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衝啊——！」

清晨的睡夢，被一陣嘈雜的呼喊聲一腳踹破。

「起牀啦——！」

「把他叫醒——！」

「壓上去——！」

「你們有完沒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捲入了一羣向牀鋪發起衝鋒的蹂躪者大軍中，一邊被揉搓得東歪西倒，一邊扯着嗓子大吼。

「他醒啦——！」

「讓他睡——！」

「讓他永遠地睡過去吧——！」

「你們是想殺了我嗎！」

我把死死抱住我雙臂的妖精們一個個揪下來扔出去，揪下來扔出去，拚死抵抗着。

然而，這幫傢伙就像無窮無盡的潮水一樣，前仆後繼地撲上來。

「壓上去——！」

「壓住啦——！」

「大家快上啊——！」

啊，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被成羣結隊蜂擁而上的傢伙們毫不留情地亂踩亂踹，就在我快要被這股重壓擠得失去意識的時候，

「不要把主人弄死了……」

一個安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終於從無法呼吸的狀態中被解放出來，眼前出現的是希那張缺乏感情起伏的臉。

因爲史萊子的事情引發了一連串騷亂，結果讓艾姬多娜給逃了，那傢伙到底打算在這一帶搞什麼鬼，至今依然是個謎。

既然如此，艾姬多娜的話究竟意味着什麼呢。

「你是白癡嗎。」

「那、……那是當然的！有什麼不好的！希雖然已經不是同伴了，但至少還算是熟人！熟人來看熟人的臉，有什麼不對嗎！」

「既然不是強迫，而是妖精族自願無償提供的，那我認爲沒有理由不加以利用。」

盧克蕾齊婭聳了聳肩，

之所以一直沒有去碰那個地方，也是因爲我幾乎把洞窟的主導權都讓給人類了。

盧克蕾齊婭依然板着那張冷漠的臉，說道。

我將視線投向她，試圖確認她的真意。

雖然態度囂張得讓人火大，但和盧克蕾齊婭比起來，這傢伙還是挺可愛的。

雖然這說法聽起來讓人莫名在意，但我也不打算強行追問。

我頂着剛睡醒的雞窩頭打了個哈欠，說道。

盧克蕾齊婭冷笑了一聲。

「無論如何，自衛是必須的。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哎呀。難道主人您，如果沒有一紙契約，就沒法擁抱女人了嗎？」

「請別在意。只是一般論罷了。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那天晚上。我把卡拉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早安。……主人，快死了。」

「……她好像說過，豎坑什麼的。」

「沒什麼。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總之。請您務必多加小心。那個什麼學院的動向，似乎也暗藏着諸多可疑之處。」

她接着說道。

「真是一碰就碎的弱雞啊。」

面對她的進言，我嘆了口氣。

「那就拜託您了。」

「我知道了。」

正如盧克蕾齊婭所言，排在史萊子面前的妖精們，正按照史萊子的指示，撲騰着背後的翅膀，將鱗粉抖落下來。

「是啊。」

「與妖精族建立友好關係，其意義遠不止於此。對於主人您今後在這一帶擴張勢力，也將會極其有用。」

「就這點能耐還想睡女人嗎——？」

聽到我的話，妖精女王那稚嫩的臉龐頓時漲得通紅，

「早啊早啊——」

「我沒理由聽你的指手畫腳！」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內情？」

「喂，你們這幫傢伙！要是敢對我們家的史萊姆惡作劇，我絕對饒不了你們！聽見沒，你們這羣小鬼！求求你們了，別欺負它們啊！」

我嘆了口氣，轉過頭去。長髮妖精傲嬌地「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話說回來，這個女人爲什麼一大清早就能這麼理所當然地坐在我們家的餐桌旁啊。

恐怕那裏也存在着魔素的匯聚地，棲息在黑暗中的魔物和野獸在那裏建立起了生態的食物鏈吧。

「把它們都凍起來吧——」

「區區人類，少把我看扁了！」

我試探地問道。盧克蕾齊婭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在餐桌前，史萊子和卡拉，以及已經醒過來的骷仔一起，一邊熟練地安撫着妖精們，一邊讓她們排成了一列。

