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話 覺醒Modification

深夢並不知道花音真正的實驗室。

雖然她多次去過表面上的實驗室，但從未去往那個深夢計劃的神域。

但是，這並不等同於深夢無法前往那個實驗室。

「……是這邊」

積累下來的情報以及雖不完全但仍已覺醒的理之魔眼所帶來的解析能力，爲她指明瞭通往花音實驗室的道路。

在夜晚的校舍裏，只有深夢的腳步聲迴響着。

（由我來……我要來結束這一切蘇）

她已經做好了覺悟。

僅僅爲了打倒姐姐這一目的，深夢的腳步在不斷向前邁進。

已經無法回頭了。

「……肚子，開始餓了呢」

儘管距離上一次服藥的時間還沒過多久，深夢的身體卻在訴說着捕食的慾望。

她的肉體已經接近完成，正在渴求着最後一塊拼圖。

這或許也是因爲，她使用了理之魔眼的解析能力吧。

現在的深夢消耗着遠超人類生存所需的能量，會陷入飢餓狀態也是理所當然的。

「必須得打倒姐姐纔行。然後，我也……」

深夢一邊捂着肚子來緩解飢餓感，一邊搖搖晃晃地前進。

她每向前一步，深夢體內的理性就流失一分，逐漸向野獸轉變。

她十分確信，待她到達花音的身邊時，自己也許早已不再是自己了吧。

「哈啊……哈啊……」

「——索爾希艾拉」

索爾希艾拉看也沒看深夢一眼，如此說道。

用理性壓制本能，只專注於向前邁進。

但，她像是要揮開這些似的叫喊道。

那雖是敵意，卻並非殺意。

就在深夢試圖從索爾希艾拉麪前走過的時候，一把漆黑的大鐮刀伸到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只是某人把希望你能成爲人類的願望，託付給了我而已。呵呵，把自己的理想強加於人，你不覺得這是個非常愚笨又純粹的願望麼？」

索爾希艾拉憐惜地將枯萎的花朵在手中握至消散，然後才第一次看向深夢。

「有什麼好笑的蘇」

「我是怪物哦」

「都到了這個地步，想殺掉的卻只有姐姐和自己呢」

深夢的腦海中浮現出熟悉的面容。

「真是不優雅的舞步。那樣的話可沒人願意陪你共舞哦」

「……！煩死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希望你別管我蘇！」

「連殺死我的覺悟都沒有，吠叫起來倒是有模有樣呢」

「真是不解風情。雖然作爲研究者可以給100分，但作爲人來說只能給不及格。這是花哦。因爲我是如此希望的」

索爾希艾拉對此無言以對，同時取出了另一把大鐮。

在月光之下，一位銀髮少女將大鐮抱在身前，背靠着牆壁。

「真是個良夜呢，怪物小姐」

她調動起僅存的些許理性，深夢讓自己的身體覆蓋上了裝甲。

這本應是由結晶製成的假花。

索爾希艾拉手中的花朵迅速枯萎。

索爾希艾拉慵懶地架起大鐮。

「……是魔力結晶化的產物蘇」

深夢的手臂向索爾希艾拉揮下。

「！索爾希艾拉—！」

深夢立即轉身，揮爪橫掃過去。

索爾希艾拉指向深夢。

「作爲怪物來說，倒是相當可愛呢。這樣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怪物模樣，誰會害怕呢」

