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話 未來Dreamer

等分之死，博士所創造的最高傑作，其擴展性與基礎性能都讓其他作品望塵莫及。

在自律型武裝這方面，或許可以說已經抵達了一個究極答案。

而這樣的等分之死，正慘不忍睹地四散紛飛。

不管聚集多少個體，都甚至無法做到阻擋對方。

看着等分之死完全無法與對手一戰的景象，花音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最爲異常的，莫過於讓這一切都成爲可能的眼前的少女。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要知道，你的那個根本就不是什麼武裝的複製。那是，那個是！」

「是能力的再現。是解析與創造位於神祕最深處靈魂的力量蘇」

花音的本能在大喊着絕無可能。

她的頭腦在否定這種事情的存在。

這本不應該是理這種框架所能容納的東西。

那是在人類所能觀測的世界中更遙遠的對面，堪稱這個世界全部起源的唯一答案。

「——真理之魔眼，應該這麼去稱呼吧」

深夢望着純白的火焰說道。

現在，只要是她所期望的事，想必全都會化爲現實吧。

「這肯定是騙人的……」

博士空無花音這位存在，擁有着有時甚至能夠打倒S級的實力。

只要能夠做好萬全準備，她就能夠與任何人分庭抗禮。

沒錯，只要能做好準備的話。

深夢的手中創造出純白的短刀。

瞬間，空中顯現出了數門重炮。

「我只是想變得幸福而已！我只是想要，和小夢一起生活下去而已！不要！我不要在這種地方結束！」

她就這樣構築起近乎無限的屏障。

那聲音，並非來自牆壁的對面，而是從背後傳來。

（高密度的魔力塊！？這究竟是誰的……）

但是，她立刻意識到不能觸碰它。

處於那裏的，是從熟悉的轉移魔法陣中躍出的深夢。

「Act3！」

「Act2」

短刀刺入了花音的手臂。

從全方位發射的等分之死，均被燒燬後墜落了。

花音看到這幅光景，還沒來得及思考便領悟到自己已經敗北。

但是，然而。

白堊的炮擊剜去四周，熔化一切，即便如此卻仍然不斷突進。

「！？」

自深夢的背部，開始發生了變化。

她忘記了抵抗，也忘記了思考，花音只是茫然自失。

這些景象已經十分足以讓花音思考停止。

花音並不知道短刀的效果。

其威力，恐怕足以與索爾希艾拉匹敵吧。

花音像被彈開一樣轉過身來。

「！我可沒聽說過會這樣！」

展翅突破而出的兩對光翼，將阻擋去路的等分之死紛紛驅散。

「希望你不要以爲這只是普通的收束炮擊呢」

數量多到過剩的蝴蝶子彈在最後的關頭被創造出來，向深夢射去。

她架好短刀，繼續向前踏出一步，朝花音喊道。

「居然特意捨棄了對自己有利的立場呢！」

「是收束炮擊！？等分之死，快保護我！」

召喚的速度趕不上破壞，牆壁正在逐漸崩塌，儘管看到了這樣的景象，花音仍在如同否定現實一般叫喊着。

「沒用的哦」

在吸收能力達到極限的個體被破壞後，花音立刻召喚新的個體。

等分之死被花音創造了出來。

「——是呀，我也不想在這種地方結束蘇」

這本來是不可能的。

「等分之死！」

這是隻有深夢才能做到的犯規技能。

源自魔力的火焰以遠超平常數倍的效率完成了收束炮擊的進程。

「Act4！」

這一瞬間，決定了命運的走向。

如同詠唱一般，深夢向花音宣告。

「等分之死，等分之死，等分之死！」

「發射！」

熊熊燃燒的火焰，被填充進重炮之中。

「我不會輸我不會輸我不會輸我不會輸我不會輸我不會輸！因爲，我可是博士，是天才呀！怎麼可能會輸給你！」

「……終於，夠到了蘇」

純白之翼猛烈地噴射出魔力，進一步將深夢向前推進。

伴隨着風暴般的轟鳴，超過十發的收束炮擊同時射出。

不斷再現能力的異常現象重疊在一起。

面對迫近的炮擊，她就像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大聲哭喊。

此刻，花音與深夢早已不處於對等的地位。

這個答案就在那裏。

所有的炮口都對準了花音。

然而，即便如此深夢也沒有停下。

面對開始構築牆壁的等分之死，深夢讓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假設，眼前突然出現了未曾預料的S級，或者是與之相當的什麼存在。

——空無花音，能贏嗎。

與此同時，一種半處於魔法領域的麻痹感侵襲了她的身體，連藥物都無可奈何。

「啊」

短刀被拔出。

花音如同事不關己一般凝視着這一幕，從膝蓋開始癱軟在地。

在周圍飛舞的蝴蝶接連消失。

「姐姐！」

深夢扶起倒下的花音，擔心地窺探着她的臉。

儘管獲勝的是深夢，但她臉上卻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已經無所謂了」

「欸？」

「殺了我吧。還是說，要把我交給理事會？怎麼樣都隨你，畢竟是你贏了」

花音無力地告訴深夢。

深夢看着她，搖了搖頭。

「不對……不是這樣的呀姐姐」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的姐姐——」

「所以說！……所以，讓我們從這裏開始吧。從此刻這一瞬間開始，成爲真正的姐妹蘇」

「……哈」

花音不明白這些話語的意思。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深夢的話，那麼對深夢而言，這場戰鬥的目的簡直就像是——。

