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懷念夏天來臨之前
《不過是跟表姐妹的戀愛物語》 · 中西鼎 · 1.1萬 字
在週四的考試裏我的發揮超出了預期。包括重看卷子在內也是完美的。
考試結束後的教室一團和氣。雖然我不喜歡考試本身,但我不討厭跟戰友互相稱讚的氣氛。
在我把鉛筆盒塞進書包後,水越來到了我的座位上。
「水越你考得如何?」
「哈?死了。比起這個——」
他說着邀請了我考試的慰勞會。
那是很久以前就在Line上計劃好的,參加者大半都是水越補習班的朋友,四個男生跟四個女生。
一個女生來到我的桌前,然後帶着若無其事的笑容說道。
「幹隆你也去對吧?」
是御武凪夏。她今天穿着短袖制服。介於春天與夏天之間的六月,穿長袖的學生跟穿短袖的學生混在一起,但是運動風的凪夏從不久前開始就開始穿短袖了。
沐浴在陽光之下的凪夏四肢很耀眼,我有種她一天比一天更有活力的感覺。我想凪夏大概是適合夏天的女生吧。
「你跟水越同一家補習班?」我問道。
「不是喔,不過直梨把我叫過來了」
「哼」
「是智繪美吧?她計劃的聚會」
智繪美是水越補習班的朋友。根據她的說法,凪夏跟她或許沒有那麼親密。順帶一提,直梨是跟凪夏關係很好的女生。
「雖然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去,但幹隆要去的話,那我也去纔是正確答案吧」
凪夏露出像是倫勃朗光線一樣的璀璨笑容。
「凪夏也在的話,那我也去纔是正確答案吧」雖然我很想試着說一下,但我還沒有習慣女生到能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貼心話。
慰勞會的舉辦地點是水越決定的。那是高年級學生告訴他,能從學校徒步就能到達,位置不太好發現,價格便宜到連高中生也能負擔,是一間湊齊了三種條件的咖啡店。
「說到底還是隨意點是最好的——」
「擊球的時候抬起前腳吧?然後,轉動左腰,讓右膝迴轉吧。於是,球棒就會自動朝前面揮出去」
「我是預約了8個人的水越」說出這句話的水越,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但是對話立刻就轉到了其他方向。
凪夏坐在旁邊的擊球位置上。她似乎對不能好好打出安打這件事而產生了鬥爭心,從剛纔開始就在重複了好幾局,現在正在在『我是不是該多看看球會比較好』一個人小聲自言自語道。
對了,那本漫畫出新刊了。
「真是的,我的腦袋都亂成一團了喔」凪夏叫苦道。
「你教了我很多嘛」凪夏露出了微笑。
有八個人的話,4個人跟4個人之間的對話會多少被分開來,凪夏在我沒有參與的對話中笑得很開朗。
智繪美開口說道。
「雖然漸漸變得意義不明,但關於這點沒錯」
場地也有了,我們在有些輕浮的範圍裏聊天。
「我去一趟直也那裏吧」智繪美故弄玄虛地說道。
結束一局的凪夏有些不甘心地從擊球區離開。
只有我跟凪夏被留了下來。
水越他們離開了擊球練習場。
「我覺得沒有喔」凪夏不滿地說明道。
「果然沒有打棒球的經驗還是不行嗎?」
「然後?」
「對男女混合的團體,提議去擊球練習場是打算怎樣?」在我這樣想着時,不出所料,大家都提不起興致。
我想跟凪夏聊聊那個話題。
「凪夏你要怎麼辦?」
我也站了起來,然後模仿起凪夏的擊球姿勢。不是用身體擊球,而是用手來擊球。
「然後,接下來呢?技術指導」
「那我也跟智繪美一起去直也的聚會吧!」
「水越同學你平時就有來這種地方嗎?」端本智繪美問道。