「……早啊。希。」

到處都是亂飛的妖精，洞窟深處的生活空間幾乎被她們完全佔領了。

雖然我實在提不起什麼幹勁。

也許有必要去向這個洞窟那懶散的管理者——土精靈諾米迪斯打聽一下情況了。

「雖然確實稍微吵鬧了些。但她們每次過來，都能給我們留下鱗粉，不是嗎。」

誰也沒說有什麼不對，而且聽她這口氣，簡直就等同於主動招供了自己就是想見希，不過，這茬就先放一邊吧。

「鬼才知道啊。我可不記得簽過這種契約。」

「你可別誤會了。我只是作爲負責人，來帶領其他傢伙而已。我才一點都不想看到你這張臉呢！」

「既不是同伴，也不是家人。但就是想來見一面。那種關係，可不叫什麼『熟人』。」

對我來說，只要這個洞窟和周邊能夠保持安穩，那就足夠了。或者說，我就喜歡那樣。

即便是長年居住在洞窟裏的我，也從未涉足過那裏。

她的表情至今依然被某種沉重的心事所籠罩，顯得黯淡無光。

「誰什麼時候說過想要擴張勢力了！」

而那些人類也沒有對豎坑採取任何措施，這說明他們也判斷那個豎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危險。

「就這麼辦吧。」

在收集妖精鱗粉的史萊子身旁，卡拉正在幫忙。

「您有什麼頭緒嗎？」

「……剛纔的話題到底是怎麼拐到這上面來的？」

盧克蕾齊婭帶來的乾布上，已經積攢了相當可觀的鱗粉。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房間，以及我和希。

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喂，最後那個傢伙。你剛纔說了什麼虎狼之詞。

「哦，是嗎。」

「這麼說來他好像不動了耶。」

我聳了聳肩。

我看着狠瞪着我的妖精女王，以及一臉擔憂地注視着我們對話的希，對着她們倆鄭重其事地教導道。

「管你是人類還是妖精，白癡就是白癡。」

洞窟的大廳裏，有一個通往地下的深坑。

「有了這個數量，應該能解一段時間的燃眉之急了。爲了防止劣化，合適的保管方法我也已經想好了，請您放心。」

「那種關係啊，就叫作『朋友』哦。」

「您的眼界爲何如此狹隘。」

「關於那位，您是不是也差不多該想想辦法了？」

盧克蕾齊婭端坐在桌旁，優雅地品着紅茶，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說道。

但是，直到現在爲止，也沒有出現過什麼強大的魔物從那裏跑出來的情況。

「希，早安！」

面對我漫不經心的回答，大小姐接着說道，

「是是是。但你其實是想看看希的臉吧。」

面對這句一如往常的問候，我總算擠出了一句回答。

「既然您是我的主人，那就請拿出點與一國爲敵的氣概來吧。」

「哎呀。這不是挺好的嘛。」

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我。

「你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打算實行你以前大放厥詞的那一套吧？」

「或許有必要去調查一下呢。」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語氣平淡的大小姐，

「大家，去那邊吧——」

「這地方本來就夠陰暗潮溼的了。要是再讓她這麼散發陰氣，看着真是讓人心煩意亂。」

走出房間去喫早飯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慘狀。

「……你不走嗎？」

「誰知道呢。那個深處我也沒去過。」

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觀察着這番對話所指的那個人的狀況。

「去史萊姆房間——」

「早上好，主人。」

在胸口被刻下隸屬咒印之前，盧克蕾齊婭就曾提出過利用妖精鱗粉來發展梅吉哈鎮產業的構想。

這羣小小的侵略者似乎完全沒聽到我的懇求，嬉皮笑臉地跑出了房間。

◇　　　　　　　　　　◇

「啊，是希——」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走進來的卡拉表情僵硬，聲音也很低沉。

自從上次遠行回來後，卡拉就一直是這副狀態。

她似乎在刻意迴避與我的視線交匯，一直低着頭。我默默地注視了她一會兒，然後開口道：

「我說啊，希她，」

滿臉不解的卡拉抬起了頭。

「希醬她，怎麼了嗎？」

「嗯。……希她，很成熟呢。」

看着皺起眉頭的她，我繼續說道。

「雖然外表看起來那樣。實際年齡也比我大得多。妖精一直都是像小孩子一樣的感覺，雖然現在我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希是個大人。」

我回憶着那雙寧靜的眼眸，

「我啊，曾經被希教訓過呢。她說，不思改變，是一種卑怯的行爲。希一直對從同伴那裏逃跑的自己感到後悔，一直想要改變那樣的自己。而最後，她真的成功改變了。我覺得，她很了不起。」

卡拉靜靜地聽着我的話。

「我原本覺得。如果希覺得痛苦的話，逃跑也沒什麼不好的。但是，希沒有逃。所以……希是個大人。至少，比我這個窩囊廢強多了。」

「沒那回事，」

我搖了搖頭，

「我並不是在自怨自艾。——只是。正因爲如此，我也覺得必須以希爲榜樣，好好努力纔行。我是這麼想的。」

「……努力？」

「嗯。」

我點了點頭。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害羞地低頭看向自己。只剩下貼身衣物的卡拉，手剛碰到衣服邊緣，動作就突然僵住了。

