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皇都的次期當主

22 有馬家父子

《秋津皇國興亡記》 · 三笠陣 · 1654 字

六家會議次日上午,有馬貞朋公來到其父賴朋翁位於皇都的別邸。

「結城家那個小子,看來也成了刺客的目標了。」

賴朋翁一邊說着,一邊與兒子在西洋風格的客房裏共進早餐。餐桌上擺着別邸廚師烤制的麪包、乾酪、火腿和蔬菜。

「是…似乎如此。」

貞朋公回應道,語氣中帶着同情感。他昨夜很晚收到結城家使者的急報,得知景紀在與長尾憲隆公會面歸途中遭遇襲擊。

「如此說來,那小子也算是個夠格的政治人物了。」

賴朋翁評論道,語氣冷淡。

「以遭遇刺殺來衡量是否合格,這世道可真不太平。」

貞朋公內心如是想,但並未說出口。他望着年邁卻依舊健壯的父親,不禁對景紀生出幾分同情。

「無論如何,景紀殿下安然無恙比什麼都好。」

貞朋公說出了真實想法。

「若連這種程度襲擊都熬不過去,也不值得老夫另眼相看。」

賴朋翁不以爲然地答道。

貞朋公並未反駁。他深知父親就是這樣的性格——一個純粹的政治人物,而非尋常意義上的父親。他早已習慣,也談不上反感,畢竟自知缺乏父親那樣的政治才幹。

「貞朋,依你之見,結城景紀此人如何?」

賴朋翁話鋒一轉。

「就六家會議所見,他面對伊丹、一色兩公時並未怯場。」

「嗯,想必如此。」

賴朋翁頷首,

「對老夫都不露懼色的小子,豈會向伊丹、一色之流低頭。」

「若根本改革之機遲遲未熟,也只能如此。」

儘管對景紀略有歉意,但若能由景紀分擔來自父親的壓力,貞朋公覺得輕鬆不少。

只要六家存在,內閣與議會難免形同虛設。

賴朋翁語氣依然嚴峻,卻並無斷念之情。

賴朋翁不快地說。即便是他,也知此事艱難。

「既然如此,你在六家會議和列侯會議上繼續支持他便好。這差事適合你。」

貞朋公繼續說着自己的觀察。他注意到一色公直對景紀的才幹似乎又妒又恨,但自己卻全無此類情緒,反而有點同情景紀被父親這樣的人物「青睞」,想必壓力不小。

「故而,確立中央集權體制是必要的?」

賴朋翁默認了兒子的猜測。

貞朋公答道。他是在父親中央集權構想薰陶下長大的,也明白六家會議的扭曲之處——本該由內閣決議之事,卻由與內閣無關之人決斷,而列侯會議竟能否決議會一切決議。

「那是皇國成爲真正近代國家的唯一道路。你該明白。」

「人在歷史洪流中,終究無處可逃。僅此而已。」

「聽聞結城景忠公病倒時,還擔心今年列侯會議如何是好,但見過景紀殿下後,覺得應可無虞了。」

這句沉重的話,在貞朋公聽來,彷彿一句不祥的預言。

賴朋翁說道。

貞朋公接話。

他自知並非領袖羣倫的性子,若父親真要求他主導什麼,他反而會不知所措。

「想來,景紀閣下此次無恙真是萬幸。」

貞朋公應道。這等於明言他作爲政治家的才能不及年僅十七的景紀,但他也心服口服。

「故此,貞朋,你的要務是維持這體制,至少延續至下一代。」

「是,這樣也好。」

「阿爾比昂聯合王國雖贏下鴉片戰爭,但對通商進展不滿,恐在籌劃第二次戰爭。若如此,國內安定更是不可或缺。」

「正因如此,父親纔看重景紀閣下吧?」

「西洋列強東進之際,持續二百餘年的六家體制已現裂痕。國論在攘夷與內政間分裂,體制本身臨近極限。縱使推進工業化,若體制仍固守封建舊制,國家終將僵滯。」

「能否回應期待,並非關鍵。」

賴朋翁依舊語氣冷淡,

「哼,若中央集權可一蹴而就,老夫早已實現。」

「正因如此,眼下必須維持這如履薄冰的體制。齊在鴉片戰爭中敗北,日趨衰落;其屬國陽鮮也因內鬥而動盪。加之西洋列強虎視眈眈,皇國必須維持東洋安定勢力的地位。」

「如今,我們正維持着脆弱的平衡。」

「父親所望的國內改革,將是再下一代的課題?」

「改革之時終會到來。屆時,發掘『人』纔是必須。」

貞朋公推測父親或許對年輕一代抱有期待。

「但此次列侯會議便提此議案,恐怕太難。一些財政困窘的諸侯或會歡迎,但我六家尚未至此,何況幾乎壟斷殖民地利權。他們豈會輕易放棄既得權益。」

貞朋公從父親話中聽出一絲難以在生前見到中央集權實現的意味。

賴朋翁啜着餐後咖啡,轉入正題,

「父親的政見,我自認是理解的。」

貞朋公也感受到國際形勢的緊張。外務省早有研判,此類形勢研判也助長了攘夷派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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