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我與羅倫佐離開侯爵宅邸後，躲進附近的林子裏。

「雷恩大人，我們有必要做這些事嗎？」

「我有解釋過吧，雖然不知道巴斯汀這名管家，在心裏暗藏什麼如意算盤，但是他應該不希望黃金交易量與鎮上的真實情況穿幫。所以，我想他會爲了瞞住這件事，而嘗試採取行動。雖然想得到很多手段，但是我已經先點燃了火頭，所以茉優會去鎮上巡視的事已經無法阻止了。巴斯汀八成會與她同行，並且從中動手腳，我們就趁那時候逼問他。」

「我不是指這個。」

「嗯？只要讓巴斯汀的信用暴跌，一切都能圓滿吧。而且揭穿他的惡行，我還能得到信任。照剛纔的表現來看，他們似乎把政務全都交給管家負責，一旦沒了能依靠的管家，不就會更需要我們出手援助嗎？」

「所以，您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啊。」

我很清楚羅倫佐想說什麼。

「羅倫佐，我也很生氣啊。說真的，先前在宅邸裏的時候，我的口氣也激動起來了。」

「既然如此，爲什麼？那些人如此無禮，對領民的苦惱絲毫不知情，還妄想清白度日。他們如此厚顏無恥，爲什麼您還想出手幫助？」

羅倫佐的疑問，我在新都時就想過了。當時，我有想過要不要等侯爵家滅亡後再拯救茉優。現在的疑問與當時的疑問，本質都是一樣吧。

啊，我懂了。

如今，我終於察覺答案了。

「對他們見死不救，心裏會不好過吧。」

「不，大人，您錯了。我認爲就是應該見死不救。就算能期望行惡之人粉身碎骨，也無法求得他們改過向善。」

我明白羅倫佐言下之意。

「你錯了，羅倫佐。這樣做就和妄想清白的侯爵他們一樣，只是自我滿足，做自己想做的事。總之，不管是要見死不救還是盡力幫助，我只想讓自己過得心安理得。」

就算等莫裘家滅亡，再拯救茉優也一樣。然而我現在會激動的理由，不爲別的。

「再說──」我接着說道：

「莫裘領的人民是無辜的吧？」

「不會，這也沒辦法啊。」

「別在意。總之，我們走吧。」

於是，我和羅倫佐開始尾隨茉優他們。

「大人爲什麼慌張起來了？」

啊，不過，要是我能更早察覺到「見死不救心裏會不好過」這個極爲單純又好懂的回應，應該就能在事態演變成這樣之前解決吧？

「啊，雷恩大人。聽到馬蹄聲了……只有一匹，那丫頭和管家是共乘一匹馬吧。」

呃…不過，這樣就不能賣茉優人情了。所以到頭來，我的考量仍然是在爲自己做打算。也罷，反正我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這種程度算是剛剛好吧。雖然心裏不太舒服。

「喔，好。羅倫佐，要開始跟蹤了喔。」

既然羅倫佐都笑着這麼說了，那就到此爲止。

「……我明白了。既然雷恩大人想這麼做，我就會遵從您的決定。」

「抱歉啊，羅倫佐。」

沒錯，領民是無辜的。老實說，茉優和侯爵也只是上當受騙了。若要論他們是否有罪，當然是無罪。或許無力這件事也該責備，但是我認爲，騙人的傢伙百分之百是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