「吶,完全打不出去耶,有什麼竅門嗎?」
接着,我又就這揮杆進行了說明。但不知道是因爲要用語言來說明感覺上的東西,還是因爲只是我不擅長進行說明,一直都沒有辦法順利進行。雖然凪夏每次都會對我說的話進行實際演示,但都跟我的印象有點出入,就像是一直用線路惡劣的電話玩傳話遊戲一樣。
「不不,有喔」
凪夏突然說道,一瞬間4個人跟4個人之間的對話被連接在一起,我、
看來,智繪美似乎是在暗示自己要去別的聚會里。
「築起一道牆,儘可能不要鑽進去。不是用手,而是用下半身去碰——」
嘿,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啊。
去吧去吧。
「啊,直也同學現在也在開慰勞會,然後正在招人耶」
「不行,幹隆你不要逃跑喔」凪夏大聲說道。「我還是用手來揮棒吧」
之後,我們去了一趟擊球練習場。這也是水越提出的提案。
「擊球練習場跟實際的擊球位不一樣,所以我覺得不是」
突然,智繪美一邊看着智能手機一邊說道。
凪夏說道,我們就像互相傳送暗號一樣四目相對,然後結束了。
「不是用手去打,而是用下半身去打」
我已經進入獨自享受模式,正在享受如何面對140公里球。
「接下來,想象自己前面有一堵牆……」
「是啊」
我說道、
凪夏就這樣聽着我說的話,抬起腳扭動起下半身。我有種自己是操偶師的感覺。
「是嗎」在確認完沒有其他人之後,凪夏露出一副有點猶豫的表情,撿起放到地上的球棒,然後用慢動作揮了起來。「怎麼樣?」
算了。畢竟高中生是很輕浮的人。
這麼說來,智繪美從剛纔開始似乎就不怎麼開心。水越的對話也有種徒勞無功的感覺。不過,同席的我或許也有責任。
「雖然我覺得你擊球的姿勢本身有在慢慢變好——」到最後,我還是根據自己想的說了出來。「也有不是用身體,而是用手打出去的時候,我覺得把胳膊肘縮得再緊點,然後牢牢握住球棒會比較好」
該怎麼說呢。儘管我覺得說得太過複雜會讓初學者陷入混亂,但也不知道什麼纔是合適的建議。
「嘿……」坐在我隔壁的水越說道,他看上去很慌張。
一邊說着,一邊揮棒把球打了出去。
有些破舊的沙發加上手感復古的毛毯。窗戶上貼着黑色的格子,然後陽光從那個縫隙裏照射了進來。
話雖如此,對話跟教室裏的幾乎沒有變樣。剛剛結束的考試,朋友的話題,視頻網站的話題。
「要怎麼做才能打出去?」
凪夏將手中的球棒暫且放到地上後,揮起虛擬的球棒,然後說着自己要再現一下剛纔的擊球姿勢。
「哼?」
直梨問向凪夏。
除了凪夏以外的女生,似乎都揮不好球棒。球未到就很笨拙地揮起了棒,還會故意避開球,即使運氣好打中了球,也不會愉快地把球擊出去。
「誒誒,不要說這種話啊」水越用原本的聲音說道。
「嗯……」怎麼辦。雖然我知道她失誤了,但很難用言語表達出來。「雖然有成型」
我拿起虛擬的球棒,實際演示了用下半身而不是用手的姿勢。儘管凪夏也做出了相同的姿勢,但腳抬得太高,腋下也空着……啊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提出的差勁意見的關係,各種稀里嘩啦的。
最多就是、
「啊哈哈,總感覺一開口就會想說下去了」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我順着凪夏的手指看去後,確實有一位能以150公里的球速打出安打的大叔。
「棒球的球比網球的球要重,所以給人的印象是大概比起球,更加活用身體的重量來擊球比較好吧?我對網球不是很瞭解,所以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