「要說派不上用場，我也是半斤八兩。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連一丁點才能都沒有。即便如此我還是下定了決心。就算是個小人物，那也有小人物的活法。我要依靠周圍的人，死皮賴臉地依賴大家。不管多麼丟人現眼，我都要再試一次，以成爲邪惡的魔法師爲目標。所以，」

表面的強勢，不過是紙糊的老虎罷了。

——請讓她安心下來。

「所以，卡拉。你也一樣。——我們彼此，都不要再從自己身邊逃跑了。」

「什麼？」

帶着破釜沉舟般覺悟的表情，她輕聲呢喃，臉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好。」

我強忍着羞恥，

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留在這裏，真的可以嗎？明明一點忙都幫不上。」

「因爲，我是邪惡的魔法師啊。不對，是邪惡的魔法師見習生。我會隨心所欲，我會卑鄙無恥，而且我還任性妄爲。因爲我可是邪惡的魔法師啊。所謂的反派，就應該是這樣的吧。」

確實，是那兩個人向我提及了關於卡拉的事情。

這謊言肯定一眼就被看穿了吧。

「——成爲『邪惡的魔法師』。」

看着我這副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卡拉閉上了眼睛。

就算這樣。

「嫌棄的話就滾出去。留下來的話，就別再說什麼喪氣話了。我會對你做下流的事，讓你永遠侍奉在我身邊。我既然決定了，就不會改了。」

卡拉因爲過度緊張，雙眼水氣氤氳，正帶着不安的眼神自下而上地望着我。

像我這種小人物能做到的，充其量也就是用這種惡劣的藉口耍耍嘴皮子了。

啊。不妙，我做得太過火了嗎？

「誒？」

又有一行清淚滑落臉頰。

話雖如此，我似乎也沒法做到直截了當地去回應對方的心意。

卡拉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但是在不知不覺中，我連想都不願去想了。我逃避了一切。就這樣，把自己關在了這個洞窟裏。我決定，不再做那種事了。我也要，再努力一次看看。再確立一個目標。」

我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盧克蕾齊婭是在今天早上。而史萊子，則是在她造出骷仔倒下之後，向我提出的那個「請求」裏。

「可是，」

毫無疑問，這也是促使我採取行動的契機之一。

「——唔」

接下來的話，確實需要一點勇氣。

她吐出一口氣。

雖然話只說到一半，但我準確地領會了她的意思。

「——接下來，我要抱你。」

我聳了聳肩，

卡拉死死地咬着嘴脣，低下了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面對卡拉這極其純情的反應，我內心其實也慌得一批。

她一直低着頭，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種屁話，是誰說的？」

「畢竟還是個見習生嘛。過陣子就會變得適合了。……大概，一定會的。」

但我自己，其實也完全沒什麼像樣的經驗啊。雖說曾經被某個剛出生的不定形生物襲擊過，但那種破事我巴不得永遠別想起來。

「可是。我，」

沒等困惑的卡拉反應過來，我像連珠炮一樣把話全拋了出去。

「……我是，主人的東西嗎？」

「……是史萊子小姐嗎？還是，盧克蕾齊婭她」

「嗯。」

根本不顧及卡拉的感受。

卡拉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話語卻卡在了喉嚨裏，只漏出了一絲嘆息。

聽到那細若蚊吶的呢喃，我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地動了。

一把抓住眼前那纖細的手臂，將她猛地拉入懷中。順勢，強吻了上去。

卡拉愣愣地看着我。

「說的也是呢。」

「……那個。不過我，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卡拉猛地睜大了眼睛。

卡拉有些困擾地笑了笑，

我在這時，理直氣壯地撒了個謊。

「——我，完全派不上用場。淨給你們添麻煩。」

卡拉睜開眼睛，

「——請，抱我吧。」

我重新凝視着眼前的少女，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

「沒錯。」

看着我在最後偷偷加上了真心話的窩囊樣，卡拉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嘆了口氣。

「我能，問個問題嗎。」

「那。脫吧。」

「說的也是。」

明顯是受了史萊子的影響而被喚醒的黑暗面，在我的心中悄然萌芽。

雖然從剛纔起就一直在擺着一副完全不適合我的反派嘴臉。

「我是魔物。以前我總是偷偷摸摸地躲在洞窟深處，但從今往後，我打算更加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做一個出色的『魔物』。我要像希那樣，不輸給她。不逃避真實的自己，腳踏實地地活下去。」