「如果要妨礙我的話，我就

打倒

你蘇……」

名爲深夢的少女內心，早已被踐踏得千瘡百孔，達到了忍耐的極限。

「你甩開了伸向你的手，故作怪物的姿態讓自己墮落下去。這都是由於自身的軟弱，所以沒有自信握住伸來的手吧？」

「你是怪物？還是說人類？」

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朵用水晶般物質製成的花朵。

「我倒無所謂你是怪物還是人類」

咚，深夢感覺到有誰靠在了自己的背上。

但是，躍起的索爾希艾拉站在了她的手臂前端，誇張地搖了搖頭。

「……你這是打算幹什麼蘇」

這成爲了導火索。

那裏站着躲開了深夢攻擊的索爾希艾拉。

然而，它卻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將生命從繁華到終末的過程展現在面前。

「這朵花，在你眼中看來是什麼呢」

「呵呵。是麼，你希望如此呢」

她架起翡翠和漆黑的兩把大鐮，挑釁般地說道。

就這樣，在深夢主動走向破滅的前方，她出現在了那裏。

索爾希艾拉既憐愛又輕蔑地望着那朵花，搶在了深夢開口之前說道。

「你也要尋死。對吧？」

參差不齊的鱗片，蜥蜴一般的頭部。

「！別開玩笑了！」

從破碎的窗戶玻璃外吹入的夜風，微微地吹拂着她的髮絲。

憤怒自背後推動着她，深夢主動陷入了飢餓狀態。

「閉嘴！」

「……你說什麼？我很，自私？」

她完成了轉變，成爲了堪稱殘缺之龍的怪物。

調整呼吸，運轉思考。

「……你是」

「已經夠了吧，別再管我了！我很感謝你那時救了我蘇。但是，正因如此，接下來該輪到我了。用我的雙手，來殺死姐姐。然後」

「真是無趣呢。這徹頭徹尾，都是自私的弱者思維」

然而，索爾希艾拉從被深夢利爪擊中的部位開始飛散化作漆黑之羽，飄散在四周。

「你有幹勁麼？就憑這樣的話別說打倒我了，連你最喜歡的姐姐都無法殺掉吧」

「閉嘴閉嘴閉嘴！別妨礙我！」

憤怒化作了咆哮。

音波帶着魔力的不可視攻擊襲向索爾希艾拉。

然而，索爾希艾拉切實地用大鐮將那本應看不見的攻擊一刀兩斷。

只有索爾希艾拉左右的窗戶粉碎四散，周圍的玻璃碎片雜亂地反射着星光灑落。

那幅光景，宛如索爾希艾拉正處於微小星辰的中心。

她的單眼中，浮現出幾何圖案的魔法陣。

「……！魔眼」

「和你是一對的哦？真希望你能多少高興一點呢」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索爾希艾拉的嘴角卻歪斜着。

看着能力、發動條件等一切都不明的魔眼，深夢在內心皺起了眉頭。

（連理之魔眼都無法解析……！？明明魔眼就在眼前，但無論解析多少次，結果都沒有變化。只能得出索爾希艾拉沒有魔眼的這個結論……！）

理之魔眼是能夠解析萬物的神之眼。

連神之眼都無法看穿其真面目的話，那究竟是何種高階的魔眼呢。

而且，爲了得到這魔眼，她又付出了何等的代價呢。

「啊啦，你在發抖呢。害怕了麼？」

「！」

被索爾希艾拉指出之後，深夢才意識到自己在顫抖。

在因飢餓狀態而凸顯出本能的現在，深夢並非基於理性，而是基於生物的生存本能感受到了恐懼。

有關這個問題，深夢並沒有確切的答案。

彷彿像要逃避現實一般，她擠出了話語。

深夢清楚地知道被擁有干涉能力的她觸碰會有多麼可怕，她立刻試圖離開，但爲時已晚。

索爾希艾拉的眼睛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這裏放棄蘇！」

（！有什麼要來了）

彷彿確信她會站起來一般。

「別妨礙我嘛……。我好不容易，才下定了決心的說……覺得自己就算是死掉，也無所謂了」

「是麼。沒想到，還是能給出個像樣的回答嘛」

連抵抗的餘地都沒有，深夢就被強行變回了人形。

對於至今爲止所相信的一切皆爲虛假的她而言，她只能看到被黑暗所包裹的世界吧。

「我再次問你。空無深夢，你的願望是什麼」

超越人類的怪物使出的全力一擊。

她已經，什麼事情都無能爲力了。

緊接着，是某種東西觸碰到脖子的感覺。

深夢像孩子一樣抽泣着，蹲了下去。

「呵呵，真是單調呢。直接而熱烈。我並不討厭哦」

「！」

「我在這裏哦？」

在足以致盲的光芒之中，胡亂揮下的手臂只傳來了揮空的手感。

「無論前方等待着怎樣的現實，那都並非是不去懷抱希望的理由。請看向星辰吧。星辰自黑暗中仍閃耀着驕傲之光。即使前方等待着的是自身的毀滅，她那光輝也未曾衰微。這樣的光輝，正是人們所稱之爲希望的東西」