「啊,那本漫畫,幹隆同學你有說過你很喜歡對吧」
所以我們一方面想着「水越,加油」,一方面懷揣着「這傢伙,最近纔剛剛被其他女生拒絕吧」的感想。
女生們在擊球練習場已經很掃興了,所以答應了水越的提案。男生們也覺得既然水越都這麼說了,那就只能跟着走了。
在擊球練習場裏,球會一直朝着相同的方向飛來,所以只要掌握住訣竅不是職業選手也能打出快速球。話是這樣說但對邊的大叔看上去也是經驗滿滿。
「我想凪夏你剛纔的姿勢應該是這樣的」
「再說一遍」
水越,這女生的性格很惡劣,所以你還是放棄會比較好吧。
「稍微失禮一下……可以嗎?」
我從擊球位離開後,水越說出了這句話。
「這樣啊……」凪夏沮喪地說道。「你先稍微聽我全說一遍。在身前築起一堵牆是要拿來做什麼的?」
這女生真煩啊。要是我說出「那就去唄」的話,她打算怎麼辦。
凪夏問道。不如說我很佩服凪夏的擊球技巧。
我瞥了一眼凪夏。因爲她坐的比較遠,所以我們很難說話。
「……?」
我有點生氣。既然都來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我說着繞到凪夏的身後,然後拉起她的左手。
但是我覺得再繼續親切對待他人也很麻煩,所以決定留在擊球練習場裏。
因爲凪夏平時埋頭於網球運動的關係,揮棒揮得有模有樣,打中之後球、也會往前飛。
「我覺得以第一次拿球棒而言,你打得相當不錯了」
她的額頭微微滲着汗,在半袖制服的開領短袖式襯衫上半的扣子全部都敞開了。從那裏看到的肌膚顏色奪去了我的視線。
因爲凪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擊球上,所以直梨也沒有繼續跟她搭話。
「對吧——」
「誒!!對不起!我想多打一會!」
在持續練習的過程中,我注意到她的動作不如說從一開始就已經變形了,凪夏說着「嘛,我去試着打一回看看」然後開始調整,結果反而取得那天最差的成績。
「誒——我覺得自己沒有辦法說得太貼心」
我覺得有些無聊起來了。
「嘛,別管那麼多了」
說着「哦哦,是一時興起」的水越舉動明顯有些可疑,一副完全沒有習慣來這裏的樣子,但智繪美並沒有深究,而是說了一句「哼」。
在來到這裏之前,水越對男生們說過他的目標是智繪美。
「我還是去直也那裏吧——」
「誒——但是,幹隆你跟對面擊球位的大叔不是打得更好嘛」
凪夏一邊那這金屬球棒一邊盯着廉價屏幕上的職業棒球選手的動作說道。
「腳抬得有點太高了。讓軸再稍微穩定一些……」
她的手腕比我想象得還要柔軟。每次觸碰到女生的身體,都能感受到身體構造的不同讓我有點心跳加速。我有種三成都是霧靄製成的感覺。
「等一下」
直也是同一個班級的陽角。除此之外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從遠處看他給我的印象是一個沒什麼內涵的人,雖然他一副炫耀自己亂穿制服的樣子很遜,但不知爲何,女生對她的評價還不壞。
「幹隆同學你也來試試看吧」
我調整她左臂的位置,讓它比剛纔更加緊繃。
「嗯,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順着當下的發展觸碰到她了,但我處於很有可能從後面抱住她的危險姿勢。
凪夏問道。
「然後,要怎麼做?」
「接下來會碰到腰……可以嗎?」
「你不用全部問出來也可以喔。被問的話,不是會有點難爲情嘛?」
說着,凪夏像是靦腆地笑了起來。我也跟着難爲情地笑了起來。

不過,畢竟凪夏對運動很認真,我覺得自己也必須認真起來纔行。