「你是爲了成爲我的妹妹纔來的麼？」

花音伸出了手。

深夢這樣說着，比了個✌的手勢。

「……啊哈哈，好像是這樣呢」

（心臟仍在跳動。脈搏也很正常……但是，這是）

自深夢計劃開始的這場悲劇，註定不會迎來幸福的結局。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姐姐！」

在記憶的深處，那本該作爲無用之物而捨棄的殘渣之中，她似乎確實看到了相似的一幕。

這一切突如其來地迎來了終結。

正因爲是擁有知曉世界之眼的深夢，才能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這意味着死亡。

早已被如此下了定論。

花音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這對深夢而言，並不能成爲不去追求Happy End的理由。

但是，這無異於用小小的水杯去舀取大海之水，是無比輕率的行爲。

（構築……完全做不到。靈魂干涉之類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次元的問題蘇……！）

不，說到底對空無花音而言，Happy End究竟是什麼呢。

「這是什麼」

記憶早就已經變得淡薄。

「……姐姐？」

「……是什麼來着。關鍵的地方，想不起來了呢」

「……哈啊，深夢醬你也還真是倔強呢」

倘若，就算存在能夠否定死亡的DemonsGear。

「…………啊」

應該再也不會想起來了吧。

對於這一點，她本人再清楚不過了。

「是的蘇。爲了讓你不再獨自迷茫，爲了讓你能夠坦率接受別人的溫柔，我想陪在你的身邊。……什麼之類的，像這樣當面說出來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呢」

受到了她的影響，深夢也笑得更加燦爛。

「意思就是，你的妹妹很優秀蘇」

倘若，就算存在能燒燬死亡這一概念的力量。

花音沒有回答，不再言語。

唯有這一點還記得讓她感到安心，但是又因爲忘記了其餘的一切而感到悲傷，等花音會過神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哭了。

「你以爲我是誰的妹妹喔！我可是那個天才空無花音的妹妹，是超超最強完美無缺的大天才，空無深夢哦！」

然後，就在她正要握住深夢的手之時。

「……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迎來那麼如意的結局呢」

深夢笑了，輕輕地拭去花音的眼淚。

即將要握住的那隻手，無力地垂落。

「握手。這是和好的握手蘇。教我和好的時候要這樣做的，正是姐姐你哦」

「嗯。那麼就從現在開始再一次——」

靈魂，正在崩壞。

（啊嘞，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裏——）

那無論如何總是高舉理想論的身影，不知爲何讓人感到莫名的懷念。

失去光芒的雙眼，早已無法捕捉到這個世界。

這靈魂的崩壞，也絕對無法顛覆。

「正因如此纔要由我來創造。我要用這雙手，成就自己所期望的未來，來創造Happy End」

只是，她仍舊記得，那曾經毫無疑問是堪稱美好的事物。

花音依稀記得，曾幾何時，她似乎與某人在一起追求過誰也不會受傷Happy End。

深夢帶着毫無惡意、極其純粹的笑容說道。

「姐姐，從現在開始，讓我們重新來過吧」

深夢仍然拼命地用火焰持續燒燬着花音的死亡。

「那是當然。因爲，我可是你的妹妹呀」

而如今，她甚至無法回想起那人的面容。

倘若，就算此處擁有着能夠干涉萬物的存在。

深夢這麼說着，伸出了手。

這個故事是一個悲劇。

花音是一位罪人，恐怕已經無法回頭了吧。

這就是她全部的答案。

眼看着全身無力花音就要癱倒在地，深夢慌忙地抱住了她。

「……那是什麼啦」

深夢如此說着，爲了掩飾害羞而浮現出笑容。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我終究還是無法憎恨任何人。所以，我想要追求一個誰都不會死去、大家都能夠以幸福收場的Happy End蘇」

