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在男女比例崩壞的世界中,我的周圍劍拔弩張》 · 月島しいる · 2910 字
「排卵期的懷孕率約爲30%,因此在人口生產的計算中,通常使用0.3這個數字。」
教室裏瀰漫着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氣。
藤堂瑞樹一邊用教科書立着擋住自己的臉,一邊悄悄地環顧四周。
只見鄰座的神成寧寧滿臉通紅,一直低着頭。
「男性排出……呃……精液,大概每兩天一次……當然,個人差異很大,呃,這只是一個計算基準,嘛,總之,假設每兩天一次,那麼年射精次數就假定爲182次。」
體育老師也像是喉嚨裏卡了什麼東西似的,始終不與學生們對視。
「男性的首次遺精年齡個人差異極大,對此沒有明確的答案,但,呃,總之爲了方便,就按15歲來計算。」
恐怕她是在顧及瑞樹吧。
她一直避免使用肯定的語氣,說話含糊不清。
「這裏個人差異也很大,但如果使用這個假設模型,即持續勃起可能到40歲,那麼可射精年限就以25年爲前提。那個,這只是一個人口生產的假設計算模型。」
瑞樹自認爲理解保健體育課的重要性,但在這種極端的男女比例下,現場還是變得如同地獄一般。
體育老師那強裝開朗的聲音,聽起來反而顯得有些令人心疼。
「那麼我們來計算一下。排卵期的懷孕率是0.3,年射精次數是182次。持續25年。來,有誰能算出來嗎?」
令人不快的沉默降臨了。
平時總是第一個舉手的相原由良和一色雫,此刻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呃,總之,答案是1365人。這是從單個男性身上產生的理論值,被稱爲『個體生產最大值』。」
1365人。
恐怕比白雪學園的女生總數還要多。
「聽到這個數字,想必很多人會覺得比想象中要多吧。這也就是說,即使在人均壽命只有三四十歲的時代,或是流行病肆虐的時代,人口生產也還是有相當的富餘的。」
或許是話題變得理論化了,體育老師恢復了平時的語調。
皆木鈴看着這一幕,發出『果然如此』地竊笑。
以及,一種所有人都在豎耳傾聽的奇妙寂靜氣氛。
高中生的話,通常由同學陪同前往。
「我、我、我、我就可以的話,當、當然!」
不知不覺間,教室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那和往常別無二致的身影,給了瑞樹一種安心感。
基因提供的輔助,實際上指的是間接的性行爲。
(我越來越想要他了。)
他看女人的眼光也很好。
「呀、呀咿!」
雖然之前很在意他低下的社會貢獻分,但在鈴看來,藤堂瑞樹的人品極其端正。
「我正準備考慮呢……」
鐘聲一響,體育老師便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瑞樹一時語塞,環顧四周。
「聽了剛纔的課我想起來了,說起來,基因提供馬上就要開始了呢。」
「比如在英帝,他們就是根據這個1365人的個體生產最大值,來計算需要在殖民地留下的最低限度的男性數量,然後將剩餘的男性徵收回國。也就是說,這個個體生產最大值,是能影響到軍政級別決策的重要理論值。」
她的裙子也短得不像話,襯衫的扣子也解開了,露出了深邃的乳溝。
「基因提供的時候,可以請神成同學來幫忙嗎?」
寧寧本就駝着的背彎得更低了,幾乎要陷進課桌裏。
果然,藤堂瑞樹不受女人社會那套邏輯的束縛。女人之間的等級制度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與她優美的舉止相反,現在的她卻帶着幾分淫靡的氛圍。
瑞樹則急急忙忙地收拾起保健體育的教科書,明明平時不會這麼做,卻開始預習起下一節課的內容。
她認真而純粹,瑞樹對她已萌生了不少好感。他覺得她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她承受着全班的視線,笑盈盈地向瑞樹走來。
教科書上印着世界地圖,同時還列出了各國的平均個體生產值,其中只有一部分國家格外突出。
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一色雫和北條乃愛,她暗罵一聲「活該」。
這個『看女人的眼光』對鈴這樣的平民來說至關重要。
「嗯。那我讓御門小姐開車來。」
「我、我、我、我就可以的話,當、當然!」
只見她滿臉通紅,駝着背。
雫身姿端正地微笑着。
瑞樹忽然看向寧寧。
她們肯定以爲,被選中的只會是她們兩個中的一個吧。
然後,不知何時,北條乃愛也站到了附近,正看着瑞樹。
如果他娶的其他妻子是些除了長相一無是處的名門千金,那苦頭最終都會落到鈴她們身上。
「是、是的!」
「好了,你們可能會覺得奇怪,在人工授精已是家常便飯的現代,爲什麼要學習這些。那是因爲,這個1365的個體生產最大值常數,被應用在所有領域。」
「我去!沒問題!」
「基因提供的時候,可以請神成同學來幫忙嗎?」
看到像被彈起來一樣回答的寧寧,瑞樹撲哧一聲笑了。
眼前一色雫的裙子,看起來格外短。讓他的視線不由的被那健康的雙腿所吸引。
周圍的女生們也像是在展示自己一般,紛紛重新翹起了一隻腿。
他感到自己的眼神不自覺地遊移起來。
寂靜的教室裏,響起一色雫那略帶刻意的聲音。
瑞樹不禁有點好奇她到底能縮到多小。
(但是,我真的也可以嗎?)