我讓她的身體重心穩定下來,然後將下半身處於能冷靜捕捉住白球的位置。
於是,凪夏像是捉弄我一樣說道。
「……幹隆同學,你的摸法會不會太色了?」
「誒誒,不色吧」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凪夏笑了起來。因爲我一瞬間當真了,所以還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對不起對不起,明明你還在很認真地教我,真是不好意思」
或許是我們彼此都太過緊張,所以她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吧。所以我也故意笑得比平時更加、吵鬧。
我調整完位置後,凪夏點了點頭再次揮動了球棒。
於是,持續到剛纔爲止的胡亂揮棒方式就像開玩笑般突然變得漂亮起來突然變得漂亮起來。
就像是沒有相關知識不知爲何就解開連理論困難的九連環一樣。我一方面很高興,但又有種掃興的感覺,
不過所謂把事物變得熟練的瞬間,就是混亂的狀態中突然變得清晰明確。「無法理解的狀態」其實就可能就意外地接近正確的答案。
凪夏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揮棒水平得到提升,說着「我保持一下這個狀態去擊球看看」,然後快步走向擊球位。
凪夏敏銳地打了出去。
「有什麼你在意的事情嗎?」
確實,被她這麼一說,整整兩人份的小碟很多。料理也有原來的1.5倍,多到快從桌子上的盤子裏溢出來了。
「馬上就到夏天了呢」
20球裏有13球是安打。
在思考片刻後,伊緒就像是要發表重大消息一樣說道。
就東京而言,是一片低矮建築物並列的地域。所以天空很遼闊,夕陽的紅色鋪滿了天空的表面。上面飄蕩着像散開的圍巾一樣的雲朵,沐浴着暮色的紅,形成如同火星的丘陵般的複雜色調。仔細看看,雲朵受到風的影響,一邊變換着形狀一邊在天空緩緩移動。這是彷彿讓人想起地球自轉般的沉重但又不動聲色的移動方式。
「幹隆同學你喜歡動物嗎?」
雖然我不知道在這沉默這種插入這個話題是否正確,但我說出了實際上在考試期前就一直想對凪夏說的話。
「你好~精神嗎?」伊緒氣勢十足地對我比出V字形手勢。
在我打開203號室玄關的門後,聽到了嘈雜的電視聲跟不知道是誰的笑聲。真辺家的團圓一直都是不可思議般的溫暖,讓人眷戀。
「因爲凪夏你在考試期間偶爾會給我發送一些動物的治癒視頻,所以我相當喜歡喔」
嗯……?爲什麼呢。
「誒誒……?」她的發言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之外。「爲什麼?我之前也有說過,她就只是我的表妹吧」
我們的對話稍微中斷了一下。
「……嘛,是挺精神的」這情緒高漲是怎麼回事?
「好像很好玩」我說道。那個似乎真的很好玩。
歸途。
雖然伊緒在班級以清純偶像自居,但其實也有散懶的一面,她正穿着制服躺在沙發上,蝴蝶結解開一半,緞帶在晃來晃去,上學的時候會整理到沒有任何皺褶的敞領長袖襯衫變得皺巴巴的,能窺探到在入面的吊帶背心,並以一副露出了她那白皙肚子的姿態看着綜藝節目像個笨蛋的笑着。
「當然可以喔。不過……」凪夏在稍顯猶豫之後說道。「不過我是會先把一切都弄清楚的性格,所以先、問一下,真辺真耶同學不會生氣嗎?」
我格外地有種違和感。
總之,考試終於結束了。所以我也想看伊緒在看的節目,不作任何思考的哈哈大笑。
跟今天打最好的次數是一樣的。
總感覺她們像是在隱瞞什麼……
莫非我現在站在我對面的就是那個明明解開了卻說沒有解開的被告人、?
