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話 勝利與幻想

綺羅螺

庫拉姆有一個夢想。

那就是，將眼前的這名少女。

將這曾是少女的存在，予以■■。

「你，你們這幫傢伙，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些什麼嗎！」

於騎雙學園的某處。

在一個早已廢棄的實驗設施內，Professor被扔在了地上。

轉移後，立刻被扔在地上的她一邊撓着頭髮一邊不停地叫喚着。

看着她那副樣子，庫拉姆打從心底裏感到不愉快。

「可以殺了她吧」

「嗯—，無所謂。但是，在那之前」

索爾希艾拉用鐮刀敲擊了一下地面。

於是，以那個地方爲起點，青紫色的魔法陣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實驗設施的地面。

■

庫拉姆本想問做了什麼，但馬上打住了，重新轉向Professor。

現在，一分一秒都很寶貴。

「快、快住手！殺了我的話，就等同於殺了全人類呀！」

「真是吵死了」

庫拉姆一腳踢開Professor的胡言亂語。

她的腳邊不知何時已經有多隻青蛙在鳴叫。

「吶—，你對我的臉有印象麼？」

「啊？等等，我想想……啊，對了！你是之前被我殺掉的學生的妹妹吧！對吧？」

「閉嘴」

應該得儘快抹殺掉這個人類的污點。

「嘎啊」

那曾是被稱作光翼的、由魔力產生的高熱之翼。

每一隻都是擁有足以輕易破壞鈦合金威力的自律型炸彈。

像是恍然大悟般的話語。

「給我向光謝罪。你不配使用這具身體」

「什！？」

「噫、你不要過來呀！」

光翼粗暴地試圖掙脫束縛，但很快就被大量產生的食人蛙全部壓制住了。

如長槍般襲來的光翼，數量爲8。

不足以致死的爆炸將Professor炸飛。

再這樣下去只是在浪費時間。這東西是不會謝罪的吧。

但她無法應對所有攻擊，回過神來，一隻已經逼近腳邊的食人蛙爆炸了。

然而，如今卻只剩下面目全非的骨架在向外延伸，看起來宛如蜘蛛的腿一般。

「我、我必須活下去纔行！這可是爲了人類呀！」

看到這彷彿完全不明白自身處境的樣子，庫拉姆的力道加大了。

她的腳底各自貼附着食人蛙。

只要知道這一點，之後就無需猶豫了。

「——啊啊，這、這樣呀。是這個麼……！」

漆黑的感情從庫拉姆的內心深處滿溢而出。

「這、這具身體不是你的熟人的麼！？你這個，殺人犯！」

食人蛙如同彈射般跳起，撲向Professor。

隨後光翼立刻將其刺穿，在兩人之間產生了爆炸。

「別想強行掙脫。我的爆炸是自由的。只殺掉你這傢伙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變幻自在的爆風筆直地推動庫拉姆的身體衝破了爆炎，一口氣到達了Professor面前。

Professor半瘋狂地展開現在這具身體所持有的能力。

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有要開口謝罪的樣子。

「滅了你。然後，給我償還光的尊嚴」

庫拉姆抓住Professor的脖子，就那樣將她按倒在地。

「你沒資格說這句話吧」

面對這種態度，就在庫拉姆要進一步用力之時。

「……你這傢伙，對那孩子以外的人也做了很多過分的事呢。哈……已經夠了」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小蛙們」