「沒人這麼說。但是，」

「您要以什麼爲目標呢？」

「我纔不管對方怎麼想呢。卡拉，不管你在爲什麼事煩惱，我都毫不在乎，接下來我要佔有你。然後，讓你永遠侍奉在我身邊。你該不該留在這裏，那種事關我屁事。是我，要讓你留下的。」

她緊緊咬住的嘴脣在微微顫抖。蓄滿淚水的視線，充滿困惑地遊移着。

「那個，這」

正因如此。

屏住呼吸的卡拉，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驚恐地看着我，——然後，輕輕地閉上了眼睛。覆在眼眶上的淚水化作一滴清淚，順着臉頰滑落。

總覺得我自己也跟着緊張起來了，

「這種做派，一點都不適合您呢。主人。」

「所以。我，覺得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該留在這裏。所以……！」

比起讓眼前的女孩說出「我真的可以留在這裏嗎」這種悲傷的話，這樣蠻橫的做法還是要好上一萬倍。

「我明白了。」

卡拉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宛如小動物般的神情實在是太惹人憐愛了。不僅激起了我的保護欲，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想要將她徹底弄壞的狂暴衝動——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嘶——地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如果她是在爲容身之所這種東西煩惱的話，那我就強行捏造一個塞給她。

她撲哧一聲笑了。

「呃，那個，是啊。」

她害羞地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我靜靜地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我故意用粗暴的語氣命令道，卡拉的語尾顫抖着，試圖順從我的指示。

「……魔物，是一種生存方式。並沒有哪條規矩規定魔物就不能當冒險者。我的目標是成爲『邪惡的魔法師』。卡拉，你只要以成爲『魔物冒險者』爲目標不就好了嗎。」

——我並沒有那種能用博大的胸襟包容眼前這個女孩子的器量。

聽到這句無情的肯定，卡拉的臉痛苦地皺在了一起。

「不。不是她們。」

她緩緩地脫下外套。猶豫了一下，然後手伸向了下半身。

我看着眼前少女扭曲的眼神，彷彿看到了映在其中的自己，

我明知道這句話會深深地刺痛卡拉，但還是狠下心繼續說道：

我的手依然抓着她的手臂。卡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的手，然後用滿是淚水的眼眸看向我。帶着困擾的表情，

卡拉的聲音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樣。

「別看我這樣，以前我也是和普通人一樣，有過夢想和希望的。雖然從很久以前我就清楚，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才能。」

「卡拉？」

「……嗚嗚」

哭了!?

「喂，喂。卡拉——」

我慌忙從下面探過頭去想看看她的臉，結果，

「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似曾相識的咆哮在眼前炸裂，嚇得我發出了打心底裏的慘叫。

「嗚——！嗚嗚嗚嗚！」

卡拉的臉漲得通紅，簡直像煮熟的螃蟹一樣。

原本就輪廓分明的眉毛倒豎起來，那眼神，赫然是那個我已經見過無數次的野獸之瞳。

「嗚——嘎——！」

被逼入絕境、陷入狂戰士狀態的卡拉，猛地撲了上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毫無招架之力地被推倒在地，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主人，發生什麼事了!? 」

聽到慘叫趕來的骷仔剛出現在門口，

「哎呀呀。還真是打得火熱呢。」

只是出師未捷身先死，我的心裏，又被狠狠地刻下了一道巨大的心理陰影。

嘴脣被強硬地奪走了。

毫無情調可言，如野獸般粗暴的親吻，攪亂了我的意識。

一邊被化身爲野獸的卡拉瘋狂襲擊，我一邊在地板上拚命攀爬，絕望地向那扇敞開的房門伸出手去，

我爲了呼吸新鮮空氣拚命地喘息着，但卡拉根本不給我任何機會。

「不對吧！怎麼看都不對勁吧！這簡直就像是嗚唔——!? 」

骷仔依然掛着那副看好戲的壞笑，

在被封死的房間裏，尖銳淒厲的慘叫聲，久久地迴盪在整個洞窟之中。

「主人。您就拿出點男子漢氣概，讓她痛快地飽餐一頓吧。」

「男女相愛這種美事，咱怎麼能隨便插手打擾呢。」

那一天，我暗自發誓，一定要成爲一名出色的「邪惡的魔法師」。

「救、救……！」

伴隨着骷仔丟下的最後這句話，房門被無情地「啪嗒」一聲關上了。

「骷仔你這傢伙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別光看着，救、救命啊！骷仔！」

「喔哦，真熱情呢。主人，咱也等著有機會能得到您的疼愛哦～」

「您在說什麼呢。」

她那慵懶的眼角眯成了一條縫，壞笑着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