「這是爲什麼……！我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

「——因爲她失去了探求的光輝」

回過神來，屏幕面前正站着某人。

這人似曾相識，又彷彿初次見面。

這位外貌普通的女學生轉過身來，向深夢點頭致意。

「初次見面，深夢計劃成功體。我是博士

02

。是即將繼承空無花音之位的博士」

「博士……！不，現在比起那個，姐姐她！」

「她已經死了。因爲她違背了探求之銘，選擇了滿足」

02這麼說着，開始操作控制檯提取數據。

她帶着睏倦的表情望着屏幕，繼續說道。

「空無花音停止了自身的探求。這意味着她迎來了終結。我們，就是被這樣設定的」

「你在說什麼呀。這種胡說八道的事……！」

「這是事實。身爲博士，就不能停止探求。身爲教授，就不能放棄拯救世界。這就是如此。我們就是這樣的生物。……好了」

02再次看向深夢。

然後，她指着花音說道。

「我要回收那個。她的頭腦還能利用」

這將花音僅僅視爲物品的言辭，觸怒了深夢的逆鱗。

「……！？開什麼玩笑！Act2！」

重炮顯現，對準了02。

博士見狀，嫌麻煩似的嘆了口氣，仰頭望着天花板說道。

理之魔眼的簡易召喚能力，在無名背後創造出無數的等分之死。

「……羅隆，露露伊卡，姐姐就拜託你們了蘇」

無名單手持劍，另一隻手用太刀進一步擺好架勢。

深夢的真理之魔眼捕捉到了那把機械構造的長劍。

「！Act4！」

（魔眼的極限……！？）

即使內心被憤怒灼燒，她的頭腦依然冷靜。

在力量抗衡的瞬間，深夢繼續使用了魔眼。

「等分之死！」

如同被拋入狂怒的大海中心一般激烈的魔力漩渦，在兩人的中心爆裂並相互抵消。

只要不交出姐姐，她恐怕會一直戰鬥下去吧。

雙方的收束炮擊相互碰撞。

「都說了她死掉也沒關係的啦。沒問題的哦」

無名使用着如同對待友人一般的輕鬆語氣告訴深夢。

「開什麼玩笑！我好不容易，明明好不容易纔覺得終於觸及到了……！」

「對不起哦，畢竟現在的我實在是不能輸給你呢」

「Act2……！」

輕浮的語氣。

「用真理之魔眼兩連戰的話果然還是很喫力呢—。我懂的我懂的。我本來也是以爲和索爾希艾拉戰鬥，結果突然又有個不妙的人闖進來——」

「你的那些，全都來源於魔力對不對！那樣的話，這個應該有效果吧？正因爲有這個，你纔會選擇在這個時機出現。因爲只靠你一個人，是無法打倒姐姐！」

「停手吧，這隻會讓你自己消耗而已。快點乖乖把花音交出來就沒事了啦。這樣惡人會走向死亡，她的頭腦也能得到有效利用，深夢醬也能成爲英雄。這可是一石三鳥呢」

太刀與光翼發生激烈碰撞。

「那麼，這是你第一份工作哦——無名」

創造而出的重炮，在發射炮擊之前就消失了。

其中一方遊刃有餘，而另一方則氣喘吁吁。

迫近到眼前的無名，再次拉開了距離。

「那麼就，再來一發。試試看收束炮擊吧」

聽到深夢的話，無名嫌麻煩地嘆了口氣，再次切開世界。

收束炮擊完全不分勝負。

「！？」

「砰—」

（還不能放棄蘇。恐怕，擁有和我相同力量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那把劍）

「哎呀，倒也不是那樣啦。如果我殺了空無花音的話，深夢醬就不會覺醒了嘛——」

就在某種東西被斬斷的聲音在房間裏迴響的瞬間，無名已出現在了深夢的身旁。

「Act1」

「發射！」

漆黑與純白的火焰相互碰撞，吞噬彼此之後消失不見。

面對迫近的純白火焰，無名從橫向展開的魔法陣中取出一把劍。

無名將手指搭在大鐮的扳機上。

然而，那個槍口卻在開始收束魔力。

「嗯—，不愧是深夢醬。果然很強呢。但是，你的眼睛消耗很劇烈吧」

在此期間，深夢的思考也未曾停止。

燒燬概念的力量引發了相互抵消。

「Act1！」

就在她試圖解析長劍物質的瞬間，深夢的腦中迸放出火花一樣的事物。

無名不會放深夢逃走。

力量突然迅速流失，深夢不由得單膝跪地。

無名看着這番景象說道。

看着臉色逐漸變差的深夢，無名用輕鬆的語氣說了句「啊啦啦」。

「啊，你難道想解析這把劍？快停下吧。現在的深夢醬是看不到的哦。因爲這邊真理之魔眼更強嘛。剛覺醒的你，連DemonsGear都還做不出來吧？」

劇烈的衝擊使周圍的物品散落一地，天花板也出現了裂痕。

少女取出大鐮，將柄部的槍口對準了深夢。

鱷魚和海豚接過僅剩一具空殼尚存生息的花音，向後退去。

她的手中，架好了大鐮。

但是，發射者卻並非如此。

「好的—，我會努力的哦」

出現在重炮與02面前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外套的少女。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別的對策蘇！）

她在冷靜地思考，絞盡腦汁地思考，然後深夢領悟到了自己的敗北。

但是，她抬起頭來瞪着對方，臉上仍未有放棄之色。

「還沒……我還沒……！」

「砰—」

炮擊發射而出。

深夢氣勢洶洶地盯着正面襲來的炮擊，然後過了不久。

「——正是，現在纔剛要開始呢」

眼前突然出現了魔法陣。一名少女從中現身。

「你們揹着我，玩得挺開心嘛」

這是深夢的意志引發的奇蹟麼。

還是由無名所招致的災禍呢。

單手展開的魔力屏障，輕而易舉地防禦住了無名的炮擊。

看到她的身影，無名立馬臉色驟變，皺起了眉頭。

「索爾希艾拉……是你呀」

「難得一場愉快的舞會。就此結束也未免太可惜了呢」

無名與索爾希艾拉——第三次決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