
正當她說個不停的時候。
少女將從母親那裏接過的那個如霞般包裹在手裏,然後站在房間前面。
*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最喜歡這種戲劇化的發展了。
總感覺那樣會很不健全。所以我想活動一下身體來舒坦一下。
「欸欸……!?」
「原來如此,寂寞的男人獨自生活!星期六的傍晚還閒得慌。他會做什麼顯而易見!」
「真耶,我們異口同聲下吧?」
「……他、他肯定是在用花言巧語欺騙女人吧。不僅要對他處以死刑,還有必要對他的一家老小進行徹底的剷除!!」
雖然身後的妹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伊緒並沒有在意。
雖然正常地打開也可以,但我突然開始覺得那樣就太無聊了。
「我沒有帶飯杓耶……」
我能破壞得了嗎?
「不可原諒。判決,死刑!!」
伊緒當擔起先鋒。體內的笑意傳達了過來。啊,甚至拒絕我們的邀請,那個只有身形笨重的表哥在做什麼呢!
「誒——……?」
我們很掃興。就只是幹隆嫌麻煩,所以在出門的時候一直開着燈跟空調而已。
從玄關通往起居室的門打開了。
這句話讓她振奮起來了。比起被說「去做」,被說「不行」更能讓人熱血沸騰是爲什麼呢?
「姐姐」
所以,伊緒跟真耶看到了在玄關出現,背後沐浴着光芒的那個女性。
過了一會,門把手被推了一下,門稍微打開了一點,然後又立刻關上了。
銀色凹槽鑰匙的放在手心上。
「不是,我說的是姐姐的嗅覺……」
「你在說什麼,真耶」話語暢通無阻地說了出來。「小幹已經十五歲了喔。有來自監護人的監護義務,周圍的人必須時刻掌握狀況。幹隆要是學到了些不良的遊戲,真耶你要怎麼辦?我們作爲從媽媽那裏接受委託的正義代理人,有向幹隆的房間進行『突擊!鄰居的晚餐』的義務」
「嗅嗅」伊緒聞了聞味道。「不知爲何很好聞呢……啊!」
「咦?」
伊緒打從心底動搖起來了。收納的愛好很好,說不定也是受到女朋友的影響。但是在哪裏?到初中爲止認識的人應該都在打工,在高中跟女生集團的關係應該也沒有多深。
「很可怕對吧。那個幹隆居然交到女朋友了,已經是不可能殺人(?)了吧!」
燈開着。因爲空調的室外機也運轉着,所以空調應該也開着的。儘管如此,裏面卻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
先不管對房間的感想,如果幹隆沒有捉迷藏的愛好、
伊緒再次聞了聞味道。雖然因爲芳香劑的關係很難辨別,但也有不應該存在的味道。
儘管如此,這種緊張究竟是什麼呢?
但是等一下?我記得在金靶的時候有想過「他的睾丸莫名地堅韌……」。不,跟那個沒有關係。有女朋友與否,那種事情都不會有所改變。
還是算了。回溯想到那一步也沒有辦法。
「我們有進行突擊的義務」我試着將其動詞化了。雖然沒有意義。
沒錯。
如此說的妹妹似乎也打算協助收的惡作劇。
想要揭開這個祕密的伊緒氣勢十足地打開了門。
「小、小幹有女朋友……!?」
妹妹也對這異常事態瞪大了雙眼。一股沒有理由的憤怒湧上心頭。
「小幹——?」傳來了女性的聲音。在躊躇了一會之後,門被確確實實地打開了。
「重罪……」
牧野幹隆住所的門就在眼前。
「咦……?難道說是有什麼需要趕緊隱藏起來的嗎!?」
伊緒發現了裝飾在房間一角的香薰擴散器。
然後、
「誒誒誒!?放這種東西,幹隆是有女人了嗎!?」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還是算了吧?說不定會給小幹添麻煩」
「就只是喜歡乾淨吧……」
沒有一絲污垢,隨着光芒的變化,看上去彷彿要埋入她的皮膚內側。
「預備——」
「莫名收拾得很乾淨呢。是準備趁夜逃走了嗎?」
「肯定是嫉妒心強的女人,爲了牽制其他女人而留下的!!」
如果不讓我們等待一個星期的他受點報復的話,就沒有辦法滿足了。
只會想到有意思的事情的她想到了。
也就是說,來訪者並不在公寓的入口,而是直接按響了這個房間大門的門鈴。
我們姐妹異口同聲道、
是大學生。明明跟她們的身高體重相差無幾,但不用報上名字也知道,格外沉着,跟自己不同已經結束了痙攣的青春期。頭髮是烏鴉的油黑色,身上穿着的是像是家居服的深藍連衣裙。
伴隨着聲音,幹隆公寓的門被打開了。
「好了幹隆!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爲什麼這個星期沒有來我家!」
身邊的女生說道。是她每天早上都會見到的妹妹。
但是,即使是看慣月亮的人也會爲滿月屏住呼吸。要是在家中,然後突然被我造訪時他會是那邊呢?是新月嗎?還是滿月嗎?
「難道說……!?」真耶也狼狽起來了。
「……絢音姐?」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伊緒說出了她的名字。
那一天,爲什麼絢姐要吻我呢。
「那我們也有危險吧……」
「好可怕……」
這棟公寓是自動鎖。所以我看了看內線電話裏的影像。但是那裏什麼都沒有拍到。
叮咚,又響了一次。
「……我、我進到小乾的房間裏了……」
我自然而然地大聲起來。面對可能發生有趣事情的預感,身體一陣悸動。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改變我們動向的某件事。
「姐姐的觀察力也……」
另一方面,如果沒有預定的話,我有種一天到晚都會在房間裏等絢姐來的感覺,可以輕鬆一些。
「就好像肥皂劇……」
「……不在耶」
就連我自己也覺得這句敷衍的話說得很通。「如果不管對錯的話,自己應該有把話題持續說下去的才能」伊緒想着。
「突擊——!」
『愛上誰或者被誰所愛,是破壞世界喔』
嗯嗯。我們要有整人的感覺,還要很有趣。
沒問題。自己並非是要做什麼有愧於人的事情。只是履行極其正當的表妹職責。被母親的真由說「明美很擔心,所以你去看看狀況」,然後連同這個任務以及鑰匙一同接受,接着去努力完成而已。
「餐具櫃上的馬克杯也很奇怪吧?幹隆正常是不會選擇粉紅色的!」
「姐姐…..我有聽到你說話的喔……」
星期六。
兩個人不由得繃緊身體。
「……吶真耶,實際上是不是有女人的味道?」
「你看!!」伊緒從地上撿起了黑色的長髮。「怎麼看都不是幹隆的東西,有很長的頭髮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