◇◆◇
「進行基因提供時,您決定好要帶哪位去了嗎?」
「雖然如今通過基因提供,這個個體生產最大值還在進一步飆升,但,呃,娛樂性的性行爲,也就是說,那個,是社會資源的損失,所以,那個,應該適度。以上。」
她們估計還認爲,第二次基因提供時,剩下的那個會被選中,藤堂瑞樹會以此來維持班級的平衡。
「那,週六中午前怎麼樣?」
結果,被選中的卻是這位完全不相干的、連地方名門都算不上的平民。
男性每月一次的基因提供,會帶上親近的女性作爲輔助,是一種社會慣例。
「呃……」
現在他只想找點事做。
「是的。無論您指定誰,想必對方都會非常高興的。」
入學以來,瑞樹雖然儘可能地和全班同學都說過話,但包括上課時一些閒聊在內,交流最多的還是鄰座的寧寧。
「……」
說到這裏,體育老師意有所指地看了瑞樹一眼。
留下的學生們一言不發,誰也沒有站起來。
「……神成同學。」
被選中的神成寧寧是班裏最高的。
相反,皆木鈴則是班裏最矮的,如果他喜歡寧寧那種類型,自己很可能不會被看上。
(這樣的話,就需要捆綁銷售了。)
她瞥了一眼相原由良。
那個每天早上都用傻瓜一樣的大嗓門打招呼的傢伙。
無論好壞,她是個從鄉下來的,還沒被大城市污染的傻白甜。
(按藤堂瑞樹的標準來看,這孩子應該也剛剛好。)
好,她下定了決心。
男性娶妻的數量,平均是三到五人。
這麼一算捆綁銷售的話正好,跟着寧寧,自己被娶的可能性也會很高。
「……我準備的那些孩子裏,沒有合你口味的嗎?」
這時,北條乃愛看準時機向瑞樹搭話。
鈴在遠處幸災樂禍地看着。
「還有,之前我說用我就得娶我,可能會讓你誤會,我來好好解釋一下。」
「呃……」
「基因提供的輔助是女人的義務,不算『名花有主』,你隨便指定我也沒關係哦。」
北條乃愛的樣子,明顯沒有了平時的從容。
「啊,對了。你是不是喜歡高個子的女生?我也算挺高的,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的髮型之類的,可以說出來。」
「那個……」
瑞樹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比想象中還要脆弱嘛,鈴不禁對此嗤之以鼻。
「你最好別再說那種話了。」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與藤堂瑞樹的爲人格格不入。
「我、我能派上更多用場的哦?只要你具體提要求,我什麼都能做到。」
然後,瑞樹像在開導她一般說道。
「……北條同學。」
女人的邏輯。
十八家的邏輯。
上流階級的邏輯。
乃愛似乎到現在還沒注意到他困擾的樣子。
「或者,要不要我幫你跟模特之類的打個招呼?還是說你喜歡排球?」
北條乃愛的價值觀已經被這些玩意兒僵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