這是可怕到極點的自我中心。

腳邊發生了爆炸。

庫拉姆毫不鬆手，如同吐出詛咒一般說道。

帶有指向性的爆風形成屏障，防住了所有攻擊。

「我不會馬上殺掉你。Professor，我要讓你爲活着而感到後悔，讓你懺悔之後再殺了你」

「……！庫、庫拉姆，請、請住手」

「住，住手」

爆風推着Professor的後背，進一步縮短了距離。

庫拉姆熟練地在其軌道前方召喚出8只食人蛙，分別讓它們在光翼前爆炸。

「小蛙們」

「嘎、咿……！」

庫拉姆保持住剛好只能讓Professor勉強呼吸的力道，像壞掉的唱片一樣重複着同樣的話。

並非出自他人之口，而正是從被庫拉姆壓制住的Professor口中說出的。

光翼伸長延展，貫穿了食人蛙。

手指陷入了脖子裏。

與此同時，庫拉姆衝了出去。

「呀啊」

「給我謝罪」

「嘻、嘻嘻，這樣好麼。就算殺了我，你也什麼都拯救不了哦」

在試圖移動光翼的Professor背後，發生了爆炸。

字面意義上的一擊必殺，正成羣結隊地逼近。

Professor掙扎着想掰開庫拉姆的手。

庫拉姆毫髮無傷地從爆炎中現身，將食人蛙扔向Professor。

「給我謝罪」

「你這傢伙，知道自己現在處於什麼立場麼？」

對Professor而言，她不過是烏合之衆之一罷了。

「啊、嘎啊」

她被重重地砸在牆上，在模糊的意識中，伴隨着青蛙的鳴叫，她聽到了庫拉姆的聲音。

庫拉姆如此想着，正準備召喚更多食人蛙之時。

「——是、是我呀。我是光呀……！」

「什！」

庫拉姆不禁停下了掐住脖子的手。

但是，她仍然懷疑地瞪着對方。

「別耍猴戲了」

「是真的啦，庫拉姆。是我喲」

那東西用嘶啞的聲音笑着。

然後，庫拉姆看到了深埋於記憶深處的那張笑臉。

「我們呀，不是立下了要一起去看星海的約定麼」

「——啊」

那成了一切的關鍵。

光和庫拉姆之間許下的約定。

只有她們才知道的，他人無法知曉的過去。

意識到那一點的瞬間，庫拉姆將眼前的存在認知成名爲光的少女。

掐在脖子上的手鬆了開來。

雖然依舊被庫拉姆壓制着，但這一瞬間形勢逆轉了。

「哈哈」

乾澀的笑聲。

與此同時，光翼突刺而出向庫拉姆逼進。

「……啊」

無數的食人蛙撲向Professor接連爆炸。

然後，她憎惡地望向爆炎之中。

「吵死了，不、不要……快住口」

Professor悠然地站起身。

那名少女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僅僅是這一點，就讓Professor活了下來。

是朋友至今仍然活着的，荒唐無稽的物語。

無意識中生成的食人蛙，從正側面爆炸了。

（我看到了，那孩子的影子）

然後，高聲大笑。

理由僅此而已。

「！啊啊」

確認了她的死亡後，Professor握緊拳頭。

是與那天毫無二致、如同陽光般的笑容。

殺害數十人也不停下腳步的纔是英雄。

伴隨着人肉燒焦的聲音，庫拉姆痙攣了幾次，最終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庫拉姆設法在空中調整好姿勢後着地。

「別、別這樣。我不許你那樣笑」

那是曾經聽過的話語。

「不要再說了，求求你……」

（我看到了）

Professor擁有着這樣的英雄素質。

被爆風推開的身體躲過了光翼的一擊，庫拉姆向後方飛去。

「吶—，就算是我不在的時候，你也有好好早起麼？飯也要好好喫纔行哦！」

然後，她微微一笑。

「給我閉嘴！」

「！？」

「別說了！」

她的過去、她的話語，都在以銳利的形狀削剜着庫拉姆的內心。

因此，庫拉姆即使被爆炸捲入也不會受傷，並且能自由自在地操控。

「！」

即使想要認爲那是虛假之物，但心底某處卻不自覺地信以爲真。

「庫拉姆，你要打我麼……？」

——沒錯，在這個世界裏。

「……哈哈。成功了」

高熱之翼燒穿了心臟。

而這，便是她生命的終末。

「庫拉姆，我一直好想再見你一面！我呀，自從那天和你吵架之後就一直想道歉——」

「你的頭髮，已經染了呢。是和我一樣的顏色欸……我好開心！」

庫拉姆的腳邊，發生了爆炸。

只有戰勝逆境者纔是英雄。

即便如此，庫拉姆仍確信Professor沒有死。

食人蛙產生的爆炸，全部都由庫拉姆管理着。

被爆風推着的庫拉姆，握緊拳頭向少女揮去。

但是，那些爆炸一次也沒有燒灼到那具身體。

而如今這個能力，卻成爲了最大的束縛。

來自側面的爆風，讓庫拉姆在即將觸及少女之前就滾落在地。

「你可是一個美人呀，只要再和藹可親一點就能交到朋友了喲—！」

那不過只是黃粱一夢，是不可能發生的物語。

本來的話，她應該會在那場爆炸中死去。

然後，就這麼帶着擔憂的表情，用光翼刺穿了庫拉姆的心臟。

怒火由心而生，讓食人蛙產生了爆炸。

「庫拉姆你沒事吧！？」

「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英雄可是無敵的！」

像是要保護反應慢半拍的主人一般，食人蛙跳了出來併產生了爆炸。

「你怎麼了，庫拉姆。露出那樣的表情。你不總是一直在說麼，笑容是很重要的」

「你怎麼了呀，庫拉姆」

「好—啦，停停停停。

已經足夠了

」

「……啊？」

空間，產生了裂痕。

本應倒在地上的庫拉姆，理所當然般地開口說到。

「發、發生了什麼」

世界，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悲鳴。

就在Professor想要盲目地跑出去的瞬間。

「真是無趣的夢」

這是唾棄的話語。

如同玻璃破碎般輕而易舉地結束，也如同從夢中醒來般的一瞬。

世界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那裏沒有心臟燒焦而死的庫拉姆的身影。

存在的只有被銀色鎖鏈束縛在椅子上的自己，以及在面前愉悅地笑着的索爾希艾拉。

「……哈？」

「看來是做了個美夢呢。我這邊也將你解析完畢了哦」

一邊把玩着手掌上的魔法陣，索爾希艾拉一邊浮現出蠱惑的笑容。

「發、發生了什麼」

「好像是叫幻覺的什麼東西哦？」

Professor的背後，傳來了聲音。

她想轉過頭去，但鎖鏈讓身體動彈不得。

此時此刻，Professor才第一次領悟到自己的終結。

眼前是恐怖的本源。

「現在，就殺了你」

帶來死亡的巨鐮，在月光下冰冷地反射着光芒，映照出Professor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殺掉了我，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呢。……我怎麼可能把光和你這魂淡搞錯」

「啊、啊啊！……啊啊啊！」

庫拉姆從後面輕輕伸出手，隨後低聲細語道。