看來喜歡惡作劇的伯母似乎又有了什麼新招數。
「真是的,還是用法律來限制那些考得很好,口頭上卻說「沒考好~」的傢伙比較好吧。刑法是——」
她原本就給人一種接近小動物的印象,這樣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小松鼠跟小兔子一樣。
「前天的物理,很難吧」
「我當然會去了。凪夏你經常去動物園嗎?」
爲了參加『考試的慰勞派對』。
這樣啊。
「我們找天再去趟之前的咖啡店吧」
我們就像是在等待某種無形之物一樣沉默着。
「能當你整天的技術指導是我的無上榮幸」
地下鐵的入口離我們越來越近。在進入地下之前,凪夏再次看向天空,在感受完風的味道之後說道。
今天的菜單是獼猴桃的卡布裏沙拉,咖喱焗飯,香腸炒土豆,蒜油意麪……是我喫過一次的主力成員,還有第一次看到的看上去很好喫的料理齊聚一堂。據說冰箱裏似乎還有自制布丁。焦糖苦苦的很好喫。
「啊,你很在意這個節目嗎?」伊緒一邊揮起電視遙控器一邊喋喋不休地聊起我完全不感興趣的電視節目。「這個啊,是我一直都很想看,但是因爲考試沒能看成的綜藝節目!!最近在早上開始,以TikTok的剪輯爲話題……等一下,啊哈哈!!不帶這樣的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對考試的不安也消失了」
*
「幹隆同學今天都在做我的技術指導呢」
「國會一致通過!!」
畢竟伊緒一邊看着無聊的綜藝節目一邊勉強自己笑出來,而真耶則是像沒有容身之處一樣看書,難得來趟真辺家卻無所事事。期中考是很殘酷的。
大概是考試期間太抑鬱吧,比起平時奔放了兩成左右。不能讓班上的任何人看到伊緒這幅樣子。特別是在早上從智繪美那裏聽過「伊緒真的是完美無缺,真讓人憧憬呢」之後。
就在我想會發生什麼事的時候。
「嘛,或許是這樣……」
要是過於深究,可能會引發一場在關乎到執行死刑的表妹生命之間的懸疑劇,所以關於考試的話題就到此爲止。
「哈?考試成績?那是什麼,跟你有關係嗎?」伊緒突然生氣了。「話說,昨天的物理問題,是不是很意義不明?那個老師,在想什麼啊?明明我還以爲他是個溫柔又怠慢的老爺爺老師……」
「哎呀呀,料理有點多吧?」
第20個打出的球來了。
她打出去的白球氣勢十足地鑲進天棚的球網裏。毫不誇張地講這是一個全壘打。
她開始抱怨起來了。大概成績不是很好吧。
看來伊緒的成績相當差。雖說有句話是悲劇客觀來看是喜劇,但喜劇客觀來看或許也會變成悲劇……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想喝點什麼而起身。
伯父也從房間裏出來了,在我們開動之前,伯母刻意說道。
「很微妙吧——」
「啊哈哈,那就好」她露出像是讓人有些心癢的笑容,「我聽說最近荒川自然動物園新出了一個互動區。我從以前開始就想去一趟看看了」
「沒有,是我想多了吧」凪夏自顧自地理解了,「啊,那就別去咖啡店了,有個地方我從之前就很想去了」0;校對:御武我不去二手約會1;
不過在一開始的考試,確實給人「看到教師的本性」的感覺。而且就跟伊緒說的一樣,前天的物理很難……
「死刑!!」
凪夏的心情似乎比平時還要好。全壘打的餘韻似乎還殘留着。她給人一副想要跳着走的感覺。
我一邊從冰箱裏取出礦泉水一邊問道。
「嗯,我也覺得很難,完全做不出來——」
……?雖然我是很高興我的來訪導致你心情很好……。
「考試的成績很差,所以很鬱悶,不過現在心情好起來了」凪夏說道。
我在她打出第14個安打時,忍不住在走廊裏發出歡呼聲。看着隔着走廊玻璃窗大聲叫喊的我,凪夏露出了微笑。她那漂亮的容貌沐浴在透過防護網的陽光之下,似乎能直接拿去當作清涼飲料的宣傳展板。
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去過真辺家了。伊緒以想集中精神應付學習爲由,考試期間禁止舉行過夜會,所以我每天都得在家庭餐廳喫晚餐。
「……伊緒,你考得怎麼樣?」
「沒錯沒錯,雖然我想應該是使用力的合成,但沒有什麼自信——」
但是,可能是途中開始看的吧。我並沒有覺得很有意思。
但是我想不出有什麼事會讓她多做兩人份的料理。
於是,我注意到一邊雙手抱膝坐在椅子上一邊看書的真耶。
在當天傍晚,我去了真辺家。
凪夏像是有些刺眼地仰望着天花板,盯着白球擊中的位置看了一會,然後自豪地盯着那道殘像。
「是哪裏?」
不如說,爲什麼呢……?伊緒也有點強行讓自己笑出來的感覺。似乎在勉強自己嗨起來……
跟因爲解不開題目而壞掉的伊緒,還有因爲解開題目而變小的真耶共處一室……?
