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Issei.1

當時我連所謂的不同生活方式，代表什磨意義都無法理解——

◇◇◇

距離那羣魔法師的襲擊已經過了幾天。

我——兵藤一誠待在家裏，一面在自己的房間裏等待前往羅馬尼亞的莉雅絲的好消息，一面挑選作爲契約對象的魔法師。

「——就像這樣，這位的——大致如上所示——如果還有什麼要補充——」

一旁的蕾維兒看著文件爲我說明。

……老實說，讓我掛心的事實在太多，完全聽不進蕾維兒在說什麼。

莉雅絲那邊已經接到報告，表示他們和弗拉迪家正在進行會談，所以我不太擔心。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我們也會立刻趕過去。問題是……

——歐幾里得・路基弗古斯。

那個傢伙就是日前襲擊的主謀。路基弗古斯……沒錯，他正是理應滅亡的葛瑞菲雅一族。而且還是她的親弟弟。

……那傢伙的現身，似乎讓冥界惡魔高層爲之騷動。

畢竟路基弗古斯家是前路西法的直屬部下，現在除了葛瑞菲雅又多了一個倖存者。

據說他們正在質詢葛瑞菲雅……問她關於歐幾里得活下來的問題。換句話說，這代表高層懷疑葛瑞菲雅可能謊報那名男子的生死。

……瑟傑克斯陛下當然不可能懷疑葛瑞菲雅，但是其他高官另當別論。大概是因爲他們感到不安，纔會質詢她吧。

對於和舊魔王有關的事，惡魔高層都會過度反應。尤其是和「路西法」有關的時候，無論新舊，在冥界都會得到特殊待遇。

該怎麼說，像前路西法的後裔瓦利，就是白龍皇。現任路西法瑟傑克斯陛下也是人稱最強的惡魔。

現在和前路西法最爲親近的路基弗古斯家除了葛瑞菲雅之外還有幸存者，而且還成了恐怖組織「

禍之團

」的一員，高官們會驚慌失措，或許也是必然的吧。

過去的內戰、戰後對舊魔王陣營的處置，延伸至今更造成不久之前的魔獸騷動。這個根深柢固的問題可說是惡魔的內部結構所造成的。

……朱乃學姐說她將歐幾里得那番話轉告葛瑞菲雅，據說葛瑞菲雅的反應非常狼狽。

她應該完全沒有設想、沒有想像這件事吧。可見葛瑞菲雅認爲自己的親弟弟已死的念頭有多麼深。

歐幾里得爲什麼到了現在才現身？是因爲抱持舊魔王派那樣的思想……看起來不像。夏爾巴全身上下都散發怨恨與憎惡的氣焰，但是從歐幾里得身上感覺不到那樣的氣息。與其說是懷恨在心，他的眼神更像懷有堅定的野心——

她連這種狀況都想到了……嗯，我的確很有可能粗心犯錯，太可怕了……就算我想認真工作，失誤似乎還是會比莉雅絲、木場他們更多。

聽見天花板也有人開口！抬頭一看，天花板上展開魔法陣，一名嬌小的

死神

從裏面向下探頭！是西迪的新眷屬，班妮雅！

對了，這麼說來，聽說瑟傑克斯陛下的眷屬，「

主教

」麥格雷戈・梅瑟斯先生的魔法研究對冥界貢獻良多。

我回想起木場的師父說的話。轉生惡魔要多找些目標比較好。既然生命那麼漫長，就必須要有相應的生活方式。

蕾維兒鉅細靡遺地調查過許多資料，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這樣的評價多半沒錯。她固然有點過度崇拜我的傾向，儘管如此，以「長期往來的對象」來看，這次的人選大概都讓她不太滿意吧。