「我問的是你想怎麼做。是在問你的理想，你的夢想」

下一瞬間，深夢感受到力量從體內流失的感覺。

於模糊的視野中，映出了索爾希艾拉的身影。

如同在說她不值一看似的，索爾希艾拉眺望着星空問道。

「CheckMate」

當她意識到這是強制解除飢餓狀態時，已經太遲了。

然後，她微微一笑。

索爾希艾拉的藍色眼眸，捕捉到了深夢。

即便如此，仍有一顆星辰指引着她所應該前行的道路。

她那白皙纖細的手，正伸向深夢的脖子。

她發動了自己那隻真身不明的魔眼。

她還不知道，在這樣的世界裏該相信什麼纔好。

從深夢口中說出的，是過於自私的理想論。

但是，索爾希艾拉並沒有嘲笑它。

變回了普通少女的深夢赤身裸體地癱坐在地。

「你錯了。這並非如此吧？」

這是一位一無所知、無足輕重的少女所擁有的此生最初的願望。

索爾希艾拉一臉從容地鑽入了深夢的懷中。

「！」

以索爾希艾拉爲中心，魔法陣在地面上擴展開來。

索爾希艾拉凝視着深夢。

深夢不屈不撓地衝向索爾希艾拉。

就在她保持警惕的時候，炫目的光芒覆蓋了深夢的視野。

是個荒誕無稽的夢幻故事。

「那種東西，事到如今就算擁有了也只會徒增痛苦而已吧！」

「不要否定我作爲自己的存在……」

索爾希艾拉沒有望向那個攻擊，只是注視着深夢的眼睛。

她緊緊凝視着深夢雙眼的那副姿態，彷彿在期待着深夢什麼。

聽到這句話，索爾希艾拉嘆了口氣。

「……我只能這樣了蘇。因爲這就是我的職責」

索爾希艾拉靜靜地搖了搖頭，在深夢面前單膝跪地，撫摸着她的臉頰。

到了這一步，勝負已經註定。

然後，她忘記了手下留情，全力揮下利爪。

索爾希艾拉並沒有看着她這副模樣。

「你這樣，就可以了麼？」

「我————」

這麼說着，索爾希艾拉摸了摸深夢的頭，然後站起身背對着她。

「看來已經沒問題了呢。接下來，就換上合適的着裝吧」

深夢和索爾希艾拉之間展開了魔法陣，一套制服落了下來。

這並非深夢平時穿的吉爾尼亞斯學術院制服。

那個是，菲克特姆綜合學園的女生制服。

「既然要去面對姐姐，衣着至少該體面一些」

「……非常感謝」

索爾希艾拉沒有看低頭道謝的深夢一眼，便從原地消失了。

周圍再次被寂靜籠罩，留下深夢獨自一人。

但是，她的眼神已與先前不同。

那眼中蘊含着如熊熊燃燒的星辰一般，散發着強烈的光輝。

■

好的，這是死刑了呢。

『你呀，突然讓美少女赤身裸體，這肯定是不行的呢』

無話可說。

該自裁了呢。

啊，是不是先把眼睛挖出來比較好？

我已經儘量不去看了。

果然還是應該先從把自己的內臟塞進眼窩裏開始吧。

『明明是對自己的懲罰，卻要做到這種地步呢。我都有點避之不及了』

因爲，我沒想到她會全裸嘛。

好嘞—，接下來就要去特等席欣賞深夢醬和花音醬的戰鬥了喔—＾＾

話是這麼說……是這樣沒錯啦！

『但是，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讓她的肉體完成吧。畢竟在那種覆蓋着裝甲的狀態下，無法將活體構建數據輸入進去』

『好的，姐姐殿下』

「沒什麼。好了，我們也該行動了」

就算我明白這一點，但罪孽就是罪孽呀……！

對不起了捏，花音醬。

因爲罪惡感，我給理之魔眼稍微上了點Buff。

梅開二度了哦。我兩次看到了深夢醬的裸體。

『這份活體數據……可以用來提升雙星形態的質量呢。真是個意想不到預測失誤。希艾爾，你來幫我構築魔法式』

現在的深夢，恐怕強得不可思議。

『姐姐殿下，那滝慧，這是怎麼了？你們二人，在說些什麼嗎？』

『算我求你了，希望你不要做出會給希艾爾帶來不良影響的行爲』

姐妹二人開始和和睦睦地構築魔法，我則默默地開始移動。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呢。你看，之前戰鬥的時候也是這樣來着。

在娜娜醬看來，我們應該在沉默不語吧。

抱歉了哦，娜娜醬。

在那之後，就把這雙眼睛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