這樣啊。
「這樣啊……沒事」
「也就是說?」凪夏饒有興趣的抬頭看着我。
在我打開通往LDK的門後,笑聲比剛纔聽得更清楚了。聲音的主人是躺在沙發上的,我的表妹伊緒。
凪夏看向夕陽的方向,然後像是有些刺眼地眯起眼睛。
或許是因爲跳過了原本應該進行的話題。
我看向電視畫面。
「你好」
我們一邊說話一邊走在黃昏的小巷內。
「呀吼——這不是幹隆嗎!」
一開始的18球裏,有14個球是安打。
「……不過,因爲我自己對物理也沒有什麼自信,所以看到大家都解不開,不就會覺得有點幸運嗎?」
她離開擊球區來到走廊。在我希望擊掌後,凪夏露出興奮的笑容進了回應。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伊緒明確地開始斥責我。「這種時候啊,往往都是平均分意外地高。要說爲什麼,實際上明明解開了卻說「好難啊——」,像人狼一樣的同學還挺多的」
在我適當地消耗了社交遊戲的體力後,伯母開始做料理了。在我聽着做料理聲音的期間就已經完成了,然後擺到了桌子上。
但是,單純地打出安打跟一邊意識着揮棒一邊打出安打是不一樣的,凪夏可能也知道這點,所以接着進入另外一個擊球區。
「嗯。我在鹿兒島的時候就經常一個人去。我家附近就有。我很喜歡跟水豚接觸的專區。水豚當然很可愛,但是我漸漸也開始覺得隔壁的mara跟迷你豬很可愛。給胡蘿蔔的話,它們就會一邊搖着尾巴一邊咀嚼起來。我覺得幹隆同學你肯定也會喜歡上喔。」
我清了一下嗓子,然後重新問道。
看到我,伊緒格外情緒高漲地說道。
「真耶你考得怎麼樣?」
突然有一雙不知道是誰的手遮住了我的視野。
不過,我還是不太能抓住笑點。看到因爲這個而爆笑出來的伊緒,我甚至覺得有點可怕。
「就是約會啊」
「是吧——」
「猜猜我是誰?」
她的語氣格外親近,聽上去有些口齒不清。
會是誰呢?雖然我感覺是年齡比自己小的女生,但不知道究竟是誰。
忽然,我聽到了伊緒的笑聲。光是聽聲音我就能感覺到餐桌被格外和睦的氣氛包圍。
不過,置身於漩渦之中的我的腦海裏浮現出好幾個問號。
遮住我眼睛的是比我年紀小的女生,當然既不是伊緒也不是真耶。
這麼說來,應該是新的表妹吧。
但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因爲最後一次中堂會是四年前的夏天,所以最後一次見到她也是在四年前。光憑聲音根本構不成什麼提示。她的聲音本身大概也發生變化了。
從聲音感覺,我想應該是小學高年級到初中的年紀,但那個年紀的表妹不止一兩個也是中堂近親的特徵。
「找讓人着急呀」身後的女生說道。然後她繼續說道。
「乾哥,我會弄得更簡單的,所以你不要回頭喔?」
「喔」我回答道。
這個對話讓我的記憶的栓子被打開,我有種回憶瞬間在腦海裏擴散開來的感覺。
對了,她是——
就在我即將得出答案的瞬間,有一塊柔軟又散發着香味的長布條蓋到了我的頭上。
這是什麼,好舒服。
「猜猜我是誰~其之二!!」

女生用年幼的聲調說道。
我的視野被淡藍色的布過濾掉了。大大的布遮住了我的臉到胸部一帶。像是要用布碰到我的臉一樣,緊緊地別在上面。做出這件事的是那個女生本人。
我感受到背後有股溫暖的體溫。
「日和!!」
真辺的伯母繼續說道。
伊緒也會嘲笑我「幹隆,你太惡了」吧。也會變成被笑還算好的狀況吧。
我理解狀況了。然後因爲這件事,直到剛纔還浮現出來的表妹的名字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也就是說流南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每天跟我見面?還是說她也沒有注意到我就是牧野幹隆?