至於會長另一次來到我家，則是某個事件的時候。那可是個大事。

正當我們兩個都「嗯嗯——……」低吟時，忽然有人打開我的房門。

其他吉蒙裏眷屬也是一樣，想要先締結短期契約再看狀況的人也不少。

副會長也會來啊。其他家族的眷屬過來我家，這種感覺真是挺新鮮的！

算、算了，這個部分以後再和莉雅絲還有我的經紀人好好討論，一起慢慢決定吧。

「不不不，妳們要是不嫌棄這個家，請儘管使用！不過一家之主不是我就是了。」

這是個基本問題。照理來說一開始就該問的，卻一直沒有機會問個清楚。話說我剛纔就想問蕾維兒。

這裏的一家之主是老爸……但是最近我有時候會覺得其實是莉雅絲……畢竟增建這個家的是吉蒙裏家！

「呵呵呵，我只是想到魔法師那件事時，蒼那的遭遇實在很可憐。因爲賽拉芙露陛下在那次試鏡會——」

會長還有朱乃學姐和我們一樣，在地毯的坐墊上坐下。

「蕾維兒覺得這次的人選如何？」

當時會長展現的遊戲技術真是有夠厲害！她在短時間內學會玩之前未曾玩過的遊戲，還技壓玩了很久的我！

蕾維兒吐出一口氣，正色說道：

——這時朱乃學姐突然輕聲發笑。蒼那會長在旁邊一臉疑惑問道：

「……締結短期契約，萬一粗心犯下什麼新手失誤，得到什麼奇怪的評價，在魔法師業界形成不好的傳聞的話，會變得非常麻煩……要是在下次找契約對象時沒有任何人報名，我身爲經紀人會很難過。」

「老實說……我開始覺得可以下次再議了。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選上一誠先生的魔法師，多半都是些我無法推薦的人……有些部分是得等到書面甄選之後進行審查，詳細調查才能知道，但是從書面上的經歷、學習技術來看，我找不到任何一個適合當『天龍』、『赤龍帝』合作伙伴的人選。」

政治不是我的工作。雖然有時政府會委託我們舉辦「胸部龍」的英雄秀，基本上我們還是莉雅絲・吉蒙裏的眷屬惡魔，平時必須繼續從事惡魔的工作。不過在瑟傑克斯陛下下達命令時，我們也必須以新生代惡魔的身分爲冥界而戰。

走進來的是爲我們端茶過來的朱乃學姐。

我對於這件事相當好奇。如果只是爲了賺取報酬，靠着冥界產業就夠了吧。

「會長！今天過來有什麼事嗎？」

是蒼那會長！喔喔，真是稀客！

蕾維兒挺起胸膛說道。這下子真是太可怕了。再過幾年別說是我的收入，說不定就連三餐也會幫我打理。

會長喝了一口從朱乃學姐那裏接過的紅茶開口：

聽到我的問題，會長推了一下鏡框。啊，會長穿冬季便服的模樣好可愛。淺水藍色的蕾絲襯衫搭配牛仔褲，手上還拿着深藍色大衣。

難得會長來了，現在應該先和她好好聊天。

「是爲了魔法的研究成果。」

「魔力是惡魔的力量，魔法則是分析惡魔的力量，轉化爲人類也能使用的型式。除此之外，魔法還有各式各樣的術式，例如精靈魔法、北歐式魔法等等，其中也有衆神創造的術式，不過一般術士使用的魔法，大部分都是取自大魔法師梅林・安布羅斯流傳下來的術式。」

喔哇！她戴着骷髏面具，看起來有點嚇人！

嗯，關於這個我也聽過。蒼那會長又說道：

……會長說得沒錯。惡魔的一生如此漫長，光是窮究一件事物無法填滿。必須達成各種成就，才能算是上級惡魔。

「這其實也是因爲魔法研究而誕生的特別眼鏡。不過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力量。」

——會長看向我和蕾維兒放在地毯上的數份文件。

「老實說，這已經是和政治有關的事，我們無法表達意見。只是和前政府有關的問題一向很敏感，高層也相當慌張吧。」

沒錯，那是——教學旅行之前的事。

「我可是您的經紀人。」

「看得出來嗎？」

死神少女在如此道歉的會長身旁落地，直接在會長身邊坐下：

「嗯——的確，只要高層那邊沒什麼進展，無論我們針對這件事再怎麼多想都無濟於事。嗯，還是換個話題吧。」

「朱乃，怎麼了嗎？」

班妮雅環視我的房間，看得眼睛發亮。

……不，或許只是因爲我很容易把想法都寫在臉上吧。

「是啊，我想和朱乃她們討論今後的事。椿姬晚一點也會來這裏。或許會打攪各位，不過還請讓我們在這裏討論一下。」

對於魔法師而言，和惡魔締結契約有很多好處。那麼對於惡魔而言，和魔法師締結契約除了是自古以來的習俗以外，有什麼好處嗎？

「但是有件事絕對不可以忘記。身爲惡魔，和魔法師締結契約只是活動的一環，並不是全部。和人類締結的契約、和魔法師締結的契約、排名遊戲、在冥界經營的事業，想以惡魔的身分力爭上游，該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出現在朱乃學姐身後的人物，讓我喫了一驚。

