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dra.

罪的工價乃是死。

——聖經「羅馬書 第六章二十三節」

◇◇◇

我——阿撒塞勒，人在某國的邊陲之地。

在這個年關將近的時節，我卻在這個地方的某條河邊握着釣竿……釣魚原本就是我的興趣沒錯……但在這種非常時期居然跑來釣魚，就算是我也不會這麼做。

其中——自然有其原由。

我身旁一個同樣拿着釣竿的少年輕輕笑了一下。他有着一頭閃着藍色光澤的黑髮，年紀看起來約莫十四、十五歲，是個相貌堂堂的美少年——

「……你討厭釣魚嗎？」

少年這麼問我。

「……不，曾經有一陣子，我花了好幾年專注在釣魚上呢。」

這是真的。墮天使的生涯這麼長，我曾經有段時期想知道自己能鑽研釣技到什麼程度，而以此作爲打發時間的消遣。

聽我這麼回答，少年苦笑道：

「這樣啊，也就是說，你的釣魚熱潮已經過了啊。不過，我自己也是隔了好久才重拾對釣魚的熱情就是了……」

就這樣聊了幾句之後，我們之間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我已經在這個狀態下度過好幾個小時了。花了這麼多時間，照理來說應該可以有些收穫纔對……但很不湊巧，這條河裏面——沒有任何一條魚。儘管如此，少年依然只顧着開心地將釣線放進河裏。

少年打破了沉默說：

「墮天使可說是壞蛋的代名詞，然而其頭目竟然在談論著和平，還到處宣揚。聽起來簡直像在開玩笑一樣。如果是因陀羅，一定會笑出來吧……還是你已經被他笑過了呢？」

我直接切入了正題：

「我要拜託你的只有一件事情。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希望你可以阻止那隻野獸。」

對於我的發言，少年歪着頭說：

「——

666

啊……這樣好嗎？那不是你們的神話裏的魔物嗎？」

「——我就答應你吧。要是那隻野獸打算打倒偉大之紅，並前往異世界的話，我會阻止牠——但是，除此之外我一概不插手。無論是目前正要發生的事件，還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事件，我……我們都完全不會干預。即使李澤維姆・李華恩・路西法和邪龍們再怎麼作亂也是一樣。我只會在你所預見的最壞的劇本上演時提供協助……這樣你滿意嗎？」

世上任何人都無法掌控且自由奔放的偉大之紅，如果不把牠算在戰力之內，再加上奧菲斯的力量又大幅減弱，現在等於沒有人能夠剋制企圖讓666復活的李澤維姆，並對抗邪龍軍團。當然，所有勢力攜手合作、奮起對抗的話，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但勢必會變成一場在各神話的神祉層級造成傷亡的戰鬥。神祉掌管着人類世界的所有現象，要是缺少任何一位，到底會對這個世界造成怎樣的影響，根本難以想像。

……這位神祉能夠看見連我也看不見的東西嗎？

……我早就知道有此風險了。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盡己所能……哼，如果是不久之前的我，肯定會避免這種可能導致危險上身的事情纔對……

「——不需要。無論是奧丁、宙斯，還是你的性命，我對這些全都沒興趣。硬要說的話——我想要的是奧菲斯。不然人稱超凡惡魔的瑟傑克斯・路西法或是阿杰卡・別西卜也行。我想要的是有機會取我性命的知名高手啊，墮天使小弟。」

我諷刺地這麼問，但溼婆只是聳了聳肩而已。

少年諷刺地笑了笑。然後，他反過來對我這麼說：

……這我也很清楚啊。照理來說，以我的立場根本無法向這位少年——這位神祉做出請求。明知如此，我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阿撒塞勒，你的臉上浮現死相喔。還是小心爲上。在任何時候，提倡和平的人都會成爲眼中釘。而且你能夠和我對話，更可能讓凶兆提早發生。你實在太有才幹了。」

…………這樣就夠了。這樣就非常足夠了。要是有什麼萬一時的保險手段——是這位神祉的話，就無話可說了。無論是透過何種形式，能夠藉助他的力量都讓人非常感激。

「奧菲斯無法依靠。當然，偉大之紅更是無法溝通……套用刪去法之後，就剩下我了，是吧。」

『……沒錯，米迦勒。要是所有事情都走上最壞的那條路，就必須要有人來阻止一切。唯一能夠擔此重責的——瑟傑克斯，是你的話，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懷疑你呢——破壞神溼婆。」

「目前能夠阻止牠的也只有你了吧。」

「如果改信你們的神話，即使是墮天使也能夠轉生嗎？」

那名少年——破壞神只是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

——但是，少年隨即又斬釘截鐵地說：

聽這位神祉對我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做何回應。看見我的反應，少年露出戲謔的笑容。

「我聽說你們那隻年輕的龍能夠和牠心靈相通不是嗎？」

這也難怪。這位神祉所散發出來的氣焰——讓我強烈感覺到其中隱藏着連我也無法推估的性質。

『那麼，阿撒塞勒……你還是打算那麼做？』

溼婆以一根手指觸碰他釣起來的巨大魚。於是，巨大魚剛纔的掙扎像是沒發生過似的，安靜了下來。

聽我這麼說，少年揚起嘴角，如此回應：

聽我這麼說，少年放聲大笑。

「不用道謝。那也是我本來的使命——破壞一切。」

『……我們也需要相對的「後盾」。有奧丁和宙斯在，或許已經足夠，但思及最糟的劇本——666復活，並且打倒了偉大之紅的話，這樣的手牌還是不夠。』

「我開玩笑的。不完整的奧菲斯跟沒什麼戰鬥意願的惡魔，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少年打斷了我的發言，如此斷定之後——他從本應沒有任何一條魚的河裏，釣上了一條鱗片散發出神聖光輝的巨大的魚。

「……我希望儘可能別那麼做。畢竟，那樣一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設想了最糟的狀況，身爲各勢力代表的我、歇穆赫撒、瑟傑克斯以及米迦勒等人，爲了「保險」起見，發起了一個大型談判計劃。

溼婆對我說：

然而，我們需要一個極爲強大的存在，能夠在緊要關頭成爲對付邪惡之樹的抑制力。能遠離滅亡的命運，強大的絕對存在——我們能夠舉出最接近這個描述的——就是溼婆。

「……滿意，這已經是最棒的回答了。我由衷感謝——」

我原本還相當不安，不過在將我們這邊所擁有的資訊和條件提交給溼婆之後，他也終於接受了我們的提議。這是一大成果。這起事件可以有溼婆在最後把關。光是這樣，或許就能夠避免最壞的劇本上演了——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是在我能力可及的範圍以內都行。如果你有那個意思，要我去求奧丁或宙斯也可以。你想要我拿命來換的話，我也願意。就只有世界的崩壞，是唯一必須阻止的事情。就是這樣。」

「啊哈哈！對我做出這種要求也太矛盾了吧，真是太棒了！」

『你是指破壞之神——溼婆，對吧？』

「強人所難的請求，加上不合理的條件。連談判都稱不上。」

「…………」

少年站了起來，對我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