我一瞬間想着「是絢姐吧」。「但如果是絢姐的話,她已經來過一次真辺家了,也構不成驚喜了吧。」我想着。
我不由得想起四年前跟日和一起玩耍時的事情……不如說那種記憶突然就出現了,我一邊說着「右!左!右!左!」一邊模仿教練員接住她的拳頭。
到了這份上,不告訴她答案就沒有辦法逃跑。我抱着必死的決心叫出了她的名字。
給人活潑印象的短髮,頭髮剪得很整齊剛剛好沒到肩膀。雙眼大大的就像向日葵一樣,瞳孔就宛如好奇心旺盛的狗狗般閃閃發光。嘴巴也很大,大大的眼睛跟嘴巴就像百分百透明的玻璃一樣將她的感情傳達過來。雖然長得一副娃娃臉的樣子,但她的高鼻樑跟伊緒還有絢姐相似,「將來會成爲美女的臉」指的大概就是這種臉吧。她穿着剛纔碰到我臉的淡藍色連衣裙,胸前纏着緞帶,似乎是剛纔玩「猜猜我是誰」時散開,然後急忙紮成蝴蝶結。
肌膚?
嘛,雖然很遺憾,她的身高對於小學六年級而言還是有點矮。但沒有縱向成長的東西使得胸部茁壯成長。只有那裏像福袋一樣大大的。通俗來講就是蘿莉巨乳吧。我回顧自己的記憶,明明是小學生,但是胸部卻很大的女生,現在想想,好像班上有一個。
「還有一個人喔」
雖然總感覺是把那時的日和變大一樣讓人欣慰,但有一點發生了很大的不同。
有一個女生從面向走廊的盥洗室走了出來。她應該是趁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悄悄從玄關進來在那裏待機的吧。她打開了通向LDK的門。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看來她似乎只是把自己做的事情當成表兄妹之間的玩耍。用一副完全沒有惡意的樣子緊緊抓住了我。
只有真辺的伯母用格外明亮的聲音說道。
生硬的團聚誕生了。緊張的弦一點點被解開,我們回到了既熟悉又親切的風景之中。但唯獨只有我,無法順利地融入那個圈子裏。
「貓娘……?」
我不清楚理由。不過流南用她那漆黑的雙眼注視着我,讓紅脣形成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像是開玩笑般的說道。
「沒錯喲~~我是日和喔~~!乾哥,好久不見~~!!」
眼前的女生跟流南的記憶無法順利地混合在一起,甚至給人一種完全不同的女生報上麻織流南這個名字出現的印象。
即使是升到小學六年級的現在,日和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你看——是因爲發生改變了,所以沒有認出來吧」
水鳥日和、她是比我小四歲的表妹。
貓孃的嘴角露出壞心眼的微笑。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胸部畢竟也是脂肪,跟同等比例的水分一樣重。應該說加上彈性,就會產生不可否認的「存在感」。就這個意義而言,比起棉花糖應該說是布丁?
沒錯,她就是這幾天跟我一起在家庭餐廳學習的貓娘。
但是我記憶中的流南並不是這麼華麗的女生。戴着瓶底眼鏡,綁着馬尾,不怎麼混入表姐妹的圈子裏,坐在迎賓樓角落看書的女生。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真辺家的餐桌以我不會意識到這種事的氣氛進展着。不如說我能想象到,這種事被發現的話,餐桌上和諧的氣氛會全部消失。
可她是貓娘吧?