好，切換一下腦中的想法吧。先從挑選魔法師開始。現在得選擇魔法師擔任我的合作伙伴纔可以！

「我也來叨擾一下囉。」

另一方面，如果是爲期數月到一年左右的短期契約，倒是有幾個可以締結契約的對象。這點蕾維兒也知道。

匙他們也在努力奮鬥啊。而且聽起來自主性比吉蒙裏這邊更高。

我針對這次的書面甄選這麼問她。

對啊對啊，就是那件事。我也正好在回想。那個事件的起因，正是會長剛纔只說了「和姐姐一起……」便不再說下去的那件事。

如果這次甄選當中沒有特別亮眼的對象，蕾維兒似乎打算全部拒絕。也就是說，要將抉擇的機會保留到下次的甄選。

大家應該是想靠着短期契約累積知識經驗吧。魔法師方面也有人想靠短期的合作伙伴來獲取利益。

魔法啊。會長繼續說下去：

「是啊。之前來過一次，是和一誠還有大家一起玩遊戲。再來……是和姐姐一起……」

我歪着頭詢問蕾維兒。蕾維兒對此沒有大力否決，可愛的臉蛋帶有難色。

「嗯——一開始還是先締結短期契約看看好了？」

「胸部龍的家……對我而言，這裏就有如桃花源。」

會長豎起食指告誡我：

的確，我也看過這次的文件，裏面確實沒有特別吸引我的人選。頂多只有覺得還不錯的魔法師，還有看起來很性感的魔女！

在玩我最擅長的競速遊戲卻輸給會長的時候，我一心覺得自己這輩子沒辦法在這類遊戲贏過她。

就在我想到這個實例時，會長也指着自己的眼鏡開口：

……可、可是幾千年、上萬年的生活規劃要怎麼作啊？類似一年行事曆那樣，然後作一萬年份嗎？光想就快昏倒了……

好敏銳的女孩。明明才當我的經紀人不久，已經可以憑我的臉色看出我在想什麼。

見到我有點心不在焉，蕾維兒疑惑問道：

無論如何，西迪眷屬過來我家完全不成問題！

也就是說，魔法師的研究有時候也會對惡魔有幫助囉。分析惡魔的能力產生的魔法，現在透過這樣的形式和冥界扯上關係，有種因果循環的感覺。

「謝謝學姐——咦！」

「我來打擾了。」

「魔法已經脫離惡魔的範疇，經過獨特的進化、演變，其中也產生惡魔辦不到的力量。人類的魔法至今仍在持續變化，是深不可測的領域。同時魔法有時候也會爲冥界的技術發展帶來貢獻。」

「這麼說來，會長好像沒來過我家幾次……我記得只有兩次吧？」

認識這麼久了，我現在才知道這種事！原、原來那不是普通的眼鏡……

「……您在想葛瑞菲雅大人的事嗎？」

這件事固然重要，我最近冒出一個基本的疑問。關於這個問題我也想請教蕾維兒。因爲很多事都是全盤交給蕾維兒負責，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問個清楚。

「對了，和魔法師締結契約，對我們而言最大的利益是什麼？」

「真是抱歉，一誠。因爲她說什麼也想過來你家，我就帶她來了。」

沒錯沒錯。那時我正好和愛西亞、潔諾薇亞、伊莉娜在玩遊戲，結果會長和莉雅絲還有朱乃學姐一起出現在我的房間，然後就順理成章舉行遊戲大會。

我帶着笑容對蒼那會長說道：

聽到朱乃學姐的說法，會長的臉隨之脹紅。

對了，趁着這個機會問問看在場的成員對於我最近感受到的疑問有什麼意見好了。

「我們的眷屬也在進行甄選。我和椿姬以外的成員今天也聚在一起，審慎考量該如何挑選。我給了大家一些建議，不過還是希望他們儘可能自己決定。」

「在人類世界不算什麼的魔法，對於惡魔而言也可能具有某種劃時代的特性。那類魔法具有極高的價值，以交易而言可以說是非常划算。我們應該算是在購買魔法師的才能吧。因此，契約相當於是對那些魔法師進行預先投資。正因爲如此，我們更得謹慎甄選。締結契約之後喫虧也是常有的事。」

「哎呀哎呀，你們在討論事情嗎？」

蕾維兒可愛的臉變得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