「喂,乾哥,不要跑~~~」
「沒錯,她是流南醬喔。雖然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沒有認出來!!」
我張着嘴,無法動彈。
從她現在攜帶的不明確信來看,這個推測是不對的。
貓娘終於稍微抬起頭來,然後用意味深長的視線看着我。
冷靜下來,我。
但是貓娘完全沒有看向我這邊。伊緒也只是說着「貓娘是誰?」,一副沒有想到她真實身份的樣子。
她知道我就是牧野幹隆,所以纔會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我最後一次見到日和是在她小學二年級的時候。當時的她的身體,理所當然般的沒有起伏。不如說是會爲個子矮小的自己而感到自卑的女生。
喂喂喂……總感覺腦袋上有非常柔軟又非常重的東西乘了上來,然後毫無防備地使勁往我的頭部壓過來……
餐桌自然而然地被笑臉包圍起來。水鳥日和一直都是這樣的女生。即使是在中堂會上,日和身邊的笑容也沒有斷絕過。日和在餐桌邊上時而跑來跑去,時而滾來滾去,偶爾會被不知道名字看上去很可怕的伯父(中堂會上有很多。他們是做什麼工作的呢?)教訓一頓然後哭出來。
但是,沒想到偏偏是那個日和胸部變得那麼大……喂,我又開始去想日和的胸部了。不不,男生的話絕對會意識到的。不管是誰,只要將頭伸進日和連衣裙的靈窟內,都會有相同的心境吧。因爲發生了跟期待發生是不同的問題。
「然後,你感覺如何?」她繼續說道。
雖然不知道慢上一步的伊緒有沒有反應過來,但她還是配合真耶的步調喊了出來。帶了點問號。
「呀,毒梟」
日和一邊朝氣十足地發出「咻、咻」的擬聲,一邊模仿拳擊手向我揮拳。
不不,我究竟在想什麼。回味日和胸部的觸感,這樣根本就沒有表哥的資格吧。是太宰治的『表哥失職』吧。
就是胸部變大了。
對了,小碟多了兩人份的。這麼說來,參加今天派對的表姐妹還有一個人。
在我想這種事的時候,真辺的伯母說道。
不,不對。
「日和!你是日和吧,日和!!日和~~!」我重複喊道。日和似乎覺得很有趣,在一下子剝掉連衣裙後咯咯地笑了起來,然後露出潔白的牙齒說道。
好,冷靜下來了。
我現在正在被人代替手,用連衣裙的裙子部分蓋住玩「猜猜我是誰嗎」。
被漂過,有透明的金髮。儘管跟和睦友好的表姐妹們聚在一起,但只有她周圍的氣溫像是在一點一點下降,有種神經質的感覺。她的視線沒有轉向我們,而是停留在酒紅色的指甲上。衣服是藏青色的牛仔吊衫加上帶褶邊以及緞帶的襯衫,以及寬腰帶還有尺寸短的短褲。從那裏伸出的宛如白蠟燭一樣的雙腿給人格外沒有防備的印象。
鬆鬆的,軟軟的,暖暖的讓人非常舒服。我知道有一團巨大的脂肪塊就像是描過我的腦袋一樣凹了過來。雖然最直接的觸感是運動胸罩的網眼,即使如此,我還是能完全感受到另一側那豐滿的發育良好的觸感。因爲腦袋進到了連衣裙裏面,所以理所當然般地有一股過剩的「女孩子的味道」。就像是落入一片花田之中。雖然我慌了手腳,但她似乎認爲我想要逃跑。於是愈發用力地將我抓進連衣裙內這樣說道。
即使見到那副樣子,伊緒跟真耶似乎也沒有將她跟誰的名字聯繫起來。但是我有印象。
……麻織流南?
啊,難道說。
連衣裙胸部部分相當的有分量,在胸前的緞帶下留下濃厚的影子。衣服的皺褶也朝着胸部凸起的部分聚攏,不由自主地讓人聯想裏面的東西。除卻外觀,之所以還能聯想到觸感,大概是因爲實際接觸吧。就像是沉甸甸的棉花糖一樣的物體。
看到她,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冷靜下來想想,把臉放進連衣裙裏,然後讓胸部壓到我頭上是不行的吧。這並不是因爲她是我表妹的問題。
我知道關於麻織流南這個表妹的事情。她是比我小一歲的表妹。
日和像是進行補充般說道。聽到那句話的真耶,像是終於將記憶與現在聯繫起來一樣,親暱地喊了一句「流南醬」。
「她是麻織流南喔」
於是,她似乎滿足了,在全無關聯的時機發出如同夏至那天的太陽一樣的開朗笑容,接着「伊緒姐!真耶姐!真辺的伯母!伯父!」大聲喊出在場所有人的名字。
雖然只有一瞬間,她似乎是在意兩天前的事朝我瞥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